摘要:董竹君,一位身经百战的女企业家和爱国者,她的一生是传奇也是奉献。从青楼逃亡到锦江饭店的创办,再到抗战中与邓颖超共同奋斗的日子,董竹君的足迹密布中国现代史的每一个角落。在她98岁高龄时,她的身体突然告急,她自己解释为“大事都干完了”。为何她未坚持到百岁,难道仅仅
董竹君,一位身经百战的女企业家和爱国者,她的一生是传奇也是奉献。从青楼逃亡到锦江饭店的创办,再到抗战中与邓颖超共同奋斗的日子,董竹君的足迹密布中国现代史的每一个角落。在她98岁高龄时,她的身体突然告急,她自己解释为“大事都干完了”。为何她未坚持到百岁,难道仅仅是因为“无事可做”吗?下面小史就带大家一起了解一下。
董竹君
1900年,董竹君出生于上海的一个贫民区,尽管家境贫寒,父母还是凑合资金让她接受了基础的私塾教育,怀揣着通过知识改变命运的希望。不幸的是家庭的经济支柱,董竹君的父亲突然染上了伤寒,家中的经济状况急转直下。
13岁的董竹君不得不中断学业,全心照顾生病的父亲。在家庭财务岌岌可危的情况下,母亲无奈之下借了高利贷,还是无力偿还,最终不得不将董竹君送进了名为长三堂子的青楼。
长三堂子是晚清山海滩最为高级的青楼之一,这里的“清倌人”大多因债务而被迫入此,但若有机会成名,未来的生活可能会有所转机。董竹君因其天生丽质及悦耳的歌声很快在长三堂子声名鹊起,虽然规定未成年姑娘不能接客,董竹君仅以歌艺为生,却依然难免风尘的侵扰。
董竹君青年和老年对比照
在长三堂子的日子里,董竹君始终保持着高傲的自尊,她深知若想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必须找到一个能够真心对待自己的人,且在此之前,她决不嫁人。机缘巧合下,董竹君遇见了夏之时——一位年长她12岁的革命青年,已有一段婚史的他在北伐军中担任过四川总司令,是一位有影响力的进步人士。夏之时的痴情与才华征服了董竹君的心,两人的情感迅速升温。
面对社会的偏见和自身的逃亡压力,夏之时毅然决然地提出要赎身并娶董竹君为妻。然而董竹君以其非凡的韧性与智慧,选择自力更生,她坚拒夏之时的提议,誓要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夏之时的承诺与支持成为了董竹君力争上游的动力。他们最终在上海举行了盛大的婚礼,董竹君由此蜕变为四川督军夫人。婚后不久他们便启程前往日本,夏之时承诺支持董竹君的学业发展。
夏之时与董竹君
在日本的岁月里,董竹君并未沉溺于甜蜜的新婚生活,而是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努力掌握新的知识与技能。尽管生活压力巨大,董竹君依旧坚守自己的信念:自强不息。
值得庆幸的是,夏之时未曾背离婚姻的承诺,而且在各种家庭与社会压力下,依然坚定地站在董竹君一边,为她撑腰。这份深厚的支持让董竹君倍感温暖,也坚定了她战胜困难的决心。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夏家的压力和社会的变迁给他们的关系带来了未知的挑战。
在上海的冬日里,董竹君重逢了长期未见的父母。面对显然已经历尽沧桑的父母,她的眼泪情不自禁地滚落下来。尽管心中充满了不舍,她只得安慰他们说:“我需要先回四川查看一下家里的情况,一切安排妥当后,我会尽快将你们接到我身边。”
董竹君
1918年春初,一个连绵的阴雨天气中,董竹君带着忐忑的心情回到了合江的家。夏家是一个典型的封建家庭,家族成员众多,家中矛盾重重。由于她出身于青楼,家中许多人对她采取冷漠态度。为了赢得这个家庭的接纳,免得他们贬低她为“下贱之人”,董竹君决定默默忍受。
不顾旅途的劳累,她开始主动承担家中繁重的家务,希望以此来获得婆家人的好感。她的日常从早到晚,忙碌不停:每天一早侍候丈夫出门,然后忙于缝纫、织线、绣花、烹饪和洗衣等家务。
晚上她还得辅导侄子侄女的学习,洗漱、整理他们的睡眠。此外,还要帮助家中处理会计账目。在这种连轴转的忙碌中,她仅在深夜方能稍作休息。但她的勤劳和才智最终还是赢得了夏家人的尊重。
几个月后,夏家决定正式接纳她为家族成员,并举办了隆重的婚礼。此后董竹君是夏家的一员,更是家中决策的核心人物,大小事务都需要她的参与和决定。而在四川政局波动之时,3月熊克武被任命为川军总司令,力图统一和整编地方武装力量。
董竹君
1919年,随着夏之时被解除军职,他们决定在成都安家。董竹君与丈夫共同购买了东胜街的两所大院,她费尽心思布置新家,从每一个细节如花卉摆放、家具设计到整体的室内布局,无不亲力亲为。
尽管她为家庭创造了一个温馨和谐的环境,但夏之时的态度却逐渐变得暴躁和苛刻。他结束了军职生涯后,逐渐堕落,常沉迷于牌局和鸦片之中,忽视了家庭。
董竹君的日常付出未能获得应有的尊重,有时因忙于工作未能及时照顾到夏之时的衣食,便会遭到责骂,甚至遭受肢体上的暴力。夏之时的行为越发保守,他反对董竹君阅读进步的书籍,并且对女儿们的教育投入持反对态度,只支持儿子的教育。
为了改变这种局面,同时争取经济独立,1924年,董竹君创立了富祥女子织袜厂,随后又开设了飞鹰黄包车公司。通过这些努力,她为自己赢得了经济自由,也为家庭带来了额外的收入来源。
晚年董竹君与孩子们
即便如此夫妻间的裂痕日益加深。夏之时对她的事业成就置若罔闻,继续他的享乐生活。董竹君面对这一切,虽然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悲痛,但为了孩子们的未来,她选择忍耐,继续在风雨中坚持自己的道路。
在1926年董竹君终于怀上了儿子,内心深处她期望这能使夏之时改变他对待家庭的态度,夏之时根深蒂固的封建观念并未有所改变,他依旧认为女人应该依附男人,将董竹君为家庭所做的一切视为理所当然。
次年随着四川政局的动荡,夏之时携带着梦想和野心,前往上海寻求新的生机。董竹君则带着父母和女儿们也逃离了不稳定的四川,投奔上海,希望在这里为女儿们提供更好的教育机会。
然而夏之时对女儿的教育兴趣寥寥,坚持认为女孩终将成婚,无需过多学问,这与董竹君的教育理念南辕北辙。董竹君始终认为女孩应该接受良好的教育,以便未来能够独立自主,不完全依赖于男人。
董竹君
这种根本的价值观差异使得两人的婚姻关系进一步恶化。1928年董竹君决定结束这段充满痛苦和不平等的婚姻,她坚决与夏之时离婚,不带走任何财产,独自一人在上海开始新生活。
同年的一个清冷的秋日,一个形容枯槁、神情焦急的年轻男子,拿着董竹君一个密友的亲笔推荐信,找到了她的住所。这位年轻人是一名共产党的秘密工作者,不久前刚从国民党的监狱中释放出来。由于缺乏确凿证据,国民党不得不放他一马,但他出狱后已经一贫如洗,四处流浪。
在党的联系完全断裂的情况下,他处境极其危险。董竹君得知此事后,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提供了经济援助,还安排了一个安全的住所供他暂避风头。这位年轻人借助董竹君的资助,设法回到了故乡,并且以难以置信的勇气和智慧,建立了一支小型游击队,开始了抗争生涯。
这位青年坚定地贯彻共产党的教育和战略,随后参与了无数的军事冲突,成长为一位杰出的军事指挥官。他的军事生涯达到了顶峰,特别是在抗美援朝战争中,作为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九兵团的总司令,他精妙的战术布局有效地抑制了美军的进攻。
除了战场上的辉煌,他还担任了解放军高级步兵学校的校长,把他的丰富战斗经验传授给了一代又一代的年轻军官。他的贡献被广泛认可,最终被授予上将军衔,他就是开国上将宋时轮。
1935年随着锦江饭店的成立,董竹君在事业上取得了显著的成功。在这关键时刻,她委托亲密朋友王云帆前往四川,探望与她多年未见的儿子夏大明。王云帆归来后的信件里带来了令人心酸的消息。
宋时轮
他描述了在南城小学见到大明的情景:孩子独自在校园的一角玩耍,当问及他是否想念在上海的母亲和姐姐们时,小大明不悦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冷淡回答:“她们早已将我遗忘。”这让董竹君心如刀割,但也坚定了她与儿子重新建立联系的决心。
董竹君开始频繁给儿子写信,倾注母亲全部的爱与期待。她坚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明终将理解她当年的无奈与决断。果不其然,随着大明长大,通过家中的勤务兵卢炳章的叙述,他逐渐了解到了母亲坚强与善良的一面,以及她过去所做出的艰难抉择。随着这些故事的渐渐深入他的心灵,对母亲的怨恨也开始慢慢消褪。
二战胜利之后夏大明最终重返母亲的怀抱。尽管与姐姐们重逢充满喜悦,他对于父亲夏之时仍保有深厚的情感。他曾幻想父母能够重归于好,尤其是在他看来,随着姐姐们的成长,“重男轻女”的问题已不复存在。
1948年,当夏之时寄来一封信,试图让母子二人回四川避险时,董竹君的沉默给了大明明确的答案——他们的生活已经不可能回到过去。夏之时的一封信虽然充满了关切,但董竹君的心早已决定,无法回到那段充满痛苦的过去。
新中国成立之时,董竹君作出了一项重大决定,她将自己在上海经营多年的锦江饭店,连同个人的别墅和价值15万美金的资产全部无偿捐献给了国家。这一慷慨举动获得了时任总理周恩来的高度赞扬。1951年周总理甚至亲自莅临锦江饭店,与董竹君共进晚餐,表达对她的敬意和感谢。
此后锦江饭店成为了中国重要的外交接待场所,承担了众多国家和政府首脑的接待任务。其中包括10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政要,例如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美国前总统尼克松等,都曾在这里下榻。1972年尼克松访华期间,他盛赞锦江饭店是他所住过的最佳酒店之一。
董竹君在晚年为了挽回锦江被遗忘的15年历史,年近九旬的她,不顾年迈体弱,四处奔波,无数次踏入相关部门的大门,向每一位相关人员陈述情况。她的坚持与努力,最终换来了胜利,那段被割裂的历史,终于被重新编织进了锦江的岁月长河。
除了对历史的执着,董竹君心中的另一道伤痕,便是那几次刻骨铭心的牢狱之灾。她永远铭记,自己的七十大寿,竟是在冰冷的铁窗后度过。狱中的屈辱与绝望,尤其是提审时遭受的殴打,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她的心上。每当夜深人静,那些痛苦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让她胸口隐隐作痛,难以入眠。
每当这时,董竹君便会将思绪转向她的孩子们,那是她心中最温柔的慰藉。无论生活给予她多少磨难,孩子们都坚强地活着,这是她最大的骄傲。然而,孩子们的婚姻却让她操碎了心。
董竹君
每当想起这些旧人旧事,董竹君都会深刻感受到岁月的无情与自己的衰老。老人最忌“多虑”,而董竹君却因心中的牵挂与思绪难平,长期失眠。终于一次普通的感冒让她倒下了。对于老人来说,感冒绝非小事,夏大明和董国瑛得知消息后,立刻将她送往医院。
住院期间,董竹君收到了自己自传的样书。那本书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她一生的重量。她轻轻抚摸着书本的封面,慈祥地看着围在身边的子孙,眼中闪烁着满足与自豪的光芒:“我的一生都凝聚在这本书里,每一页都像海浪撞击岩石,波澜壮阔。”
然而在一次次反复感冒的侵袭下,董竹君的身体每况愈下。最终在抢救无效后,她离开了这个世界。巧合的是,当她离世时,正是她接受《东方时空》栏目专访在全国播放之时。仿佛一切都被安排得恰到好处,她的离开也如此“刚刚好”。
董竹君与五个子女合影
董竹君辞世的消息传开后,《人民日报》刊发了讣告:“1997年12月6日,董竹君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98岁。”她的一生,就这样画上了句号。临终前,董竹君留下了两份遗嘱。
第一份遗嘱是希望在她的墓碑上刻上这样三句话:“我从不因被曲解而改变初衷,不因冷落而怀疑信念,亦不因年迈而放慢脚步。”这既是她一生的写照,也是她对后人的鞭策与激励。第二份遗嘱则是希望在追悼会上播放那首《夏日里最后一朵玫瑰》。
在董竹君的葬礼上,按照她生前的遗愿,播放了《夏日里的最后一朵玫瑰》这首歌。这首曲子不仅是她与夏之时的爱情纪念,也象征着她对过去的缅怀和未竟的情感。这首歌的旋律在葬礼上回荡,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董竹君生命中那份深沉的爱与怀念。
来源:史在没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