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春日的雷公山飘起细雨,西江千户苗寨的观景台上,一篇《铜鼓之乡的蜕变》碑文在雨雾中愈发清晰。撰文者张希才却在这个春天永远搁笔,唯有青石上的字迹仍在讲述着一位苗族农民记者与脚下土地的四十年生死相许。
春日的雷公山飘起细雨,西江千户苗寨的观景台上,一篇《铜鼓之乡的蜕变》碑文在雨雾中愈发清晰。撰文者张希才却在这个春天永远搁笔,唯有青石上的字迹仍在讲述着一位苗族农民记者与脚下土地的四十年生死相许。
1985年深秋,扫盲夜校的煤油灯下,35岁的张希才在作业本上写下第一篇通讯《为英雄的妈妈排忧解难》。当这篇带着油墨香的文字登上《贵州日报》时,这个从雷公山褶皱里走出来的汉子,用布满老茧的手接过了命运馈赠的笔。从此,斜挎包里的笔记本永远裹挟着山野的气息,胶卷相机定格着苗寨晨昏,他踏破的草鞋在雷山大地织就了一张行走的地图。
2015年那个惊心动魄的雨夜,76岁的老人把胶卷裹进油布。洪水漫过苗家吊脚楼的石阶时,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进齐腰的浊流。当487张灾情照片穿过暴雨抵达县城时,人们才惊觉:这个在洪水中跋涉14小时的"草鞋记者",裤腿上还挂着断枝与淤泥。"新闻是脚下走出来的",他的口头禅在滔天洪水中化作无声的誓言。
在海拔1800米的脚尧村,他裹着苗家土布被褥与老乡同睡火塘;为抢救濒临失传的苗族古歌,他翻越二十七道山梁寻访歌师;黄里村的广播线路抢修现场,他肩扛电线徒步四十里山路。十四箱发黄的草稿纸里,藏着苗岭深处八千里路云和月,八千篇报道字字皆是从泥土里长出的庄稼。
如今,文化长廊里泛黄的照片仍在述说变迁。那些他深爱的铜鼓声掠过掌坳苗寨的屋檐,银饰锻造的叮当声回荡在巴拉河畔,吊脚楼榫卯间的晨雾依然缭绕——仿佛那个背着相机的身影从未离开。雷公山的古杉年轮里,镌刻着一个新闻战士最朴素的信仰:把双脚扎进土地的人,终将成为大地的一部分。
图片源自悠然雷山公众号
来源:贵州杨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