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井旧事 文/祯祥居士

360影视 日韩动漫 2025-04-03 12:52 4

摘要:乙巳年清明节前夕,寒潮再度汹涌来袭,天空被阴霾沉沉笼罩。早开的玉兰花、樱花、海棠花,在这场倒春寒的肆虐下,大多已零落成泥。我的心情,恰似这糟糕的天气,压抑而低沉。母亲不慎摔伤住院,我在病床前悉心照料,往昔的记忆,也在与母亲的交谈中,如潮水般涌来。

乙巳年清明节前夕,寒潮再度汹涌来袭,天空被阴霾沉沉笼罩。早开的玉兰花、樱花、海棠花,在这场倒春寒的肆虐下,大多已零落成泥。我的心情,恰似这糟糕的天气,压抑而低沉。母亲不慎摔伤住院,我在病床前悉心照料,往昔的记忆,也在与母亲的交谈中,如潮水般涌来。

在很久以前,故乡曾有一位朱官,家境殷实,产业庞大,财富与声名远播于四里八乡。他为五个儿子各自建造了一座天井院落,自己也保留了一处。这六座天井,既相互独立,又有廊道蜿蜒相连,如同六颗明珠,被一条无形的丝线串联,构成了一个庞大而有序的家族群落。然而,土改的浪潮席卷而来,他被划为地主,天井也分给了农民,其中一座,成了我爷爷的家。

在我童年的印象里,最大的那座天井,永远是热闹非凡的。这里曾是村公所的办公之地,村医也在偏房开设了诊所。一到夜晚,这里便摇身一变,成了私人电影院。附近的村民们,像被磁石吸引一般,纷纷赶来。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兴奋的人群,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盛大的狂欢。没钱买票的时候,我就像一只灵活的小猫,悄无声息地钻进大人的大衣里,混进人群去看电影。那闪烁的光影,投射在粗糙的墙壁上,也投射进了我幼小的心灵,成了我童年最璀璨的梦。

小时候,最让我期盼的,便是跟爸爸去姑妈家干活,或是姑妈来我家。姑妈家离得不远,不过三公里的路程,在那时的我看来,却是遥不可及的“远方”。我还未出生,外公外婆就已离世,舅舅家就在村子里,相比之下,姑妈家便多了几分新奇与期待。每次去姑妈家,总能品尝到平日里难以吃到的美味。听爸爸讲,有一次在姑妈家吃饭,我一个人几乎吃光了一整碗炒鸡蛋。姑妈每次来看望爷爷奶奶,也总要到我家吃顿饭,还会带上一些学习用品给我。我读书时用的第一个帆布书包和塑料文具盒,便是姑妈买给我的。有一回姑妈来我家,我刚挑水回来,铁桶太大,我只能挑半桶,却还是不小心把脚后跟磨破了,鲜血直流。姑妈心疼得眼眶泛红,责怪爸爸:“他还小呢,让他少挑点。”

读初中时,我的嬢嬢们大都结婚成家,没结婚的小嬢也到外地打工去了,平日里,只有爷爷奶奶住在天井里。二叔家和我家离爷爷家都有一段距离,爷爷那时已六十多岁,虽然身子骨还算硬朗,但我总想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于是,每天放学后,我都会匆匆赶到爷爷家,帮他挑水。我小心翼翼地将水桶装满,一趟又一趟,直到水缸被装得满满当当,才放心回家。那时候,挑水的路虽不太长,每一步却都承载着我对爷爷奶奶的敬爱。然而,初三那年,命运的重击突然降临,我最亲爱的姑妈,竟突然去世。这个噩耗如晴天霹雳,让我久久无法接受。紧接着,奶奶又重病缠身。记得那天放学,我心急如焚地跑去看奶奶,她躺在床上,瘦骨嶙峋,正揉着细得只剩骨头的小腿,见我进来,她慌乱地放下裤脚,生怕吓到我。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奶奶的病情终于有了好转,我也安心地去城里读高中了。

然而,有一天,我突然感冒了,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急切,特别想回家,那种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于是,我向班主任请了假,心急如焚地往家赶。刚到家门口,就看见父亲顶着白色的包头从家里出来,那一刻,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我知道,奶奶走了,是奶奶在呼唤我回家。父亲简单跟我讲了奶奶去世的情况,便匆匆忙忙去处理后事,让我自己去村公所的医务室打针。我失魂落魄地来到村公所的天井,这里早已没了往日的热闹,冷冷清清。九十年代后期,村公所搬迁,这个天井卖给了姓周的人家,自那以后,我便很少再来。

奶奶去世后,爷爷独自住在天井里。我只有放月假的时候才能回去看他,跟他讲讲学校里的事情。有一次,我还兴致勃勃地和爷爷聊起了足球,说起了外星人罗纳尔多,爷爷虽然不太懂,但他笑得格外开心。现在回想起来,爷爷的快乐,不在于我讲了什么,而在于我愿意和他分享。

那几年,仿佛被厄运笼罩,祸不单行。一年后,我二孃也因病去世!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她的情景。那时我在龙场读初三,放假回家时忽然在街上遇到二孃,她买了两头小猪背在背上,正在街上吃力地走着,见此情景,我便帮她把猪仔背回她家才回家去。没想到这竟是我和二孃的永别!

后来,我也记不清最后一次去爷爷住的天井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近些年,乡村振兴的春风吹进了我们村,866工程等福利让村子焕然一新。村主任决定拆除天井和所有的木架房,建起了一排排整齐的钢筋水泥房。故乡大变样了,道路平坦宽阔,房子崭新漂亮,可每次回到这里,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曾经陪伴我成长的房子没了,爷爷也不在了,他住了一辈子的天井消失得无影无踪,那雕花的窗户、粗壮的柱子、整齐的楼杆、厚实的土墙、进出的门洞……都只能在我的记忆深处找寻。

我曾写过一篇《得所新村赋》来赞美故乡的变化,可那些消失的老物件、老房子,还有那些温暖的过往,却再也回不来了。

来源:榕峰归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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