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记得刚去养老院那会儿,是1998年冬天,那时候正是国企改革下岗潮,我从纺织厂下岗后,四处找活干。
"你是我的女儿。"
那天,九十岁的张老太太拉着我的手,满脸皱纹中挤出一个微笑。
我泪如雨下。
她是我照顾的第三位老人,前两位都已离世。
每送走一位,仿佛带走我生命的一部分。
我叫李秀芝,今年五十三岁,在城东福寿养老院做护工。
记得刚去养老院那会儿,是1998年冬天,那时候正是国企改革下岗潮,我从纺织厂下岗后,四处找活干。
邻居们都说我"犯傻",大热天里跑去伺候老人,还不如在家带外孙。
"秀芝啊,你这是何必呢?老人家又不是你亲爹妈,伺候人家干啥?"住对门的赵大妈每次见我回来,都会端着搪瓷盆,拧着眉毛这么问。
丈夫老杨也不理解,常嘟囔:"好好的家政阿姨不做,非要去当护工,图啥?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折腾个啥劲儿。"
他这话戳到我心窝子上了。
我停下缝纫机,放下手里的活计,叹了口气:"老杨,你不懂。"
图啥?我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五年前,当我看到第一位照顾的老人——王奶奶安详离世时,心里那份说不出的满足感。
王奶奶是位退休语文老师,脾气古怪得很。
刚去照顾她时,我心里直打鼓,生怕伺候不好。
果不其然,她总挑我的刺:"端的水太烫了"、"擦的地不干净"、"炒的菜太咸"。
她住的是那种老式的筒子楼,两居室,墙上贴着泛黄的报纸,屋里摆着一张半新不旧的黄木方桌,一把老式摇椅,还有个老式的大衣柜。
"你做事怎么毛手毛脚的?"她坐在摇椅上,看着我笨拙地擦桌子,皱着眉头说,"年轻人就是静不下心来。"
我心里直犯嘀咕:这老太太咋这么难伺候?
一次,我在整理她的柜子时,发现一摞发黄的信件,用红绳细心地扎着,角落还压着一张老照片,黑白的,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妻,男的戴着眼镜,一脸书生气,女的温婉秀气。
"这是你和您爱人吧?真般配。"我指着照片问。
她见了,眼睛一瞪:"谁让你动我东西的?这点规矩都不懂?"
我吓得连连道歉,手忙脚乱地把信件和照片塞回原处。
心里暗想:这老太太真是的,我又不是故意的。
没想到,第二天她却主动把那些信拿给我看,是她年轻时和丈夫的书信往来。
"这是四九年冬天的信,那会儿他在北平上大学,家里条件不好,我就去纺织厂当了工人。"王奶奶翻开一封泛黄的信纸,小心翼翼地抚平皱褶。
"我丈夫是知识分子,我为了配得上他,自学考上了师范。"王奶奶的声音忽然柔和了许多,眼神里泛着光,"你认字吗?"
我羞愧地摇头。
出身农村的我,小学没毕业就辍学了,爹娘觉得女孩子识几个字就够了,还是下地干活重要。
王奶奶叹口气,从那天起,每晚饭后,她就教我认字读书。
"今天学几个简单的字,先从菜谱上的字学起。"她拿出一本发黄的笔记本,里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各种菜的做法。
开始是简单的菜谱,后来是报纸文章,再后来是她珍藏的小说。
在昏黄的台灯下,老人佝偻的背影和我弯腰凑近书本的样子,像两株相依的老藤。
屋外,收音机里播着《夜深沉》,楼下有人在聊天,孩子们的笑声不时传来,伴着一阵阵蝉鸣。
"秀芝,人这辈子活着,就得有点精气神。"王奶奶常这么说,端着她那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喝一口茶,"不识字,就像走夜路没灯。"
慢慢地,我发现王奶奶其实很孤独。
她的儿女都在外地,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次。
每到节假日,楼下家家户户都热热闹闹的,只有她家,冷冷清清。
有时候我故意多留一会儿,陪她聊聊天,她眼睛里就会闪着光,像个孩子似的高兴。
"我以前教过的学生,现在都是栋梁之材了。"她指着墙上那张泛黄的合影,"这个当了工程师,那个成了厂长,还有那个,现在是医院主任。"
我能感觉到她眼中的骄傲和满足。
那年腊月,王奶奶突然病倒了。
我每天推着自行车,挂着两个大竹筐,从西边城区骑到东边的养老院去照顾她。
路上要经过一条长长的石板路,冬天特别滑,有一次摔了个狗啃泥,膝盖都青了。
丈夫老杨看见了,念叨个不停:"何必呢,又不是自家亲戚。"
我没搭腔,揉了揉膝盖,第二天照样去。
王奶奶的病越来越重,有时候会认不出我来。
"你是谁啊?"她迷茫地看着我。
"我是秀芝啊,来照顾您的。"我轻声回答。
"哦,秀芝啊。"她点点头,然后又问,"我儿子怎么还不来看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握着她的手:"他们最近很忙,过段时间就来了。"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王奶奶走得很安详。
临终前,她清醒了一会儿,把一本布面笔记本送给我,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她一生的心得。
"好好学,别像我,子女不在身边,老了就是孤家寡人..."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我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感谢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人,他们都是我的老师。"
我把这句话抄在小本上,贴在床头。
那一晚,我守在王奶奶身边,直到天明。
回家后,我沉默了好几天。
"咋啦?这是给那老太太的死给吓着了?"老杨端着搪瓷碗,咬着腊肉问我。
我摇摇头:"我在想,人老了,最怕的是啥?"
"怕啥?怕病呗。"老杨嚼着饭说。
"不,是怕孤独。"我望着窗外飘着的雪,"王奶奶那么好的人,到头来连个送终的亲人都没有,多凄凉啊。"
第二位老人是刘爷爷,一位退休厨师。
他住在一栋老旧的楼房里,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和一张全家福,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炊具和厨艺书籍。
刘爷爷身体硬朗,就是有点耳背,常念叨远方的儿女。
"我闺女在深圳,儿子在上海,都是有出息的。"他每次都这样自豪地告诉我,然后叹口气,"就是太忙,很少回来。"
每到节假日,电视里播放着春晚或者其他喜庆节目,邻居家传来欢声笑语,他就会站在窗前,眼巴巴地望着楼下,盼望儿女回来。
可大多数时候,等来的只是一个电话。
"他们忙,我理解。"刘爷爷总是这样宽慰自己,然后转身问我,"秀芝啊,今天想吃啥?爷爷给你露一手。"
刘爷爷的厨艺真是一绝。
一把青葱、几瓣蒜头在他手里就能变成一桌美味。
他有一套上了年头的铁锅和菜刀,黑乎乎的,却锃光瓦亮,据说是当年在国营饭店工作时带回来的。
"这锅啊,可有年头了,五十年代的货色,现在哪有这质量。"他爱抚地擦着那口锅,眼里满是回忆。
他教我做菜的诀窍:"火候要准,心要静,菜就香。"
这话我后来才明白,不光适用于炒菜,也适用于生活。
一次,刘爷爷突然跟我说想吃家乡菜。
我按照他的指导,做了几道他家乡的特色菜。
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我心里比吃了蜂蜜还甜。
"秀芝啊,你手艺长进了。"他边吃边点头,"比我闺女做得都好,她那个大忙人,哪有时间做这些。"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这份工作——在照顾老人的过程中,我找到了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把学到的厨艺拿出来显摆。
儿子小杨上大学那年,我把刘爷爷教的红烧肉做给他吃。
"哇,妈,这肉咋这么香?"儿子吃得津津有味,连吃了两碗饭。
"这是刘爷爷教的,把肉先煸一下,再放冰糖..."我兴致勃勃地讲解着。
儿子撇撇嘴:"妈,你整天和那些老人待一块,学啥不好,净学些土里土气的。"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有些生气,放下筷子,"老人家阅历丰富,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算了吧,"儿子不以为然,抓起书包准备出门,"你就是闲不住,非得给自己找罪受。我同学他妈都在商场做营业员,干净又体面,你偏要去伺候那些老头老太太。"
我望着儿子的背影,心里一阵刺痛。
这些年来,为了供他读书,我省吃俭用,下岗后又四处打工。
他怎么能不理解我呢?
那晚,我梦见了自己的父母。
他们离世得早,我忙着生活,连好好送终都没来得及。
梦里,我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远远地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在田间劳作,母亲在门前的石磨上磨面。
我想跑过去,可怎么也跑不到他们身边。
醒来时,窗外下着小雨,我的枕巾湿了一片。
丈夫老杨背对着我,呼噜声震天响。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我执着于这份工作——我在照顾这些老人的过程中,找到了对自己父母的亏欠和救赎。
刘爷爷在一个普通的下午突然说想出门走走。
我搀着他,慢慢地在小区里散步,他指着一棵老槐树:"我刚搬来时,这树还没有这么粗呢。"
回去的路上,他忽然站住,望着远处发呆。
"怎么了,刘爷爷?"我关切地问。
"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了老伴。"他的眼角有些湿润,"她最喜欢这个季节了。"
那天晚上,我照常帮他收拾完房间就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我推开门,发现他静静地躺在床上,脸上带着安详的微笑,像是睡着了一样。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他老伴的忌日。
刘爷爷离世那天,正是他八十大寿。
儿女们难得齐聚,老人却在睡梦中安然离去。
整理遗物时,我在他枕头下发现一张全家福,照片已经泛黄,角落里写着:"全家今生最幸福的一天。"
照片上的刘爷爷正值壮年,身边站着年轻漂亮的妻子和两个天真的孩子,那是七十年代初的照片,背景是一栋砖瓦房前。
我不禁想起他常念叨的话:"人这辈子,活得再久,记得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几件事。"
葬礼后,刘爷爷的儿子拉着我的手,哽咽着说:"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父亲的照顾,我们做子女的都没能好好陪他。"
我摇摇头:"老人家疼我像女儿一样,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那一刻,我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安慰了别人,还是安慰了自己。
照顾张老太太时,我已是"老"护工了。
她住在养老院里,一个普通的双人间,室友是个脾气不好的老太太,经常嫌这嫌那。
张老太太不像王奶奶那样健谈,也不像刘爷爷那样好动,整日沉默寡言,只是偶尔对着窗外发呆。
她的床头柜上摆着一个褪色的布娃娃和一本旧相册,角落里还放着一盒旧式月饼盒,里面装着一些零碎物件——一枚铜钱、一张火车票、一块怀表。
医生说她有轻度痴呆,记性不太好。
但奇怪的是,每次我来,她总能叫出我的名字:"秀芝来了。"
就好像她一直在等我一样。
有时候,她会盯着我看,眼神迷茫又熟悉。
起初我以为是错觉,后来发现,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母亲当年看我一样,充满了慈爱和期待。
照顾张老太太的日子,过得格外安静。
每天帮她梳头、洗脸、喂饭、擦身子,这些简单的动作,却充满了温情。
春天,我带她去院子里晒太阳。
养老院的院子里有一片小花园,种着几株迎春花和月季。
阳光洒在她的银发上,闪闪发亮。
花坛里的迎春花开了,她忽然说:"我以前在学校当园丁,最喜欢种花。"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起往事。
我惊喜地问:"您在哪所学校工作?"
她却又沉默了,只是摸着我的手,轻声说:"你的手真暖和。"
那只手,布满了老人斑,皮肤松弛,却异常温暖。
慢慢地,我发现张老太太虽然话不多,但她的眼睛会说话。
当我为她梳头时,她的眼里流露出感激;当我读报给她听时,她的眼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当我扶她散步时,她的眼里包含着依赖。
有次,我送她去做检查,医院的走廊上挤满了人。
她紧紧抓着我的衣角,生怕我走丢。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紧紧跟在母亲身后,生怕在集市上走散。
"别怕,我不会丢下您的。"我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
她点点头,眼睛里泛着泪光:"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好。"
不知为何,这句话让我鼻子一酸。
有次,邻居王大姐看我推着张老太太散步,撇嘴道:"秀芝啊,你图啥呢?人家儿女都不管,你操这份心做啥?"
我笑笑没吱声。
心里却想:我图啥?我图的是那一刻老人眼中的光亮,那种被需要的满足感。
也许,我是在通过照顾这些老人,弥补当年没能好好照顾父母的遗憾吧。
"依我看啊,你就是心软。"王大姐抱着手臂,一脸不以为然,"这年头,谁不为自己活啊?"
我摇摇头:"老祖宗不是说嘛,人老了都是孩子,咱们终有一天也会老的。"
王大姐噎住了,悻悻地走开了。
回到家,我一边择菜一边把这事告诉老杨。
没想到他却严肃起来:"秀芝啊,你想过没有,咱们老了怎么办?"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到时候再说呗,再说儿子不就在吗?"
"哼,指望儿子?"老杨撇撇嘴,"你看现在多少老人,儿女都不管。"
我叹了口气:"所以啊,我才更明白那些老人的心情。"
更让我惊喜的是,丈夫老杨态度开始转变。
一天,他突然跟我说:"要不咱俩一起去养老院帮忙?我闲着也是闲着。"
原来,他偷偷去养老院看过我工作,被院里那些孤独老人的境遇触动了。
"你啊,就是嘴硬心软。"我笑着戳他脑门。
老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主要是看你干得那么累,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从那以后,每逢周末,他就开着三轮车,带我去养老院,有时还捎上几袋自家种的蔬菜。
"刘大哥好!"、"张奶奶早啊!"他在养老院里很快就跟老人们混熟了,有时候还组织他们打牌、下棋。
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我心里暖暖的。
这个曾经对我工作不理解的男人,现在竟成了我最大的支持者。
小区里的邻居们知道后,也纷纷加入志愿者队伍。
赵大妈带来了自家缝的鞋垫,李大爷教老人们打太极,还有年轻人来表演节目。
过年时,十几个志愿者带着手工饺子和春联,让养老院热闹了一回。
我看着老人们笑逐颜开的样子,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特别是张老太太,那天竟然破天荒地唱了一首老歌,虽然声音沙哑,却唱得情真意切。
"我没想到还能过上这种日子。"散场后,她拉着我的手,激动地说,"就像过年时家里人都回来了一样。"
那一瞬间,我看到她眼里的光彩,仿佛年轻了几十岁。
张老太太的身体每况愈下。
一天深夜,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了我。
养老院的护士告诉我,张老太太突发脑溢血,已经送医院了。
我匆忙穿上衣服就往外跑,老杨二话不说,骑上三轮车载着我赶往医院。
冬夜的风刺骨寒冷,我却感觉不到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见到她。
赶到医院时,张老太太已奄奄一息。
见到我,她突然用力抓住我的手,眼神变得异常清澈:"秀芝,你是我的女儿。"
那一刻,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离世那年,我正忙着在城里打工,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那种遗憾和痛楚,至今想起来都心如刀绞。
泪水夺眶而出,我紧紧握住她的手:"是的,我是您女儿。"
张老太太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含着微笑。
那晚,我在床边守了一夜,心里既悲伤又平静。
第二天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她的脸上,仿佛为她披上了金色的外衣。
老杨守在一旁,递给我一杯热水:"别太难过了,她走得很安详。"
我点点头,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照顾了三位老人,送走了三位老人,每一次离别都让我心痛,却也让我成长。
葬礼上,来了不少人,有养老院的老人,有志愿者,还有我的家人。
儿子小杨主动帮忙张罗事务,丈夫老杨默默站在一旁给我递纸巾。
"妈,您别太伤心了。"儿子轻声安慰我,"张奶奶走得很安详。"
我没想到,这个曾经不理解我的儿子,如今竟也学会了关心老人。
回家路上,儿子突然说:"妈,我一直不理解你为啥这么辛苦地照顾那些老人。今天我明白了,您其实是在照顾我们的未来。"
我笑了,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下来。
。
每个老人都是一本书,教会我珍惜当下、感恩生活。
回家后,我打开王奶奶送我的那本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重新读那句话:"感谢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人,他们都是我的老师。"
这句话,我已经读了无数遍,却每次都有不同的感受。
我想起王奶奶教我认字时的耐心,刘爷爷教我做菜时的慈祥,张老太太看我时的慈爱眼神。
。
如今,我的儿子小杨已经大学毕业,在市里一家公司上班。
每次回家,他都会带一些营养品给我和他爸爸。
"妈,您辛苦了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他常这么说。
但我知道,我还不想歇。
因为在照顾老人的过程中,我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和意义。
丈夫老杨现在是养老院的常客,每周都会去几次,有时带着他种的蔬菜,有时就是去陪老人们聊聊天。
他说:"以前不理解你,现在我懂了,人老了最怕的就是孤独。"
我笑着点头:"是啊,所以我们现在做的,其实是在给自己的未来铺路。"
小区里的志愿者队伍越来越壮大,连平时最爱说闲话的赵大妈也加入了进来。
她偷偷跟我说:"秀芝啊,我以前是看不上这活儿,现在才知道,你做的是多么有意义的事情。"
我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人这一辈子啊,能帮助别人,其实就是帮助自己。"
如今,我依然在福寿养老院工作,照顾着第四位老人——一位退休的校长,姓李。
李校长是个博学多才的人,虽然年近九旬,却思维敏捷,常常跟我讲他年轻时的故事。
他有一个特别的习惯,每天早上都要读一首诗,晚上写一篇日记。
"秀芝啊,你知道吗?人活到我这个岁数,最大的财富不是金钱,而是回忆。"他常这么对我说。
我点点头,深以为然。
每当夕阳西下,我扶着李校长在院子里散步时,总会想起王奶奶的话:"人生就像岁月的灯,照亮了别人,也温暖了自己。"
我回头望去,落日的余晖洒在李校长银白的头发上,也映在我已经开始有些花白的鬓角上。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我已年过半百,却觉得自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有了意义。
照顾老人这些年,我目睹了生命的凋零,却也见证了人性的温暖。
我看到了人生最后的孤独和不舍,也体会到了陪伴的力量和生命的坚韧。
这大概就是我这几年最大的收获吧——明白了生命的真谛不在于长短,而在于它的厚度和温度。
而我,愿意继续用自己的温暖,点亮老人们生命中的最后一段旅程,也照亮自己前行的路。
这盏岁月之灯,会一直燃烧下去,温暖我,也温暖他人。
来源:留住美好旧时光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