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李白在唐代,不以书法扬名,应是公论,一方面,我们未曾在其诗文中看到李白谈及自身书法,另一方面,在目前可见的唐代书法理论著作中(如张怀《书断》张彦远《法书要录》等)也无李白之名。
李白,在中国可谓妇孺皆知,被尊称为 “谪仙”,他的诗歌才情超凡,“诗人” 形象早在生前便已深入人心,声名远扬。
然而,鲜为人知的是,他的 “书家” 形象却未与诗人形象同步确立,彼时,书法领域对他的关注寥寥。
直至宋代,随着文化的传承演变,文人雅士对李白书法的挖掘与推崇渐起,他才逐渐被构建成一个较为完整的书家形象······
李白在唐代,不以书法扬名,应是公论,一方面,我们未曾在其诗文中看到李白谈及自身书法,另一方面,在目前可见的唐代书法理论著作中(如张怀《书断》张彦远《法书要录》等)也无李白之名。
那么在此,则可以设想几种基本的可能性:第一:李白十分善书,但由于书作缺失和文献失载,致使其书名不彰。
第二:李白十分善书,但由于其诗人身份太过耀眼,其书名为诗名所掩,以致不能传世。
第三:李白并不善书,至少不符合当时的主流审美,因此不被时人称道。关于第一种情况,杜甫曾在《寄李十二白二十韵》中言到:“昔年有狂客,号尔谪仙人。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声名从此大,汩没一朝伸。”
李白是盛唐诗坛的中心人物,在世时已经“声名从此大。”且其久居长安,以“翰林院诗待诏”身份出入宫廷,与当时著名的诗人、政治家等皆有交往,加之李白传世诗作极多,看过其挥毫泼墨的人应不在少数。
但是,见者甚众,却论者寥寥,连最仰慕他的杜甫,也没有称赞李白书法的诗歌流传。因此,第一种情况能够成立的概率较低。
而从事实来看,“诗掩书名”作为一种文化现象,在唐代并不鲜见。前文已经提及,唐代有以书取仕的传统,宋《宣和书谱》云:“大抵唐人作字无有不工者。”
则唐代诗人群体中,善书者颇多,著名的如贺知章和杜牧。
贺知章以小草见长,有草书《孝经》传世,杜牧则有行书《张好好诗帖》传世,颇得二王笔法,然而在唐代,杜牧也不以书家闻名。
而相应地,擅书却籍籍无名的诗人,就更多了,其典型如杜甫,杜甫没有可靠的书作传世,但在其《壮游》诗中言道“九龄书大字,有作成一囊。”可见其在书法上也下过功夫。
后又作《李潮八分小篆歌》,提出“书贵瘦硬方通神”“草书非古空雄壮”等书法理念。所谓“瘦硬’指的应是以欧阳询为代表的初唐书风,再联系到杜甫对“初唐四杰”的推崇,(《戏为六绝句》:王杨卢骆当时体,轻薄为文哂未休。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杜甫在书法与诗歌上的审美观念应是一致的,崇尚初唐。
然而,杜甫在而第三种情况,也是李白书法研究中的症结所在,我国古代既有为尊者讳的传统,将名人的不足之处隐而不彰。
因此无可寻觅,以至于给后人留下想象和讨论的空间,现关于李白是否善书的讨论,应主要聚焦于后两种可能。
按晚唐秘书省校书郎裴敬《翰林学士李公墓碑》记载:
予尝过当涂,访翰林旧宅。又于浮屠寺化城之僧,得翰林自写《访贺监不遇》诗云:“东山无贺老,却棹酒船回。”味之不足,重之为宝,用献知者。又于历阳郡得翰林《与刘尊师书》一纸,思高笔逸。
裴敬其人,史载不详。按其自叙“裴将军,予曾叔祖也。”可知其先祖为开元时与李白并称“三绝”的裴旻,河东裴氏后裔,官至秘书省校书郎。
按碑文记载,唐会昌三年(843)二月,裴敬从淠水草堂出发,南游江左,曾四至青山,两到当涂,寻访李白相关踪迹,与前濮州甄城县尉李劭共同拜谒青山李白墓,并撰写墓碑碑文。
四裴敬的记载较为详实,是史载最为可信的李白书法亲见者,并明确提及李白书法作品《与刘师尊书》《访贺监不遇》诗卷,赞其“思高笔逸。”这是目前最早的对李白书法的品评。
《本事记》是晚唐文学理论家孟启所著的诗学批评著作,其《高逸·第三》记载:
(帝)研墨濡笔以授之。又令二人张朱丝栏于其前。白取笔抒思,略不停缀十篇立就,更无加点。笔迹道利,凤跨龙孥,律度对属,无不精绝。
因谈及李白书法的唐代文献极少,这段记载殊为可贵,常被研究者所引用,用以突出强调李白书法用笔道劲,凤跨龙。
然而《本事记》在体例上毕竟不属于史书,而是事实与讹误并存,正史与轶闻互见”,受唐传奇影响,带有一定演绎色彩。
《本事记》强调“以诗系事”保存了许多唐代诗人作诗的缘由、轶闻以及民间故事。作者孟启,其名历来有争议,又称“孟榮”、“孟綮”。
但随着洛阳白马寺孟氏家族墓志的出土以及学界最新的研究成果,其作者名为孟启应为定论,其余皆为讹误。
孟启,字初中,平昌安丘人,约元和年间(806-820)生人,乾符二年(875)进士及第,而《本事记》最终成书,应在景福中(892-893)以李白卒年 762年论",孟启生活的年代距离李白相去不远,因此其记载尚具有一定可信度。
同时,李白酒后被玄宗召见作诗之事,不独见于《本事记》,新旧唐书中均有记载。《旧唐书·文苑列传》载:“白既嗜酒,日与饮徒醉于酒肆。
玄宗度曲,欲造乐府新词,亟召白,白己卧于酒肆矣,召入,以水洒面,即令秉笔,顷之成十余章,帝颇嘉之。”"
《新唐书·文艺列传》:“帝坐沈香亭,意有所感,欲得白为乐章,召入,而白己醉,左右以水面,稍解,成文,精切无留思。帝爱其才,数宴见。”回。
来源:天净绪史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