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几米远的后门处,小七一边点头,一边跟旁边的候场演员聊着天,“听里面的反应,这个梗响了,早就该这么改。”作为松果喜剧的创始人,几乎每一秒钟,他都能保持对内容的“高敏”状态。
潮新闻客户端 记者 陈宇浩
3月29日晚上8点半,湖滨in77E座二楼松果喜剧剧场,里面爆发出的笑声,震得进场口的门嗡嗡作响。
一位戴渔夫帽的小伙子,在门口用绍兴方言打着电话:“来得及的,9点45分还有一场,你先过来,看完我们去吃夜宵。”
几米远的后门处,小七一边点头,一边跟旁边的候场演员聊着天,“听里面的反应,这个梗响了,早就该这么改。”作为松果喜剧的创始人,几乎每一秒钟,他都能保持对内容的“高敏”状态。
同一时刻,整个杭州差不多有20场脱口秀正在开演,周末的空气里,笑这件事,仿佛成了一条连接年轻人的无比“丝滑”的纽带。
而在即将到来的清明小长假,全杭州也将有近80场大大小小的脱口秀演出,昼夜不停运转,代表这座城市测试着来自全国各地观众们的笑点。
经由线上综艺的推波助澜,从2020年到现在,“一个话筒一张台”的脱口秀,在杭州经历了生根萌芽、急速扩张、低谷徘徊、升温回稳的过程,同时,也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了蜕变:商场空间的重构催生“喜剧商圈”,演员群体的迭代加速内容进化,观众的专业性倒逼行业升级。
从疫情期间全国脱口秀演员的避风港,到如今演员淘汰率最高的城市之一;从咖啡馆“开放麦”时代的5人观众,到如今单日7场连演的盛况……杭州的脱口秀生态正在被重塑,新的故事正在上演,而笑声也正在重新定义这座城市的夜晚。
【1】
从自动扶梯上到in77E区二楼,依次经过琳琅满目的手办店、饰品店、服装店,昭示着这是一个年轻人的世界。
如果没有门口的招牌和海报,一下子很难分辨位于对角线的两个空间,到底是什么经营业态。但当夜幕降临,两边的笑声穿透门缝,在商场中央形成“对冲”音浪,这样的“广告效应”,很难让人不凑上去一探究竟。
“是不是有点像电影院的IMAX厅和普通厅?”小七熟练地把一张新海报换上墙,转过头打趣道。
松果的故事,几乎是杭州脱口秀变迁史的缩影。
2019年,小七还是建筑设计公司的职员,每天6点一下班,就直奔小河直街一家小酒馆,“一人分饰多角”——自己检票、自己主持、自己讲段子。一场开放麦,最少的时候,台上台下加起来也只有五六个人,“最后相互鼓掌,然后相互改段子”。
舞台上的小七
那是杭州线下脱口秀市场的“鸿蒙年代”,没有规则,却遍地是机会。
当时,曾有网友在某旅游APP上留言,“在杭州住个旅店,都能碰到演脱口秀的”,说自己出差在杭州入住的青旅,晚上竟然有人在大堂表演脱口秀,还围了不少人看。
2019—2020年,“下沉”是杭州脱口秀市场的主旋律,一个几平米的空地,一个话筒架,一个人,阵势上的“小、快、灵”,让脱口秀这种演出形式,遍布各个酒店、茶馆、咖啡馆……当时,类似的脱口秀演出场地大概有2、30个,已经超过了传统意义上的剧场。
松果的转机,出现在2021年,小七和合伙人咬牙租下浙江话剧团的排练厅,首场演出,150张票全部售罄。上海人Terry也是当年的“垦荒者”之一,据他回忆,租,是彼时脱口秀演出运营的常态,2021年下半年,Terry几乎每个月都要租用延安路上的一家咖啡馆,租着租着,最后把老板娘变成了老婆。
【2】
在浙话剧场连租4个多月后,松果攒下了俱乐部的第一桶金,小七与合伙人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进商场,而且要进杭州最核心商圈的商场。至今,粉丝陈萍萍还记得2021年12月31日,松果在in77E区开业演出的场景,“全是人,全在笑”,她也第一次意识到,跨年夜可以在商场里以这样的方式度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以松果为代表的几家俱乐部,开启了一场“商场里的笑声革命”,也奠定了如今杭州脱口秀市场的最大特点——成为全国仅次于上海、商场门店最多的城市。
“商场基因”拉到峰值的2022年,整条延安路从北走到南,从国大到一直到西湖银泰,聚集了大大小小十多家脱口秀俱乐部,俨然“中国版麦克道格街”(纽约的脱口秀一条街)。Jerry说,他曾经沿着延安路赶场演出,最高纪录一个晚上演了5场,“结束后正好在红门局路哥老官吃个夜宵。”
这几年,经历过行业低谷,不断淘洗进化后,湖滨商圈成了如今杭州脱口秀不可撼动的核心板块。圈子里有个段子,说在平海路延安路口过斑马线的,十个人里就有一个正赶去讲脱口秀。这样的形容并不夸张,光是工联CC一个商场里,就开了四个二、一支麦、肆笑3家俱乐部,而方圆几百米内,in77、湖滨88、解百,每个商场都还有其他俱乐部。
漫才兄弟在四个二讲开放麦
在四个二喜剧的运营负责人八斤看来,其中有两个最主要的原因:一、湖滨这几个商场都没有电影院,“相当于去掉了同等级的娱乐竞品”;二、湖滨是全国各地游客的打卡首选地,“逛完西湖,在商场里吃完饭,没事干了怎么办?打开猫眼随便一搜,原来还有这么多脱口秀演出能干,就一键下单了”。
只要能扛得住每个月大几万甚至十几万的房租,杭州的脱口秀主理人们都渴望湖滨商圈这个“天然流量池”。四个二喜剧在滨江有店,在萧山有点,但能稳定贡献营业额的,还是得指望湖滨店。八斤说,他们曾经做过统计,节假日很多场次,甚至50%的观众都是游客,“但也只有湖滨商圈,有这样‘霸道’的转化率”。
记者在工联CC转了一圈,发现虽然是“贴脸开大”的竞争关系,但几家俱乐部还是形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比如一支麦今天排了六点半的场次,那四个二就尽量错开半小时;比如四个二今天请了位大咖演员,那肆笑的王炸就可能留到下一周,“大家都有饭吃,才能把饭吃得长久。”八斤说。
【3】
2018年冬天,万塘路的酒球会,举办了一场脱口秀拼盘,阵容里有大家熟悉的呼兰、老田、豆豆,还有“本土势力”胖达威。
当时在台下前几排的观众里,就有阿迪,那也是阿迪第一次看线下脱口秀演出。这个从小伶牙俐齿的男生,看了《脱口秀大会》后只有一个反应,“就这?那我也能讲”。
于是他开始搜索李诞微博,原本是想找参加节目的报名方式,后来无意中发现了杭州酒球会的这场演出,就决定去瞧瞧。
演出结束,其他演员都连夜赶回上海,按照阿迪的话来说,当时只有胖达威站在舞台旁左顾右盼“等待粉丝来合影”,“可惜一个人都没有,我只好走上去问‘我也想讲脱口秀,能加入你们吗’。”
胖达威爽快地把阿迪拉到了一个微信群里,群里近200个人,基本都是杭州热爱脱口秀的素人。
半个月后,2019年1月,胖达威邀请阿迪去下沙一个咖啡馆看“开放麦”演出,到了阿迪才发现,台下观众连他在内,总共只有6个人。最后一个女生讲的时候,磕磕巴巴,阿迪实在听不下去,提前走了,“这也叫脱口秀??”
一周后,他连夜赶了几个段子,直接上台,做了自己的首个脱口秀“开放麦”演出。对于那次阿迪的表现,胖达威调侃评价“简直是卓别林再世”。
如今,阿迪已经稳定成为杭州“至少胸部以上”的脱口秀演员,几乎每个月都在全国各地飞,采访前,他刚刚在合肥呆了一个礼拜,工作日每天演两场,周末演四场。自去年年底《脱口秀和TA的朋友们》与《喜剧之王单口季》两档节目播出,观众的热情被重燃以来,阿迪基本都保持着这样的工作强度。
“当然,最高纪录还是在杭州。”去年年底最猛的一天,从下午到晚上,往返于各个俱乐部之间,他干了7场。
付二的专场海报
凌晨1点,刚结束了外地演出的付二,在杭州东站刷身份证出站,“回家还不能马上睡,刚刚在火车上又想到了几个梗。”付二准备把它们加到原来的文本里试试,因为再过几天,他就要赶赴下一轮在莆田、福州的演出。
初见这个烫着泡面头的男人,你很难把他与脱口秀联系起来,但在圈子里,付二是公认目前杭州市场上T0级别的演员。“基本上没有休息天。”他打开日历,把苹果手机推过来,密密麻麻的行程,包括各地的商演以及他自己的巡演《逃离一会》,已经排到了十月份。
在付二看来,杭州这个地方,让他完成了职业生涯的跃迁。最早在广州,因为行业整体水平偏低,他每个月只能赚5、6000,后来去了上海,直接20000起跳。但因为2023年的那场行业风波,上海的管控突然变得超严,“审核过的文本,上台连一个字都不能说错”,这让付二感到窒息,“我觉得自己严重退步”,在朋友的建议下,2023年,付二来到了杭州。
其实在此之前,付二对杭州的包容度就有所耳闻,疫情期间,杭州始终坚持上座率不超过80%就能正常演出,这种灵活的政策,一度让全国最牛的脱口秀演员都飞到杭州来“找口饭吃”,也正是那段“神仙打架”的时光,为如今的市场打下了稳定的观演基础。
在杭州这两年,付二最深刻的感受,就是脱口秀从一个小众领域变成了一个稳定的产业。
但故事的另一面,是经不起市场淘洗的演员,在杭州这条脱口秀“流水线”上,也以愈来愈快的速度被淘汰。按照付二的说法,现在基本上已经到了每三个月就要迭代一次的频率。
“其实俱乐部都很现实,请你来两次,都不好笑,梗都不响,就不会再有下一次。很快,其他俱乐部老板也都会知道你带票能力一般。”这样的演员,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出场费越拿越少,从几千慢慢降到几百,最后没人请,就默默消失了。
前几天,付二还跟朋友聊起,怎么之前一起经常演的某位演员,很长时间没看到了。后来才听说,因为一个月接不到一场演出,最后只能退圈,“去跑滴滴了”。
阿迪
关于这一点,阿迪和付二有着相同的观点:2023年的那波行业低谷,现在回过头看,也是一次大洗牌,那些只会用低俗段子迎合观众、没有界限和底线的演员,直接就在市场的筛子里被过滤掉了,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一位俱乐部老板告诉记者,目前生活在杭州的脱口秀演员,算上全职的兼职的,总数差不多有近500个,而且每天还有人经朋友介绍,带着满满的热情和段子涌入这座城市,“毕竟现在的杭州,市场氛围比上海宽松,生活环境比北京优渥,内容水准比珠三角高,他们的选择并不让人意外。”
源源不断的“外来者”,也让付二、阿迪们随时都有紧迫感,并对自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聊天间隙,付二还给记者看了手机里的一个备忘录,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随手笔记,一万多字,差不多往下划半分钟才能到底。付二说,这些都是自己平时生活中听到、看到、想到,或者一瞬间冒出来的好笑灵感。有时候,甚至跟女朋友一句不经意的对话,都会让他立马伸出手:“先别说话,让我先记一下。”
“明年冲一下综艺”,是付二的野心,然而这并不简单,因为要在综艺上扛到第三轮,至少得储备30分钟的高质量内容。所以,从去年到今年,付二给自己的硬性要求,就是每个月必须出5分钟爆笑的新段子,只要不出差,每天下午在松果隔壁的M Stand,他都会点一杯咖啡,认认真真创作两小时。
在付二身上,你能感受到一种明确的上升渴望,他有欲望也有耐心,进阶到这个行业更核心的层级,“因为脱口秀不会错过任何一块会发光的金子”。
【4】
在松果笑得前仰后翻的人群中,陈萍萍掏出手机,按下录音键,“这个演员的callback(回调梗)设计得妙,但铺垫太长。”第二天,陈萍萍在小红书发了600字的观演长评,并附上逐句分析。而在一个多月前,她还跟杭州其他几十个“有表达欲”的观众组了个群,他们像影评人解剖电影一样解构段子,甚至会发起“最佳新人演员”投票。
观众的进化,是杭州脱口秀最隐秘的驱动力。
至今,Terry还对六年前的一场脱口秀演出印象深刻,当时是在城西的一家咖啡馆,连续两个上台讲的演员都不专业,经常忘词然后“嗯”、“啊”在那墨迹半天,看得人尴尬癌都犯了。最后,台下一家三口客人直接摔门而出,连牛排都没吃完,临走时爸爸还吐槽“我5分钟没笑过一次,饭都吃不下了”。
如今的观众,表达观感,很少会再这样“直接开销”,他们只会在第二天的朋友圈或微博来一条:“XX昨天第三分钟的职场段子,和北京某演员上月的开放麦撞梗了。”
像陈萍萍那样的,就是小七口中的“秀评人”,“你无法想象,一些小俱乐部的小演出,在豆瓣上都会有专业评分”。
之前在圈里有个真实的故事,一位演员在表演中讲了个关于“下三路”的低俗段子,第二天就被小红书上的几十条Report轰炸得体无完肤,消息很快传开,在那之后,杭州就再也没有俱乐部找过他,最终这位演员只能去了其他城市。
日益“专业化”的同时,观众的黏性也更加垂直、审美也不再一味随大流。
上个月“脱口秀和TA的朋友们”巡演来杭州时,四个二喜剧的几个老观众都没去看,八斤有些意外,“换作几年前,那是买黄牛票也要去的”。只能说,随着线下脱口秀市场的不断成熟,观众越来越知道自己要什么。
“节目肯定有滤镜,以前,大家非笑果不看,本质上更多地是去现场‘看明星’。”八斤说,但当坐进现场,发现很多都是节目上听过的段子,这种新鲜感很快便会褪去,“反倒是本地俱乐部的小演出,如果每个新人都能带来一点惊喜,那叠加的开心buff肯定不一样。”
陈萍萍就是一个例子,从去年开始,她粉上了本地的一位演员,“我觉得他的职场段子,比赵晓卉还要接地气”。最疯狂的一段时间,这位演员去哪个场子演,陈萍萍就跟到哪里,也看着他的出场费,从800变成2000,再到现在的5000……这种养成系所带来的满足感,是买黄牛票去大剧场跟风所无法比拟的,“万一哪天他上了综艺,火了,我之前80块一张票看了这么多场,也赚了。”
【5】
“这两年,杭州观众的成长速度,一点不比演员慢。”在仙人掌喜剧主理人吴甄艳看来,脱口秀正跟来到现场的年轻人们一起,探索生活中最有趣的一面,并在潜移默化中完成消费习惯的重塑。
上周六晚上,记者在工联CC做过近两小时的实地观察,许多出来逛街的情侣、闺蜜,都会在吃完饭、购完物后,顺手打开猫眼或者大麦,决定接下来两个小时该怎么度过。这个时候,如果同期又没有特别火的电影,“百元以内票价”、“还能坐下来歇歇脚”的脱口秀,就会成为触手可及的消费选项。
“本质上来说,看一部电影《哪吒》,和看一场脱口秀,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这是阿迪的观点。事实上,为了迎合观众消费习惯的变化,从去年到今年,杭州各家俱乐部的演出排期,也越来越像电影场次。
以四个二喜剧为例,4月5日(周六)那天,14:00、15:00、16:30、19:30、20:00、21:45,总共排了六场,平均每小时一场的场间间隔,甚至已经超过了许多非热门电影。
在六楼的一支麦剧场门口,记者还遇到了两位拎着大包小包的女生,在反复对比猫眼和门口海报的信息后,两人买了两张19:30的票。其中一位女生还展示了手机上的“杭州旅游攻略”,其中有一项打着星号——“看一场脱口秀”。
交谈得知,两人从丽水某县来杭州玩,因为当地一直没有脱口秀演出空间,所以看脱口秀也成了她们的打卡目标之一。
事实上,如今杭州几家名气比较响的俱乐部,也确实时不时会成为游客们的“文化伴手礼”。小七说,去年松果武汉店开幕时,他随后一问“有多少人知道松果的”,现场竟然有十几个人齐刷刷举起了手,“都是之前来杭州旅游时看过的”。这件事,也更加坚定了小七继续把松果做下去并且做得更好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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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前几天,一位朋友给付二打电话,问杭州租房的价格,“想来闯一闯”。
正如付二所说,这座让自己发生“跃迁”的城市,有着稳定的市场、基数庞大的俱乐部、愿意花钱+懂得观演的消费者,“如果你是一个注重自身发展的脱口秀演员,这种‘六边形属性’,很有吸引力。”
最典型的例子,一个晚上,付二能在杭州演四个场子,而且每场都有超过八成的上座率,能给出最真实的反馈。对于演员来说,就有充分的时间去打磨梗,这个梗不响,到下一场就再换一个,直到试验出最好的效果。“能满足这么多条件的城市,全国很难找出第二个。”
尽管如此,如何在竞争中活下来,活得更体面,依然是各个喜剧厂牌主理人们强行斟酌的命题。
采访那天,小七中途还去跟一支拍摄团队聊了聊,他最近想把松果演员们的线上账号运营起来,比如戴着那种有拍摄功能的眼镜,以第一视角记录脱口秀演员的生活,买卤菜、写段子、打台球,甚至站上台看观众席的感觉。
在小七看来,当商场店成为大多数俱乐部的标配后,借助Shoppingmall流量的打法,已经几乎没有优势,“未来,各家很可能就是往MCN公司的方向发展,从内容创作到艺人运营再到演出安排,全包;IP和流量,也都要。”
而随着市场的慢慢稳定,由脱口秀延伸开去,“打造一切幽默生意”(乔治·卡林所说)的愿景,也在尝试中一步步变得触手可及。
阿迪说,大概从2022年开始,杭州许多公司的年会、表彰会,还有商场开业、楼盘启动等,脱口秀作为节目的优先级,不断在提高,“一方面,综艺节目带来了关注度;另一方面,确实笑是最好用的情感共鸣方式。”
不仅仅是站上去演出,幕后的活儿,阿迪他们也干。如果金主爸爸想让自己员工表演脱口秀,那阿迪和同行们,就负责写稿和表演指导。
去年,某车企在杭州做了一次新车发布会,领导、员工,还有请来的明星,总共五六个人,每个人都要上台讲一段脱口秀,稿子由阿迪团队全包,“不能简单地称之为‘枪手’,其实文本也是脱口秀行业重要的一部分,对吧?”
还有让人更想不到的细分领域,每年双11、618之前,阿里巴巴都会来找阿迪采购文案,写什么呢?就是促销日大家抢到的红包,中奖的,打开是减免的数字;没中奖的,就会跳出一句幽默文案,让人会心一笑,“这样的段子,对专业脱口秀编剧来说真的很轻松。”阿迪说,他手机里有100多个全国脑洞最大的编剧,接到类似的外包业务,大家都会相互派单,“对企业来说,都是幽默的知识付费”。
事实上,脱口秀的“出圈”,也确实在杭州呈现出了惊人的兼容性。企业迎新会,高管们放下PPT讲段子;婚礼现场,脱口秀取代串烧成为暖场标配;就连派出所都邀请演员去给反诈宣传写脚本……幽默,正在成为刚需。
更大的改变藏在普通人中。四个二俱乐部的签约演员里,有白天设计新能源电池、晚上讲理工男相亲的工程师;松果的开放麦舞台上,出现过医生、老师、公务员,甚至菜场摊主。这种全民参与的狂热,让脱口秀超越了娱乐,成为某种城市的文化语境。
当深夜的脱口秀剧场,观众为某个段子鼓掌时,他们也在为一座城市的包容性投票——这里容得下忘词的开放麦,也容得下无数人用笑声对抗生活的荒诞。
(因采访对象要求,文中陈萍萍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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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钱江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