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明成祖朱棣在1406年发动对越南胡朝的征讨,意外缴获了一批西洋枪炮,出于职业军人的敏感度,朱棣一眼认出这是一批好货。抓来越俘一问,得知出自越南王子黎元澄之手。
永乐时期中国火器技术的突破,与明初对越南(当时称交趾)的军事行动密切相关。
明成祖朱棣在1406年发动对越南胡朝的征讨,意外缴获了一批西洋枪炮,出于职业军人的敏感度,朱棣一眼认出这是一批好货。抓来越俘一问,得知出自越南王子黎元澄之手。
这种西洋枪炮的核心在于火药装填方式的改良——通过在药室与弹丸间加入硬木片“木马子”来增强气密性,这使得火铳射程从原先的数十步提升至三百步(约450米)。原来,步兵要提心吊胆地等待蒙古骑兵冲到呼吸之间的距离才能迅速发射,如果一旦弹药卡壳,骑兵的锤子就已经砸破天灵盖了。可以说,前期明军的火器实属拿命搏,不靠谱的很。但是越南的火器达到将近一里地,步兵就可以很轻松的在骑兵冲到面前之时,连续击发四到五次,不仅安全系数高了,甚至一个火枪步兵可以克制四五个骑兵不成问题。
据《明史》记载,这种技术源自越南陈朝遗臣的传承,而胡朝王子胡元澄(归顺后改名黎澄)因精通火器制造被明军俘虏后,更成为技术转化的关键人物。朱棣将其任命为工部尚书,专职指导火器改良与生产。
交趾战役后,朱棣于1407年正式组建神机营,这是世界上首支成建制的专业火器部队。其编制体系独具匠心:最初下辖中军、左掖、右掖、左哨、右哨五军,每军分设三至四司,总兵力约7.5万人,其中火铳手占比达四分之三。
朱棣命令宦官担任各级“监枪内臣”直接管理军械库,武将仅负责战时指挥。一队神机营士兵由57人组成的一个基本作战单元,1包括正副队长各1人,旗兵3人,牌手5人,长矛手10人,配药手4人,火铳队员33人。火铳队、弓箭队与骑兵队形成立体攻防,火铳手采用“三段击”轮射压制敌军冲锋,五十步内由弓箭手接力射击,二十步内则由牌刀手近战,溃退之敌则由骑兵追击歼灭。
这样一来,实现了“枪不绝声,对无坚阵”的轮番射击效果。这比后来日本战国时期织田信长的“长篠合战”中的“三段击”更加高级。
这种战术在朱棣五次北征蒙古时大放异彩,如1414年忽兰忽失温之战,明军遭遇瓦剌三万骑兵冲锋时,神机营以火铳齐射打乱敌军阵型,随后五军营重甲步兵持长矛突进,三千营轻骑兵包抄合围,创造了“铳炮破阵、步骑歼敌”的经典战例。
值得注意的是,越南传入的火器技术虽源自本土改良,但其根源可追溯至元朝与西域的技术交流。元世祖时期使用的“回回炮”已显现西亚抛石机技术的影响,而明朝通过越南获得的技术升级,实质是欧亚大陆火器技术传播链中的重要环节。
这种技术传播模式在十六世纪再次重现——当葡萄牙人的佛郎机炮传入后,明朝又开启新一轮仿制创新,衍生出虎蹲炮、百子铳等本土化火器,至正统年间,盏口将军炮等重型火器开始列装,射程可达千步。嘉靖年间更吸收葡萄牙佛郎机炮技术,发展出带子铳的后装速射炮,射速提升至传统火炮的三倍。
1449年土木堡之变让神机营遭遇重创,三大营精锐损失殆尽。但在同年十月德胜门伏击战中,残存的神机营将士展现了惊人韧性。他们利用瓮城地形布设“火器阵”:盏口将军炮轰击瓦剌前锋,大连珠铳封锁巷道,手把铳近距离狙杀突击骑兵。当也先之弟孛罗率铁骑冲入街巷时,神机营以火铳齐射配合民房屋顶的震天雷投掷,最终击毙这位瓦剌名将。
戚继光蓟州练兵时,将神机营战术与战车结合,创造出“车营”防御体系:每辆偏厢车配备佛郎机炮2门、鸟铳4杆,20辆战车组成移动堡垒,既能抵御蒙古骑兵冲击,又可快速变换阵型。万历朝鲜战争中,明军将领李如松更将神机营经验移植到异国战场,平壤之战中以大将军炮轰塌城墙,配合三眼铳齐射击溃日军铁炮队,再现了火器集群的威力。
明朝在火器使用和研究上,丝毫不落后西方。满清入关后,为了防范汉人,害怕汉人“反清复明”。觉得这玩意是一个可能会反噬满人的东西,于是都扔到库房里吃灰。到乾隆帝时,伴随他老人家发出一声“骑射乃满洲之根本”的感慨。华夏,彻底叫停了火器研究。
自此,复古的骑射再次登上历史舞台,直到一鸦的炮声响起,老爷们才想起来,要不要搞一个洋务运动?结果跑到仓库里一翻,三百年前明朝的大炮还能用,绕来绕去,还得学西方!
可恨,可怜。如果让明朝的火器获得延续发展,今天的武器世界谁胜谁败,谁强谁弱还真不好说。
来源:历史按察使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