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那张印着北京师范大学校徽的《新生入学须知》被撕成两半时,我耳边嗡的一声,仿佛整个世界突然失声。继母佟玉梅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掐着纸片,劣质雪花膏的刺鼻气味混着灶台的煤烟味扑面而来。
(声明:作者@黑莓说故事 在头条用第一人称写故事,非纪实,情节虚构处理,请理性阅读。)
"刺啦——"
那张印着北京师范大学校徽的《新生入学须知》被撕成两半时,我耳边嗡的一声,仿佛整个世界突然失声。继母佟玉梅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掐着纸片,劣质雪花膏的刺鼻气味混着灶台的煤烟味扑面而来。
"去北京?家里粮票都不够吃,你还想当大学生?"她扭头朝里屋尖声喊,"老祁!管管你儿子!小海下个月学杂费还没着落呢!"
我跪在地上,颤抖着去捡那些碎片,手指刚碰到纸角,就被她的塑料凉鞋狠狠踩住。鞋底粗粝的纹路碾进皮肉,疼得我眼前发黑。1983年的夏天,蝉鸣聒噪,阳光毒辣,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那一年,我十八岁,第一次知道,希望破碎的声音比玻璃碎裂更刺耳。
我叫祁明远,1965年生于河北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母亲在我十岁那年病逝,两年后,父亲祁铁生娶了带着五岁儿子的佟玉梅。
从那天起,我就成了这个家里多余的人。
佟玉梅是个精瘦的女人,烫着那个年代最时兴的卷发,说话时总带着股刺鼻的雪花膏味。她儿子佟小海比我小七岁,是个被宠坏的混世魔王,而我,则成了这个家的免费劳力——挑水、劈柴、生炉子,稍有怠慢,换来的就是一顿打骂。
父亲在县机械厂当车间主任,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佟玉梅把持着家里所有的粮票和钱,我高中三年的学费,都是班主任张老师偷偷垫付的。
但我还是考上了大学。
我以为,这能改变我的命运。
直到那个下午。
1983年7月18日,邮递员在院门口喊**"祁明远,挂号信!"**的时候,我正在厨房淘米。
水珠顺着我的手腕滑进洗菜盆,我胡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冲出去接信。
北京师范大学的白色信封在阳光下泛着神圣的光。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撞破肋骨冲出来。
**"哟,还真考上了?"**佟玉梅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一把夺过信封。她拆信的动作像在撕一块抹布,我盯着她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突然想起她上次这样粗暴的动作,是扇我耳光的时候。
《新生入学须知》展开的瞬间,我看到了命运的转机——全县第三名,汉语言文学专业,9月15日报到,凭此证明到校办理入学手续。
我偷偷攒了二十三块八毛钱,藏在语文课本的夹层里,应该够买一张去北京的硬座车票。
"啪!"佟玉梅把纸拍在桌上,搪瓷缸震得跳起来。"老祁!你看看你儿子多能耐!"她尖利的声音刺得我耳膜生疼,"去北京?光路费就得十几块!家里粮票都不够吃,你还想当大学生?"
父亲从里屋踱出来,工作服上沾着机油。他看了眼通知书,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明远成绩一直不错……"
他话音未落,佟玉梅就尖叫起来:"不错?小海明年上初中,学费、书本费、校服钱,你算过要花多少吗?"
我攥紧的拳头里全是汗。父亲摸出半包"大前门",手指抖得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要不……找厂里预支点工资?"**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淹没在佟玉梅的冷笑里。
"刺啦——"
那声撕裂响起的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佟玉梅把《入学须知》对折再对折,鲜红的印章在她手里变成碎片。"想上学?"她嘴角扭曲着,"除非我死了!"
我扑上去抢那些纸片,却被她抬脚踩住手背。塑料凉鞋的纹路烙进皮肉,疼得我眼前发黑。"反了你了!"她另一只手揪住我的头发,"吃我的喝我的,还想飞走?没门!"
父亲站在阴影里抽烟,烟头明明灭灭,像垂死的萤火虫。我望着他佝偻的背影,突然明白——这个家,从来就不是我的避风港。
那天夜里,我蹲在院后的槐树下,试图拼凑那些碎片。月光很亮,却照不清被撕碎的命运。蟋蟀在草丛里叫得凄厉,我想起班主任张老师说过的话:"明远,你是读书的料,千万别放弃。"
凌晨四点,我把几件旧衣服、攒下的二十三块八毛钱,还有那张被撕碎的《入学须知》塞进帆布包。经过父母房门时,佟玉梅的呼噜声像钝锯子在锯木头。
厨房的挂钟指向四点二十,我轻轻拉开院门,铁铰链还是发出**"吱呀"**一声。
"明远。"
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僵在原地,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烟草味。
"……路上小心。"
他往我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转身消失在黑暗里。我摸出来看——是五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还有二十斤全国粮票。
去火车站的路上,我一直在哭。
经过县一中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校门口的光荣榜上,我的照片还在第三排笑着。
我摸了摸口袋里被撕碎的纸片,咬紧牙关,发誓这辈子——
再也不回头。
火车开动时,我把脸贴在脏兮兮的车窗上,看着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县城在晨雾中渐渐消失。**口袋里那五十块钱被汗水浸得发软,我数了七遍,确认是五张十元——父亲半年的私房钱。
**"查票了!"**乘务员的喊声让我一哆嗦。车厢里弥漫着泡面和汗臭混合的气味,我的学生证在佟玉梅撕录取书时掉在地上,现在只能补全票。当听到"四十二块五"这个数字时,我眼前发黑。
**"我、我去厕所..."**我攥着车票钱往车厢连接处挤,背后传来乘务员的骂声。火车正在过桥,钢轮撞击铁轨的声响震耳欲聋。我蹲在厕所里盘算,到北京还剩八块三毛钱,够吃几顿馒头?
"保定站到了!"突如其来的广播吓得我跳起来。车门一开,我被人流裹挟着跌下火车,还没站稳,就看见乘务员指着我对站务员喊:"就是这小子逃票!"
我在保定街头流浪了三天。最后五毛钱买了两个糖火烧,蹲在建筑工地外啃时,被包工头老陈看见了。"小伙子,想干活不?"他河南口音很重,"一天一块二,管住不管吃。"
**那是我第一次扛水泥。**五十公斤的袋子压得我脊椎咔咔响,晚上睡在工棚大通铺上,全身骨头像被拆散重组。半夜疼醒时,我摸出口袋里的录取书碎片,就着月光辨认上面的字迹。有片纸上还沾着佟玉梅的指甲油,红得像血。
**一个月后,我领到三十六块钱工资时,手抖得像筛糠。老陈叼着烟说:"小子有股韧劲,跟我去石家庄吧,一天一块五。"**我摇摇头,用这钱买了去北京的站台票。
**1983年的北京站人山人海。**我跟着人群混出站,在西直门桥洞下睡了四晚。第五天,一家杂货店老板收留我当送货工,月薪四十五。晚上我趴在阁楼里复习高中课本,窗外的霓虹灯把"北京"两个字照得格外明亮。
1985年冬天,我在夜市摆摊卖袜子。寒风像刀子般割着脸,手指冻得解不开塑料袋。一个穿红棉袄的姑娘常来买毛线手套,有天她递给我一杯热豆浆:"趁热喝吧,看你嘴都紫了。"
**她叫林秀芹,纺织厂女工。**1991年我们结婚时,我已在动物园批发市场有了自己的摊位。婚礼很简单,我给父亲寄了请柬,但他没来。秀芹怀孕那年,我盘下第一家小超市,开业那天放了一挂五千响的鞭炮。
**时间像匹脱缰的野马。**2003年女儿小雨上小学时,我名下已有三家连锁超市。有次开车经过北师大,我突然拐进辅路,在校门口停了半小时。保安过来询问时,我才发现自己在哭。
2011年清明,我给母亲扫完墓,鬼使神差去了父亲坟前。墓碑很干净,前妻和儿子的名字都没刻上。守墓人说:"有个老太太常来,上个月还晕在这儿了。"
手机响起时我正在开会。来电显示"河北邯郸",我走到走廊接听。"是...是明远哥吗?"一个陌生男声结结巴巴地说,"我是隔壁老赵家的志强,你继母...佟姨她..."
**我下意识攥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二十八年来,没人敢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
"小海欠了高利贷跑路了,要债的天天来砸门。佟姨中风了,昨天摔断腿..."电话那头传来打砸声和女人的尖叫,"他们说要是不还钱,就把老太太扔护城河里!"
**会议室玻璃映出我铁青的脸。**四十五岁的祁明远穿着定制西装,可此刻我分明还是那个跪在地上捡碎纸片的少年。
"关我什么事?"我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二十八年前她就该知道有今天。"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落地窗前看长安街的车流。**秀芹发来微信,说小雨被保送北师大了,配图是女儿拿着录取书的笑脸。照片放大后,我看见她身后书架上摆着个褪色的铁皮盒——那是我从老家带出来的唯一物件。
深夜两点,我在书房翻开铁皮盒。泛黄的照片上,十岁的我坐在母亲自行车后座;一绺用红头绳绑着的胎发;还有...那些被透明胶带勉强粘合的纸片。最底下压着张字条,父亲歪歪扭扭地写着:"爸对不起你"。
车库里的奥迪发动时,秀芹穿着睡袍追出来。"你疯了?现在去邯郸?"她扒着车窗问。我抹了把脸,发现手心全是汗。
"她撕了我录取书那天..."我嗓子哑得厉害,"我爸塞给我的五十块钱,是他偷藏了半年的烟钱。"
秀芹叹了口气,转身回屋拿了条毯子。"后备箱有给小雨买的蛋白粉,给老太太带上。"她顿了顿,"别开太快,你手在抖。"
**京港澳高速上的夜车很少。我开到120迈,窗外的黑暗像潮水般涌来。收音机里在放《酒干倘卖无》,"多么熟悉的声音,陪我多少年风和雨..."**突然就想起十五岁那年发烧,佟玉梅熬了姜汤逼我喝,那碗沿上的口红印让我恶心了好几天。
现在想想,那可能是她唯一一次对我示好。
天蒙蒙亮时,我拐进熟悉又陌生的家属院。28年过去,红砖楼更破了,楼下那棵槐树却长得更高大。几个纹身青年正在砸201的门,防盗窗变形得像张哭脸。
"欠债还钱!老太太!"黄毛青年抡起钢管又要砸,我一把攥住他手腕。"多少钱?"我问。
"连本带利二十八万!你谁啊?"
我从钱包抽出银行卡:"二十五万,现在转账。再多说一句,我让你们出不了这个门。"
他们骂骂咧咧地走了。我站在门前深呼吸,钥匙插进锁孔时才发现门没锁。屋里弥漫着尿骚味和中药的苦涩,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早间新闻。
佟玉梅蜷缩在沙发里,像团枯萎的落叶。她左脚打着石膏,头发全白了,听见动静时缓慢转头,混浊的眼睛看了我很久。
“...小海?"**她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蹲下来,让她看清我的脸。她身上有股老人特有的酸腐味,花睡衣上沾着饭渍。曾经撕碎我人生的那双手现在布满老年斑,像干枯的树枝般颤抖着。
"是明远。"我说。
她突然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我以为她要骂我,却见她拼命往沙发角落里缩,脏兮兮的拖鞋都蹭掉了。"别打我..."她抱住脑袋,"小海欠的钱...我还..."
我僵在原地,听见自己心跳如雷。**茶几上摆着药瓶和半碗冷粥,旁边是个褪色的饼干盒——和我书房里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更旧些。
我伸手打开,里面整齐地码着汇款单存根,**最早的一张写着"北京西城区新街口胡同14号 祁明远收",邮戳日期是1984年。
佟玉梅缩在沙发角落发抖的样子,像极了当年被她撕碎的那张通知书。 我蹲下来想扶她,她却突然抓住我手腕:“铁生…铁生你快走…他们要来抓小海了…”
她枯瘦的手指冰凉,指甲缝里有黑泥。 我这才注意到她眼神涣散,嘴角有可疑的淤青。
“我是明远。” 我放慢语速,“祁明远。”
她歪着头看我,突然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龈:“明远考上大学啦!北师大!” 她拍着手,声音突然拔高,“全县第三名呢!”
我后背窜上一股凉气。 茶几上的饼干盒盖子没盖严,露出半截泛黄的纸边。窗外传来早市摊贩的吆喝声,屋里却静得能听见佟玉梅急促的呼吸。
“你先喝点水。” 我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发现水已经浑浊发臭。去厨房烧水的路上,我的小腿不停发抖。橱柜里只有半包结块的盐和两个霉变的馒头,冰箱插头拔了,里面堆着脏衣服。
等我端着温水回来,佟玉梅正把饼干盒里的东西往嘴里塞。“不能吃!” 我冲上去抢,碎纸片洒了一地。那是被时间染黄的纸片,边缘参差不齐,有些用透明胶带粘过——和我北京家里珍藏的那些,分明出自同一张纸。
1983年的阳光突然穿透时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跪在地上拼凑那些碎片,“北京师范”四个字在晨曦中渐渐完整。最底下压着张汇款单,1985年9月由邯郸寄往北京,金额两百元,收款人祁明远,汇款人祁铁生,附言栏里挤着五个小字:“爸凑够学费了”。
“小海偷看通知书…说要跟你一起去北京…” 佟玉梅突然说,她浑浊的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点,“我一生气就…就撕了…” 她布满老年斑的手在空中做了个撕扯的动作,“铁生打了我…第一次打我…”
热水洒在我裤子上,烫得皮肤发疼。 汇款单上的日期是我离家两年后,那时我辗转打零工,刚在批发市场站稳脚跟。父亲是怎么找到我的?那笔钱最终被邮局退了回去,因为地址写错了一个字。无数问题在喉咙里挤作一团。
“你…为什么留着这些?” 我捡起一片通知书,上面还留着她的指甲油痕迹。
佟玉梅没回答。 她正专注地用袖子擦一张照片,那是我高中毕业照。“明远最聪明了…” 她喃喃自语,突然抬头,“你看见我家明远了吗?他考上北京了…”
诊断结果是血管性痴呆伴脑血管硬化。 医生指着CT片子上的阴影说:“记忆会停留在某个时段,近期的事反而记不清。” 他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病人可能会把您认成别人。”
回到家属院时已近黄昏。 佟玉梅在车上睡着了,口水打湿了安全带。我抱她上楼时轻得像抱一捆枯枝,她在我怀里嘟囔:“…书包里装了煮鸡蛋…”
老邻居们探头张望,有人小声说“真是明远回来了”。 201室的门锁被砸坏了,我用椅子抵着门,给佟玉梅擦洗身体时发现她尾椎骨有褥疮。她像个木偶般任我摆布,直到我碰到她左脚石膏,她才突然尖叫:“别打我!我还钱!”
夜里她发起低烧,说胡话时一会儿喊父亲名字,一会儿骂小海没良心。 凌晨三点我困得栽倒在沙发上,梦见十八岁的自己站在月台,手里攥着被撕碎的通知书。
“明远…吃饭…”
有人轻轻推我。佟玉梅拄着拖把当拐杖,餐桌上摆着碗冒着热气的挂面,飘着几片青菜。她讨好地笑着:“妈给你卧了鸡蛋,在底下呢。”
我扒开面条,两个荷包蛋静静躺在碗底。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十四岁那年我数学竞赛获奖,母亲也是这样把鸡蛋藏在碗底。我抬头看佟玉梅,她眼里闪着我从未见过的光彩。
“快吃,凉了伤胃。” 她搓着围裙角坐下,突然伸手摸我鬓角,“都有白头发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表情突然困惑,“你…你是谁?”
面汤热气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握住她颤抖的手:“我是明远,您儿子。”
带佟玉梅回北京那天,秀芹和小雨来车站接我们。 小雨穿着北师大文化衫,马尾辫用红头绳扎着,一跳一跳的。“奶奶!” 她脆生生地喊,佟玉梅却躲到我身后。
“她怕生。” 我低声解释,却发现佟玉梅正偷偷拽我衣角。她凑近我耳朵,热烘烘的口气带着老人味:“这闺女…长得像你通知书上那个校徽…”
家里给佟玉梅准备了朝阳的卧室。 她抱着那个饼干盒不肯撒手,夜里我听见她窸窸窣窣地起床,把小雨的书包整理了三遍。
第二天我发现所有镜子都被毛巾遮住了。 秀芹小声说:“老太太半夜摔了梳妆台上的镜子,说里头有妖怪要抓小雨。” 我买来防撞条把家具锐角都包起来,佟玉梅坐在床边看我忙活,突然说:“明远啊…妈对不起你…”
吸尘器的声音盖过了后半句,等我关掉机器,她已经忘了刚才要说什么。 正专心把饼干盒里的碎纸片排成花朵形状。
日子像沙漏里的细沙般流逝。 佟玉梅的病情时好时坏,她总趁我们不注意往小雨书包里塞水果,然后忘记这事,急得满屋子找“要给孙女的梨”。我带她去北师大参观,她在校门口突然清醒:“明远,当年要是…”
“都过去了。” 我拍拍她佝偻的背,心想她是不是也曾在某个深夜后悔过。
2015年父亲节,小雨拿着师范生实习照片回来,佟玉梅盯着看了好久。 晚上我给她洗脚时,她突然清晰地说:“你爸走前说…最对不起你…” 温水溅到地砖上,像那些年我在北京出租屋里砸碎的搪瓷碗。
今年佟玉梅八十二了,她坐在轮椅上还能认出小雨,但常把我认成父亲。 那个饼干盒摆在床头柜上,里面除了通知书碎片,还多了小雨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去年这孩子以全县第三的成绩考进了北师大。
昨天她突然清醒,拉着我的手说:“明远,妈撕了你的人生…” 我正要说些安慰的话,她却已经又糊涂了,指着窗外喊:“快看!木樨花开了!” 其实窗外只有一棵光秃秃的银杏。
今天阳光很好,我推她去公园。 她腿上盖着毯子,怀里抱着那个饼干盒。秋风把银杏叶吹得纷纷扬扬,像无数金色通知书飞舞。她仰头看着,突然说:“真好看。”
“是啊,真好看。” 我整理她被风吹乱的银发,发现那缕用红头绳绑着的头发不知何时又散开了。她满足地眯起眼,饼干盒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来源:黑莓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