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家的老宅拆迁得百万 儿女争抢不休 他却买了一辆三轮车去送快递

360影视 日韩动漫 2025-04-05 07:57 1

摘要:拐弯处三轮车把电动摩托车的后视镜蹭掉了,二叔嘴里嘟囔着”这驾照还没拿到手”,一边掏钱包赔人家。皮钱包外面套着个红塑料兜子,上头花纹都磨光了。

那天我去供销社买盐时,见着了骑三轮车送快递的二叔。

拐弯处三轮车把电动摩托车的后视镜蹭掉了,二叔嘴里嘟囔着”这驾照还没拿到手”,一边掏钱包赔人家。皮钱包外面套着个红塑料兜子,上头花纹都磨光了。

“二叔,你咋送快递了?”我问。上回听村里人说起,二叔家老宅拆迁款到账,一百三十万呢。

二叔抬头看见是我,急忙把半掏出来的钱包塞了回去,又像是怕我瞧不见似的,朝摩托车主连连摆手:“下回注意,下回注意。”

摩托车主是个刚来镇上没几年的小伙,听口音像是东北那边的。见二叔这样,也不好意思再计较:“算了算了,不碍事,你慢点骑。”

二叔长出了口气,又转过头来,摇摇头冲我笑了下,把卸了一半的快递包重新挂回车上。

“坏了几个镜子,也赔不起你那宅基地的钱啊。”我把手里的塑料袋挪了挪,换个舒服的姿势。

“咱找个地方坐坐?”

“不了不了,”二叔摆摆手,“今天还有两个片区没跑完。”

“那我这儿顺路,你边送边说。”

二叔挠挠后脑勺,用袖口顺带抹了把额头的汗,又把被汗水糊乱的头发捋了捋。我才注意到二叔早秃了顶,这会儿脑门上的皮肤在阳光下亮堂堂的。

村里都叫他”二叔”,其实论辈分,他该喊我小叔。但年轻时他在大队养猪,人又憨厚,谁家办红白喜事,他二话不说去帮忙,久而久之,被全村人一口一个”二叔”喊着。

待走远了点,我悄声问起拆迁的事儿。

“唉,”二叔叹口气,手指指了指前边路口停着的电动三轮,“除了这辆车,剩下的钱都花完了。”

“花哪去了?”我一惊。

“分给他们了呗。”二叔有些无奈地说。“三个娃儿,按理说一人四十万,四十万嘛,够他们在县城付个首付了。剩下的留着自己养老……”

二叔说到这,没往下说了。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烟盒,兜了兜只摸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掏出火机点上。烟头的光一明一暗,我能感觉到他在纠结。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村里都知道二叔的婚姻不太顺利。娶了城里的媳妇,人家家里有职工身份,能分房子。结果婚后生了老大剑锋不久,厂子倒了,两口子都下了岗。他媳妇心里不痛快,成天拿二叔出气,二叔也是个倔脾气,不爱说,但憋得也够呛。

后来二叔在养猪场认识了另一个女人,也是下岗工人,但生活挺积极的。不长时间二叔就跟前面那个离了,跟后面这个过了。

再后来生了老二春燕,老三小明。

“分给谁了?”我试探着问。

“我给剑锋四十万,春燕、小明一人三十万,”二叔吸了口烟,眼睛看着前方,“但老大说他是长子,应该多分,小明妈说……”

老大剑锋读到高中就辍学了,早早在县城跟人家开烧烤摊讨生活,二十七八岁还没娶上媳妇,成天穿个油腻腻的黑背心走路一晃一晃的。对亲戚家的孩子倒是挺热情,每次见着小家伙就掏兜给买棒棒糖。

春燕倒是考上了大学,但学历有啥用?现在在网上做直播卖口红呢。听说挣得不少,但我看她大冬天开着车回老家,单薄的羽绒服都冻得发紫。

小明最让人揪心。高中辍学就下了县城,染了个红毛,说是做什么网络科技的工作,村里人都猜他是混黑的。几个月前二叔来找我,说小明欠了十几万高利贷回家要钱,他左挪右凑借来给了,这不刚好赶上拆迁一事。

“小明妈说啥?”我问。二叔走到一个门口,把车停好,熟练地找出一个包裹。

“你就是王老师吧?签个字。”

门口的男人正在给盆栽浇水,听到声音回过头,一股花露水的味道飘过来。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老式的格子衬衫配灰裤子,把浇花的塑料瓶放在一旁的塑料椅上签了字。那椅子看着挺旧,脚上粘着几块泥,像是刚从菜地里搬回来的。

“辛苦了,今儿天可真热啊。”男人开了口。

二叔点点头,转身回到车旁,从口袋里摸出帽子戴上。他的额头印着一道红痕,是帽子勒出来的。

“小明妈说什么?”我追着问。

二叔放下脚刹,跨上车座:“她说小明要多分点。那娃儿赌了点钱,要还债。”

“那你自己留了多少?”我追问。

二叔踩着脚踏,三轮车慢慢动起来:“预留了十五万,给自己……”

他没说下去,又骑出去一段,才停下来从车筐里拿出一个泡沫盒,掀开盖子,露出一盒盖浇饭,油腻腻的黄色米粒上堆着些炒青菜和两块肉。饭盒侧边用一次性的红色塑料勺子固定着,一看就是在街上快餐店买的。

“自己现在过得怎么样?”我问。

二叔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干裂的嘴唇张了张,最后才嘟囔一句:

“等处理完老大他妈的丧事,我就搬来镇上住……”

我一愣:“二婶走了?”

二叔把快餐盒盖子一盖,放回车筐:“前几个月的事了,肝病。”

他停顿了一下,“她临走时跟老大说,让我给他多分点,他是长子,理应如此。”

村里都知道,老大跟他亲妈关系好,像是用亲近来弥补当初没带走的愧疚。这些年二叔没少上门看望前妻,每次带盒酥饼或是鸡蛋之类的,但也从来不多说话。

二叔看到我欲言又止的样子,摆了摆手:“别想那么多,都是命。”

他指了指路口,“喏,快递站几个月前刚转让,那个叫鲁师傅的说按日结薪水,一天八十,我就过来了。攒点钱,到时候跟我那兄弟去海南边卖水果边养老。”

我望着二叔消瘦的背影,他垂着肩膀的样子像是不堪重负,却又倔强地直着腰。

两个月后,超市货架前,我又遇见了二叔。

他身上穿着崭新的蓝色工作服,袖口有点长,盖住了半截手腕。正弯着腰找货架最底层的一款饼干,眼镜顺着鼻梁滑下来一点,他赶紧用手指推了回去。

“二叔,你不送快递了?”

听见我的声音,二叔抬起头,挺直腰杆冲我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那个,鲁师傅把站点关了,听说回老家跟别人合股种桑葚去了。”

“那怎么在这儿上班了?”我问,目光扫过他胸前的工牌,上面赫然写着”年满60,返聘”。

“他们说我年龄大了,但手脚利索,就把我安排在货架整理,一天七十,少是少点,但胜在轻松。”

二叔微微喘着气,从裤兜里掏出张皱皱的纸条看了一眼:“王女士要的是这个牌子,我得再找找。”

“你让开点,我来帮你。”我蹲下身子,从最底层货架里摸出那款饼干,递给二叔。

二叔忙不迭地接过,嘴上一个劲地道谢。忽然,我看到他手臂上一块磕伤的淤青,颜色发青发黑,看起来有些日子了。

“这是怎么了?”我指了指。

二叔连忙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伤痕,笑着说:“没事儿,前几天不小心碰着的。老了,皮薄,碰一下就青。”

我没再追问,拿起手中的购物篮,刚想告别,却又忍不住开口:“二叔,你老宅拆迁那一百三十万….”

“别提了,”二叔摆了摆手,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老大说看病欠了十几万,春燕说做直播投资需要资金,小明…小明最近又欠了点,前两天打电话让我再支援五万。”

我叹了口气:“那你自己呢?”

二叔像是没听见我的问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那是三个小孩站在老宅门前的合影,都还很小,七八岁的样子。

“剑锋这娃小时候就爱吃糖,有次我不在家,他把家里的白糖罐子抱着就吃,吃了一半…春燕从小就爱美,还没上学就会系围裙做饭,说要给妈妈当帮手…小明啊,成绩最好,我那会儿想着让他考大学的。”

二叔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塞回口袋,声音轻了下来。他低下头,修整货架上的商品标签,把价格牌摆正。我在一旁等着,有些不忍心打断。

良久,二叔才直起腰来,用手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娘们临走时嘱咐我,说一定要照顾好孩子们。”

看我若有所思的样子,二叔突然打起精神来:“诶,你来超市是不是买东西?我看看有没有优惠券给你,咱们店里这几天搞活动呢!”

说着,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叠皱巴巴的优惠券,认真地一张一张翻过去,最后抽出一张递给我:“这个,满五十减五,挺划算。”

春节前,我去县城置办年货,在供销社遇见小明。

他剪了头发,黑色短发服帖地贴在头皮上,皮肤黝黑,脖子上挂着耳机,插在口袋里的手指不停地敲着大腿,像是在打节拍。

“你爸最近在这边上班,见过没?”我走过去问。

“谁啊?”小明摘下耳机,茫然地看着我。

“你爸,我前两天在超市见着他了。”

“哦,”小明淡淡地说,“我刚回来,还没找他。”

“你回来过年的?”

“回来看看。”小明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我爸在哪个超市上班?”

我把地址告诉了他,问:“你姐和你哥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呗,”小明耸耸肩,“我姐直播间刚被封,说是推荐的产品夸大效果,现在在重新申请号。我哥…他那烧烤摊前几个月关了,说什么高档小区不让明火烧烤,现在听说准备跟人合伙开麻辣烫。”

“那拆迁款…”

“花完了呗,”小明撇撇嘴,“我是指望不上了。”

我有些惊讶:“都花哪去了?”

“我姐投资直播间,我哥付了首付,我…我那点早就还债了。”小明说着,声音低下来,“剩下的都在我爸手里吧,他不是一直都攒着钱吗,上次还说要买辆车去送快递。”

“他确实买了,”我说,“一辆电动三轮,但快递站关了,他现在在超市上班呢。”

小明一愣:“才花了几千块?那剩下的钱哪去了?”

“我哪知道,你怎么不问问你爸?”

小明沉默了片刻,眼里闪过一丝愧疚:“等会儿我去找他。”

临走前,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最近在外面找到份稳定工作了,做编程,月薪九千,没什么花销,攒点钱想给我爸买辆车,缓解他上下班的奔波。”

腊月二十九那天,乡里的文艺汇演把门口的小广场都挤满了。

人群中,我看见了二叔。他穿着件藏青色的夹克,站在一棵光秃秃的槐树下,手里捧着个纸杯,里面冒着热气。

我挤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叔,过年好啊。”

二叔转过头,见是我,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啊,过年好过年好。”

“听说小明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二叔点点头,眼里满是欣慰,“这孩子现在挺争气的,在外面找了份好工作。”

“他来找你了?”

“来了,”二叔笑着说,“还要给我买辆车呢,我哪用得着,这不马上都退休了吗。”

我想到小明说的那辆车,没接话茬,转而问道:“听说老大要开麻辣烫店?春燕的直播间出了点问题?”

二叔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都是小事。剑锋那孩子做生意有头脑,就是太急功近利;春燕嘛,在网上那个工作我也不懂,她说影响不大。”

一阵风吹来,二叔裸露在夹克外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注意到他的手背上有几处细小的伤痕,像是被纸张划伤的。

“手怎么了?”我问。

“纸箱划的,”二叔把纸杯换到另一只手,不在意地说,“都是小伤。”

舞台上的二人转演员正说着俏皮话,逗得观众哈哈大笑。二叔也跟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二叔,”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拆迁款…真的都给孩子们了?”

二叔的笑容淡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纸杯,杯子上印着超市的logo。

“这不重要,”二叔轻声说,“他们都有自己的打算,我这把年纪了,还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没再说话,和他一起看着台上的表演。

远处鞭炮声响起,大概是谁家提前开始过年了。声音清脆而短促,像是给这个即将结束的年画上句号。

二叔突然开口:“其实,剑锋欠了赌债,拿钱去还了;春燕那直播不赚钱,一直在亏;小明…他是上当了,被人骗了钱,压力太大,还去看了心理医生。”

二叔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这辈子没本事,挣不来大钱,给不了他们好条件。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笔钱,能帮他们一把,也是…”

台上的演出换成了舞狮,锣鼓喧天,盖过了二叔的话。

我看着他苍老的侧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良久,二叔又开口了,声音平静下来,“等过了正月,我准备跟我那兄弟去海南。他在那边有个小摊位,卖水果,说是冬天也能穿单衣,挺适合我这把老骨头的。”

“你三个孩子…”

“他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二叔笑了笑,“我这一辈子,操的心够多了。”

几个小孩子从我们身边跑过,一个踩到了二叔的脚,二叔也只是慈祥地笑笑,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

“有时候我在想啊,”二叔望着远方,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看向很远的地方,“人这一辈子,到底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算了,”二叔摇摇头,把已经冷掉的纸杯捏扁,丢进一旁的垃圾桶,“想那么多干嘛,活一天是一天,能帮孩子们一把是一把。”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走,我请你吃个羊肉串,这过年的,得热闹热闹。”

街角的烧烤摊前,二叔熟练地点了几串羊肉,又要了两瓶啤酒。他笑眯眯地举起酒瓶:“来,干一个。”

夜色中,二叔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那是一种释然的神情。或许在他心里,那一百三十万带给他的,不仅是负担,也是一种解脱。

不知从何处飘来一首歌,唱的是”儿行千里母担忧”。二叔眼睛湿润了,但笑容更灿烂了。

“过几天你就要下海南了?”

“嗯,”二叔点点头,“老刘他自己干了几年,说那边的水果特别甜,特别香。我这把年纪了,也该享享清福了。”

夜幕下,二叔的身影在灯光中忽明忽暗,就像他那一百三十万的去向一样,有光有影,但最终,都化作了他脸上安详的微笑。

来源:深林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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