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她是心理师,却穿成最低等家奴,还差点被她爹送给人家做妾

360影视 国产动漫 2025-04-05 09:30 3

摘要:装柔弱时眼泪精确到毫米,谈生意时撕碎皇帝诏书,把香水卖给贵妃当宫斗外挂!

图片文章源于网络,如侵权请私聊我删除,谢谢!

作者(知):泡枸杞

现代心理师穿成侯府最低等家奴,开局家暴爹要把我送人当妾?

反手用PUA套路驯化厌女症状元郎!

装柔弱时眼泪精确到毫米,谈生意时撕碎皇帝诏书,把香水卖给贵妃当宫斗外挂!

当满朝文武骂我夫君是「妇人裙下臣」,我甩出十八省契约。

「这个月给姐妹发工资,零花钱只给他留十文。」

1

青石板缝里渗出的雪水浸透膝盖,赵若苏在剧痛中睁开眼睛。

铜盆里结着冰碴,映出个满脸血污的少女,肩头裂着道鞭痕。

「作死的小蹄 子!」

木门被踹开,络腮胡的男人拎着酒壶晃进来,腰间皮鞭沾着暗红血渍。

「装什么死?明日进了三少爷院子...」

赵若苏盯着男人太阳穴暴起的青筋,忽然轻笑出声。

心理学硕士毕业典礼上的车祸画面还在眼前闪回,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却如潮水涌来——赵四,侯府马夫,酗酒成性的家生子;赵阿萝,十四岁,昨日因打碎茶盏被亲爹鞭打致死。

「爹,」她扶着水缸慢慢起身,尾音带着颤。

「女儿知错了。」

赵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皮鞭「啪」地抽在门框上:「现在知道怕了?昨儿不是骨头硬得很?」

酒气随着他逼近喷在赵若苏脸上。

「要不是老子跟王管事求情...」

赵若苏垂眸盯着他发黄的指甲。

根据《微表情与肢体语言》,说谎者习惯性重复已知信息。

原主分明是被活活打死的,何来求情之说?

「女儿愿意去三少爷院里。」

她突然抬头,眼泪恰到好处。

「听说三少爷最疼房里人,若是能得些赏银...」

手指轻轻扯住赵四衣袖,掌心肌肤触到他腕间烫疤,那是五年前赌钱被侯府管家烙的。

赵四表情突然扭曲,扬手就要打:「贱骨头!你也配...」

「赵四!」

尖利的女声刺破寒风,满头珠翠的管事嬷嬷扶着门框冷笑。

「大正月里闹什么?三少爷院里还缺个浆洗丫头。」

赵若苏敏锐地捕捉到赵四瞬间僵直的脊背。

原主记忆里,这位李嬷嬷上月刚把亲侄女塞进三少爷房里当通房。

「嬷嬷容禀,」

她扑通跪下,袖中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抬头时泪珠滚落得楚楚可怜。

「阿萝愿去浆洗房做粗活,求嬷嬷...」

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生生逼出喉间腥甜。

李嬷嬷嫌恶地退后半步:「倒是个懂事儿的。只是...」

她突然俯身,镶珍珠的护甲划过赵若苏下巴。

「这般颜色扔在浆洗房,可惜了。」

雪粒子簌簌扑在窗纸上,赵若苏盯着铜盆里晃动的烛影。

心理学课程里讲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案例突然浮现,这些封建奴仆竟将压迫视为恩赐。

「奴婢听说三少爷不喜脂粉味。」

她忽然仰起脸,嘴角绽开梨涡。

「前儿翠云姐姐抹了桂花油,还被罚去佛堂擦地呢。」

李嬷嬷瞳孔猛地收缩。

这事发生在内院,这小丫头如何得知?

赵若苏垂首掩住笑意。

今晨在雪地里苏醒时,她听见两个洒扫婆子嚼舌根。

三少爷谢景明的厌女症,可是整个侯府茶余饭后的谈资。

「倒是个伶俐的。」

李嬷嬷直起身,腕间金镯叮当作响。

「明日辰时到听松院当差,若再惹事...」

眼风扫过赵四攥紧的皮鞭,「可没人护着你。」

待脚步声远去,赵四突然揪住赵若苏衣领。

「别以为攀高枝儿就能翻身!家生子的命契在侯府账房锁着,你就是死...」

「爹…」赵若苏突然握住他手腕,指腹精准按在神门穴上。

「上月在赌坊输的五十两银子,是偷卖了夫人的妆奁吧?」

赵四吃痛松手,踉跄着撞翻木凳。

这件事他做得隐秘,连李嬷嬷都不曾察觉。

「女儿若在三少爷院里得了脸面...」

赵若苏捡起滚落的铜盆。

「爹的赌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2

听松院的书房透着一股冷香,赵若苏捧着描金漆盘立在廊下。

菱花窗内传来茶盏轻叩声,那是谢景明处理公务时惯常的烦躁信号。

「茶。」

门边侍立的两个小厮齐齐后退半步。

赵若苏垂眸扫过自己特意挽高的袖口,青紫淤痕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掀帘瞬间,松烟墨的气息扑面而来。

紫檀案后的人影未抬首。

赵若苏盯着他眉间褶皱——根据《微表情解析》,这种持续超过五秒的川字纹,通常意味着认知失调。

「奴婢该死!」

漆盘撞上砚台,上好的端砚斜翻在赈灾账册上,墨汁正沿着「三万两亏空」的字样蜿蜒成河。

谢景明霍然起身,赵若苏已扑跪在案边。

她刻意用右手去擦墨渍,袖口滑落时露出渗血的纱布:「求三少爷恕罪...」

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额头却离尖锐的案角保持半寸距离。

「抬起头来。」

命令裹着冰碴,赵若苏却听出他气息的凝滞。

心理学中的霍桑效应正在发酵,这是当权者发现弱势者伤痕时的道德焦虑。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看到谢景明瞳孔骤缩。

这张脸与铜盆倒影重叠:苍白,柔弱,眼尾却藏着钩子。

就像那年母亲棺椁前的白梅,看似纯白无垢,花芯却渗着毒汁。

「你父亲打的?」

他忽然用笔杆挑起她下巴。

这个姿势让赵若苏想起实验室的解剖课,而她是被钉在标本台上的蝶。

「是奴婢打翻了参汤。」

她睫毛轻颤。

「爹说...说这样才长记性。」

笔杆突然撤走,赵若苏重重磕在地上。

额角撞到案腿时她听见账册翻动声,谢景明正在查看被污损的赈灾条目。

「识字?」

他冷不丁将账册摔在墨渍上,赵若苏瞥见「河道清淤」与「米价腾贵」并排的朱批。

这是试探,更是杀机——侯府不允许丫鬟通文墨。

「奴婢愚钝。」

她将指尖藏进裙褶,那里还沾着晨起偷看的邸报残页。

「只是常听爹说...说灾银比雪花还容易化。」

空气突然凝滞。

谢景明想起今晨暗卫的密报:户部侍郎的马车在醉仙楼后巷停留半刻钟,车辕沾着运河特有的红泥。

「好个容易化。」

他突然轻笑,捡起滚落在地的汝窑茶盏。

盏底残茶泼在赵若苏手背时,温度正好揭穿她伪装的颤抖。

不烫,却足够让纱布下的伤口显形。

赵若苏僵住了。

茶盏飞溅的弧度经过计算,这人分明在测试她的痛觉反应。

心理学教授说过,最高明的猎手会伪装成陷阱。

「明日去浆洗房。」

谢景明甩袖转身。

「管不好手的人,只配碰脏水。」

「谢三少爷恩典。」

赵若苏将额头贴在地砖上,嘴角却微微翘起。

在他拂帘而去的瞬间,她已看清砚台下压着的纸条。

「酉时三刻,醉仙楼甲字厢」,正是暗卫笔迹。

暮色染红回廊时,赵若苏在浣衣池边哼着小调。

滚水腾起的白雾里,她故意将谢景明的雪绫中衣浸在茜草汁中。

当管事嬷嬷的尖叫响彻庭院时,西厢房窗棂后,有人正用狼毫笔圈住暗卫密报中的某个名字。

「查这个赵四。」

谢景明蘸着朱砂在「赌债」二字画圈,笔尖突然顿住。

宣纸上不知何时落了片白梅,像极了白日里那丫鬟眼尾的泪痣。

更鼓敲过三响,赵若苏蜷在柴房草堆里数着铜板。

窗缝突然灌进冷风,带着松烟墨的气息。

她摸向藏在袜底的银簪,那是用茶渍弄脏的账册边角换来的,纸浆里还裹着户部的暗纹印鉴。

「姑娘好算计。」

沙哑的男声惊飞梁上雀,赵若苏却将银簪插回发间。

「暗卫大哥不妨直说,三少爷许了你多少封口费?」

黑影僵在月光里。

这丫鬟分明背对着门,却精准道破他怀中银锭的数量。

瓦当上的薄霜突然炸裂,因为赵若苏说了句更可怕的话:

「告诉三少爷,醉仙楼的鸨母最近爱用玫瑰头油。就是红袖招大火前,柳姑娘常用的那款。」

3

柴房漏下的月光泛着青,赵若苏将薄荷叶碾出汁水。

暗卫送来的瓷瓶还带着地窖寒气,她蘸着药汁在帕子上画了朵夹竹桃,这是柳姑娘生前最爱的纹样。

「三少爷又犯头风了。」

晨雾未散时,小丫鬟的嘀咕顺着浣衣池飘来。

赵若苏把药瓶塞进腰带,铜盆里倒映出她刻意揉红的眼角,像哭过整夜的菟丝花。

听松院的书房门窗紧闭,谢景明揉着太阳穴的指节发白。

案头堆着工部呈上的运河图纸,朱批被墨迹晕成狰狞的蛛网。

「滚出去。」

茶盏砸在门框时,赵若苏正端着薄荷冰片立在廊下。

飞溅的瓷片擦过她手背,血珠渗进纱布,倒像是精心设计的点缀。

「奴婢送安神汤。」

她声音比瓷片更碎,跪着用帕子去拾残渣。

薄荷香混着血腥气钻入窗缝,谢景明突然嗅到五岁那年,母亲棺椁里白梅混着冰片的气息。

门闩咔哒轻响,赵若苏膝行至案前。

谢景明的呼吸喷在她后颈,带着压抑的痛楚。

「谁准你用夹竹桃香?」

「是薄荷冰片。」

她仰头露出脖颈淤青,指尖轻点他太阳穴。

「三少爷这里...有根断了的弦。」

温凉药膏随按压渗入肌理,心理学教授教的穴位按摩法正缓缓起效。

谢景明猛地扣住她手腕:「何处学的医术?」

「奴婢娘亲...」

赵若苏颤如风中叶,泪珠悬在鼻尖。

「从前伺候柳姑娘...」

笔架轰然倒地。

谢景明瞳孔里翻涌着暴雪,那是母亲七窍流血的模样。

赵若苏却在他松手瞬间,将药瓶塞进他掌心。

「薄荷叶三钱,冰片半钱,丑时露水煎煮——莫要加安息香,会冲了药性。」

暮春细雨漫过西窗时,赵若苏在回廊晾晒书卷。

谢景明的脚步声停在月洞门外,她故意提高声调。

「...金银如粪土,商贸通神佛。」

「放肆!」

谢景明拂开紫藤花架,见那小丫鬟抱着《盐铁论》残卷。

雨水打湿她鬓角,倒显出几分不合时宜的傲气。

「奴婢胡诌的。」

赵若苏将书卷护在胸前,后退时踩中青苔。

「前日听三少爷与幕僚说...说商人重利轻别离。」

她背出《国富论》片段时,故意把「看不见的手」说成「神仙臂膀」。

谢景明捡起飘落的书页,上面有他批注的「漕运改制」。

忽然想起这丫鬟前日说的「灾银如雪化」,喉间竟泛起腥甜:「依你之见,商人该当如何?」

「商人逐利如水趋下。」

赵若苏抹去脸上雨珠,眸子却亮得惊人。

「堵则溃堤,疏则成渠——三少爷赈灾要三万两,何不向盐商借道运河?」

惊雷炸响在檐角,谢景明突然掐住她下巴。

「谁教你说这些?」

「奴婢愚钝...」

赵若苏吃痛蹙眉,袖中《漕运新策》却故意露出一角。

「只是见三少爷夜夜对账,想起爹说...说侯府马厩的草料钱,也要分三家商号采买。」

雨势渐狂,谢景明松开手时在她颈间留下朱砂印。

那抹红痕三日后仍灼着,就像他案头突然多出的盐商拜帖。

子时的雨帘吞没更鼓,赵若苏提着灯笼候在角门。

谢景明的官轿转过街口时,她故意让伞骨被风吹折。

「三少爷...」

绵软吴语混着雨声,谢景明掀帘便见那单薄身影。

赵若苏浑身湿透,肩头伤口渗出血丝,却将伞面全倾向轿厢。

「滚回...」

话未说完,她突然踉跄着扶住石狮。

灯笼滚落在地,照出青石板上一路血脚印,那是她踩着碎瓷捡书卷时落的伤。

谢景明攥着轿帘的指节发白。

暗卫昨日禀报,这丫鬟典当了唯一的银簪买药,却把薄荷冰片都添进了他的安神香。

「脏了。」

赵若苏突然缩回递伞的手,后退半步跌进水洼。

「奴身上...有浆洗房的皂角味。别污了您的新靴。」

官靴踩碎水洼,谢景明夺过破伞时触到她冰凉的指尖。

赵若苏却在此时咳嗽,将病气呵在他襟前蟠龙纹上。

「奴婢该死...」

「闭嘴!」

大氅裹住她时,谢景明嗅到发间若有似无的夹竹桃香。

就像当年母亲咽气前,攥着他手说的那句「小心白梅」。

更衣室的炭盆炸开火星,赵若苏捧着姜汤瑟瑟发抖。

屏风外传来谢景明的冷语。

「今日之话若传半句...」

「奴婢今日不曾出过浆洗房。」

她盯着他投在屏风上的剪影,喉间姜汤突然泛起薄荷味,暗卫终究换了她的药。

当谢景明发现案头《漕运新策》的批注时,暴怒地砸了砚台。

泛黄纸页上,稚嫩笔迹圈住「官营商道」四字,旁注却是:官字两个口,吃得下漕粮,吞不得民心。

而西厢房里,赵若苏正将玫瑰露混入薄荷膏。

铜镜映出她唇角冷笑,明日该让谢景明发现,他母亲的妆奁匣里,也藏着同样的夹竹桃香膏。

4

铜盆里的胭脂膏泛着血腥气,赵若苏对着菱花镜勾画尸斑。

春杏抱着麻布包袱冲进来,声音发颤:

「姑娘真要如此?那乱葬岗的替身...」

「嘘——」赵若苏蘸着薄荷膏点在她眉心。

「记住,你是哭灵时摔伤头的哑女春杏,今日没见过我。」

包袱抖开时,两套粗麻寿衣叠得整整齐齐。

赵若苏抚过衣襟处的柳叶绣纹,这是她故意仿制的柳姑娘遗物。

春杏突然跪下:「那谢大人日日派人盯着西厢...」

「所以需要两具尸体。」

赵若苏从妆奁底层抽出银票。

「一具今夜病亡于侯府,一具明晨暴毙在城外——记得给替身戴上这枚夹竹桃簪。」

三更梆子响时,赵若苏吞下龟息丸。

喉间腥甜翻涌之际,她听见柴房外传来暗卫的靴声。

「三少爷!浆洗房出事了!」

谢景明摔断狼毫笔时,暴雨正冲刷着青石阶。

回廊下蜷缩的身影裹着白麻布,发间夹竹桃簪刺破雨幕,像极母亲临终前折断的那枝毒花。

「怎么回事?」

他掐住春杏肩膀。

「阿萝姐姐...咳血...」

哑女比划着指向尸体,腕间赫然是赵若苏今晨赠的银镯。

谢景明掀开白布,那张青紫面孔布满红疹,颈侧朱砂痣却消失无踪。

「叫仵作!」

他暴喝,却见王嬷嬷扑上来哭嚎。

「痨病传染啊!快扔去乱葬岗!」

尸体被草席卷走的刹那,谢景明瞥见「死者」掌心反光。

那是他赏给赵若苏的薄荷膏锡盒。

暗卫悄声道:「西郊别院...」

5

「姑娘好手段,连京兆府的验尸格目都能伪造。」

当铺掌柜摩挲着身契,柜台下的手却按在匕首上。

赵若苏将最后一枚金瓜子排成北斗状:

「掌柜的别忘了,五年前那批赃银...」

木门轰然洞开,谢景明的官靴踏碎金瓜子。

「赵阿萝,你的戏该收场了。」

京兆尹的皂隶封住退路,火把映出她锁骨下完好的肌肤。

「民女赵若苏。」

她撕开人皮面具,露出真正的朱砂痣。

「来赎故友遗物。」

谢景明甩出乱葬岗焦尸的验尸单。

「从龟息丸到双尸计,连柳姑娘的...」

「三少爷请看仔细。」

赵若苏突然解开衣带,肩头露出狰狞鞭痕。

「阿萝八岁为救您留下的疤,可做不得假。」

暴雨砸在琉璃瓦上,谢景明想起那个马惊的午后。

小丫鬟扑上来时,烙铁正落在她肩头。

「你要什么?」

谢景明碾碎薄荷膏,毒香弥漫当铺。

赵若苏展开三尺黄麻纸:「第一张,销赵阿萝奴籍。」

她又铺开洒金纸。

「第二张,立赵记商行契。」

京兆尹的惊堂木拍在契约上:「放肆!女子岂能...」

「上月江南丝价跌三成,因赵记新式织机投产。」

赵若苏亮出账本。

「若按我的契约制,户部今年能多收二十万两税银。」

谢景明突然拽过她手腕:「包括雇凶杀父?」

他甩出赵四溺毙运河的案卷。

「昨夜有人看见你的马车...」

「契约第三条。」

赵若苏点着洒金纸。

「主雇双方无权干涉私仇。」

她突然轻笑。

「就像您明知薄荷膏有毒,仍用了三个月。」

当第一缕晨光照见契约末行的「技术入股」时,谢景明的私印悬在半空。

赵若苏突然翻转纸张——甲方赫然是她娟秀的字迹,乙方留白处印着户部暗纹。

「三成利不是给我。」

她吹干墨迹。

「是给雇工建医馆的。」

春杏点燃销奴契时,灰烬落在谢景明官袍补子上。

赵若苏将焦黑的契约旗角塞进他掌心:

「劳驾谢大人,把这交给运河边的漕工。」

暗卫追出三里地,只见荒草丛中升起无数孔明灯。

每盏灯下都拴着契约书残页。

谢景明攥紧灯绳上未燃尽的字迹:凭此页可兑白银一两。

6

西郊别院的铜甑蒸腾着白雾,赵若苏握着铁钳调整火候。

十六名女工挤在门槛外,看琉璃管里淌出第一滴玫瑰凝露。

「东家,这金贵东西...」

瘸腿的春杏攥着衣角不敢碰。

「砸了把咱们卖了都赔不起。」

赵若苏突然抓住她生满冻疮的手,将凝露抹在溃烂处。

「昨日你说浆洗房的皂角烧手?试试这个。」

薄荷混着玫瑰的清凉漫开,春杏眼眶红了。

这是她为奴十载,第一次有人给她涂药。

门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谢景明掀帘而入时,正撞见赵若苏握着丫鬟的手。

他腰间玉佩撞在蒸馏器上,震落琉璃盏。

「暴殄天物!」

他捡起碎片冷笑。

「侯府上月的玫瑰露价抵十金,你倒用来治贱婢的皮肉伤?」

赵若苏将新制的香膏抛过去:「三少爷可知,您书房驱虫的樟脑丸,原是用来治心疾的?」

她指尖点着春杏伤痕,「人分贵贱,药不分高低。」

谢景明捏碎香膏,突然僵住。

掌心的薄荷味与他日常用的安神香如出一辙,却少了那股刺鼻的酸涩。

7

英国公夫人的轿辇停在别院时,赵若苏正教女工们玩现代桌游。

李嬷嬷掀帘就骂:「下作东西!夫人在此...」

「嬷嬷慎言。」

赵若苏亮出契约旗,「按《大梁商律》,私闯工坊者杖二十。」

她转向珠光宝气的贵妇,「夫人可闻过永不凋谢的玫瑰?」

鎏金香炉腾起青烟时,满室徒然生香。

英国公夫人猛地攥紧念珠。

这味道竟与她大婚时的合欢香一模一样,而调制香料的西域僧人早已圆寂。

「此香名唤'故梦'。」

赵若苏将琉璃瓶推过去。

「听闻世子妃近日孕吐不止...」

「放肆!」

李嬷嬷打翻香炉。

「夫人的家事岂容你...」

「嬷嬷上月典当的翡翠镯子。」

赵若苏突然开口,「当票写着死当,可需要民女赎回?」

她扫过贵妇瞬间惨白的脸,「或者,夫人更喜欢'故梦'掺上藏红花?」

英国公夫人突然大笑:「好个伶俐丫头!开价吧。」

「民女只要夫人在重阳宴上...」

赵若苏附耳低语时,窗外惊飞的麻雀撞上谢景明的暗卫。

8

冬至宫宴的蟠龙柱上结着冰霜,赵若苏跪在殿外听里头笙歌渐起。

贵妃鬓边的西域牡丹突然凋零时,她捧着琉璃瓶膝行而入。

「民女斗胆献香。」

金甲划过她胎记,贵妃轻笑:「这香味倒像本宫入宫前养的西域玫瑰。」

满殿抽气声中,英国公夫人突然打翻酒盏,那正是她母族进贡的秘香。

赵若苏掌心渗出冷汗。

谢景明的警告在耳畔炸响:「贵妃最恨人提入宫前事。」

她突然仰头饮下半瓶香露:「此香名唤'初心',请娘娘品鉴。」

银针太监还未惊呼,贵妃已簪上浸过香露的绢花。

刹那间,六宫粉黛尽失颜色。

皇帝抚掌大笑:「赏!」

黄门侍郎捧来皇商金印时,赵若苏重重叩首:「民女恳请添个恩典。」

她举起伤痕累累的右手,「求陛下准赵记雇工,以契代籍。」

贵妃丹蔻忽指谢景明:「谢大人教的好奴婢!」

「娘娘谬赞。」

谢景明撩袍跪地,官服下摆沾着西郊的泥土,「微臣只是...学不会熬鹰。」

9

皇商金印压着奴籍册那夜,赵若苏在别院升起篝火。

春杏哭着扔进身契:「烧了这吃人东西!」

「留着。」

赵若苏抢回残页,「这是咱们的军功章。」

她蘸着香露在黄麻纸写新契。

「从今往后,每日劳作不过四个时辰,伤病由工坊请医...」

谢景明踹翻火盆时,契约旗正燃到「婚嫁自由」条款。

他掐着赵若苏脖颈冷笑:「你以为攀上贵妃就能翻天?」

「三少爷错了。」

赵若苏掰开他手指,露出掌心烫疤。

「当年你让我选,是做玩物还是做刀。」

她将金印按在他胸口,「现在我选做执刀人。」

更鼓声里,蒸汽机轰鸣震落檐上雪。

谢景明望着流水线上忙碌的女工,突然扯下官服玉带:「苏东家可缺账房先生?」

腊八节那日,十八省驿站同时升起契约旗。

赵若苏抿着新制的茉莉香片,听春杏念各地急报:

「扬州织户罢工,要求签赵记契...」

「江南漕工请愿,求设伤病钱...」

谢景明拨着金算盘抬头:「你早料到会燎原?」

「三少爷可听过星星之火?」

赵若苏将香片渣埋进梅树下,「灰烬里,最易长出新芽。」

窗外爆竹炸响时,第一支女子商队正驶向西域。

马车里装着玫瑰香露、薄荷药膏,以及三千份空白契约书。

10

紫宸殿的蟠龙柱上凝着晨露,谢景明将乌纱帽放在御前。

「谢大人这是要效仿红拂夜奔?」

户部尚书捻着山羊须。

「听闻尊夫人昨夜又收了三个州的商帖...」

谢景明抚过腰间玉带,金镶玉的暗扣突然弹开。

这是赵若苏特制的算盘扣,嵌着赵记商号的暗纹。

他迎着帝王阴沉的脸色,将辞官奏折与盐税账册并呈:「臣愿以十年清名,换漕运新制试行。」

龙案突然传来裂帛声,皇帝撕开的奏折里飘出玫瑰香笺。

工部尚书捡起念道:「...今岁漕粮改走赵记水道,损耗降三成...」

笺尾胭脂印灼人眼目,正是贵妃生辰宴用的玫瑰凝露。

「谢卿可知'牝鸡司晨'四字怎写?」

皇帝甩出朱砂笔,墨汁溅在谢景明眼角。

「臣只知今晨户部粮仓,半数挂着赵记契约旗。」

谢景明突然抬眸,亮出账册夹层的盐商密信。

「就像王尚书袍角的香灰,可是昨夜在醉仙楼焚的密账?」

退朝钟声响起时,谢景明的白玉笏板裂在丹墀。

他踩着满地讥诮走出宫门,却见赵若苏的马车横在御道,车帘缀着契约旗拆解的流苏。

11

朱雀大街新开的银号前爆竹震天,赵若苏踮脚为谢景明系领扣时,瞥见他袖口磨损的云纹。

「谢大人这戏服该换了。」

「现在该叫谢账房。」

谢景明扣住她手腕,将特制算盘塞进她掌心。

「夫人验验,这砝码可抵得十万雪花银?」

围观人群突然骚动,漕运衙门的差役抬着鎏金匾额挤进来。

「苏娘子接旨!圣上特许赵记承办秋粮漕运...」

「且慢。」

赵若苏突然用算盘压住匾额。

「去年运河决堤,三千船工殒命,朝廷抚恤金可发齐了?」

她拨动砝码。

「契约第七款——雇工伤亡,主家需赔百两。」

漕运使涨红脸:「此乃太祖定下的...」

「谢账房,」赵若苏突然转身,「太祖朝一两银合多少米?」

「永昌年间一两银兑两石米,如今漕工日薪三十文。」

谢景明拨动算盘。

「若按赵记契约,抚恤金该折合八千石粮。」

匾额落地惊起尘烟,赵若苏踩过鎏金大字:「告诉户部,赵记船队三日后启航——船工每日工钱五十文,伤亡赔款二百两。」

她突然将谢景明推向人群。

「钱袋子在这,诸君可要算清?」

12

十年后的谷雨时节,十八省契约旗在细雨中翻飞。

赵若苏摩挲着铜盆改制的蒸馏器,听春杏念各地急报:

「扬州织造局强征女工,被契约官告了...」

「不妨事。」

赵若苏将新制的薄荷膏抹在伤兵额头。

「当年谢账房埋的雷,该炸了。」

话音未落,谢景明抱着账本撞开雨帘:

「扬州刺史昨夜悬梁了!他强占的五百织女,个个手里攥着二十年前的雇工契...」

铜盆突然嗡鸣,蒸馏器流出琥珀色的药汁。

赵若苏蘸着药汁在谢景明掌心画圈:「还记得你辞官那日,我说契约旗要插到玉门关外么?」

「夫人漏算了琉球商船。」

谢景明亮出南洋货单,突然被年轻女工撞见耳语。

「东家,工部又来讨玻璃方子...」

「给他们。」

赵若苏将契约旗盖在货单上。

「连同三十年前的奴籍册一起烧——听说新科状元正盯着礼部陈年旧案...」

惊雷劈开天际时,当年掌刑的赵嬷嬷颤巍巍捧来身契匣。

赵若苏将钥匙抛给瘸腿的扫地婆:「烧干净些,灰烬混着玫瑰露,正好养新栽的契约树。」

13

上元夜宴的灯火映着契约金册,赵若苏却独坐在听松院老梅树下。

铜盆盛着谢景明新酿的梅子酒,倒映出西郊工坊的琉璃穹顶。

「夫人可还认得这个?」

谢景明突然抖开泛黄的销奴契,当年被他撕碎的残片竟用金线绣成合婚书。

赵若苏簪上白梅:「谢账房漏绣了条款——夫有违契约,罚跪算盘三日。」

「为夫新添了补充条款。」

谢景明将金册铺在梅林,万千契约旗投影其上。

「契约妻赵若苏,需年年与夫同酿...」

他的话被夜风卷走,湮灭在十八省同时燃放的契约烟火里。

梅树突然簌簌落雪,露出枝桠间藏着的琉璃瓶。

正是当年宫宴上,改变命运的那瓶玫瑰香露。

(全文完)

来源:颜言读故事一点号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