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我和白月光被抓住,夫君为了救白月光,亲手杀了我

360影视 日韩动漫 2025-04-05 10:31 2

摘要:山匪头子对赵乾漠阴阳怪气地笑道:“赵大人,这两个女人,只能活一个,你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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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匪为了报仇,捉住了我和白小贞,让赵乾漠选一个活。

他想选他的小青梅白小贞。

所以我怂恿山贼杀了白小贞,让他只能选我。

结果他为了救白小贞,亲自杀了我。

1

我和白小贞被推在山崖边,脖子上各横着一把大钢刀。

山匪头子对赵乾漠阴阳怪气地笑道:“赵大人,这两个女人,只能活一个,你选吧!”

赵乾漠的目光首先转向了我。

那诀别的眼神……

我心里一冷,明白了。

但是我想活下去!

所以我对山匪头子说:“老话说得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位大哥你说对吗?”

山匪头子“嘿嘿”一笑:“话是这么说,但我怎么觉得此话从夫人之口而出,就不大对。”

自然不大对。

毕竟我是妻。

只可惜……

我看向了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白小贞一眼,说:“我是妻,她是我夫君爱而不得的小青梅,你说我夫君更在意谁?”

山匪头子眼珠子一横,转向了白小贞。

白小贞煞白了脸,哆嗦道:“不、我不是。”

我说:“你是。”

她瞪着我:“宋萋萋,你好狠毒的心,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山匪头子一把推开了劫持白小贞的弟兄,亲自举起了大钢刀,目眦欲裂。

她闭眼大喊:“漠哥哥救我!”

音落,“嗖”地一声,我被一箭穿胸。

闭眼前,赵乾漠冰冷的声音传来:“我选了,放了小贞。”

2

这是我死的第三年,也是我重生的第三年。

眼下正值隆冬,皇极观外的风雪极大,大雪压得树枝“簌簌”作响。

我手提一食盒,去藏书阁送饭。

两年前,观中来了一位贵客,在藏书阁中清修,乃当朝的秦王殿下,霍季白。

从那以后,观中的藏书阁就成了禁地,除了师傅和负责送一日三餐的我,谁都不能进。

其实说是能进,还是给我自己长脸。

每次我都是将食盒交给门口的守卫,由他们拿进去。

而我,止步于大门前。

可今日,门口的守卫却不见了。

我正犹豫将食盒放在哪里。

突然,从大门中伸出一只手来,猛地将我拽了进去。

“小道长,别说话。”一道热而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藏书格外寒风呼啸,我却被后背的温度烫得颤抖了一下。

随着“嗖”地一声破空之声传来,身后的人带着我旋身到了书架前。

而我们之前所站的位置正斜插着一支黑羽箭。

好险!

那一箭就像试探的先锋,旋即无数箭雨破窗而进,霎时,室内成了个马蜂窝。

屋外传来打斗声。

护卫终于来了。

我刚松了一口气,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大门被踹开,一群黑衣蒙面人持刀杀了进来。

“小道长可会功夫。”他一边拉着我在刺客之间来回穿梭,一边问我。

其实他身边才最危险。

我盯了一眼他紧紧握住我手腕的手,心想着怎么才能不落痕迹地挣脱,嘴上说:“贫道不会。”

他百忙之中回头看了我一眼,正好看见我往后退了一步。

随即略带讥讽道:“本王见小道长身处险境而面不改色,还以为小道长身负绝世武功呢。”

我面不改色是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

由于涌进来的护卫越来越多,刺客骤然改变了策略。

其中三人同时向他杀了过来。

而他却一直拉着我不放。

我严重怀疑他死也想找个垫背的!

所以我拼尽全力挣脱了他的桎梏。

正沾沾自喜,却不料用力过度导致脚下一滑,身体反而向前扑去。

“噗”地一声,我胸口中了一剑。

我无力地瘫软下去,却落入一个宽阔有力的怀抱中。

随即,胸前的伤口处,附上了一只大手。

我只感觉到大手在我胸前一顿,而后倏地放开。

耳边传来一道不可置信地的声音:“你竟是……”

我白眼一翻,彻底昏了过去。

3

我醒来之后,霍季白说为了报答我那一剑之恩,让我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我说,我想向他打听一个人。

我重生三年,一直没有弟弟的消息。

而关于另一人的消息却偶有听见来观中上香的人提起。

听说他已经官至大都督一职,在朝中威名显赫,为武官之首,可谓一呼百应。

但这些与我何干?

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跟他有任何交集。

“宋子成,你打听他做什么?”霍季白看着我,目光逡巡。

我琢磨着说:“我与他姐姐是旧友,他姐姐生前,曾托我照拂他一二,只是后来,再未听见他的消息,秦王殿下手段通天,若您愿意,定能查到他的动向。”

“你可知本王一诺代表什么?你竟只用来换一个人的消息。”

我说:“可是对我来说,现下没有什么事,比他的消息更重要。”

秦王眼眸微眯:“是吗?”

他好像有些不高兴。

但他在不高兴什么?

手臂上瞬间泛起的鸡皮疙瘩让我意识到,别问。

没想到的是,我还没等来弟弟的消息,却先等来了赵乾漠。

当那道熟悉的声音从藏书阁外传进来时,我有一瞬间的战栗。

我似乎又回溯了一遍三年前那一箭穿胸之痛!

霍季白为我捻了捻被褥,漫不经心地问我怎么了。

恐惧让我忽略了他的动作,只说了一句没什么,就敷衍了过去。

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毕竟,谁跟杀害自己的凶手重逢,内心能毫无波澜?

这时,霍季白斜睨向门口,问:“是因为他?”

我震惊于他的敏锐,明知故问:“他?他是谁?”

他笑看着我,那笑似乎已将我看穿。

“你不是想知道宋子成的消息吗,问他最合适。”

话音刚落,赵乾漠已经走了进来,对他恭敬地行了一礼。

起身后,赵乾漠看向了我。

只一眼,就转移了视线。

时隔三年,他周身的气质更加冷冽犀利,杀伐之气也更重了。

目光无意间对上,那眼神跟射杀我之前看我的那一眼,一模一样。

我又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怎么,很冷吗?”

霍季白又为我添了一层被褥,再吩咐守卫加碳火,拿暖炉。

“是本王疏忽了。”

随后,他就势坐在了我床榻边,还将我的手拿过去握在手心,说是暖炉没来之前,他就充当暖炉,给我暖手。

“手怎么这么凉?”

“刚才分明还是热的。”

我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这是怎么了?

之前明明挺正常的。

而且我还是小道士打扮。

这副景象在外人看来,着实有些怪异。

赵乾漠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

但这稍许的变色并没有瞒过霍季白。

只见他朝赵乾漠轻觑了一眼,赵乾漠便连忙撇过脸去。

不愧是赵大都督,很快就若无其事地说:“我不记得亡妻有道长这样一位故人。”

此时我已经缓了过来,道:“夫人曾说,大都督有一位两小无猜的小青梅,而大都督也一直想休妻娶那位小青梅,既如此,大都督自然对夫人的事情不甚了解。”

他脸色一白,辩解道:“我从未想过休妻另娶!”

我根本不信,只冷然道:“我对大都督的风流往事不感兴趣,咱们还是说说子成吧。”

“子成?”他疑惑道,“道长叫得倒是亲热,难不成道长连子成也认识?”

糟了,以前叫习惯了没反应过来。

但我却不能说我认识子成。

不说此话漏洞颇大,极易被揭穿。

且之前秦王问我的时候,我就只说了认识宋子成的姐姐。

这时,我感觉秦王也注视着我,目光中怀着一丝审视。

这俩人一个在我床边坐着,连呼吸都能相触,一个在我床前立着,目光如炬。

我的表情一丝一毫的不对,都能被他们察觉。

当真前有狼后有虎。

都不好惹!

但是眼下我想要弟弟的消息,通过他们是最快的。

三年了,我不想再等了。

我极力稳住心神,平静地说:“宋萋萋是我朋友,她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我唤自己弟弟亲热一些,有何不可?”

赵乾漠却将我从上到下扫视一番,冷笑道:“我竟不知,亡妻还有道长这么一位如此要好的朋友。”

这语气?

“大都督在吃醋?”我不敢相信。

他说:“道长乃方外之人,还是克制己心的好。”

他真在吃醋!

吃的还是我的醋?!

我简直要气笑了。

这时却见霍季白戏谑的眼神瞟过来,我这才反应过来,是了,我现在是男子,还这么关心宋子成,赵乾漠会怀疑也正常。

但吃醋是不可能的。

毕竟谁会为一个不爱的人吃醋呢?

只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罢了。

但这占有欲真可怕,连死了都不放过我。

我突然不想看到他。

“大都督到底有没有子成的消息,若没有,好走不送。”

我仗着是秦王的救命恩人,胆子也大了。

赵乾漠却道:“子成是我的妻弟,我自会保他一生顺遂,道长无需多虑。”

闻言,我只想冷笑。

妻弟?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来,我怎么就觉得这般虚伪?

4

那时我跟他新婚还不到一个月,偶然间撞见他跟一名身着嫩黄襦裙的女子泛舟湖上。

他焚香品茗,那女子就枕在他的大腿上。

他骨节分明的手,缓缓在她腰间辗转揉搓。

那一幕,即便在不知情的人看来,都像男盗女娼,更别提我这个正牌夫人,心中作何感想。

当下我就想手撕了这对狗男女!

后来我才知道,那女子是他的小青梅,名唤白小贞,是他一直想娶为正妻的女子,却因婆母的阻拦,还有跟我之间的婚约,而不得不放弃。

其实婚约哪能掣肘他半分。

可谁叫他是个孝子。

隔着微波粼粼的湖面,他斜长的凤眸看向了我。

无波无澜,无动于衷。

从那时起,我便知道,他此生心中都不会有我。

所以我想撕了他的心更甚!

但却不能。

只因为他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听说你弟弟在牢里过得不太好。”

我脸色一白,却只能狠狠地瞪着他。

这个凉薄的男人。

我出身武将世家,然父亲死在了战场上,母亲听闻噩耗,一根绳子搭上了房梁,跟着去了,留下我跟弟弟。

弟弟为了重振宋家,也选择了从军,却因为主将的失误导致粮草被敌军烧毁,而成了替罪羊,被押送回京,入了大理寺狱。

眼下正是需要赵乾漠为之斡旋的时候。

他却为了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对我说出这种话。

前所未有的苍凉感袭来。

他又说:“今日之事,若传进母亲耳里半分……”

原来是怕我去找婆母告状!

这一刻,大彻大悟!

他从未将我当作妻子。

终于,我彻底死了心。

5

“妻弟?”我冷笑道,“子成知道他姐姐是怎么死的吗?”

赵乾漠面色骤变,像是恶犬被人踩住了尾巴似的,阴狠地盯着我,完全变了个人。

三年前,兵部尚书夫人被名为山匪实为前朝余孽的残党所劫持,兵部尚书赵大人亲自带人上山剿匪。赵大人为了维护朝廷利益,毫不屈从于山匪威胁。山匪恼羞成怒之下,杀夫人泄恨。赵大人见之,悲痛欲绝,下令全歼,一个不留。

从此,赵大人便留下一个刚正不阿的美名。

却也有人说他薄情寡义,连自己妻子都能舍去。

但也只敢私底下说说罢了。

这就是世人所知道的版本。

然而事实却是,在我和白小贞之间,他首先放弃了我。

在我试图自救之后,他又亲自射杀了我。

下令全歼,不过为了杀人灭口,掩饰他杀妻的事实!

最可笑的是,到最后他都还不忘抹去白小贞的存在。

当真是将她护得严严实实,彻彻底底。

一直压制着的恨意,终究如猛虎出笼般,铺天盖地而来。

但我要不计一切代价,阻挡它!

绝不能露出一丝痕迹。

不然,我很可能会再死一次。

所以,我只能艰难地沉默着。

霍季白摩擦着我的手背,不知在想什么,我却从他手掌的温度中,奇迹般地得到了一些安抚,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我颇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时,赵乾漠也意识到,其实我刚才说的话模棱两可,他这副神情属实反应过度。

我说:“大都督怎么了?”

他冰冷的眸子如狼般盯着我。

“你……”随后,他本想说什么,视线落在霍季白握住我的手时又顿住。

这场可笑的重逢终归无疾而终。

可幸的是,我知道了弟弟的消息。

原来,他现在已经成为了镇守一方的东南大将军,已经镇守东南边境三年。

三年时间从一个小裨将升至一方大将,这其中,赵乾漠功不可没。

但赵乾漠对弟弟的扶持,这是我没想到的。

他这是在做什么?

赎罪?

呵!

怪不得这三年来我一直没有弟弟的消息,原来去了边境,这就不奇怪了。

我知道,今日的一切已经引起了赵乾漠的怀疑,连秦王看我的眼神也变得复杂。

目的已经达成,我怕多说多错,所以以身体虚弱为由,闭眼装睡。

只想赵乾漠这个瘟神赶快离开。

他倒也识趣,果然跟秦王告辞。

只是临走前落在我身上的那一眼,让我不禁汗毛直立。

6

赵乾漠离开后,霍季白将我的手放进被窝里,轻声说:“不是要问宋子成,怎么又跟赵乾漠掰扯不清,嗯?”

我睫毛颤了一下。

掰扯不清?

“先是宋子成,后是赵乾漠,下一个是谁?”

我眼珠子转了转。

什么下一个?

“怎么着,也该轮到本王了吧。”

我倏地睁开眼。

您说啥?我没听清!

我感觉到了危险,“噌”地一下坐了起来。

霍季白斜睨过来:“不睡了?”

我提出要回自己房间养伤。

他不同意,说:“就在这里养伤,也是一样。”

我说:“不方便吧。”

他似笑非笑道:“赵乾漠估计就在殿外守着呢,不怕了?”

他竟看出我怕赵乾漠?

我认怂。

于是我躺下睡了。

这次是真的。

迷迷糊糊之际,我耳边却有一道清晰的声音道:“不管你和赵乾漠之间有何过节,有我在,你不用怕。”

我安心地睡了过去。

晚上却发起了高烧。

浑身发冷。

浑浑噩噩时,我本能地寻找热源,最后找到了一个温暖的抱枕,连忙手脚并用地抱紧。

舒服。

没多久,我就感觉腰侧有一个硬硬的东西在戳我。

我不舒服,就伸手拂了一下。

旋即,耳边传来一道抽气声。

那戳我的东西离我远了些,我才顺利地进入了梦乡。

醒来的时候,正对上一双熊猫眼。

“殿下,你怎么了?”

“昨夜没睡好?”

“我晚上打呼了?”

“要不,你还是让我回去吧?”

他好像只听见了最后一句,问:“呆在这里不好?”

我想了想,说:“确实不大好。”

想到这几天我竟然跟一个陌生男子同吃同睡,嗯,即便不是睡同一张床,我也觉得有些害羞。

脸上也不自觉浮上了一抹潮红,微微垂头。

他说:“你知道你如今这副模样像什么?”

哪副模样?

我低头打量自己。

身上的道袍虽有些松垮,但该遮住的都遮住了;头发虽披撒在身后,稍许凌乱,但这也不是我自己解开的呀。

再说,谁睡觉不这样?

我不明所以地抬头,却撞进一双深邃的眸子里,其中氤氲着……狂乱。

那眸色太重,吓得我惊呼一声,身子不自觉往后倾倒半寸。

他将我的手摊在他的手掌中,一颠一颠地玩了会,才慢悠悠地说:“小道长扰得本王整夜不得安眠,该如何补偿本王呢,嗯?”

不得安眠?

我怎么感觉他说话又有歧义了?

真是我想的哪个意思?

我感觉脸上更热,想必已经红得不成样子。

然而,他下一句话,差点让我直接跳了起来。

“这样,小道长给本王亲一下,此事就作罢,如何?”

什、什么?

亲?

亲!

“不行!”我猛地抬头,却准确无误地对了他的唇。

我感觉下唇被含了一下,旋即骤然深入,瞬间失去了所有呼吸。

我被他箍在怀里,如暴雨中的花瓣,发抖、无力。

直到,我的伤口被不小心碰到,闷哼了一声,他才停下。

他滚烫的呼吸在我唇边滞留了片刻,才猛地用力,将我死死按进怀里。

哑声说:“小道长这般勾引,当真要了本王的命。”

我喘着气心想,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小道长了,这才要命!

不过,自这件事发生以后,我再次提出要回去,霍季白答应了。

勉强算是因祸得福吧。

7

一个月后,我伤势大好,继续给秦王送饭。

这日,食盒送到了门口,守卫却没有接过去。

“小道长,主子今日跟观主约在后山下棋,至今未归,您看这饭菜……”

我懂了,认命地往后山方向去。

这后山我不常来,因为地势复杂,而我是路痴。

秦王和师傅下棋的地方,应该是后山的瞭望亭。

那里地势高峻,视野极宽,是个看风景的好地方。

也是个吹凉风的好地方。

我实在不明白,这大冷天的,他们为何非要去个四面灌风的凉亭下棋?

怕不是脑子有病。

下雪天山路又不好走,我一路磕磕盼盼地……终于迷了路。

我迷失在一片小树林里,左顾右盼,大喊了数声,没人回应我。

寒风呼啸,天又开始飘雪。

我仰首望着天空,深深叹了口气。

凉了,我今天怕不是要交代在这里。

我找到一块大磐石,躲在后面避风雪。

然后,打开了食盒,把里面的饭菜端出来吃掉。

没办法,我迷了路,又冷,多吃点东西,总能让我多坚持一会吧。

可惜秦王向来自备酒水,所以食盒里没有酒,不然喝两口更暖和。

吃完了,我也不能一直原地呆着,便起身去找路。

然而大雪早就将所有的痕迹掩盖,我又不认识东南西北,只能胡乱打转。

很快,刚吃的那点东西,也消化光了。

正感到身体越来越冷时,我又看见了之前栖身的那块磐石。

得嘞,我成功转回了原地,真行!

胸前的伤口好像又开始隐隐作痛,我捂着胸口,靠在磐石上喘气。

风雪交加,旧伤发作。

我怎么这么倒霉。

我知道我不能站在这儿不动,但我现在浑身无力,实在走不动。

就在我觉得我快交代在这里时,不远处,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

只是,那人怎么没有脸?

模糊的人影快速向我靠近,越来越快。

这时我才看清楚他的脸,是那个大冷天上凉亭下棋的神经病秦王。

他脱下身上的玄黑大氅将我裹进去,然后再一把将我拥进怀里,呵斥道:“你怎么在这里,还成了这个样子?!”

我靠在他怀里,哆哆嗦嗦吸取着温度,颤着嗓子说:“还不、还不是你,非、非要、非要来后、后山下棋。”

“你是来找我的?”

他好像很奇怪。

我看了一眼脚边几乎被雪淹没的食盒,说:“送饭。”

“送饭怎么送来了这里?”

我不由自主把冰凉的脸贴在他温暖的胸口,说:“迷、迷路了。”

他笑了。

气的。

下一刻,他弓腰抄起我的腿弯将我抱了起来。

这时我才发现,林子里还有两人。

一个是霍季白的贴身护卫,一个是大雪寒天非要去凉亭下棋的另一个神经病,我师傅,也就是皇极观观主,上炀道人。

此刻,他正笑意盎然地看着我,丝毫不同情我差点被冻成了雪人。

霍季白对师傅微微点头,然后抱着我就越过二人。

下山之后,风雪小了很多,跟山上完全两个境界。

他怀里实在太暖,我就贪恋了那么一会,昏昏欲睡。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却让我瞬间惊醒了过来。

“殿下。”

我从霍季白怀中向外觑去,正好对上了赵乾漠打量的目光。

下一刻,眼前一黑,霍季白将我的脸完全扣进了他怀里,还用大氅遮住了我的后脑勺,连根头发丝都没留在外面。

周围都是他温热的体温,还有一股松香气息,沁人心脾。

我在这股气息中,逐渐松弛下来。

这时,一道娇滴滴的女声从远处传来:“漠哥哥,伯母有些不好,你快去看看。”

听见这声音,我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又是一僵。

声音的主人,是白小贞。

这对狗男女,果然还在一起。

原来赵乾漠今天是陪着他母亲和白小贞来问卦的,只是师傅之前一直在后山下棋,所以他们一直等到了现在。

正好在这里碰上了我们一行人。

这时,师傅上前跟赵乾漠说话。

霍季白抱着我,径直往藏书阁走去。

身后,那道娇滴滴的女声说:“乾漠,那就是秦王殿下?他好像很着急。他怀里的人是谁?”

赵乾漠有没有回答我没听见,因为霍季白已经抱着我走远了。

一进门,他就扒了我的大氅和外衫,直接将我扔进了早就准备好热水的浴桶里。

对,是扔。

他这莫名其妙的气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我还是舒服地叹了口气。

这时,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我抬首一看。

霍季白的眼神热烈而直白,盯着我一动不动。

我双手护胸,缓缓下沉。

“王爷,非礼勿视。”

他冷冷一笑,反而逼近道:“你就这么在意他?”

在意谁?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他再逼近了半寸,令我不得不再往下沉了沉。

却听他道:“在本王怀里,却想着别的男人,你把本王当成了什么?”

他这副模样着实危险,我眼珠子转了转,试探地问:“您指的是……赵大都督?”

他看着我,溢于言表。

我说:“王爷,您到底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在乎他?”

“本王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说罢,他倏然起身,转身拂帘出去了。

他出去后,我才回想刚才赵乾漠说的话。

赵夫人也来了。

8

第二日,赵夫人来找师傅的时候,我正好在。

昨日我们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他们夜里就宿在了观中,并将问卦的事情延迟到今日,是以才能一早前来。

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赵夫人问的卦,竟然与我有关。

她竟然问师傅,我是否已经投胎转世?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师傅看了我一眼。

赵夫人说:“我那儿媳当初死的太惨,这些年来,我时常梦见她母亲,她在梦里怪责我,没有照顾好她的女儿,眼下她的忌日就快到了,我想知道她是否投胎转世,特此前来想请道长算上一卦。”

说到最后,赵夫人已经眼眶含泪。

她跟我母亲是手帕交,当初父亲战死,母亲随之而去后,她就亲自带着赵乾漠上门,告诉我不要怕,还有赵家会庇护我。

她此举,无疑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

当时的宋家可谓风雨飘摇,赵家是唯一向我和弟弟伸出援手之人。

但是,做主是赵夫人,而不是赵乾漠。

赵乾漠他,本是不愿意的。

娶我,一是全了孝心,二是得了个好名声。

当初,皇上知道了这件事,还特地下旨褒奖了他,说他忠信守诺,至真至诚。

自那以后,他便开始官运亨通,一路升至兵部尚书。

他也是这桩婚事的获利方不是吗。

可他得了好处便翻脸不认人。

一边在外面维护着他爱护妻子的名声,一边又背地里跟小情人纠缠不清。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许是这段日子常见到往日旧人的缘故,我总是在回忆里纠缠不清。

但师傅的话却令我骤然回神,惊起了一身冷汗。

他说:“令媳尚在人世,赵夫人何出此言呐?”

“师……”我忍不住出声,却被另一道震惊的声音打断。

“观主所言当真?!”赵乾漠大步跨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身白衣的白小贞。

“道长,萋萋当真还活着?”赵夫人亦满面震骇之色。

师傅捋了捋下巴上的白须,道:“尚在人世,却与投胎转世无异,你们就当她去了吧。”

赵乾漠疑惑:“道长何出此言?”

我站在师傅身后,紧张地盯着他的后背,几乎要将他的后背戳个洞出来。

他到底是误打误撞还是真知道我是谁啊?

这世上难道还真有人能看穿人的生死和魂魄?

妈妈呀,难道我真的将一个世外高人当成了神经病?

在场的人都在等师傅的回答,他却一直笑而不语。

这时,白小贞走到众人面前,笑道:“听道长说宋姐姐还活着,我真高兴,还请道长告知宋姐姐现下人在何处,我们好去接她回家。”

看着她虚伪的笑,我感觉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她怕不是想接我回家,是想送我上路吧。

“是啊道长,”赵夫人道,“萋萋到底在何处,她若还活着,怎么不回家呢?”

师傅却神秘一笑,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可惜有的人眼瞎看不见呐!”

而后,他笑意盎然地唤了一声“小七七,走啦”。

说罢,抬脚就迈了出去。

小七,是因为我在师傅座下排名第七,因而大家都这么叫我。

是以,好像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的真名。

师傅每次打坏主意的时候,就会唤我小七七,而不是小七。

这死老头!

我背着一身冷汗,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地离开。

身后,一道目光落在我后脑,差点让我当场七窍生烟!

9

一路上,我心乱如麻。

师傅到底知不知道?

知道多少?

怎么知道的?

天哪!我的头要炸裂了!

“同手同脚了。”

同手同脚?

我?

果然是我。

我轻咳了一声,看了眼居高临下俯视我的老道士,总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再加上他之前的话令我着实心神不宁,所以我决定试探一番。

“师傅,您刚才说,宋萋萋还活着,是真的?”

他看着我冷哼一声,说:“你说呢?”

得咧,说了当没说。

我再接再厉:“我怎么知道,说她活着的,不是您吗?”

师傅注视着我不动,片刻后,突然唤了一声:“宋萋萋。”

我条件反射就“啊”了一声。

而后倏地住嘴。

我反应极快地左右望了望,装模作样地说:“师傅,您刚才在叫谁,宋萋萋在这?”

他看着我“哼哼”冷笑两声,那目光,就差直接拆穿我了。

他果然知道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师傅说:“还骂我神经病吗?”

我:“啊?我什么时候骂你神经病了?”

他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他忽然凑近,一双倒三角眼中泛着精光:“你不知道你有说梦话的毛病?”

“什么?”我指着自己。

我确实不知道啊!

天呐!你要亡我!

见我表情崩裂,师傅直起了腰,满意一笑,说:“下次再让为师听见,你骂为师那啥,为师就不会再好心帮你掩护了。”

我嘴角一抽。

您那是好心吗?

是掩护吗?

你就差点名道姓了好吧!

我忽然回转过来,瞪眼道:“所以你是因为我骂你,你才那么说的?”

师傅微笑。

我:“你怎么那么记仇啊?!”

我快哭了。

师傅忽然正儿八经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小七,你的时候到了,不要再逃避了。”

我这位师傅,别看他平日里三五不着六,一旦严肃起来,谁也不敢轻觑。

我总算是品出点味来,问道:“师傅,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

他超然一笑,指了指东面,问:“那边有什么?”

我秒懂,道:“白雀庵。”

他满意地点头,又指了指西边:“那边呢?”

我道:“莲溪寺。”

他更满意地点头:“皇极观、白雀庵和莲溪寺距离不远,那三年前你为何偏偏晕倒在我皇极观的门前,你就不觉得事有蹊跷?”

“什么蹊跷?”我愣愣地问。

他恨铁不成钢地说:“为师就没见过你这么事不关己的人!”

事不关己?

这又是何意?

见我一脸茫然,师傅摇头道:“唉,摊上你这么个徒弟,也是为师的不幸呐!”

我正不服气地准备辩驳,却因听到一句“你难道不知道你的坟茔就在皇极观的后山”而闭嘴。

而后又不可置信:“什么?他们没让我进祖坟?!”

这也太过分了!

按理说,我是赵乾漠名正言顺地妻子,死后是要进赵家祖坟的。

他们却将我埋在随便一座荒山!

我快七窍生烟了。

赵乾漠这个王八蛋!

师傅“啧啧”两声,道:“你好像很不乐意?”

“我应该很乐意?”

“你这个不识货的家伙。”师傅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

啥意思?

“当年你死后,你婆母在皇极观门外跪了三天三夜,为师才心软答应让你的坟茔入皇极观后山。”

“你婆母也不知从哪里得知,皇极观后山有先道祖师爷留下的特殊阵法,能安魂引渡,就一心想把你安置在后山,让你死后安息。”

“但她不知道的是,后山阵法何止能安魂引渡,还能强魂。你本就带着怨气死去,魂魄本弱,但在后山阵法的帮助下,魂魄很快强健,后来才有机会重生到这个小乞丐身上。”

“现在,你明白了吗?”

说完,他就一甩拂尘,仙风道骨正气凛然地走了。

留我在原地怔神。

原来从一开始,师傅就知道我是谁。

然而这三年,他都没有揭穿我的身份,为何今日却……

他刚才说,什么时候到了?

看着师傅逐渐远去的背影,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10

我的预感真准。

因为我转身就看见了赵乾漠。

他站在环廊深处,神色变幻莫测。

他都听到了。

但奇怪的是,此刻的我竟然一点也不害怕。

反而很平静。

突然,他抬步向我走来。

一步一步,直到在我面前三步远站立。

此刻我在想: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的?又听到了多少?

他说:“好久不见啊,宋萋萋。”

他又靠近了一步,手虚浮在我的脸侧:“我早该想到的,你这双眼睛,明明是同一个人。”

“你就是靠这副不男不女的模样,蛊惑男人的?”

他说什么?!

我愤怒地瞪眼。

他却猛地拽住我的胳膊,拉我凑近,道:“你可别忘了,你是我的妻!”

他满是警告意味的语气让我很不爽。

所以我说:“你别忘了,你的妻子已经死了,三年前,死在你的手里!”

他的面色有一瞬的仓皇,拽住我胳膊的力道也轻了些。

但我尤觉得不够,提醒他:“都三年了,你为何还不娶白小贞呢?”

“别忘了,当初你就是为了她,弑妻!”

“怎么,难道是心中有愧?”

“但是这种情绪不适合你呢,都督大人!”

这时,拐角处传来一道轻微的声响,但是在此时却显得异常明显。

我转头一瞧。

是赵夫人,她身后,站在一脸惊惶的白小贞。

我猛地闭眼。

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赵夫人。

却不想,事情总是这么凑巧。

赵夫人走上前来,看了我一眼,眼眶衔泪,道:“你真的是……萋萋?”

我没说话。

她转而看向赵乾漠,问:“漠儿,刚才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母亲……”赵乾漠欲言又止。

“啪”地一声脆响,赵乾漠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

我心想,这世上,敢打赵乾漠的,就只有赵夫人了吧。

白小贞惊叫了一声,拉着赵乾漠的衣袖,紧张地问:“漠哥哥,你没事吧?”

赵夫人转而指着她道:“当初我就不该心软,就应该送走了她!”

“一个家仆之女,却勾引少爷,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简直不知羞耻!”

“你更好,为了这么一个女人,竟然杀妻!”

“你的礼义廉耻,你的之乎者也,都读到哪里去了?!”

“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不顾正统,不分是非,你还是我儿子吗?!”

“孽障啊,孽障!”

赵乾漠垂头听训,一言不发,好像真的悔改似的。

我却知道,他不过是不想忤逆他的母亲。

白小贞期期艾艾地开口:“伯母,不是这样的,不是漠哥哥,这其中有误会。”

她顿了一下,转眸看向了我:“是吧,小七……姐姐?”

我看着她,笑得比六月的飞雪还要讽刺。

她竟然以为,我还会帮着赵乾漠说话。

她竟然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为了弟弟事事忍让的宋萋萋?

赵夫人紧张地看着我。

赵乾漠的目光晦涩不明,却带着一丝期待之情。

他在期待什么?

期待我想以往一样帮他说话,帮他遮掩?还是,他以为我心里还念着他?

笑话!

我缓缓道:“是啊,这里面有天大的误会呢。”

白小贞满意一笑,眼中透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还有鄙视。

赵乾漠眼中也透出一道光。

然而,我接下来的话,却让二人都变了脸色。

我说:“白小贞,三年前你私底下将我的行踪告诉那帮山匪的时候,可想过你自己也会被捉住?”

白小贞:“你、你说什么?你胡说!”

她匆忙看向赵乾漠,解释道:“漠哥哥,你别听她胡说,她冤枉我!”

赵乾漠也盯着她,目光骇人。

她被吓得踉跄后退了两步。

当年的事,有一点我一直想不通。

那时我不过临时起意外出郊游,怎么会那么巧,就遇见了那帮前朝余孽,定是府中有人泄露了我的行踪。

而府中之人,想置我于死地的,除了白小贞,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人。

我继续说:“不过没关系,你运气好,你的漠哥哥为了救你亲手了结了我。”

“可是,都三年了,我日日在这皇极观中,想听到你白小贞如愿嫁进赵府,坐上当家夫人位置的消息,可惜,一直都没有呢。”

“都三年了,你不会才混个小妾吧?”

“还是,连小妾都不是?”

“啊,莫不是,成了个不入流的外室吧?”

我说一句,白小贞的脸就白一分,说一句,就白一分,最后,眼中流露出的愤恨如刀刃似的,恨不得将我刮了,让我再死一次。

积蓄了三年的愤恨,好似一朝之间倾泻而出。

她却气极之下,一巴掌向我扇了过来。

横里却伸出一只手,将她的手截住,然后一折。

随即她一声尖叫,手腕脱臼了。

我心想是谁在多管闲事,我本来准备自己动手的。

转头一看,却见霍季白正盯着我。

他说:“今日的午膳呢?”

我愣了一下,想起来已经过了午膳时间。

“啊,我忘了。”

他说:“还不快去。”

我点头,转身欲走,却被赵乾漠叫住。

他说:“宋萋萋,更我回去。”

我装作没听见。

他喊道:“宋萋萋!”

语气中多了警告的意味。

我驻足转身,道:“宋萋萋是谁?”

他眼中透出愤怒。

我又道:“赵大都督,宋萋萋的尸骨,就在后山躺着呢,你要不去掘了她的坟的,带回去?”

赵乾漠终究无言以对。

“小七,走了。”

霍季白唤了一声,我跟上了他的步伐。

11

自那日之后,赵乾漠没有再出现过。

霍季白说,他去东南了。

我奇怪道:“殿下,我有问赵大都督的动向吗?”

他沉默片刻,笑道:“那倒是没有。”

“那您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他说:“我以为你想知道。”

我说:“我不想知道。”

“不过……”我欲言又止。

霍季白抬眸看来,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不是说不想知道。”

我轻咳一声,道:“关于他我是真的不想知道,不过他去东南……我记得,子成也在东南。赵乾漠这个时候去东南,莫不是那边出了什么事?”

霍季白的脸色如冬雪消融,忽然就松弛了下来,道:“原来是担心弟弟。”

“所以,东南到底出了何事?”我探头问道。

他说:“那边在打仗。”

原来这两年,皇帝一直打算削藩,前两个月已经开始行动,并且动作还不小。

许是由于激进了些,引起诸藩王的不满,如今,封地在东南片区的赵王首先竖起了大旗,反了。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问:“您不也是藩王吗?”

他不仅是藩王,而且是诸藩王之首。

两年前,皇帝意欲削藩之际,最先针对的就是他。

他的封地本来在漠北,却被皇帝以祭天的名义,召回了京都。

所以他才会到皇极观修道。

好好的一个权霸一方的藩王之首,被皇帝逼得差点出家。

想来也是有点惨。

这些在京都已经不算为秘密。

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

如今东南片区反了,他竟还坐得住?

然而他不仅坐得住,而且还坐得稳。

东南只是一个开始,很快,全国十二个藩王反了十一个。

剩下的一个,就是霍季白。

然而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叛军就快打到皇城下,整个京都岌岌可危,连皇帝也坐不住了,跑到皇极观来求见秦王。

没错,是求见。

霍季白没说见他,他恁是在院子里站着等,没敢迈出一步。

这皇帝,估计也是被逼得没法了。

这时我才明白过来。

霍季白这是人在皇极观,心在天下。

他在一个小小的皇极观中,却牵动着天下的局势。

那十一路藩王,早早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了。

皇帝离开后没多久,师傅对我说:“天下大乱,皇权易主,你要早做打算。”

我笑了笑:“师傅,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道士,这天下关我什么事?”

师傅道:“傻子,只要活在这世上,就不能真正的超脱,所谓的方外之人,不过一种求而不得的向往,你已然入局,还未知觉吗?”

我想了想,不是很明白。

然而,很快就明白了。

秦王离开了皇极观,一夜之间成了摄政王,却留下了一队护卫在皇极寺,守着我!

我看着日夜守在我门外的护卫大哥,认出是之前一直守在藏书阁外,经常贴身跟着霍季白的那位。

我说:“护卫大哥,你家殿下将你留给我,真是大材小用了哈。”

他说:“小道长既然知道,就请老实些,不要耍花样。”

我:……

“哈,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不必如此吧。”

他一板一眼地说:“殿下走得急,不过离开前却留下一句话,说若是小道长问起,就转告之。”

我说:“我什么也没问呀。”

护卫大哥顿了顿,吸了口气,说:“小道长是没问,但属下看您这架势,不是正准备问吗?”

我说:“我就不问,你当如何?”

他忽然在涨红了脸:“不问就不说。”

我笑了,道:“行,那你继续憋着。”

说罢,我就准备关门。

他却道:“等等!”

我转头看他。

他终于憋不住:“殿下说,如今形势不稳,其中以东南为最,小道长万不可往东南去,一切等殿下回来再说。”

我琢磨着,霍季白这是把我的心思都摸透了?

嘴上却道:“谁说我要去东南了?”

护卫道:“殿下料事如神 ,从未失算过,他说您会去,准不会错。”

得,霍季白的忠实拥护者,还是盲目的那种。

鉴定完毕!

我无话可说。

于是我转背就去见了师傅。

在师傅的帮助下,我连夜离开了皇极观,往东南而去。

12

当我站在山顶,看着山下的战场,鼓声如雷,战旗飘飘,子成一身黑色铠甲厮杀其中时,心里除了担忧,还有自豪和欣慰。

他已经成长起来,成为了一个大人,有能力撑起宋家。

“我就知道你会来。”

这时,一道得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就看见了白小贞,她身后,还站着两名男子。

他们身着便服,却穿着军靴。

是军人。

但是哪一方的军人,就说不定了。

但是我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他们将我压上了城墙。

底下,还有赵乾漠。

却不见子成的身影。

我这时才知道,赵乾漠竟然是秦王的人!

不过这次,悬在我脖子上的刀,属于皇帝。

白小贞竟然投靠了皇帝,背叛了赵乾漠。

三年前的情景再次重演。

白小贞与我并列,站在城墙上,脖子上也悬着一把刀。

她惊慌地大喊:“漠哥哥,救我!”

我看着她演戏,只想冷笑。

一将领模样的人站了出来,伸手将我束发的木簪抽出。

发丝倾斜而下,如瀑布遮住了我的侧脸。

他看了我一眼,对城墙下亟亟怪笑道:“赵大都督,这两个女人,只能活一个,你选吧。”

赵乾漠搭起了弓箭。

白小贞对我露出胜利的微笑。

几乎同时,“嗖”地一声箭啸,她被一箭穿胸,站在我身边的将领,被人从身后一刀砍了脖子。

白小贞躺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满脸不可置信。

城墙上厮杀声响起。

子成为我解了绑。

其实自从得知子成在东南后,我就一直在跟子成通信,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他也早就知道,我最近会到东南找他。

不过白小贞这一出,的确是意外。

但赵乾漠这一箭,我却毫不意外。

这个男人,没有心。

局势很快就被控制。

赵乾漠上了城墙。

白小贞嘴角涌着血液,问:“漠、漠哥哥,为什、什么?”

然而,她至死赵乾漠都没有回答她。

12

京都传来消息,皇帝暴毙,摄政王登基。

改朝换代就在一瞬间。

我估摸着圣旨也快到了,跟子成简单告别之后,就去了那日观摩战场的山上,跟师傅汇合。

当初我离开皇极观前,师傅说他不欲参入皇权争夺,准备去游历天下,问我有什么打算。

我说,请他带我一起。

他答应了。

但是我心心念念想见一见子成。

所以跟师傅约好,一个月后,苍山汇合。

但我跟师傅才汇合没多久,身后的丛林小道上,就传来了马蹄声。

师傅说,听声音,只有一匹马。

果然,赵乾漠一个人,策马而来。

到了我们面前两丈左右的位置才停住。

黎明已过,天边出现了一根朦胧的白线。

他在这微光中看着我,说:“跟我回去。”

我不动声色地问:“回去之后呢?”

他说:“跟我成亲。”

我注视着他,沉默了片刻后说:“痴心妄想。”

他脸色一变,道:“我已经为你杀了白小贞,你为何还不愿意原谅我?”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仿佛从未看懂过。

“赵乾漠,三年前,你为了她,杀了我,如今,为了我,又杀了她,连用的武器都一模一样,你是什么?”

他看着我。

我说:“你连畜生都不如。”

“你根本不为任何人,你为的是自己的私心。”

13

我跟师傅刚进入边城,就见一队士兵轰轰闹闹地穿街而过,张贴告示。

我远远瞧了一眼,画像上的人俨然是我。

还是那副小道士的模样。

可是我现在,却是女儿打扮。

身旁,是扮作普通老翁的师傅。

那日,赵乾漠没有再追来。

因为他打不过师傅。

想到他半跪在地,口吐鲜血一脸不甘的模样,我就觉得,师傅下手太轻了!

人群熙熙攘攘,都在讨论画像上的人。

我跟师傅相视一笑,离开了这座城,准备往边塞去躲躲风头。

我不知道霍季白为什么执着于找我。

我只知道,他要他的千秋霸业,我要我的自由生活。

师傅说,他在塞外还有几个好友,正好可以去找他们喝酒。

我惊讶:“道士还喝酒?”

师傅却指了指自己的衣着,说:“为师现在不是道士。”

我笑了笑,没揭穿他。

郊外荒草萋萋,他策马而去,犹如一个潇洒的江湖侠客,哪里还有半分仙风道骨的影子。

“驾”的一声,我亦策马,奔腾而起,再未回头看一眼。

天际鸦雀横飞,我终于开始了新的生活。

【全文完】

来源:青草小故事一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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