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是周姨,今年刚过63岁生日。老伴走后的第三年,我站在空荡荡的三居室里,看着茶几上积灰的全家福,突然发现连电视机里播放的戏曲都带着回音。儿子在深圳定居,每次视频总说"妈您来住几天",可去年去住了半个月,光是儿媳妇每天早晨六点榨豆浆的动静,就让我神经衰弱到偷偷吃
"老姐妹几个搭伙过日子,不比跟儿孙同住舒坦?"去年春节聚会上,我举着酒杯跟两个老邻居说这话时,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养老乌托邦"会碎得那么快。
我是周姨,今年刚过63岁生日。老伴走后的第三年,我站在空荡荡的三居室里,看着茶几上积灰的全家福,突然发现连电视机里播放的戏曲都带着回音。儿子在深圳定居,每次视频总说"妈您来住几天",可去年去住了半个月,光是儿媳妇每天早晨六点榨豆浆的动静,就让我神经衰弱到偷偷吃安眠药。
那天刷手机看到篇《新型养老模式正流行》,讲的是几个上海老太太在郊区租别墅抱团养老的故事。照片里她们围坐在花园藤椅上喝茶,阳光把银发照得金灿灿的。我激动得连夜给老赵、"咱们也整个姐妹公社咋样?"
老赵是我三十年的麻将搭子,年轻时在纺织厂当车间主任,现在独居在儿子隔壁小区。老钱住我对门二十多年,退休前是中学语文老师,老伴前年脑溢血走了。我们仨在业主群里一拍即合,第二天就约着去城南看房。
最终相中套带小院的联排别墅,月租六千。平摊下来每人两千,比住养老院划算多了。搬家那天,我们特意买了盆发财树摆在客厅,老钱还写了副对联:"三友同舟共济,余生笑看风云"。
头两个月确实像活在童话里。早晨老赵五点半雷打不动去晨跑,回来总会捎三份豆浆油条;老钱负责给院里的月季浇水,我则包揽厨房——年轻时在机关食堂掌过勺,红烧肉烧得那叫一个香。周末三家孩子来探望,小院里飘着烧烤香,邻居都说我们这是"老年女子宿舍"。
变故是从电费单开始的。七月份空调开得勤,电费飙到八百多。老钱拿着计算器算账时突然说:"周姐你房间朝南,空调开得比我们久吧?"我愣在当场,想起上周她外孙女来住过三天,浴室吹风机呜呜响到半夜。
八月份更糟。老赵女儿坐月子,她每天要炖三回汤。厨房里砂锅从早到晚占着火,有回我要煮粥都排不上号。那天我实在没忍住:"公共区域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老赵"啪"地摔了汤勺:"当初说好互相照应,现在我闺女需要补身子都不行?"
最要命的是九月中旬那场病。我下楼时踩到老钱晒的绿豆滑了一跤,右手腕肿得像馒头。医生说要静养两个月,别说做饭,连拧毛巾都费劲。那天晚上听见她们在客厅嘀咕:"说好轮流照顾,可周姐这伤得有人贴身伺候......"
我躺在床上,听着老钱在阳台跟孙子视频:"奶奶最近可忙了,要照顾人......"鼻头突然发酸。想起上周老赵腰疼,我连着三天给她贴膏药揉药酒,现在轮到我需要帮助,她们却开始讨论要不要请护工。
真正让我寒心的是十月初那个雨夜。发烧到39度,强撑着去敲老赵房门。她戴着蒸汽眼罩探出头:"周姐我这两天失眠严重,你找小钱吧。"转身去敲老钱的屋,里面传来电视剧声,却始终没人应门。最后还是打电话让儿子连夜开车来接。
第二天收拾行李时,老赵在客厅织毛衣,说了句:"其实分开住也好,自由。"老钱塞给我盒西洋参:"周姐多保重。"我望着那盆叶子发黄的发财树,突然想起搬家那天老钱念的诗:"三人成友易,久处见人心难。"
现在回到自己的老房子,偶尔在菜场碰见她俩,彼此都客套得像是点头之交。前些天社区搞养老讲座,主持人还在宣传抱团养老多么温馨,台下几个老太太听得两眼放光。我摩挲着还没拆石膏的手腕,想起那个雨夜自己冒雨等儿子的场景,忽然就湿了眼眶。
抱团养老就像用竹篮打水,看着热闹,最后兜住的都是现实里的鸡毛蒜皮。与其把晚年寄托在他人身上,不如早做打算:存够请护工的钱,培养独处的爱好,保持健康的身体。要记住啊,这世上最靠得住的养老资本,终究是自己银行卡里的数字和硬朗的腿脚。
来源:倾心雨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