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十分钟,她如愿办完销户手续,一出门就看见中心广场大屏在播放周、乔两家的订婚宴。
第一章
二十六岁生日这天,梁幼蓝送给自己的礼物,是一份销户证明。
面对工作人员的询问,她只说了三句话。
“我父母都去世了,也没有任何亲友。”
“两个月前,我被医院诊断为胰腺癌晚期。”
“医生和我说,我最多只能活到这个月底。”
十分钟,她如愿办完销户手续,一出门就看见中心广场大屏在播放周、乔两家的订婚宴。
行人们纷纷驻足,满眼艳羡,感慨万分。
“周氏集团的总裁和乔氏集团的千金联姻,真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啊!这些花都是从欧洲空运来的吧?钻戒好像价值几个亿,周总也太宠乔小姐了。”
“听说周宴许是白手起家的寒门贵子,在遇到乔予漫前还谈过一个女朋友,不过那女的嫌弃他穷甩了他,现在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吧。”
梁幼蓝垂下眼,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轻声呢喃,似是在自言自语。
不。
她从未后悔。
没有过多停留,梁幼蓝走到停在路边的电动车旁。
在销户之前,她就给自己预约了海葬,一望无垠、水天相接的碧波蓝天,听着海浪声,仿佛就能回到十八岁,和周宴许牵着手在海滩上漫步的时候。
她知道,她再也回不到过去,和他也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所以尽管海葬的价格不便宜,为了能长眠海底,她还是交付了定金。
尾款还差一部分,梁幼蓝便注册了骑手账号,打算送外卖一段时间攒够钱。
由于身体不是很好,所以她送得很是吃力,刚送了几单,她就已经眼前模糊。
刚从巷子里一拐出来就撞上了一辆劳斯莱斯。
砰的一声巨响。
她连人带车翻到地上,还没来得及适应疼痛,下一秒,却心脏狂跳,整个人怔在原地。
劳斯莱斯走下来一个西装革履,身姿颀长的男人,他踩着皮鞋,缓缓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如同重重踩在她心上。
“梁幼蓝,好久不见。”
她抬眸,张了张嘴,有很多话想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能在心底一遍遍颤抖地念着那个名字。
周、宴、许!
周宴许垂眸看着她,以往满是爱意的那双眼睛,此刻只有冰冷,仿佛没有一丝感情。
他的声音也是。
“这辆跑车五千万,你撞坏的部分维修费要五百万,怎么赔?”
梁幼蓝来不及整理重逢的思绪,听到这话脑子瞬间轰然炸开,“我……对不起……我没有那么多钱。”
周宴许将她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许久后,薄唇微动。
“没钱?那就跟在我身边赚钱,直到你赔完为止。”
说完,他便丝毫不给商量地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猛地把她推上了车。
梁幼蓝一上车,才发现车里还坐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透过后视镜,她看到了副驾驶上面色不虞的乔予漫。
乔予漫看到她后,眸子也微微一颤,似乎在竭力压抑着什么:“宴许,我们去玩,你把前女友带上来干什么?是还念着旧情吗?”
说着,她忍不住轻捶了他一下。
周宴许见她要闹,适时抓住她,俯身亲了几下她的唇低哄:“乖,她撞了我的车,我让她跟着赔钱而已。”
“我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何况对方还是个拜金女。”
梁幼蓝心脏骤然一紧,自虐般地看着两人缠绵接吻的模样。
从前,她每次不高兴,周宴许也总是这样亲着她,哄着她。
她自幼父亲早死,母亲带着她改嫁给一个酒鬼继父,继父平日里除了喝酒就是猥亵她,她在家活得战战兢兢,去了学校也怕和人说话,常常被同学排挤。
可在高一那年,她碰到了余生的救赎,周宴许。
他是全校师生公认的校草,年级第一,喜欢他的女孩如过江之鲫,就连同为校花的乔予漫也和他告白过。
可他一个也没答应,反而喜欢上她这个不堪的灰姑娘。
他为她逃课买过卫生巾,为她和继父打架出过头,在朦胧的月色下一边红着耳朵亲她,告诉她:“阿蓝,我喜欢你。”
他甚至怕上大学后她被人欺负无人保护,故意在高考漏答两道大题,放弃清北和她去了同一所大学。
大学四年,他几乎将她捧在手心,眼里再也看不见他人。
那样好那样好的周宴许,在毕业典礼那天满眼爱意地和她求了婚。
可她却将他送的玫瑰踩在脚底,不仅拒绝了他,还当着全校同学的面狠狠羞辱了他一番。
她从未说过那样狠的话,第一次说,却是对着最爱的人。
她说嫌他穷,她年轻又漂亮,凭什么拿出大好的年华陪他吃苦,她说其实她早就背着他勾搭上了富二代,马上就要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了,昨晚没接他电话,就是在伺候富二代……
她还说,其实她怀了他的孩子,但昨天和富二代动作太激烈已经流产了。
说完,她将一纸流产报告摔在了他的脸上。
那天,他只说了一句话,字字泣血。
【梁幼蓝,像你这样的人,永远都得不到幸福】
她笑了笑,说幸福算什么,有钱好使吗?
说完,她扬长而去,头也没回。
却在他再也看不到背影的地方蹲下来,一遍遍低声念着他的名字,哭得撕心裂肺。
他说得很对,她本就得不到幸福了。
昨晚,她没接周宴许电话,不是在忙着伺候富二代,
而是……被喝醉酒的继父绑在了床上,实施了侵犯。
她也的确流了产,却是被继父弄没的。
醒来后,他威胁她,“老子养了你那么久,就是为了自己用的,马上跟你那个男朋友分手,以后都要和我保持那种关系,否则,我弄死你那个男朋友。”
梁幼蓝从未那样绝望过,她知道,他丧心病狂,是能做出那种事的。
那一刻,她明白了,她生来就在泥潭,不该期望救赎。
他那样好的人,就该配更好的女孩。
放手,是她最好的选择。
梁幼蓝沉溺在回忆中,过去许多年的事如今再想起,恍如隔世。
再回过神,车子已经到了酒店。
门口摆放着大大的生日立牌,上面的素描画像,赫然是乔予漫。
周宴许小心护着乔予漫先行一步,只给梁幼蓝留下了一句话:“你今天要做的,就是给漫漫挡酒,一杯五千。”
梁幼蓝没有说话,只默默跟着,进去大厅后才发现今天来了很多高中的老同学。
看到生日主角,大家纷纷端起酒杯上前打招呼。
乔予漫微笑着一一回应了,随后漫不经心地瞥了梁幼蓝一眼,淡淡开口:“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新招的保姆,梁幼蓝。”
全场人都看了过来,认出是谁后,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鄙夷。
“我靠,梁幼蓝?!”
“当年她不是死活要和周宴许分手,攀上富二代跑去做金丝雀了吗?怎么如今混得这么差,竟然跑来当保姆?人老珠黄被甩了?”
听到这些冷嘲热讽,梁幼蓝脸色白了几分,却没有反驳。
她只能低下头,遮住眼底的难堪和脆弱。
看她这副样子,大家反而更肆无忌惮,像从前那样欺凌她。
有人要了几十瓶酒,一杯杯地灌着她,她喝到胃里翻江倒海、在卫生间都吐出了血。
有人将蛋糕砸到她脸上,笑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
还有人故意绊倒她,害得她摔倒在玻璃碴子上,鲜血淋漓。
甚至还有人逼着她从自己胯下钻下去。
她被羞辱折磨了一晚上,成了全场人逗乐取笑的工具。
而周宴许在陪乔予漫跳舞、喂她吃东西、给她拍照,明明余光没有一刻离开过这边,却又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宴会结束,梁幼蓝早就伤痕累累,狼狈得像天桥底下的流浪汉。
她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痛到抖成了筛子,颤颤巍巍地想要离开。
可没走几步,一个手环突然掉落在地上,被人捡了起来。
看到手环上的字,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卧槽,这不是南城监狱的手环吗?编号3593965,梁幼蓝,你坐过牢?!”
第二章
一时间,整个大厅变得鸦雀无声。
一直注意着这边情况的周宴许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了。
他冲上去攥住梁幼蓝,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攥到了外面的走廊。
两个人离得太近,她看见自重逢后,他一直望向她的冰冷眼神里,此刻多了一丝难以置信和颤抖。
“你为什么会有监狱的手环?你坐过牢?”
梁幼蓝根本不敢看他的脸,胸腔内已经被委屈酸涩的情绪彻底侵占。
“说话!梁幼蓝!”
她只能睁大眼睛,强行挤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轻慢地点了下头。
“是,我坐过牢。”
“当年我跟那个富二代玩了半年,和他兄弟都睡了,他嫌我脏就分了。我就又找了个有钱的老头,他年纪虽然大,但精力还不错,只是不爱做措施,我怀了三个孩子都打掉了,医生说我这辈子都怀不了孕,我问他要钱他不肯给,还要打我,我失误捅死了他,蹲了几年牢,怎么了?”
周宴许的脸色,在这一字一句里变得阴沉而冷漠。
他控制不住手上的力气,将她的手掐得发紫,咬牙切齿地开口:“你就那么自甘下贱吗?”
“下贱?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只是想享受享受上流人的生活罢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她这平静的口吻,听得周宴许怒不可遏,几乎失去了理智,口不择言。
“是,我早就知道你是个为了钱,自尊、脸面都不要的荡妇!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居然喜欢过你这种肮脏恶心的女人!你有今天的下场,纯粹天理报应,自食恶果!”
一口气将积蓄在心上多年的情绪发泄出来后,周宴许猛地甩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梁幼蓝强忍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下。
她无力瘫倒在地上,用力抱住自己。
只觉得整颗心像要被撕裂了一样,痛得她快要昏厥过去。
那些如噩梦般的往事,又一次席卷而来,笼罩在她身上。
当年和周宴许分手后,她回去陪了继父一个月,才终于等到周宴许答应学校去做出国交换生的消息。
天高地远,她知道继父无法对周宴许怎样了,便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妈妈,想带着妈妈远走高飞。
可妈妈得知后,却歇斯底里地骂她贱,骂她婊子,连妈妈的男人都勾引。
大吵大闹的动静吵醒了继父,继父得知她要跑,连忙拿着绳子要将她绑起来。
后来的一切都很混乱,她只记得漫天的血,继父杀了妈妈,而她,误杀了继父。
最后,她被抓走,因意外杀人被判入狱四年。
出狱后,她就查出了癌症晚期。
然后,在生命的尽头,她和周宴许重逢了。
梁幼蓝不知道这究竟是命运安排,还是巧合。
但她知道,既然一开始就选择了隐瞒。
那么,她就会将真相带进坟墓里,不会再让任何人知道。
梁幼蓝用了很久才平复好心绪。
接下来几天,周宴许再也没找过她。
她以为他已经被她恶心得不想再让她赔那五百万了,直到这天下午,周宴许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让她二十分钟内赶到医院。
第三章
梁幼蓝以为是他出了事,慌慌张张赶过去。
可过去的时候,周宴许正垂眸站在走廊抽着烟,眼里的情绪看不真切。
而他的旁边,站着哭得梨花带雨的乔予漫。
“宴许,陈妈对我来说不仅是保姆,她更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她患了肾衰竭,我必须救她。”
“这几天你的心不在焉我都看在眼里,让我不得不多想,毕竟这些天我们的变故就只是遇见了梁幼蓝,只要你让她给陈妈捐了这颗肾,我就相信你不在意她了。”
“宴许,你想娶我,就证明给我看。”
梁幼蓝这才明白,周宴许叫她来医院是为了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来,和梁幼蓝四目相对的那刻,他不自觉地摁灭了手中的烟头。
他缓步朝她走过来,脸上像覆了一层寒霜,“给漫漫家的保姆捐一个肾。”
梁幼蓝牙齿泛起酸意,眼眶微微泛了红,“如果,我不想捐呢?”
他知道,她最怕疼了。
周宴许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手。
很快,保镖就提着一个箱子走了过来,打开后,里面是满满的现金。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拿起一沓沓钱,直接砸到梁幼蓝脸上。
很快,她的脸就被砸得泛红、磨破皮、渗出了血丝。
可她感觉不到痛。
因为她的心口像是在被凌迟一般,钝刀割肉,鲜血淋漓。
看着散落一地的纸币,她艰难地咽下了那些让她痛苦不堪的情绪。
箱子里最后一沓钱砸完后,周宴许才开了口,嗓音喑哑得听不真切。
“你不是很喜欢钱吗?三百万,愿不愿意捐?”
对此刻的梁幼蓝而言,这只肾存在或是不存在她身体里,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她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还能让她维持一下爱慕虚荣的人设,于是她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一抹笑。
“你早给钱,我早就同意了……”
当天下午,梁幼蓝就被送上了手术台。
在麻药注射进去之前,她和医生提出了一个请求。
隐瞒她癌症晚期的事实。
手术虽然只进行了八个小时,可梁幼蓝直到凌晨三点才醒过来。
腹部传来一阵阵疼痛,让她身上不停渗出冷汗。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目之所及,一片漆黑。
病房里没有开灯,但她能感觉到病床前站着一个人。
她打消了要水的想法,定定地看着那道虚影。
很久之后,她听到了周宴许那压抑而阴郁的声音。
“梁幼蓝,为了钱,你连肾都可以不要,所以你当年真是为了钱才离开我,你没有任何苦衷,也没有身不由己,确实如你所说,你从没有爱过我,是吗?”
温热的眼泪滑过脸颊,无声无息地落下来,打湿了枕头。
梁幼蓝没有哭出声。
只是轻声道:“是,周宴许,我从没爱过你。”
那道身影僵住了,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知道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整个房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凛冽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冻得她不停冷颤着。
她看着虚空的眼前,混乱的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等她死后,停尸房也是这么冷吗?
梁幼蓝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她请不起护工,也没有人照顾,只能忍着痛楼上楼下跑,自己检查换药、洗漱买饭。
护士来查房时,会聊上许多医院的八卦。
“听说楼上vip病房里住的是乔小姐家保姆啊,乔小姐对她还挺好的,又是换肾、又是请几位院长24小时照看着,听说还用得是国际最新研发的药物,一颗药就几万块呢!”
“什么啊,这都是周氏集团的周总安排的,为了哄乔小姐这个未婚妻高兴,所以爱屋及乌罢了。我听说他们小两口天天腻歪着黏在一起,我都撞见他们亲了好几次!”
梁幼蓝静静听着,心里虽然有些沉闷,但更多的,却是高兴。
高兴他没有像她那样困在过去,高兴他找到了一生挚爱,高兴他会拥有一个温暖幸福的家。
虽然这一切都和她无关了。
但她仍衷心祝福。
第四章
出院那天,她办理好手续,一出门就看到了周宴许。
他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
“今晚跟我走,十万。”
梁幼蓝点了点头,自觉上了车。
一路上,车厢里没人说话,气氛凝滞。
梁幼蓝靠着车窗,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两个小时后,她再醒来时,发现天都黑了。
而车停在了车库,周宴许坐在她旁边一动不动,晦暗得看不清神情。
许是没睡醒,她揉着眼睛,下意识道:“你不用等我,到了直接叫醒我就好。”
周宴许的手顿了顿,拿起旁边的电脑,语气冷漠。
“等你?我只是有事情要忙而已,你自作多情什么?”
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婚礼流程表》,梁幼蓝心下一窒。
漫漫早上起不来,婚礼推迟到晚上七点举办;
婚礼的玫瑰要当天从欧洲空运过来,漫漫只喜欢粉、白、蓝三种颜色;
钻戒第989稿仍有一些细节要修改,需要三天内完成……
一场婚礼,上千条注意事项,几十万字的细节打磨,足以看出周宴许的重视和用心。
梁幼蓝心脏微微抽痛,慢慢垂下了头。
周宴许打开车门,正要带她上楼,电话突然响了。
他皱着眉看了看号码,按了按眉心,“208包厢,你上去陪着漫漫,她要是问起我,就说我要开个视频会议。”
梁幼蓝猜测应该又是要她挡酒,默不作声地上了楼。
一进包厢,她就看到了围坐成一圈,正在玩游戏的一群人。
把周宴许的话原样复述给乔予漫后,她就一个人坐到角落里发呆。
正愣神间,乔予漫突然叫了她一声。
“我输了,你过来替我受罚。”
围坐在一起的一圈人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乔予漫抽出一张牌,看完挑了挑眉。
“真心话挑战,描述你上次和异性发生关系时的场景,要详细到地点、对方年纪、样貌、姿势、时间、次数、感受。”
梁幼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肩头一颤,用力攥紧了衣角,掌心都掐出了血。
看到她表情,房间里的人哄笑成一团,不停催促着她。
她提出想用喝酒替罚,却没有一个人答应。
乔予漫忽然拉住她,在背地里拿出一份强暴鉴定书递到她眼前。
梁幼蓝看着那触目惊心的几个字,瞬间瞪大了眼,如遭雷击。
她,她怎么弄到的!
无视她的崩溃,乔予漫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低声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警局调出来的东西,原来你当年离开宴许,不是嫌他穷,而是被强了,觉得配不上他啊。”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既然如此,只要你分享一下被强的具体细节,我就把这个东西还给你,否则,我就昭告天下了哦。”
她语气里赤裸裸的威胁,把梁幼蓝即将崩溃的理智拉了回来。
她被人强拉着坐下,再次开口时,字字颤抖。
“上一次,是在家里。那个男的58岁,留着络腮胡,一脸横肉,他把我压在了,压在了卫生间,撕碎了我的裙子,从……从后面……”
每说出一个字,梁幼蓝脑海里就会闪过一幕画面。
她痛苦到难以自抑,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里满是惊惧。
那些从未愈合的伤口又被血淋淋的撕开,露出狰狞腐烂的皮肉。
可现场所有人都只觉得有趣,怪叫着尖叫了起来。
“原来你还喜欢老男人啊?被弄了一晚上,是不是爽得都说不出话了?”
“你这么放荡,一次肯定不能满足吧?是不是后来还约过啊?”
她听着他们的嘲讽,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却是无力的哭喊、满是床单的血、被流掉的那个孩子、捅进男人心口的刀。
她好像又闻到了那让她作呕的血腥气,胃里一阵翻涌,本能地想要逃离。
乔予漫手疾眼快地抓住了她的手,将另一张牌塞到了她手里。
“别急啊,我刚刚又输了,这次的惩罚是大冒险,你去楼下找十八个男人表白,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两个字,对此刻的梁幼蓝而言,像是救命稻草一般。
她逃一般地冲到酒吧大厅,随手抓着身边的男人。
“我喜欢你。”
这句话,她和十五个不同的男人说了十五遍。
说第十六遍时,她被几个混混围住了。
六七个黄毛用下流的眼神打量着她,上来就扯开了她的衣服。
“既然喜欢,那就陪哥几个玩玩啊……”
她不停着挣扎,尖叫着求救,喉咙都嘶喊出了血。
可四周没有人施以援手,只有拍照时闪烁的灯光。
被撕成布条的裙子,身上浸满汗渍油腻的手掌,近在咫尺的恶心的脸。
那些像鬼魅一样折磨了她四年的噩梦,再一次排山倒海般涌来。
她绝望到想要死去,用那双被抓挠的血肉模糊的手,摸向了地上那把水果刀。
就在她握住刀柄的那一秒,周宴许疯了一样冲进来……
第五章
“梁幼蓝!!!”
他拿起酒瓶、抡起拳头,砸在了那群混混的身上,和他们扭打在一起。
昂贵的西装被刀刺破,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肩膀被砸了香槟,玻璃插进锁骨里,手背皮开肉绽。
他满身是伤,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一步也没有后退过。
看着他那副要鱼死网破的模样,梁幼蓝手里的刀哐当坠地。
那些在最绝望时都不曾落下的眼泪,瞬间倾泻而下。
恍然间,她好像又看见了那个十六岁时为了她奋不顾身的少年。
那时候,她被同学欺负,他听到后带着一群人,把隔壁嚼舌根的那群男生揍了个遍。
桌椅全部砸烂了,书本散落一地,整间教室变成了废墟。
从没打过架的干净少年嗜了血,当着所有人的面,只说了一句话。
“她有我护着,谁再想欺负她一次,先来找我!”
而今天,他浑身是血被劝架酒吧老板拉住,也只说了一句话。
“敢欺负我的人!你他妈的是不是当我死了?!”
梁幼蓝听到那一刹那,只觉得痛不欲生。
她再无法伪装,失声痛哭了起来。
而周宴许听到了哭声,整个人像被浇了一桶冰水,冷静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身,想要到她身边,却被乔予漫用力抱住了。
她也红了眼眶,哭喊着问了他一个问题:“周宴许,你今年二十六岁,不是十六岁!你到底记不记得谁才是你女朋友!”
周宴许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像是灵魂终于回到本体,怔在原地。
许久后,他抬手抱住了乔予漫,“抱歉……我……”
他说不出口。
他该说什么?
说他犯贱?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一看到梁幼蓝哭就心痛,一看见她受欺负就控制不住地要保护她?
好在乔予漫深吸了一口气,也没再怪他,恢复了平静,哽咽地把事情的起因经过说了一遍。
“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梁幼蓝输了,抽中了和异性告白牌,她说她就喜欢看男人上钩的样子,非要下楼找十八个男人告白。我们劝她不要去招惹那几个混混,她不信,还说起了和之前58岁老男人上床的细节。”
刚熄灭的怒火重新点燃,周宴许浑身血液都在逆流。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梁幼蓝,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怂恿着,要他亲自去要个答案。
可他还没下定决心,包厢那一群人就纷纷跑出来做证,还把方才梁幼蓝大冒险描绘的上床画面的录音,播放了出来。
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他身体里那根在四年前就细若游丝的弦,彻底崩断。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绚烂的灯光,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整个酒吧都陷入了死寂。
笑到胸腔里的氧气耗尽后,他抱着乔予漫走到了梁幼蓝面前,用那双笑得眼眶发红的眼睛看着她,一字一句几乎要将她彻底咬碎。
“梁幼蓝,你他妈……真厉害啊。”
说完,他一把掀翻了茶几,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没喝完的酒、果盘小吃、游戏棋子,淋淋漓漓泼了梁幼蓝一身。
梁幼蓝没有说话,只觉得心脏处传来了剧烈地疼痛,那种痛生拉硬扯着她的内脏,就好像要把她从中间刨成两半一般,痛得她快要直不起腰来。
她慢慢地、无力地靠着墙滑坐到了地上,把脸埋进了胸口,哭得泣不成声。
之后四五天,周宴许再没有联系过梁幼蓝。
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屏蔽了外界所有消息,闭门不出。
直到房东过来敲门,她才顶着一张憔悴的脸打开了门。
“不好意思,我最近生病忘记缴纳房租了,这个月的钱我马上转给你,月底合同就到期了,我要离开京北,就不续租了。”
梁幼蓝一边解释着,一边把钱转了过去。
再抬起头时,她看到了五米之外的周宴许。
那日的疯狂似乎不复存在,如今的他又恢复了冷漠。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大树上,没有看她,神情淡漠无比。
“梁幼蓝,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欠我很多钱?谁准你离开?”
“我给你五分钟,收拾好出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听见房东那句唏嘘喟叹。
“哎,姑娘,我是听说你得了癌症,所以过来看看,房租就免了,你安心住下来,有哪儿不舒服就叫我,别怕麻烦。”
第六章
草草洗漱之后,梁幼蓝下楼就看见周宴许半蹲在地上,正在给乔予漫系鞋带。
看见她,乔予漫扯了扯唇,“我和宴许今天要去试婚宴菜系,你跟着一起吧。”
梁幼蓝没说话,垂眸上了车。
偌大的宴席厅里,像流水席一样摆了十几桌菜。
保镖抬着一箱钱全部倒在她面前。
“周总说了,您今天试完一样菜,写下口味评价,就可以拿走一笔钱。”
梁幼蓝拿起筷子走到第一桌,目光却定住了。
这一桌全是螃蟹,蒸的、炒的、炸的应有尽有。
她犹豫了几秒,走到第二桌。
这一桌全是虾,清蒸、白灼、爆炒,口味丰富。
第三桌是鱼肉,第四桌是蛤蜊,第五桌是章鱼……
一共一百桌,全部都是海鲜。
梁幼蓝没有动过筷子,走到周宴许面前,迟疑着开口。
“我海鲜过敏,今天的这些菜我都吃不了,你们找别人试菜吧。”
周宴许声音很淡,“这些菜都是漫漫最喜欢的,我们不会邀请你这种人参加婚宴,你海鲜过不过敏很重要吗?你只需要试菜、拿钱、还债,然后永远从我们的世界消失就可以了。”
梁幼蓝的手不自觉抖了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桌子前。
乔予漫咬了一口梨,握住他的手开始撒娇。
“今天的梨特别甜,你也试试。”
周宴许直接把她没吃完的半份喂进了嘴里。
乔予漫看到后,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吃我剩下的啊?你不是有洁癖吗?”
周宴许低下头,“亲都亲过这么多次了,唇舌相交,还问
来源:小马阅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