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黑暗里,她伏在我身上,软弱无骨的手指在我胸前画圈,“主人,别离开我……”
姜南初车祸后双眼失明,记忆有损,我把她带回家。
黑暗里,她伏在我身上,软弱无骨的手指在我胸前画圈,“主人,别离开我……”
她还喜欢用小虎牙轻咬我的喉结,说要永远记住我的样子和气味。
后来,她恢复了,竟是失踪的海市大小姐。
直到我画画的右手因意外受伤,留下一纸死亡证明就匆匆离开海市。
三年过去,听闻姜南初婚讯,我才敢重新回来。
她却穿着婚纱,让保镖把我架到婚礼现场,“主人不乖,那就关起来好了”。
1
代理人带我去见画展的投资人,我却犹豫着不敢上前。
因为海市大小姐姜南初就站在人群中,端着一杯香槟任人恭维。
“姜总,听说您这次投资画展,是因为未婚夫?想必这幅画的背影就是他了?”
姜南初咂了一口香槟。
对方见状笑意更甚,“当年您意外受伤,一定是他照顾左右,如今二位马上就要修成正果,真是天作之合啊!”
姜南初淡漠地摇摇头,“不是”。
“那……”
对方还想说些什么,姜南初摇晃酒杯不满地打断,“他就在这里”。
我惊得忙往代理人身后侧了侧。
她猛地笑出了声,伸手指了指窗外,“在天上看着我们”。
我长吁一口气。
是啊,我已经“死”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三年前,我为了从姜南初身边逃离,亲手伪造了自己的死亡证明书,她连墓碑都给我立好了。
如今就算她站在我面前,想必也认不出我来。
代理人突然在我耳边小声嘀咕:“啧,那男人也是没福气,要是能活到现在,那还不是要啥有啥!”
我低头,“不可能”。
代理人突然凑近,挑眉道:“小季你啊,还是太年轻。”
“女人最脆弱的时候,就是她最动情的时候,男人只要稍微给一点甜言蜜语,就立马上头了!”
我心虚地抿了抿唇。
是这样吗?那当时的姜南初,难道只是因为我细致入微的照顾,才把我当做她得不到的白月光?
那时候,她因为车祸全身上下都是深浅不一的伤痕,不但需要日日上药,新肉生长的麻痒同样让她难受地直哼哼。
“小星,我痒……”
在此之前,我连女朋友都没谈过,只敢红着一张脸隔着衣服帮她揉弄。
她似乎觉得不够,抓着我的手就往胸口放。
姜南初气喘吁吁地喊着痒,小脸都憋得通红,我着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只以为是她喘不上气。
最后,她竟是赌气般跨坐在我身上,冰冷的唇胡乱地吻在我身上每个角落。
想到这里,我气息也逐渐重了起来。下一秒,代理人已经抓住我的手,带我走到姜南初面前。
浑身散发着清冷感的女人抬眸一笑。
“这位先生,有些面熟。”
2
姜南初上下扫视着我。
我顿时全身血液逆流,无意识摸着右手。
不会的,她不会发现是我。
虽然我们同床共枕了整整一年,她像猫一样细细密密啃咬了我的脸和全身,但是她却从来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甚至,我于她而言,早已是个死人。
“姜总,这位是我新签约的画家季星纯”,代理人弯着腰,对着姜南初轻轻碰杯。
她挑了挑眉,目光幽深,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吸进去一样。
一如我们初次相见。
两年前,我刚刚凑齐奶奶的住院费,却被告知她在十分钟前已经抢救失败,撒手人寰。
我抱着头缩在走廊上,恰巧看见护士推着病床出来。
他们感慨这病人出了车祸却找不到家属,年纪轻轻只能放弃治疗。
姜南初躺在病床上睁着双眼,全身上下裹满了纱布,只剩一只手紧紧抓着床边的护栏,嘴里无意识呢喃着:“不要,救我……”
我攥紧手里的银行卡。
从小到大相依为命的亲人再也用不到这些钱了,如今,同样一条生命需要它。
这是不是奶奶在天上怕我孤身一人,特地安排的?
我赶忙起身抓住护士的胳膊,“我有钱!”
后来,我花光全部积蓄救了姜南初,还把她带回家细细将养。
她经常像小猫一样在我耳边哼哼,我一度产生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的错觉。
“小季,干嘛呢!”代理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回过神来,赶忙跟着低头和姜南初轻轻碰杯。
她的目光在我右手上来回游离。
自从右手三年前因为意外受伤,这只手便再也不能作画,连日常生活也颇为费力。
直到我掌心出汗,险些要拿不稳杯子,姜南初才抿了抿唇收回酒杯。
然后转身同别人寒暄。
她果然没有认出我……
代理人拽了拽我的袖子,小声道:“小季,傻了吗?!”
“我告诉你,姜总是长得好看,但绝不是咱这种小人物可以宵想的!”
“她和现在的未婚夫,是从小定下的娃娃亲!你今天要是敢动姜总一根头发丝,明天我就得去海里捞你!”
摸不得吗?
可是再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她的身体。
三年前为了离开他,我谎称有投资商要给我办画展,前提是给她当小白脸。
姜南初双眸通红,伏在我胸前死死抱住我的腰身,求我不要离开。
我心下一横,用力将她推开,只说当初救她不过是为了玩弄她。
谁知她听后,不知从哪里学的一口一个“主人”,把我按倒在床。
代理人若是知道,估计当场就能掏出来三根香。
我叹了一口气。
感谢当年她未婚夫的不杀之恩。
今天画展结束,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想到此,我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
突然,身后响起姜南初的声音。
“星星!”
我惊得连忙回头,对上她的视线后又迅速反应过来。
难道,她认出我来了?!
3
一股冷意顺着脊柱遍布全身,正当我思索如何开口解释时,一只胖乎乎的小肉手抓紧了我的裤脚。
瞬间呼吸一滞!
是曾经邻居家的女孩!
她智力有些障碍,父母经常不回家,我有空就会帮忙照顾她。
女孩虽然不会说话,却已经能够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三年前我离开时,特地给她父母留了一笔巨款,如今她怎么被姜南初养在身边?
刚刚那声“星星”,是什么意思?
是在叫我,还是叫女孩?
她认出我来了?想把我抛尸喂鱼?我无端打了一个寒战。
正当我僵着身子的时候,姜南初蹲在身子,张开手对着女孩柔声道:“星星!过来!”
原来姜南初给女孩改了名字,可女孩似乎好久没见过,扒着我的裤腿说什么也不肯放,还生生红了眼眶。
姜南初笑笑,“看来星星很喜欢季先生呢”。
我一口气提在嗓子眼,生怕被星星认出来,掉了马甲,只能干巴巴道:“呵呵,小孩子见到大人就喜欢亲热,很正常”。
又装做嫌弃地抬腿躲开,气氛一瞬间冷了下来。
姜南初抱住星星,冷声冷气道:“季先生平时不养些小东西吗?”
“不喜欢。”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能力去负担他们的一生”,我抿了抿唇。
我曾经以为可以救回奶奶,可以帮助星星,甚至可以和姜南初在一起……
结果,最后只有我一个人,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
我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下一秒,星星在姜南初的怀里嚎哭了出来。
“哥……哥……唔……”星星字句不清地试图叫住我,可我只能继续背对着他们离开。
如果姜南初愿意带她,那我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突然,身后传来画框掉地的声音。
我急忙转身,姜南初正抱着星星摔倒在地,一旁的画框就掉落在他们身边。
姜南初的脚腕瞬间红肿。
我顾不得许多,冲过去把她抱进怀里检查,“有没有伤到其他地方?”
她双眼湿红,抬眼看着我。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好似三年前,她蜷缩在我怀里,声音颤抖地说自己做了噩梦。
“南初?你怎么了?”一道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抬眼,依旧是曾经那副面孔。
来人正是姜南初的未婚夫,周应淮。
4
姜南初身上的香水味弥漫四周,是陌生的味道。
就如同我和她一样,本该是云泥之别。
正如当时周应淮捂着鼻子第一次走进我的小破屋,锃亮的皮鞋下是怎么也打扫不干净的脏污地板。
“一股子霉味,南初怎么受得了?”
“就你这副穷酸样,还怎么保护她?怕是还得她保护你!”
那时我已经伤了右手,如果是以前,我定要仰着脖子与他争上一争。
可周应淮的每句话,讲的都是事实。
我只能缩着脑袋,任由他当时同我谈条件。
不过,三年过去了,一切都结束了,我不需要再次对他低头。
我扶姜南初起身,松开手,与周应淮对视。
他瞳孔有一瞬间的地震。
但下一秒,却继续挂着虚伪的笑容:“谢谢这位先生帮我们。”
我们?他在明晃晃地宣誓对姜南初的主权,不过我赌他不敢声张曾经认识。
周应淮把姜南初揽进怀里,目光缱绻道:“我和南初马上就要结婚了,她可不能有事。”
姜南初直勾勾地盯着我,似乎要穿透我的灵魂。
片刻的僵持,我也笑道:“恭喜季总,百年好合!”
谁知姜南初眼底立时像有浓雾在翻滚,嘴中一字一顿地重复道:“百年好合”。
我顿时一个战栗,只能不管不顾地强装镇定,仓皇逃走。
姜南初却突然叫出我,从身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红色请柬,“季先生,下周我们的婚礼,你一定要参加。”
她的语气,不似邀请,反而带着浓浓的威胁。
为什么?现在的我不过就是和她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但是看她和周应淮亲昵地依偎在一起的样子,我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笑着接过请柬。一周后画展结束,我怕是早已离开海城。
周应淮亲吻着姜南初的发顶,眼睛却是直直地看着我:“对啊,季先生,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以前那些小事儿,也算过去了。”
我点了点头,把请柬随手扔进垃圾箱。
以前的事情,对于姜南初来说,应该是最不愿意提及的痛苦过往,那就让一切过去吧。
5
我以为画展结束,自此以后就和姜南初再无交集。
谁知第二天一早代理人就打来电话,说投资人要办庆功宴。
我下意识拒绝,毕竟画展上险些被姜南初爆马甲的事情始终让我头皮发麻。
代理人却在电话另一头扯着嗓门:“姜总点名要你来,她说你要不去,尾款就一分别想见!”……
庆功宴上代理人拉着我,一路上对着投资人点头哈腰。
最后把我领到姜南初面前。
她主动伸手致意:“小星,好久不见。”
我顿时心跳加速。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想要试探我吗?
我刻意保持镇定,伸手回握:“姜总,我姓季,您叫我小季就好。”
当年,我从未告诉过她我的真实姓名,只说和奶奶一样我叫“小星”。
所以这么多年,她根本查不到我的行踪。
代理人见我如此耿直,气得直扯我衣袖,“小星好!小星好!多亲切啊!”
姜南初盯着我,漫不经心道。
“小星是我一位故人的名字,也是位画家。”
“可惜几年前死了。”
“现在看到这位,不由得有些伤感。”
代理人默不作声地擦汗赔笑,没想到她突然这么不着调。
我一边忙打着哈哈,一边准备找个角落坐下,姜南初却大手一挥让我们坐在她旁边。
不等我拒绝,代理人已经把我牢牢按在座位上。
好吧,埋头吃饭!
下一秒,却看见饭桌上全是海鲜!
我嘴角不由得抽动,要知道参加这次画展还有生命危险,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我对海鲜过敏,是喉头水肿死人的那种,这点姜南初再清楚不过。
我拿着筷子迟迟不动。
“小星……季先生,不吃吗?”姜南初意味深长地发问。
我咬咬牙,如果此时拒绝,那她定会更加怀疑。
从吃下到过敏还有一段时间,随便找个理由离开再去医院应该就没事吧。
我拿起筷子,夹起一片最小的三文鱼,眼睛一闭就要塞进嘴里。
手腕却突然被人握住。
是姜南初!
她眼中满是怒意,活像是抓奸现场,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我吃了。
我咽咽口水,心虚地不敢抬头同她对视。
她朝身后招招手,服务员端着八菜一汤鱼贯而入,站在我身后齐声道:“季先生,请用餐!”
便是代理人,也被这阵势吓到了,低头小声问我。
“厉害啊,小季,你是不是背着我做姜总的小白脸了?”
“看看姜总这鬼迷日眼的样子,啧啧啧,不过你可得小心别被她未婚夫发现了,还得去海里捞你。”
看着面前的八菜一汤,我握紧了筷子。
曾经在那个小破屋里,我说过等有钱了就带她来这家酒店潇洒,俩人也要豪横地点八菜一汤。
6
三年前,给姜南初办理完出院手续,我把剩下的钱塞进她手里,就准备离开。
可她扯住我的衣角,睁着一双灰蒙蒙的眼睛,在医院门口呜咽道:“小星,你不要我了吗?”
我扶着她的肩膀,“你该回自己家了。”
姜南初摇摇头。
她眼睛虽然看不见,却像是有一种魔力,让人沉溺其中。
“只有你了……”
“别抛弃我……”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姜南初脸颊上伤痕未愈,此时泪光盈盈地住着我不放。周围人来人往,对我指指点点,活像一场抛妻狗血剧。
我最后只能咬咬牙,一路牵着她回了我的小破屋。
医生说治疗姜南初的眼睛需要大量昂贵的进口药,于是我一天打三份工,直到深夜才能到家。
可无论多晚,她都会等我,桌上是她亲手做的晚饭。
“小星,是我拖累你了。”
“等我好起来,不会再让你这么辛苦,只要你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月亮,我都会给你拿来。”
“相信我,小星……”
看着她满是水泡的双手,我自然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可后来我才知道,姜南初并不是因为眼盲做饭受伤,而是她自小从未做过饭……
那时的我,只会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小心地给她伤口上药,一边吹气一边开玩笑。
“没有的事,有没有你我都要去打工。”
“等我攒够钱,就带你去隔壁海市最豪华的酒店,咱俩人也点个八菜一汤!吃得扶墙出!”
“以后啊,把你治好,咱就换套大房子,每天你就喝喝茶、插插花,也好好享受享受!”
“要是你喜欢孩子,咱们就生个!不喜欢的话,养个毛孩子也行!”
听着我碎碎念,姜南初却是一言不发,只跨坐在我大腿上,把手指插进我的头发,细细密密地吻遍我的脸颊。
直到她把我推倒在床。
仔细想想,那时姜南初没有回应,不是羞涩,而只是不屑吧?
对她而言,从出生起就是俯瞰这整个海市的大小姐,对于我们这些生活在泥淖中的蝼蚁,她不关心,也不想知道我的未来。
我和这间小破屋一样,不过是她曾经难以启齿的过往。
突然,有人走进包间,把我从回忆中带回。
7
是周应淮。
他一袭白色西装,含笑走到姜南初另一侧坐下。
不愧是未婚夫妻,两人气场莫名其妙地一致,自然将其他人隔绝开来。
周应淮伸手剥了一只虾放进姜南初餐盘。
“南初,怎么还亲自来庆功宴了?是知道我在隔壁吗?”
周围人立马开始起哄。
我虽然埋头吃饭,却不自觉地瞟向一旁的姜南初。
她没有面露不满,甚至还有些满意地挑挑眉。
我心下蓦地一酸。
原来姜南初今天来这里,只是因为她的未婚夫恰好也在隔壁包间。
“不是”,姜南初的声音响起,顺便把餐盘里的虾放进嘴里。
我深吸一口气,这里实在太闷了。
不想看俩人黏黏糊糊,也不想听大家恭维他们是天作之合。
最后说了句抱歉,连外套都没有拿就冲出包间。
……
我在门口等车,夜晚的凉风吹得我刹时清醒,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姜南初!你就这么舍不得他?他们只是声音一样!”
“他已经死了!何况走之前他还狠狠敲了我一笔钱,就这么个人渣你还忘不了他?”
许是姜南初发现我外套没拿,而周应淮也一起跟了出来。
可周应淮说的,也只对了一半。
我的确是个人渣。
当时周应淮再次找到我,让我离开姜南初,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甚至毫无廉耻地伸手就朝他要了一百万。
但是,要说姜南初忘不了我,这也绝对不可能。
那天,我买完药恰巧提前回家,却看见原本双目失明的女人,一脸温柔地捧着对面男人的脸。
女人双眼清澈,目光似水,哪还有一点盲人的样子。
她甚至把头埋在男人胸前,闷闷地说想要快点离开这里。
我攥紧手里的药,心口绞痛。
原来一直以来,眼瞎的只是我罢了。
所以后来,周应淮一口咬定他和姜南初早有婚约,甚至把二人的床照扔到我面前时,我依旧可以面不改色地和他谈起条件。
我顺利拿走一百万,他则要求我假死销户。
多么划算的买卖啊。
没有哪个打工人,可以一年之内怒挣一百万。
8
当天晚上回到租住的酒店,我便开始迅速收拾行李,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代理人的电话在此时响起,“小季啊,你还记得姜总画展上带的小女孩吗?”
“今天她来庆功宴走丢了!大家都急疯了!”
“你走得早,有没有看见她?看见的话赶紧和我说!”
星星走丢了?
庆功宴人多眼杂,星星估计连路都不认得,走丢实在是太有可能了!
以前我怕她找不到家,一遍遍告诉她回家的路,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家等她。
而今天的酒店恰巧在小破屋隔壁,星星会不会去那里了?
我顾不得细想,急匆匆就往小破屋赶。
果然,门是打开的!
我推门进去,一个成年人身影正坐在沙发上。
下一秒,背后的门突然关上,屋内的灯同时被打开。
“小星,今天回来的好晚啊”。
9
我呼吸一滞。
是姜南初!
她坐在沙发上,身上还披着我刚刚落在酒店的外套。
我试图垂死挣扎。
“……姜总,星星不在这里,您是不是走错了。”
姜南初目光死死钉在我身上。
“星星害怕陌生人,画展上却主动和你亲近,舍不得离开你。”
“画框砸下来,你想都不想就把我抱进怀里,整个海城都找不到第二个人敢这么做。”
“知道自己海鲜过敏,却还要当着我的面动筷。”
“还有……你的右手,受过伤。”
“小星,我当时只是瞎了,不是傻了,你的声音、你的身体,我比你自己更熟悉,怎么会认不出你?”
原来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的马甲已经掉得彻彻底底,那我还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呢?
“所以呢,认出我又如何?如今高高在上的海城女首富,还需要我这个小蝼蚁做些什么呢?”
“你睡完我就想跑?”
姜南初双眼通红,浑身戾气地一步步朝我逼近,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又陌生。
我闭上眼,如果此时她给我一巴掌,我的确无话可说。
毕竟,是我没有对她负责到底。
下一秒,冰凉又柔软的嘴唇贴到我喉结上。
睁眼,姜南初的唇已经离开,双手却慢慢抚摸着我的眼睛,又缓缓滑过鼻子,脸颊,嘴唇……
“终于可以好好看看你了,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小星,你知道吗,三年前我就想看看你的样子,可惜,可惜……”
“这张脸,是我见过最帅气的脸,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她像是在欣赏艺术品,满目满眼装得都是我。
我心脏狂跳,三年前我曾设想了无数次她恢复视力的样子,可如今……还是太晚了。
我避开她附在我脸上的双手,沉声道:“姜总,有意思吗?”
姜南初双手一顿。
“如今您金钱、权力、美男都有了,是又觉得无聊寂寞了吗?又想要找我玩这些下等人的游戏了吗?”
“好啊,没问题啊,给我钱,陪您玩多久都可以!”
“能和海城的姜总有段露水情缘,不知道多少人排队等着呢!”
我一口气说完,完全不考虑这些话的后果。
姜南初眼中仿佛在酝酿一场暴风雨,她睁大双眼道:“所以,你当初离开我就只是为了钱?如今愿意回来,也是为了钱?你!你难道对我没有一点感情?”
“没有!我……唔……”
不等我说完,她却已经踮脚堵住我的嘴,狠狠啃咬。
像是在发泄怒火。
她微凉的手掌在我身上游动,慢慢解开我衬衣纽扣,又逐渐往下……
今天不知为何,无论我怎么刺激她都无动于衷。既然这样,那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于是,在她嘴唇离开的瞬间,我呼喊道:“来啊!一晚上十万!我也不亏!先付后用!”
姜南初终于被我逼急了,眼中怒火灼烧,随手弹了个响指,一群黑衣保镖冲进屋里。
我被蒙眼架走……
10
再次睁眼,我已经被放在姜南初别墅的大床上。
她胸前裹着一件睡袍,正一瞬不瞬地睁眼看我。
想到自己被强制带到这里,身下躺的可能还是她和周应淮的新床,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把我带到这里,是想让我看看如今的姜总过得有多么奢靡吗?而我当初又有多么落魄吗?”
姜南初神情有一瞬间的落寞,但很快转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伸手掏出一个白瓷盒。
她慢慢拧开,浓烈的药味顿时充满整个房间,“我找医生配的药膏,说不定对你右手有效……”
说着,用手挑起一块乌黑药膏,慢慢揉搓在我的右掌。
我鼻头一酸,却也瞬间恢复如初。
当初周应淮第一次来找我时,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因为我相信姜南初,更相信自己还可以保护她。
直到某天夜里一群人闯进小破屋,把刀刃抵在她的腰上。
我怕极了,用右手生生握住了刀刃,却被割断了手掌神经,再也不能作画。
当时的我可以轰轰烈烈,像飞蛾扑火般守护着她。但离开她的这三年,我早已学会用左手作画。
所以这盒药膏,于我而言,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缩回右手,一脸平静地笑道:“姜总半夜绑一个男人回家,还放在日后的婚床上,不知道您未婚夫知道了会怎么想?”
姜南初无声看着我,半晌后却笑了出来,“小星是在吃醋吗?你放心,这个床、这个房间,都只有你来过。”
没想到她如此油盐不进,我愤恨道:“你们有钱人玩得果然很花,婚礼都要办了,妻子却还和别的男人撕扯不清!”
下一秒,她突然搂住我的腰身,把脸贴在我的胸膛上,温热的体温让我心跳不已。
“从来没有别的男人,我只想和你结婚……”
11
“不可能!”
我强忍着心中异样,把她从怀里推开,“三年前,那个住在小破屋的小星已经死了,现在你面前的,是仅仅见过两面的季星纯!”
“为什么……”姜南初眼尾泛红。
“你明明已经恢复记忆了,却还在骗我!”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你知道那些药,你知道我的手……”
“算了,我和你这种大小姐本来就应该形同陌路,难道不能看在我曾经帮过你的份上,放过我吗?!”
我原本试图平静地说完,可最后还是忍不住,声音都不自觉地在颤抖。
姜南初始终低着头。
刚刚还裹挟着滔天的怒意,如今却和霜打的茄子一眼,耷拉个脑袋。
片刻后,她抬起头,努力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活像一只受伤的幼猫。
三年前,她就是靠着这副可怜样,骗了我一次又一次。
如今,我铁了心肠,扭过头不愿看她。
又过了许久,她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般,附上我的右手,“那,婚礼,你还会来吗?”
“不会!”
“如果你来,我可以答应放你走。”姜南初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哀求。
我犹豫了。
“星星,星星你也可以带走,还会给你一笔钱。”她暗暗用力握紧我的右手。
我终于点了点头,同意了。
如果和姜南初在一起的时间像是一场梦,那星星就是我最后的执念。
“你一定要来。”
“求你……”
12
当天夜里,我被迫住进了姜南初的别墅。
她声称如果放我回去,那我肯定会失约,不去参加她的婚礼。
我实在搞不清楚这位大小姐究竟在想什么,一边马上要和周应淮结婚,一边又强迫我和她住在一起。
这就是有钱人的PLAY吗?
不过既然想不通,我也懒得去想。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去吃早饭,却看见周应淮双手抱胸倚在门口,面色不善。
“季先生,真是小看你了。”
“难道以为稍微动点小心思让南初认出你,就可以和她再续前缘了吗?”
“你做梦!”
我轻笑一声。
从姜南初的话语里,我猜周应淮不敢告诉她我们的约定。
估计周应淮还顺便添油加醋,我不但在外面做起投资商的小白脸,还贪心不足伸手要了一百万,想都没想便抛弃了姜南初。
当然,周应淮也并没有说错什么,他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毕竟我和姜南初,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可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小星了,那时姜南初是我的软肋,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周先生,我想你是糊涂了,现在是姜总纠缠我,不是我在纠缠姜总,希望你能管好自己的未婚妻。”
“你!”
说到底,周应淮身世、学历都不错,为何非表现得和深闺怨妇一样?多发展自己难道不好吗?
他像是被我气急了,但碍于还在姜南初家里,最后只能放下几句狠话,“无论你今天说什么,下周姜南初都只能是我的新娘!”
我随意地拍拍他的肩膀,从他身旁走过。
也是一个可怜人。
剩下的几天,姜南初偶尔会把星星带过来。
我有时会开始恍惚,这一切和三年前仿佛没有变化,但别墅里偶尔走过的佣人,又在时时刻刻提醒我,我不配。
婚礼一天天临近,本该为彻底离开姜南初高兴的我,心中竟有着浓浓的不舍。
直到婚礼那天,我被保镖们架进休息室。
14
工作人员给我套上一身白色西装,然后就被架到婚礼现场。
背景板上是硕大的婚礼主角姓名。
“新郎:季星纯;新娘:姜南初。”中间甚至还有一个夸张的满钻爱心!
周围宾客无不震惊,而周应淮正在休息室外无能狂怒。
我赶忙从工作人员手里拿过一封婚礼请柬,打开却发现上面只写着“爱侣邀请各位于……”。
原来是被姜南初摆了一道,她好像真的,只想和我结婚?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心脏砰砰直跳,直到姜南初穿着一袭婚纱走过来,一边缓缓握住我的右手,一边目光缱绻地看向我。
“小星,当初我不是有意欺骗你的,姜氏季团震荡,我不想你再为了我受伤。“
“儿时的婚约不过是父母之言,我已经和两家长辈说明了一切,自始至终,我都只有你一个人,也只想和你一个人结婚。“
“至于和周先生,我们曾经是合作关系,今后如果你不愿意,所有的合作都会停止,我和你之间不会再有隐瞒和猜忌。”
说罢,姜南初眼尾通红,拿出一枚戒指。
“我愿意做季星纯的妻子,一辈子爱他敬他……你愿意吗?”
“不愿意。“
15
姜南初没有为难我,只是让保镖把我送回了别墅。
我无聊躺在床上刷手机,却看见我和姜南初的词条已经上了热搜。
#姜南初季星纯
#姜氏集团总裁大胆示爱
#季星纯锦鲤体质
一时间,我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家,变成全网膜拜的新晋锦鲤。
词条下面是网友一窝蜂的评论。
“性转文照进现实,男主捡到失忆的霸道女总裁,出钱又出身体,最后成为豪门赘婿,走上人生巅峰!”
“要我说,这就是一段不平等的关系,总裁骗财又骗人,最后几句话就可以抚平一切吗?就是渣!有钱人那有什么真爱!”
“季星纯随便捡个人就是海市首富,这运气堪比财神爷啊!我已经把屏保换成他了!”
接下来的事情,像是小说届最离谱的剧情。
我的画突然被炒得火热,一时间竟成为书画界的后起之秀,不过短短半年,就已经连开五场画展。
当然,收集我作品最多的,当属姜南初。
我几乎三分之二的作品都被她斥重金买回,甚至高调地挂在各种场合,包括但不限于姜氏集团总部、各处房产、姜氏合作商大楼……
甚至海市最大商场的外立广告牌上,挂的都是我作品的扫描件。
而这些,不过是姜南初求婚失败后,开始追我的一些基本操作。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让我没脸继续生活在海市的小手段。
我但凡表现出对某家餐厅的喜爱,那么第二天这家餐厅就会被姜氏集团买下,并且只要我再次踏入餐厅,服务员就会整齐划一地站在门口齐声问道:“季先生,今天您愿意娶姜小姐吗?”
如果我连续购买某品牌的衣服三次以上,那么这个品牌不出意外地都会和姜氏合作出联名款,灵感来源毫无意外地都是“姜小姐今天嫁给季先生了吗?”
至于我生日那天,姜南初甚至在海市江边连放一小时的烟花,烟花最后拼成一段话……“姜小姐爱季先生”。
甚至社交平台上都有了我和姜南初的超话,每天打卡任务就是“姜小姐今天求婚成功了吗?”
她再也没有提过放我离开的事情,而我只是默默数着自己银行卡余额后的零。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姜南初,可能是当初发生的事情让我心怀芥蒂,也可能是如今我和她千差万别的身份。
直到有一天,我们吃完晚饭在江边散步,保镖们识趣地没有跟上来。
突然,路边窜出来一名黑衣男子,握着匕首抵在我腰上。
16
在我试图夺下匕首的下一秒,姜南初已经冲过来将我使劲推开。
随后,是刀刃刺入皮肉的裂帛声。
保镖们闻声很快赶来制服黑衣男子,可姜南初的衣服几乎被鲜血染红,双目涣散。
我一只手扶住她歪斜的身子,一只手试图按住伤口,安慰她却更像是在安慰自己,“别怕,没事,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她努力睁开双眼,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这次,换我,保护你”。
最后,我不知道是怎么跟着救护车来的医院。
姜南初被推进手术室之前,还指挥着医生们一定要给我上下仔细检查,结果就是只擦破了点皮。
而她,却在手术室里待了整整六个小时。
……
保镖们动作很快,黑衣男子是周应淮派来的,想杀人灭口,抢回姜南初。
医生们则口径一致地说姜南初受伤严重,匕首差一点就把肾捅个对穿,所以必须静养休息,身边最好有人二十四小时照顾。
毕竟她是为我受的伤,我被保镖们按住。
当天夜里,她一直软绵绵地喊着我的名字。
“小星,我想喝粥,你亲手做的那种,不然我肾长不好。“
“小星,我背痒,你能帮我挠挠吗,不然我睡不好。”
“小星……”
一句句听得我额头青筋直跳,只想扑过去捂住她的嘴。
“我累了,你回去吧,记得把床头柜里的药膏抹上,很贵的……”突然,她闷闷说了一句,随后就把头塞进被子里,一声不吭。
听罢,我立时泄了气,心中五味杂陈,只低头说了句好,便转身离开病房。
不知怎得,竟一个人回到了小破屋。
没有钥匙,最终只能在门口坐了一整晚,直到邻居大妈晨练发现了我。
“呦,小星回来啦,怎么一个人在门口坐着?没和你媳妇一起回来?”
“嗯?”
我疑惑得抬头看她,我什么时候娶了媳妇?
“小两口吵架了吧,不是老婆子我嘴碎,你可多让着点人家,这几年哪个邻居不知道你那媳妇好得很!”
“你平时工作忙,她就经常自己来打扫这屋子,连星星都给接过去了,过年过节还总替你来看看大家,小区门口那保安,就是人家专门雇的,说是咱小区治安不行……”
“有好几次,她一个人窝在屋里哭得那个震天响,老婆子我也不敢进去。你老婆人漂亮,心眼好,一心一意对你,家里还有钱,你有啥不满足的?能有啥说不清楚的矛盾?”
听着大妈的话,我试图张嘴反驳,最后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对啊,有什么矛盾是两个人说不清楚的呢?
我站起身,看了看被家里擦得锃亮的窗户,“婶儿,知道了,这就回家!”
17
回到病房,姜南初正坐在病床上吃油条。
看见我的一瞬间,立马躺回床上,呲牙咧嘴地嚷着伤口疼,脑袋晕。
秘书扭头瞅了瞅我,怨念地把剩下的早餐塞进我手里,“季先生可算回来了,姜总闹了一晚上”。
姜南初大喊一声没有,却在对上我眼神的下一秒,缩了缩脖子。
我走近坐到病床边。
她手指心虚搅着被子,低头小声怯懦道:“你昨晚没换衣服吗?”
原来是在变相打听我去了哪里。可她在我身边安排了那么多黑衣保镖,又怎么会不知道。
于是我笑着反问,“你的秘书没有告诉你?”
闻言,她耷拉着脑袋,把自己缩成一团。
活像一只小猫咪。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我回了家”,我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表情,“这三年谢谢你。”
她把整个脑袋塞进被子,估计是以为我在给她发好人卡,彻底不说话。
我把她从被子里揪出来,调笑道:“三年前,我没有真的认识你,现在可以自我介绍一下吗?”
姜南初的眼睛瞬间有了光亮,像幼儿园小朋友般清清嗓子。
“我叫姜南初,海市人,独生女,身高168.45厘米,早晨体重45.78公斤,身份证号是301XXX……”
“现任姜氏集团董事长,掌握八门外语,爱好是季星纯,其余时间喜欢看电影、做瑜伽。”
「全下」我连忙扑过去捂住她的嘴,顺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个暴栗。
这些话就不能回家说吗?!
而姜南初捂着脑门,目光灼灼地看向我。
“你知道,我想听别的……”
18
在姜南初的叙述里,我终于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三年前,姜南初父亲突发疾病昏迷,其他亲戚试图一口吃下整个姜氏集团,于是大伯安排车祸撞向姜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可监视姜南初的人不想加班,看着她被医院放弃治疗便回去交差了。
她出院时记忆有损,说找不到家人也并非完全在骗我,但是和我回去后没多久就恢复了记忆,但怕我因为她的身份有所顾及,便一直假装失忆。
当然,更多的是怕我被卷入家族夺权。
毕竟当时那浩浩荡荡的集团震荡,几乎在各大媒体上持续占据头条,也就我这种打工人没时间关心豪门八卦……
在我家养伤的日子里,她一直偷偷联系心腹,躲藏在暗处和大伯等人斗智斗勇。
“大伯派人来暗杀我,没想到却让你受伤,所以我只能求周应淮出面让你吃醋离开,结果你没有一丝犹豫,不但谎称自己要做投资商的小白脸,甚至还和他合谋假死销户,害得我光是找你就花了好多功夫。”
“后来我才知道,他在那之前已经找过你一次……我想和你说明真相,可姜氏那群老狗我还没收拾完,只能等啊等,前一阵才敢放出鱼饵让你乖乖上钩。”
我看着她委屈巴巴的眼神,冷哼一声,“那你和周应淮的床照是怎么回事?现在说是未婚夫又是怎么回事?”
“怕你舍不得我,故意P的……周应淮一直想搭上姜氏,我和他只是合作关系,是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早知道我就不求他骗你了……”
我点点头。
三年前的一切,原来竟是麦琪的礼物。
我自以为是得为她好,主动选择离开;而她也怕我受到伤害,故意赶我走。
可实际上,我们想要的,都只有对方罢了。
最后白白错过这三年,甚至差一点因为误会要抱憾终身。
我突然笑出声,“今早邻居大婶说我有媳妇了,姜总认识吗?”
姜南初眨眨眼睛。
“既然姜总不知道,那我先走了……”
手腕被紧紧握住。
下一秒,嘴唇被对方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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