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为了哄新欢主动离婚,领完证见我和别人走进民政局他却急疯了

360影视 国产动漫 2025-03-30 12:00 2

摘要:我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默默签下自己的名字。

周景川的金丝雀又闹脾气了。

他冷不丁把离婚协议递到我面前:

“签了吧,走个过场,哄哄那小姑娘。”

我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默默签下自己的名字。

离开的时候,听到他朋友半开玩笑地调侃:

“嫂子也太听话了吧,该不会你让她去领离婚证,她也一声不吭就去了?”

周景川心情似乎不错,惬意地点燃一根烟:

“要不打个赌?”

他们兴致勃勃地打赌,一个月后的民政局,我就算哭得稀里哗啦,也会乖乖按照周景川的要求,把结婚证换成离婚证。

我攥着手机,沉默不语,视线落在刚刚收到的消息上:

【你就嫁给我,不行吗?】

“行。”

1

【?】

对方几乎瞬间就回了消息。

我按下手机锁屏键,办公室里的谈笑声还在继续。

“行啊!要是嫂子真这么听话,下个月大伙的酒我包了!”

“三个月。”周景川悠悠开口。

“成成成!”

众人的笑闹声此起彼伏,我却觉得格外刺耳,慌慌张张地往门外走去。

直到走出办公楼,刺眼的阳光直直地刺进眼睛,眼泪才不受控制,簌簌地落了下来。

周景川看上了一个还没毕业的小姑娘,在海城给她买了房,房子里堆满了各种奢侈品。

可小姑娘性子倔,既不让周景川亲,也不让他抱,住在360平的豪华大平层里,穿着价值百万的高定礼服,还梗着脖子说:“我才不做小三!”

周景川就喜欢她这股子劲儿,觉得有趣极了。

眼下,这已经是周景川为了她第三次演戏了。

第一次,他拉着我秀恩爱。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沈梨的存在,满心欢喜地搂着他拍了好多照片。看到他发了满屏幕的九宫格朋友圈,我心里既惊喜又期待。

可后来我才知道,那条朋友圈他设置了“仅沈梨可见”。

第二次,他故意和我吵架,把我一个人丢在街头,还拍下我孤零零哭泣的照片,发给沈梨:

【看吧,真没办法,她根本离不开我。】

第三次,也就是这一次,他要和我离婚。

手机在手里嗡嗡地震动,我拿出来一看。

【真的?】

【你说的是真的?】

【苏月莹。】

我擦掉脸上的泪水,扯出一抹笑容,在手机上回复:

“真的。”

2

下午,周景川果然带着我去民政局。一路上,他心情格外好,不停地问我三周年纪念日想去哪里玩。

我和周景川从小一起长大,今年是我们结婚的第三年。

“去布拉格怎么样?”

“你7岁的时候,就闹着要去布拉格广场喂鸽子。”

到了地方,他下车后,贴心地为我打开车门,还帮我解开安全带。

“啧,怎么还哭过?”

他皱着眉头,用指腹轻轻蹭过我的眼尾:

“不是跟你说了只是做做样子嘛,那小姑娘就像只高傲的雀儿,我就想看看她什么时候能服软。”

正说着,他口袋里有东西掉了出来,是一盒避孕套。周景川轻咳一声,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什么也没解释。

走进民政局,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我有失语症,面对陌生人常常说不出话,但我可以点头或者摇头。

“是自愿离婚吗?”

“是。”我点头。

“确认感情破裂吗?”

“是。”我又点了点头。

“一个月冷静期,一个月后再来。”

周景川接过回执单,还没走出民政局,就迫不及待地拍了张照片,低头发信息。

我的手机也很快收到消息,和以前一样,是沈梨那边转发过来的。周景川发给她回执单照片,还附了一句话:

“满意了?晚上给老子洗干净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毫不犹豫地点击沈梨的头像,将她拉黑。刚操作完,手机就收到一条机票出票短信,同时微信也来了消息:

【机票已买,一个月后。】

【巴黎见。】

3

晚上,我又梦到周景川了。

小时候的周景川,嘴巴特别甜。

“苏苏妹妹,你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能天天看着它们跟你说话吗?”

“苏苏妹妹,你弹钢琴的样子好美,我能每天来听你演奏吗?”

“苏苏妹妹,我最喜欢你啦!等我们长大了,我要娶你!”

我也喜欢周景川,我们上学时要做同桌,放学了就凑在一起玩。甚至我爸妈出车祸那天,我还在他家车上,和他玩石头剪刀布。

可两辆车靠得太近了,我眼睁睁看着那辆大货车横冲直撞地冲过来,“轰”的一声巨响,我的爸爸、妈妈、哥哥,还有从小陪着我的小狗,都在熊熊大火中挣扎。

很长一段时间,我嗓子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周景川陪着我,我才能安心入睡。

那时候的周景川特别有耐心,陪着我练习发声,整晚整晚地给我讲故事。要是有人敢嘲笑我是“哑巴”,他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拳。

后来,我和他结婚,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拿到大学毕业证的第二天,他一大早趴在我床头:

“苏苏,我们再去领个证呗。”

当天,我们就成了夫妻。

梦里,火红的玫瑰铺满了我们的新房,他跪在床边,温柔地吻我。

“苏苏,我们会一辈子都这么幸福的。”

可当我睁开眼,整个世界一片漆黑。我摸出手机,沈梨又发来一条短信,是一张照片,床上一片狼藉,还有一抹刺目的猩红。

我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冲进洗手间,一阵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呕出了一些生理性的眼泪。最后,我抱着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不知道碰到了手机哪里,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

“苏月莹?”

我心里一惊,拿起手机一看。

“纪……淮煜?”

4

纪淮煜是我的病友。在医院的干预治疗下,三年后我的失语症好了很多,只有在情绪低落或者紧张的时候,才会说不出话。

和周景川结婚的那两年,我的失语症几乎痊愈了。那时候心情好,又没什么事,我加入了一个病友帮扶群,分配到的帮扶对象就是纪淮煜。

其实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女孩子。他用的是粉色兔子头像,微信名叫“Angel”。

一开始,“她”几乎不理我。但同病相怜,常年被失语症困扰的人,大多有严重的心理创伤,虽然说不出话,却渴望有人陪伴。

我不厌其烦地给“她”分享我的日常生活,从文字到语音,从照片到视频。慢慢地,我们就像相交多年的老友。

所以第一次和他通话,发现“她”居然是个男的时,我吓得差点当场发病。

“对……对不起。”

我握着手机,结结巴巴地说,“打扰……你休息了……”

“没有。”纪淮煜说,“这里现在是晚上九点。”

没想到,他说话已经这么流畅了。这是我和他第二次通话。发现他是男性后,我刻意和他保持了距离。

那天纯属偶然,我已经快一个月没和他联系了。就在周景川递给我离婚协议书的时候,他问我在做什么。我的脑子被“离婚协议书”几个字搅得一片空白,只回了一句:【离婚。】

签完字,我躲在周景川办公室外面,浑身发抖,给他发消息:

【纪淮煜,我好像,要没有家了。】

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没有哥哥,没有可爱的小狗,现在连周景川也要离开了,我该怎么办?

没想到,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那你就嫁给我,不行吗?】

屋子里周景川和朋友们的调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别开玩笑了,苏月莹要是离了川哥,连话都不会说,怎么可能真去拿离婚证。”

“就是,真要她去离婚,估计得把民政局哭个底朝天!”

“是吗?”

周景川轻蔑地嗤笑一声,把打火机随手扔到茶几上:“她就算哭成狗,也只能是我周景川的狗。”

“我让她往东,她就算爬,也得爬到东边去!”

我失神地望着门缝里那个变得陌生的男人,在手机上回复纪淮煜:

【行。】

5

纪淮煜给我列了一份清单,上面都是一个月内必须要办的事。办签证、找律师这些自然不用说,清单里还列了密密麻麻的必吃餐厅。

【国外中餐不好吃。】

【真的。】

我欣然接受,照着他的清单,一家一家去吃。一个人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每天吃吃喝喝,买买东西,然后收拾行李。

搬离婚房那天,周景川突然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都不给我打电话,没想我?】

他带着沈梨踏上了旅行的路。

还说要让这小姑娘多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紧接着,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不乖。】

随后,又附上一张照片。

【这地方超棒,等三周年纪念日,也带你过来?】

看到这些消息,我心里涌起一股冲动,真想像拉黑沈梨那样,直接拉黑他。

可一想到还得去民政局办理离婚证,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我忙着处理手头的小件珠宝、包包。

抽空去医院做了身体检查。

确定自己没有怀孕。

最后,把周景川这些年交给我保管的所有资产,都整理了一遍。

就在去民政局的前一晚,周景川回来了。

他给我打来电话。

“苏苏,你搬走了?”

6.

他似乎早已习惯我在电话里沉默不语,自顾自地笑着。

“苏苏,你怎么这么可爱。”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这只是做场戏。”

他心情明显不错,接着说道,

“要不这样,干脆把戏演到底,明天你跟我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

我紧紧握着手机。

“苏苏,你放心,只是……”

“好。”我应声说道。

“嚯~~~”

电话那头传来一片起哄的声音。

我挂断电话,把见面时间用微信发给了他。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

周景川却迟迟才到。

估计是沈梨捣的鬼,他嘴唇边上留着一个不深不浅的牙印。

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也装作没看见。

办理离婚手续比上次还要顺利。

前前后后,只用了五分钟。

“苏苏,明天给你个惊喜。”

周景川轻轻踢了踢我的小腿。

我收起离婚证,问道:“周景川,今晚你有空吗?”

我直视着他:“有些事,想跟你说一说。”

周景川愣了一下。

从结婚开始,我一直都喊他“老公”。

下一秒,他眯起那双桃花眼,晃了晃手中的红色离婚证:

“行。”

7.

不管这一年周景川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都无法否认过去的他。

我很感激他多年来的陪伴,也感恩他曾经对我的悉心照顾。

所以,我原本没打算不告而别。

可那天晚上,下起了雨。

伴随着电闪雷鸣。

我最怕这样的夜晚了。

那场可怕的车祸,就发生在这样一个暴雨夜。

我强忍着身体的颤抖,等着周景川。

我甚至担心,等周景川出现时,我会因为多年养成的习惯,

打破这一个月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扑进他怀里痛哭一场。

可他并没有来。

他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后,那边一片喧闹嘈杂。

“什么救赎啊!全是狗屁!”

“那几年,我烦死她了!要不是我妈逼着,我才不想理她!”

“结婚?你们猜猜为什么那么早结婚?”

“还不是因为她不让我碰!”

“我就好奇,她不是一激动就说不出话吗?那在床上呢?能不能发出声音哈哈哈。”

轰隆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个雷雨天里,再次被无情地撕碎。

我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狼狈难堪的样子。

可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不管在哪里,到处都是雨水,到处都是雷电。

到处都是对我的嘲笑。

就在这时,纪淮煜打来了电话。

“苏月莹?”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

仿佛一下子就驱散了那些嘈杂的声音。

“你在哭?”

我本想说没有。

可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泪仿佛听到他这句话,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你等着。”

他依旧很冷静,“我这就来接你。”

8.

周家二公子居然又恢复单身了。

一群公子哥组织了一场“单身派对”,在KTV里喝得昏天黑地。

一排人都醉倒在沙发上。

也不知道到了几点,有人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

“卧槽!大新闻啊!”

这一嗓子,叫醒了好几个人。

“纪氏那个高高在上的掌舵人,居然出现在海城了!”

“还是连夜乘坐私人飞机赶回来的!”

有个人迷迷糊糊地摆摆手:

“不可能吧。不是说他在国外养病吗?都十年没露面了。”

“真的!都上热搜了!”

手机在众人手中传递。

原本冷清的场子又热闹起来。

“还真是他!居然还搂着个姑娘!说是连夜回来带姑娘出国的!”

“嚯,公关都还没来得及做,这得有多着急?”

“我看看我看看!”

“啧,这姑娘……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川哥,川哥!”

有人推了推周景川,“你看纪淮煜怀里这个,像不像……嫂子?”

其实周景川早就醒了。

但他向来不喜欢凑纪家的热闹。

“怎么可能是你嫂子。”

他有些不悦地接过手机,“你嫂子连海城都不敢出,还出国呢……”

可当他瞟了一眼照片,瞬间愣住了。

机场大雨倾盆。

黑色的伞下,男人身材挺拔,面容冷峻。

将怀里的姑娘护得严严实实。

他对苏月莹太熟悉了。

她的身形,她的发色……

不可能。

周景川“啪”的一声扔下手机。

苏苏怎么可能认识纪淮煜那种人?

今晚她还约自己去她的公寓呢。

估计是一个月没见着自己,想得不行了。

周景川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

点上火。

拿出自己的手机。

翻到苏月莹的号码,正准备拨打。

瞥见手机上的时间。

凌晨三点。

算了,这个点,她应该在睡觉。

不过。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自己打电话,苏苏都会接的。

周景川再次点亮手机。

拨通了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9.

那场车祸之后,我一直都没离开过海城。

所有的交通工具都会让我感到恐惧。

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更会让我感到惶恐不安。

我坐在纪淮煜身边,紧张地扣着手指。

他个子很高。

即便坐在车后座,还是比我高出一个头。

他看起来很严肃。

司机跟他说话,他只简单回应一两个字。

他似乎是个很有名的人物。

刚刚在海城机场,记者把我们围得水泄不通。

一口一个“纪先生”地叫着。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纪淮煜”这个名字,还是第一次和他通话后才知道的。

巴黎这座城市,更是我从前连想都不敢想能去的地方。

身边的人突然动了动。

从口袋里掏出什么,递给我。

“吃吗?”

是一颗糖果。

纸袋上印着粉色的兔子。

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两年前,我不厌其烦地跟“她”聊天。

“妹妹,你爱吃糖果吗?”

“我最近吃到一种糖果,可好吃了!”

“又Q又软,还有水蜜桃的香味!”

“你要是想吃,给我个地址,我给你寄一罐?”

“她”回了一串英文地址。

那是“她”第一次搭理我。

陌生感一下子就消失了。

这兔子糖,我当时找了好久。

照着他的微信头像找的。

就想哄这个孤僻的“妹妹”开心。

“要不要我帮你剥开?”

他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

声音很温和,眼底闪烁着柔和的光。

没等我点头,他已经熟练地剥开了糖纸。

我接过糖果,放进嘴里。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全身的毛孔都放松了下来。

10.

我居然真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安定了下来。

纪淮煜把我安排在他的公寓。

但他好像很忙,很少回家。

倒完时差的第一周,他找我谈了一次话。

“月莹,你想做什么工作?”

这句话,一下子把我问懵了。

周景川一直不许我出去工作。

“你一紧张,话都说不利索,能做什么工作?”

“乖,就在家种种花、养养草,还能缺你的吃穿?”

纪淮煜却端着咖啡说:

“你的语言学习还没开始,但巴黎有不少华人。”

我扣着手心,问道:

“我……可以吗?”

纪淮煜挑了挑眉:“不试试怎么知道?”

后来,我还真找到了一份工作。

教一个华裔小朋友中文。

虽然只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家教”工作,可我却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

我开心极了,迫不及待地想跟为数不多的几个好朋友分享这份喜悦,感觉自己好像也不是一无是处。

刚登上微信,消息就像雪花一样,一股脑儿地涌了进来。

【苏苏,你跑哪儿去了?周少找你都快找疯啦!】

11.

周景川找我?

和纪淮煜离开的那天晚上,我的状态糟糕透顶。

所以后续的事情,都是他帮我处理的。

原本要还给周景川的资产资料,都被送到了周家老宅。

需要处理的财产,我委托给了之前找好的律师。

离婚的后续事宜,自然也交给了这位律师。

其他的,像电话卡之类的东西,纪淮煜直接帮我注销了。

周景川要是有什么事,应该去找律师,而不是来找我啊。

我正逐个删除那些信息,一通语音电话打了进来。

手太快,不小心点了接通。

「苏月莹!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周景川的大嗓门直接冲了出来:

「你的手机是不是被偷了?」

「被偷了怎么不知道买个新的?」

「买了新手机,怎么不知道给我打电话?」

「我的手机号,你不是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吗?!」

我静静地拿着手机,听他数落。

「还有,你人跑哪儿去了?」

「你把那些资料送到老宅去干什么?」

「三周年纪念日,你还想不想过了?」

「周景川。」我居然能轻轻松松地喊出他的名字,说道:

「我们已经离婚了。」

不等他再说下一句,我就挂断了电话。

【苏苏,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要演戏!演戏!你怎么就听不懂呢?】

【微信也加回来,你还想不想跟我联系了?】

信息一条接着一条蹦出来。

我点击他的头像,直接拉黑。

然后在列表里找出周景川的朋友,把他们全部拉黑。

12.

来到新的环境,好像真的更容易让人放下过去。

在回去的路上,我买了一块小蛋糕。

我和纪淮煜毕竟在网上聊了两年多,度过了刚开始的尴尬期后,我对他渐渐熟悉起来。

比如,我知道他的喜好。

最近他似乎没那么忙了,回公寓的次数比之前频繁。

一路上,我拎着蛋糕就在想,他今天应该会回家。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回得这么早。

我刚拿出钥匙,门就开了。

纪淮煜穿着一件白得晃眼的衬衫,怀里抱着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

「小狗!」

我惊喜得连手里的东西都忘了拿,伸手就把小狗抱了过来。

「这是你养的吗?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啊?」

「还是你朋友的?」

「它好可爱啊。」

「送你的。」纪淮煜关上门说道。

我愣了一下,这是送我的?

下意识就问:「我……能养吗?」

周景川以前不同意我养宠物,他说宠物掉毛,家里会到处都是毛,还会有一股怪味。

纪淮煜却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我的心里像突然绽放了一束小礼花,开心极了。

我又能拥有自己的小狗啦!

「给……给你带的小蛋糕。」

我把蛋糕递给纪淮煜,就跑到沙发上逗小狗。

我的第一只小狗,是爸妈送我的生日礼物。

哥哥带着他们精心挑选的。

那时候,我好像从来不知道烦恼是什么。

以至于我总觉得,只要看到小狗,所有的烦恼都会烟消云散。

我抬起头,发现心情好的似乎不止我一个。

纪淮煜坐在我旁边,嘴角微微上扬,一口一口,静静地吃着小蛋糕。

「妹妹,奶油蹭身上了。」

我起身,刚要抽纸巾,突然反应过来……

我太放松了,叫错名字了。

「妹妹?」

纪淮煜的声音越来越近,气息也越来越近。

靠得太近了,小狗「嗷呜」一声,跑开了。

我稍微抬眼,就看到一张帅气逼人的脸,还有他手下富有弹性的肌肉。

一时间,耳边全是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我想往后退一些,却被纪淮煜用手托着后脑,不容拒绝地吻了下来。

「苏苏,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我的心跳快得都要爆炸了,脸烫得脑袋都有点发晕。

他却再次吻了下来,这次很轻,很温柔。

声音又低又哑:

「我们什么时候去登记?」

「今天,还是明天?」

13.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他亲得晕晕乎乎的,想着今天都晚上了。

那就明天吧。

第二天,纪淮煜真的把我带到了市政府。

一位据说是巴黎市长的老先生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我跟着一个劲儿点头。

他大手一挥,给我们签发了结婚证。

我心里有点忐忑,但更多的,是小兴奋。

我觉得同类之间更容易相互理解。

我总觉得,纪淮煜不会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唯一让我不开心的是,周景川不知道怎么查到了我在巴黎的手机号。

他用一个法国号码,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你果然去了巴黎!」

电话一接通,他就听出了我的声音:

「苏苏,学会闹脾气了啊?」

「都一个月了,还没闹够?」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里涌起的情绪:

「周景川,别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你的生活?你能有什么生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巴黎,找那个『Angle』了对吧?」

「一个天天吃糖的小妹妹,你去拖累人家,还好意思?」

以前我做什么事,交什么朋友,从来都没瞒过周景川。

「这些……都和你无关。」

「老子是你老公,和我无关和谁有关?!」

「我劝你马上给我滚回来!不然……」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又发了短信过来:

【有本事你就赖在那个小妹妹那儿一辈子!】

14.

我从来没觉得,周景川竟然是这么恶劣的一个人。

可转念一想,他能婚内出轨,还堂而皇之地让我跟他「假」离婚。

他能是什么好人?

是我被小时候的感情蒙蔽了双眼,昏了头。

当天晚上,又有很多朋友给我发信息。

大多是一张周景川朋友圈的截图,还加了一句:

【你和周少怎么回事啊?】

周景川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和沈梨的亲密照,算是公开承认了他和沈梨的关系。

我懒得跟他们解释那么多,直接在朋友圈晒了一张离婚证的照片。

我的大学室友群瞬间炸了锅。

「卧槽,苏苏,你终于清醒了啊!」

「我早就觉得姓周的不对劲。他从来不带你去见他的朋友,朋友圈也没发过你的照片!」

「就是,还天天把苏苏的『失语症』挂在嘴边。」

「本来苏苏和我们说话说得好好的,他一提,苏苏就紧张得说不出话了。」

原来一切,早就有迹象表明他有问题。

没几天,室友群又炸了。

「他是不是有病啊?」

周景川给她们每个人都发了同样的内容。

一张钻戒的照片,一张他和沈梨的聊天记录截图:

【三天后,给你个惊喜。】

【有空吗?】

然后还有一句要转达给我的话:

「告诉苏月莹,三天后,我妈的生日宴。」

「她再不回国,我就让我妈的儿媳换人!」

我也觉得他有病。

「别理他。」

不过,我的确要回国了。

这晚纪淮煜回家,带了两个行李箱。

「我们回一趟国。」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他。

「结婚证需要回国公证。」

他一边收拾证件,一边说:「而且,带你回去见见亲朋好友。」

「我……」

我又下意识想问,我……可以吗?

就像室友说的,周景川从来不带我去公开场合,他怕我在众人面前说不出话,怕我结巴,让他丢人。

「苏苏。」纪淮煜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

他单手捧着我的脸,黑色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苏月莹,没有什么事,是不可以的。」

一股酥麻的暖流从心尖缓缓流淌到全身。

原来一段积极健康的感情,是这样的感觉。

15.

纪淮煜说他要先去海城处理一些事情。

正好,我也想去跟我的律师见个面。

所以回国的第一站,就定在了海城。

和离开时大雨倾盆的情景不同,下飞机时,阳光明媚。

纪淮煜行事极为低调。

一路上,他戴着墨镜,牵着我的手,朝着贵宾通道走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我自然清楚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十二年前,纪氏那场激烈的主权争夺战,连续好几个月都占据着各大媒体的头条。

谁都没料到,最终胜出的,竟是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年轻人。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纪淮煜接管纪氏后,手段强硬,妙招不断。

仅仅用了两年时间,就使得本就规模庞大的纪氏,资产再次实现翻倍增长。

我也曾听闻过他的一些传闻。

只是那时年纪尚小,再加上他长时间淡出国内,所以当时并未记住他的名字。

幸运的是,这次没再碰到记者的围堵。

我和纪淮煜顺利抵达酒店。

他去公司忙工作,我则留在酒店补觉。等睡醒后,便前往了律所。

“苏小姐,您交代处理的资产,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在逐步推进了。”

“这是需要您补签的几份文件,您先过目一下。”

“这是已经售出房产的合同原件,您可以拿走了。”

“您个人资产的处理都很顺利,只是……”

律师面露难色:“苏小姐,您还有几处房产,属于和周先生的婚后财产。”

“按照离婚协议,应该一人一半。”

“但是周先生……拒绝配合处理。”

“他说你们……”

律师轻咳一声,接着说道:“没离婚。”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所以,您看……”

我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我来和他沟通。”

我拿出手机。

此前让室友们拉黑周景川后,他又申请了各种小号。

每天变着法子加我好友。

我通过了其中一个小号。

“晚上有空吗?出来见一面。”

周景川没有立刻回复。

聊天框显示他“正在输入”,持续了很长时间。

“哟~~~舍得回国了?”

16.

“真可惜。”

“今晚本少爷要陪梨梨逛街,没时间。”

看着手机上发来的信息,我差点被气笑了。

他拒绝配合处理资产,并非没有应对办法。完全可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只是这次回国计划停留的时间不长,我本想把事情处理得简单一些。

大概见我没有回复,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要是想求和,也不是没有机会。”

“明天是我妈生日宴,过来认个错。”

后面还附带了一个酒店定位。

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我再次拉黑了他。

恰好这时,纪淮煜也发来信息:

“让人给你送了几套礼服,你挑选一下。”

“明天先带你去见见几个朋友。”

要去见纪淮煜的朋友,我的心跳瞬间加快了几分。

当下便把周景川带来的不愉快抛到了脑后。

随后打车回到酒店。

17.

纪淮煜哪里只是送了“几套”礼服。

酒店房间里,摆满了好几排衣架,搭配的鞋子、首饰应有尽有,还有一群化妆师。

满满一屋子,热闹非凡。

见他如此上心,我也不敢敷衍。

试穿了一套又一套,几乎挑了一整晚。

最后,还是选了一套看起来乖巧又低调的装扮。

好在纪淮煜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他多年没回国,这次难得亲自前往海城分公司,忙碌程度可想而知。

第二天,我一觉睡到下午才醒来。

换好衣服,化好妆,纪淮煜的信息正好发了过来。

“让司机去接你了。”

上车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直觉告诉我又是周景川,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方再次打来,我又一次挂断。

最后,索性将号码拉黑。

可没想到,司机停车时,我竟然看到了周景川。

他站在酒店门口,不停地打电话,神情急躁。

最后,愤怒地将手机摔在地上。

我抬头看了一眼酒店名称,竟然就是周景川昨天发给我的那家。

就在这时,纪淮煜的电话打了进来。

“到了?”

“我下来接你?”

他的声音总能让我瞬间冷静下来。

我看了一眼满脸怒气的周景川:“不用,我自己上去。”

大概是听到了我的声音。

周景川也望了过来。

一时间,难以形容他脸上的表情。

惊讶、狂喜,还有压抑不住的怒火,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一脚踢开被摔碎的手机。

眼眶泛红:“苏……”

只喊出一个字,便没了下文。

他抿了抿嘴唇,别开脸:“走吧。”

语气中又带着几分得意:“就知道你会来。”

说完,率先转身走进酒店。

这家酒店似乎被包场了。

我突然意识到纪淮煜所说的“见几个朋友”,究竟是哪些朋友。

见我没有跟上,周景川刻意放慢了脚步。

“行了,我先认错还不行吗?”

他压低声音说道:“不就是不喜欢沈梨吗?”

“我以后不跟她来往了,行不?”

“你也太小心眼了,人家小姑娘又没招惹你。”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情绪。

上了二楼,就看到几个眼熟的面孔。

“嚯,嫂子终于回来了啊?”

“还是周少厉害,好好一个乖乖女,学什么离家出走,这不闹笑话嘛!”

“川哥,今天这么多人,你还带她来,就不怕……”

“就是,今儿可来了大人物!”

周景川瞪了他们一眼:“都给我闭嘴。”

随后靠近我,说道:

“算你懂事,还知道打扮一下再来。”

“待会儿你就跟在我后面,不管发生什么事,别乱说话,只管笑,懂了吗?”

“来。”他伸出手,“牵着。”

我无语地停下脚步。

“周景川。”

我冷冷地说道:“我不是为你而来的。”

周景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都到这份上了,还装什么呢?”

“你不为我来,还能为谁来?”

这时,内厅大门打开。

我一眼就看到了纪淮煜。

即便这并非他的主场,他却坐在主位上。

他的左右两边,分别是周景川的母亲,以及周景川那位负责打理公司的大哥。

其他人或站或坐,有的在安静喝酒,有的在低声交谈。

莫名地,以纪淮煜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半圆。

“看到没?中间那个,我妈好不容易请来的。”

“待会儿人家老婆也要来。”

“你老实点,要是丢了周家的脸,我妈和我大哥饶不了你!”

周景川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来拉我的手。

我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苏月莹!”

他的声音不小,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纪淮煜也看了过来,眼神微微一沉。

“景川,闹什么呢?”

周母喊的是周景川,不满的目光却盯着我。

周景川的大哥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随即笑着对纪淮煜说道:

“纪夫人应该到了吧?我下去接?”

周围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周景川低声斥责道:

“让你别闹,偏不听,现在满意了?”

“这可是你第一次见周家这么多亲戚,就给人留下这种印象?”

是啊。

结婚三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周家这么多亲戚。

“月莹。”纪淮煜突然喊我的名字。

“过来。”

在他和周母之间,留了一个空位。

周景川愣了一下。

周母和周景川的大哥,同样一脸惊愕。

我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给大家介绍一下。”

纪淮煜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苏月莹。”

他轻轻亲了亲我的手背,看着众人说道,“我的太太。”

18.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得可怕,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像是忘记了呼吸。

只有纪淮煜,不愧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依旧镇定自若。

“月莹,有什么想说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背后直冒冷汗,手心紧紧扣着,心跳一阵快过一阵。

纪淮煜捏了捏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轻轻向我点头示意。

仿佛在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我深吸一口气。

“阿姨。”

我看向周母,说道:“我……”

我握紧拳头:「我和周景川,早就离婚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和您说。」

又对着周景川:

「周景川,我从来不认为……结婚、离婚,可以是『演戏』。」

「你我之间,再没有任何可能。」

最后对着众人:

「我已经是纪淮煜的合法妻子。」

「今后与周家,没有任何关系。」

周景川看着我和纪淮煜交握的手,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两步。

纪淮煜也站起身。

拿起桌上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我刚刚被周景川抓过的手。

「我太太喜静。」

「我这个人,护短。」

「今天之后,我不希望看到再有任何人,以任何形式骚扰我太太。」

「周夫人,我说明白了吗?」

周母怔怔地,连连点头。

「抱歉,叨扰了。」

纪淮煜放下毛巾,拉着我的手就走。

一直到电梯,心跳仿佛才恢复。

脚下虚软,眼看要摔倒,纪淮煜搂住我的腰,将我抵在内壁上。

「你兴师动众……」我低声喘气,「就为了杜绝周景川再来找我?」

纪淮煜捧起我的脸:

「你今天,很漂亮。」

我也不知道他说我打扮得漂亮,还是话说得漂亮。

倾身就吻下来。

「苏苏,苏苏!」

电梯外周景川在喊。

不巧,刚刚顾着说话,没按楼层。

电梯居然给他按开了。

纪淮煜一把将我摁进怀里,冷冷回头:

「有事?」

电梯壁映着我被亲得通红的脸,还有电梯外,周景川怔愣到近乎绝望的神情。

我忙按了负一楼。

电梯门关上前,纪淮煜恶劣地。

捏起我的下巴,当着周景川的面。

更加用力地吻下来。

19.

据说周景川被周家人关起来了。

拿走了手机、电脑,断绝了一切通讯设备。

要他发誓,保证不再找我麻烦,才肯放他出来。

我跟纪淮煜回了京城。

原本打算公证结婚证,纪淮煜嫌麻烦,干脆去民政局直接领了一个。

我也见过他的朋友和家人。

和传闻中一样。

他是长子长孙,可母亲早逝,父亲在他十八岁那年心源性猝死。

他的几位叔伯如今早无胜算,待我客客气气。

他的朋友们也都斯文有礼。

只有一位,大概是他的死党。

当着他的面嘲笑他「大龄破处」。

不是。

他三十好几,还是个处?

不过,我和他领证半个月了,他的确还没碰过我。

是他不会……

还是担心被我发现他不会?

于是这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氛围颇有些怪异。

我一时想要碰碰他,一时又觉得还是避开他。

万一不是不会,而是不……

咳。

应该不会。

他亲我的时候,我还是能感觉到的。

纪总日理万机,轻易又很难靠近。

或许,也正常吧?

就算不正常,证都领了,我不会嫌弃他的。

「在想什么?」

纪淮煜突然转个身,把我捞进怀里。

我连连摇头。

他颔首就攫住我的唇。

他近来亲我倒是越来越频繁,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我只是想让你多些时间,接受我。」

被子里温度上升。

黑暗中,纪淮煜气息微乱,声音暗哑。

「我……」

心跳「咚咚咚」,阻断了我的声音。

可我想到窝在床尾安睡的小狗。

回国时,纪淮煜没忘把它也带上。

想到房间里淡紫色的床具。

想到屋外满院子的郁金香。

过去那些年,我和他说过的每句话,他都记得。

「我喜欢你的呀,纪淮煜。」

我轻声地说。

仰首印上他的唇。

纪淮煜浑身一僵,马上反客为主。

最后自然是……

春长昼短,一夜未眠。

20.

可总有些事情会不那么如意。

那场生日宴参与的人太多了,还是传了些风言风语出去。

纪淮煜每个采访的视频下面,都有些似是而非的言论。

「啧啧,霸道总裁,人模狗样,丧尽天良,连老婆都……」

「楼上,他结婚了?他老婆怎么了?」

「低调保平安。关键词:抢来的新娘。」

纪淮煜觉得无所谓。

这种言论越禁,演得越凶。

我却如鲠在喉。

这天纪淮煜又加班。

还有三天,我们就回法国了。

正在收拾行李时,突然听到院外一片嘈杂。

「是的,我和我老婆青梅竹马,二十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你们看这张照片。」

「对,就是纪淮煜在机场被拍到,第二天被删得一干二净的那张。」

「你们看我老婆是清醒的吗?」

「纪淮煜三年前就扮成小女孩,欺骗我老婆!他根本就有特殊癖好,是个变态!」

耳边嗡嗡的。

气血蹭蹭往上涌。

果然是周景川。

他带着一批直播网红,在我和纪淮煜的家门口。

「纪氏无法无天,还请各位给我做个见证!今天我一定要见到我老婆!」

我抓起之前打印好的资料就往楼下冲。

全然忘记佣人们全被我打发出去买东西了。

家里只剩我一个人。

全然忘记车祸后,大量的采访造成二次伤害。

我面对镜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想要守护一样东西时,一个人的力量可以这么大。

我径直打开大门。

「苏苏……」周景川一脸惊喜。

不等他说出第三个字,我上前就是一耳光。

「周景川!你撒泡尿照照自己!谁给你的自信我不会离开你?!」

又一个耳光。

「又是谁给你的勇气,诽谤他人,造谣生事?!」

再一个耳光。

把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甩在他身上。

「好好看看吧!别再玷污『青梅竹马』这个词了!」

最后把播放器扔到他怀里。

里面正播着离开的那个夜晚,他给我的那通电话录音。

「什么救赎啊!狗屁!」

「老子那几年烦死她了!要不是我妈逼着,我才懒得理她!」

「结婚?你们猜……」

周景川面色煞白。

急急按下了暂停键。

21.

但他闹出来的事,是没那么容易暂停的。

直播被掐断,所有切片被删了个干净。

四下流传的,都是那一年,沈梨发给我的,她和周景川的各种聊天记录截图。

网络上对于二人的清奇叹为观止。

很快,一直隐身的沈梨被扒了个底朝天。

甚至有人扒出她住着周景川给的豪宅,穿着周景川买的奢侈品。

装作富家女。

勾搭其他二代。

纪淮煜原本是个在商言商的人,没有刻意针对过周家。

这么一闹,他断掉了纪氏和周家的所有合作。

没两天,周母给我打电话。

「是我们没看好景川,对不起,苏苏,能不能看在这么多年……」

「阿姨。」

我打断了她的话:「你们照顾我多年没错。」

「但这些年,我也都听您的话,一点点把我爸妈的生意都交给了周家。」

「我从来,不欠你们什么。」

我和纪淮煜照原计划。

准备启程回法国。

离开那天,下着小雨。

过安检时,突然一片嘈杂。

周景川不知道又从什么地方跑出来。

身上又是泥土,又是雨水。

狼狈不堪。

「苏苏,苏苏。」

他拉住我的行李箱。

地上太滑,直接摔倒在我跟前。

「苏苏,你别走好不好?」

22.

纪淮煜脸上十分嫌弃。

但他只看了眼腕表,给身边几人一个眼色。

周围掏出手机打算拍照吃瓜的人马上被清离。

周景川死死拽着我的行李箱。

「苏苏,你听我说。」

「我们之间有太多误会了!」

「那通电话,是沈梨打给你的,不是我……我根本不知道!」

「我那时候喝多了说大话!我没有嫌你烦过!」

「我和你结婚,是真的喜欢你……」

「我和沈梨说那些话,是一时昏了头,是……对,是她手段高超!是她勾引了我!」

「我也不是真的要跟你离婚。」

「我不是说了要给你一个惊喜?我打算第二天就再跟你求一次婚的。」

「苏苏,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那天晚上,我也打算去公寓找你的……」

「是陈江那个蠢货非要找我喝酒!」

「是啊,都是别人的错。」

我低头望着他的眼泪:「避孕套是别人塞到你口袋里的。」

「床是别人推着你上的。」

「那些贬低、羞辱我的话,都是鬼上了身,才从你嘴巴里冒出来。」

我说起这样大段的话,居然也不带停顿了。

「周景川,你不过是觉得我离不开你。」

「所以轻视、无视、蔑视。」

「嘲笑我、打压我,已经成了你失败人生里,唯一找存在感的方式,不是吗?」

周家有二子。

老大全盘接手家族生意。

老二吊儿郎当,游戏人间。

不是他不愿意做,是他做不来。

他这辈子,唯一值得津津乐道的,就是曾经陪伴过一个女孩子。

让她全心全意地依赖他,信任他。

「放手吧。」

「自小的情谊,别结束得太难看。」

周景川的手猛地一抖。

放开。

「苏苏!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这次我一定……」

说着就要抓我的手。

我快速地让开:

「脏死了。」

周景川的话戛然而止。

我拉着行李箱,转身就走。

纪淮煜就在前方不远处,我挽住他的手臂。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哭嚎声。

23.

后来很久很久,我都没再见过周景川。

只偶尔从室友那里听到一点沈梨和他的消息。

沈梨的事情闹大了。

几个富二代,包括周景川,一起告了她。

她被退学,毕业证没拿到。

至于官司最后有没有判,不得而知。

周景川被赶出了周家。

大概是为了讨好纪淮煜,或者是周母生意不顺,迁怒于他。

停了他所有卡,收回他名下所有财产。

让他自己出门打工去了。

据说曾经百万高定眼都不眨的二少爷,如今买一瓶酒都抠抠搜搜。

也有人说遇到过他和沈梨在街头打架。

两个同样困窘的人,就算打得头破血流,也无人关注。

我的「工作」很顺利。

学生从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

很快招了一个班的孩子。

我的语言学习也还算顺利。

虽然常常被它的 15 个时态弄得两眼发黑,至少能日常交流了。

在法国的第一个春节,纪淮煜带我去滑雪。

从阿尔卑斯山极速下冲时,我放声尖叫。

夜晚,我们躺在山谷的酒店数星星。

每一颗星星,都是爱过我们的人。

「纪淮煜,你还不跟我讲讲『Angel』的故事吗?」

当晚,纪淮煜带我回国。

回京城。

回到那个多年不曾打开的老宅。

那里有一间房,里面画满了粉色的兔子。

24.

纪淮煜有个妹妹。

小他十岁,最喜欢兔子。

长大一些了,最喜欢粉色的兔子。

她常说她是兔子星球来拯救世界的。

可她似乎并不那么幸运。

出生母亲就过世了。

八岁时,父亲过世。

她亲眼看着哥哥和虎视眈眈的叔伯们周旋、较量。

筋疲力竭。

她是来拯救世界的, 那她, 肯定不能是哥哥的拖累。

所以家里佣人虐待她时,她一声不吭。

因为失语症被同学嘲笑霸凌的时候,她只对着纪淮煜笑。

有失语症的,从来不是纪淮煜。

而是她。

她为了掩饰自己的病症,常常给纪淮煜写字条。

「哥哥,还是学校好玩, 这个暑假我就不回家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哥哥,我又交到一个好朋友,今天又是开心的一天!」

「哥哥,我学会了做小蛋糕,放冰箱了, 记得吃哦!」

可她留给纪淮煜的最后一张字条,是:

「哥哥, 地球太苦了, 我回兔子星球啦!放心, 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纪淮煜太忙了。

学校,公司, 处处都是战场。

可战争结束时,等着他的,只有湖底冰冷的尸体。

其实她想过自救的。

她加了很多互助群。

抑郁症互助群, 失语症互助群。

也有不少人加过她。

只是原本就是自顾不暇的人,怎么能帮到别人呢?

大多聊个两三天,就不见了踪影。

直到很多很多年后, 我点开了她的粉色兔子头像,发去了好友申请。

「妹妹, 加一下我呀。」

「妹妹, 在忙吗?」

「妹妹,又是阳光灿烂的一天呢!能那么幸运,通过你的好友吗?」

纪淮煜说我太吵了。

他一年又一年地守着妹妹的微信。

幻想着会不会有一天, 她真的能回来?

一片笑闹声。

「落人」倒是来了个聒噪的「姐姐」。

他通过了好友申请。

看着她一天又一天, 乐此不疲地分享着自己的生活。

又想,如果十年前她就出现,妹妹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乃至后来,他还想, 她是不是, 就是妹妹送给他的礼物?

他太孤单了。

远离故土, 日复一日地赎着对妹妹的罪。

手机里的声音, 是他生活的唯一色彩。

可惜, 她是别人的妻子。

「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了。」

纪淮煜望着月亮旁那颗最亮的星,「你说, 是不是真的, 是她送我的礼物?」

「她原谅我了吗?」

「她从来没怪过你啊。」

我吻掉他眼尾的泪光:「她是拯救世界的天使。」

「拯救了你,也拯救了我。」

纪淮煜紧紧抱住我。

「苏苏,我爱你。」

很爱很爱你。

人生最大的憾事莫过于,所爱之人, 所托非人。

人生最大的幸事莫过于,我爱你,而你恰好。

落入我的掌心。

来源:心灵驿站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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