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那年夏天,我从县城的师范学校毕业,回到了纺织厂家属院的老房子。
"放手吧,赵青云,有什么话直说,别绕弯子了。"
哥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冷得像北风刮过心窝。
那年夏天,我从县城的师范学校毕业,回到了纺织厂家属院的老房子。
爹妈都在纺织厂上班,一人一个八小时倒班,日子过得紧巴却规整。
我正等着分配工作,每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琢磨着怎么帮家里减轻点负担。
那时候是1989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遍大江南北,但在我们这样的小县城,国营厂子的工人仍是最稳当的饭碗。
我爹常端着搪瓷缸子喝茶时说:"闺女,记住,有'铁饭碗'在手,日子再苦也有奔头。"
老房子的墙上贴着泛黄的报纸,门框上还留着我和哥哥小时候的身高记录,每一道痕迹都刻着时光的故事。
我哥赵青山比我大六岁,在市里的建筑公司当工程师,那会儿刚结婚一年,嫂子林小玲怀孕七个月了。
按说,他们在市里有单位分的一居室,条件虽然简陋,但好歹是砖瓦房,总算有个安身之处。
可嫂子非要回县城待产,说是市里医院人多嘈杂,县城的环境熟悉,心里踏实。
"青云,城里卧室挨着厕所,晚上臭烘烘的,我害怕对孩子不好。"嫂子第一次回老家时,就摸着肚子跟我嘀咕。
我爹妈拗不过儿媳妇,只好同意了,虽然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为难,但谁让这是他们的长孙呢。
于是,我们家六十平米的老房子突然挤进了两个人,我和爹住一间六平米的小屋,娘和嫂子住一间稍大点的,哥哥睡客厅的折叠床。
晚上,爹的鼾声和哥哥翻身的动静此起彼伏,我常常失眠到半夜,但也不敢抱怨什么。
"青云,你姐夫下周要去外地出差三个月,你嫂子快生了,家里得有人照顾。"
娘一边择菜一边对我说,"你反正闲着,就帮帮忙吧,这胎可是我们赵家的长孙啊。"
我没多想就答应了,在我看来,这是家里人应该做的事。
再说了,我和哥哥从小感情就好,他把自己的月饼分给我吃,我把省下的零花钱给他买小人书,那些童年的日子像流水一样清澈见底。
哥临走那天,特意把我叫到阳台上,那里种着娘心爱的几盆吊兰,绿意盎然。
"小云,给。"哥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塞到我手里。
"这什么啊?"我下意识问道。
"这里有三百块钱,小玲有什么需要的,你就给她买。"
哥哥压低声音,"别跟爹妈说,他们工资本来就不高,全家就指望我这个'高级知识分子'了。"
那会儿三百块可不是小数目,赶上爹妈两个月的工资了。
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钱,把信封小心翼翼地塞进枕头底下。
望着哥哥远去的背影,单薄却挺拔,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会照顾好嫂子和肚子里的侄子。
开始的日子还算顺心,我每天早起给嫂子熬小米粥,切水果,洗衣服。
我们家有台"红岩"牌洗衣机,但嫂子说那玩意儿响得像拖拉机,吵得她头疼,所以我就用搓衣板手洗。
嫂子的脾气虽然有点古怪,但看在她怀着孕的份上,我也就忍了。
她不喜欢吃食堂的饭菜,说是油大,我就学着做几道家常菜。
她晚上睡不好,我就给她泡安神茶。
她看完《渴望》和《外来妹》的连续剧,饿了想吃宵夜,我就半夜爬起来下碗面条。
有一次,她说县城的西瓜没市里的甜,我就骑着爹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去十里外的瓜棚挑最好的。
那天,我顶着烈日来回二十里,裤腿全被汗水浸透了,回来却看见嫂子嫌西瓜不甜,只咬了一口就丢在了桌上。
"青云,你真是个贴心的小姑子。"嫂子有时候会捏着嗓子这么夸我,我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得。
转眼到了八月中旬,天气热得像蒸笼,我们家没有电扇,只能用一把旧蒲扇驱赶蚊子和闷热。
那天中午,院子里的榆树撒下斑驳的阴影,老牛家的收音机正播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嫂子突然喊肚子疼。
我慌了神,赶紧叫来隔壁王大娘帮忙,一起把嫂子送到了县医院。
"没事儿,假宫缩,虚惊一场。"
县医院的张医生是我爹的老同学,他拍拍我的肩膀说,"孕妇到了后期都会有这种情况,不用太担心,不过最近天气热,注意别上火,多喝水,少活动。"
从那以后,嫂子几乎不出门了,整天躺在床上看《外来妹》的连续剧重播,或者翻看那本已经泛黄的《家庭医生》杂志。
爹妈上班不在家,家里的活几乎都落到了我身上,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还要照顾嫂子的情绪。
那段时间,我瘦了一圈,皮肤也晒黑了不少,原本梳得整齐的马尾辫也懒得打理了。
"青云,你看你,才二十出头,就跟大妈似的,皮肤黑得跟炭一样。"
我高中同学王丽来看我,一边剥花生米一边打趣道,"要不是知道你哥结婚了,我还以为你偷摸生了娃呢!"
我挤出一丝苦笑:"净瞎说。"
其实,我心里还挺自豪的,觉得自己是家里的顶梁柱,是哥哥信赖的人。
九月初的一天,阳光透过纱窗在地板上铺开一层金黄,我正在厨房洗碗,赵二婶送来的大蒜苗散发着清新的气息。
"青云,快来!我好像要生了!"嫂子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带着惊慌。
我冲进房间,见嫂子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珠,身下的床单已经湿了一片。
我顾不得多想,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待产包,扶着嫂子下楼,拦了辆王师傅的三轮车直奔医院。
"师傅,麻烦快点,我嫂子要生了!"
王师傅听了,使劲蹬着三轮,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颠得我们直打嗝。
在产房外等待的那几个小时,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
我给哥哥打了电话,拨号盘转动的声音像是我急促的心跳。
"喂,是建筑公司吗?我找赵青山同志,他爱人生了!"我对着话筒大声说。
半晌,哥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小云?小玲生了?我这就回来!你先照顾好她!"
我又给爹妈单位打了电话,可他们都在车间,一时脱不开身。
"赵青云,是个男孩,七斤六两。"
护士推开产房门,笑着对我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恭喜你,当姑姑了!"
那一刻,我激动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喜悦。
我是姑姑了!有个小生命,会叫我姑姑!
就算为这一刻,之前所有的辛苦也都值了。
看到嫂子被推出来,我赶紧上前搀扶,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里却闪着光。
"青云,谢谢你。"她轻声说,语气里难得地带着一丝真诚。
接下来的日子更忙了,新生儿要照顾,嫂子还在坐月子,我几乎成了一个全职保姆。
每天凌晨两三点起来给孩子换尿布,准备嫂子的早饭,洗衣服,打扫卫生,熬鱼汤催奶。
哥哥因为工程紧张,只回来看了一天就又走了,留下一屋子混乱和哭闹的婴儿。
"公司在建一个化工厂,工程耽误不得啊。"哥哥无奈地说,眼下已经有了细纹。
临走前他再次塞给我两百块钱和一块"友谊"牌手表。
"辛苦你了,小云,这表是我发奖金时买的,你戴着玩。"
哥哥拍拍我的肩膀,眼里满是感激,"等我这个项目完了,给你买条花裙子。"
我摇摇头,把手表推了回去:"这有什么,都是一家人嘛,你把表留着自己戴。"
可渐渐地,嫂子的态度变了,开始对我的一切挑剔起来:饭菜太咸或太淡,衣服洗得不干净,孩子的尿布没叠好。
有一天晚上,月亮很圆,我刚把一天的疲惫带到梦里,就听见嫂子的喊声。
"青云,青云!孩子哭了,你去看看!"
我迷迷糊糊爬起来,蹒跚着走到婴儿床前,却发现孩子睡得正香。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忍不住问道,声音因为困倦而有些沙哑。
嫂子冷笑一声:"你一个未婚姑娘,懂什么?我这是为了孩子好,你以为我愿意大半夜喊你啊?"
月光下,她的脸显得格外苍白,眼神却很锐利。
"我也是为了孩子好,才会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你们。"我忍不住反驳。
"呵,照顾?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嫂子突然压低声音,"我看你是想在你哥面前表现,讨他欢心呢!"
我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莫名其妙的指控。
"嫂子,你别胡思乱想,我和哥哥是亲兄妹......"
"行了,别装了!我看得出来,你什么心思!"嫂子打断我,"你以为你哥不知道吗?"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委屈得说不出话。
我咬咬牙,不再说话,回到自己房间,靠在墙角无声地哭泣。
心想,等哥哥回来,一切就好了,他会为我辩解的。
可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终于,在孩子满月那天,哥哥回来了。
满月酒在家里办的,只请了几个关系好的邻居和亲戚。
嫂子穿了件红色的褂子,脸上的笑容比蜜还甜,跟刚才冷言冷语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本以为哥哥会理解我这段时间的辛苦,可没想到,迎接我的却是一场风暴。
"青云,你过来一下。"
哥哥把我叫到阳台上,脸色阴沉,和记忆中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大哥判若两人。
"怎么了?"我有些疑惑,心头隐约有种不安。
"小玲说,这段时间你对她和孩子照顾不周,还总和她顶嘴,是真的吗?"
我愣住了,嘴唇颤抖着:"我什么时候......"
"还有,那五百块钱都花哪去了?小玲说连件像样的月子服都没买,钱都被你私吞了?"
我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那钱早就花在了日常开销和婴儿用品上,我甚至还贴了不少自己的积蓄。
"哥,你听我解释,那钱我都记着账呢,买了尿布、奶粉、还有给嫂子炖汤的鸡......"
"不用解释了。"
哥哥打断我,声音冷得像冰,"小玲哭了一晚上,说你看不起她,处处和她作对。"
"我知道照顾孩子辛苦,但你也不能这样对待你嫂子啊,她刚生完孩子,多不容易。"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哥,我真的尽力了......"
我想告诉他嫂子是怎么对我的,那些无端的指责和冷嘲热讽,但看着哥哥疲惫的脸庞,我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别说了。"
哥哥揉了揉太阳穴,"小玲气性大,你明天就回自己学校宿舍住吧,别再惹她生气了。"
"过段时间等她心情好了,你再回来看孩子。"
那晚,我一夜未眠,屋外的知了还在不停地叫着,月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我翻来覆去想着这些日子的付出,那些起早贪黑的忙碌,那些不求回报的付出,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忍不住掏出了那个掉了漆的铁皮小盒子,里面装着我和哥哥小时候的照片,还有几张他从部队写来的信。
不知不觉,泪水已经浸湿了枕头。
清晨,我默默收拾好行李,那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几件褪了色的衣服和几本书。
爹睡眼惺忪地从屋里出来,看见我背着包,愣了一下。
"闺女,这是要去哪?"
"爹,我先回学校宿舍住几天,等分配结果出来了再说。"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你吃了早饭再走吧,你娘刚和好面,一会儿下面条。"
"不用了,爹,我约了同学,先走了。"我不敢多说,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路过客厅时,我看见嫂子正坐在沙发上给孩子喂奶,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得意。
"青云,别怪嫂子。"
她懒洋洋地说,"女人坐月子这段时间最敏感,你以后结婚了就懂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关上了门,仿佛是关上了过去那个天真的自己。
一个月后,我接到了分配通知,被分到了县里一所小学当语文老师。
虽然不是最好的工作,但总算有了自己的饭碗,不用再依靠家里。
我搬到了学校提供的教师宿舍,一间十平米的小屋,虽然简陋,但好歹是自己的天地。
新买的搪瓷暖壶、红花蓝底的被面,还有一盆小吊兰,这些简单的物件组成了我新的生活。
爹妈经常来看我,带着自家种的蔬菜和腌制的咸菜。
但从不提起哥哥和嫂子的事,仿佛他们在刻意避开这个话题。
偶尔,他们会带着我侄子的照片,说孩子长得像我哥,聪明伶俐。
"你看,都会叫'爷爷''奶奶'了,牙也长了两颗。"娘拿着照片,眼睛里闪着光。
我只是笑笑,不发表任何评论,尽管心里对那个小生命有说不出的牵挂。
有天晚上,爹来送煤球,坐在我的小屋里吧嗒吧嗒抽着烟。
"青云啊,你哥前几天来家里了,问起你。"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答。
"你哥也是为难,夹在中间不好做人啊。"
爹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暗淡,"不过你嫂子最近好像懂事了一些,可能是当了娘,人也跟着成熟了。"
我笑了笑:"爹,我上课挺忙的,没空去他们那儿。"
"女儿啊,再大的事也过去了,亲兄妹哪有隔夜仇啊。"
爹的手在颤抖,已经布满老茧的手指捏着那支皱巴巴的香烟,"你哥毕竟是你亲哥啊。"
我心里一阵酸楚,但还是点了点头:"爹,我知道了,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去看看。"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有些伤害,不是时间就能抚平的。
转眼又是一年春天,梨花开了又落,校园里的丁香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我放学回宿舍的路上,意外遇见了嫂子。
她推着一辆崭新的婴儿车,比起上次见面,她似乎胖了一些,脸色红润,看起来光彩照人。
"青云,好久不见。"
她主动打招呼,语气里带着一丝尴尬,和以前截然不同。
我点点头,目光落在婴儿车里的侄子身上。
小家伙长得白白胖胖,黑葡萄似的眼睛水灵灵的,正咿咿呀呀地冲我笑,两颗小乳牙可爱极了。
"这是......?"我指了指婴儿车,有些惊讶于这突如其来的"豪华配置"。
"你哥刚评上工程师,发了奖金,给孩子买的。"
嫂子脸上带着一丝骄傲,但很快又敛去了,"你哥让我来找你......"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他想请你回家吃饭。"
我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不了,我还有教案要备。"
"青云,那件事......我有点过分了。"
嫂子的脸红了,眼神闪烁着,"坐月子那段时间,我心情不好,说了些气话。"
"你哥现在很后悔,整天闷闷不乐的,总说亏欠了你。"
"是吗?"我淡淡地问,心里五味杂陈。
"你知道吗,上个月你侄子生病,高烧不退。"
嫂子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手忙脚乱,根本照顾不过来,娘也请假回来帮忙。"
"那时候我才明白,当初你有多辛苦......"
她垂下眼睛,"我不应该那样对你,是我太自私了。"
我看着她,突然感到一阵疲惫,那些过往的委屈和心酸仿佛就在昨天。
"嫂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们好好的就行。"
"青云,别这样。"
嫂子突然抓住我的手,"咱们毕竟是一家人啊,你爹娘天天念叨你,孩子也该认认姑姑了。"
一家人。
这个词曾经对我而言意味着温暖和依靠,如今却像一把双刃剑,刺痛着我的心。
"时间不早了,孩子该回去吃饭了。"
我后退一步,微微欠身,"嫂子,保重。"
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只留下身后嫂子一声声的呼喊。
那天晚上,哥哥打来电话,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有些嘶哑。
我们久违地聊了很多,从小时候的玩伴,到长大后的分离。
他说他误会了我,被嫂子的片面之词蒙蔽了双眼。
他说那天看见我桌上的账本才知道,我是如何精打细算地用那五百块钱,甚至还贴了自己的补助费。
他说他很后悔,想弥补这段时间的伤害。
"青云,回来吧。"
哥哥的声音里带着祈求,"爹妈很想你,我和小玲也想你,家里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我沉默了很久,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星空,思绪飘回童年。
那时候我和哥哥坐在房顶上数星星,他指着北斗七星告诉我:"妹妹,那最亮的那颗是北极星,不管你走到哪里,它都会指引你回家的路。"
可如今,那颗星星还在吗?
"哥,有些桥,断了就是断了。"我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你这是什么意思?"哥哥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里面带着惊讶和不解。
"放手吧,赵青山,有什么话直说,别绕弯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长叹:"我只是想说,对不起。"
"是我的错,我应该相信自己的亲妹妹,而不是被一时的误会蒙蔽了双眼。"
"小玲她也知道错了,这段时间变了很多,她也想你,孩子也总是问为什么姑姑不来看他......"
我的心微微颤动,但还是说:"我需要时间,哥。"
"我明白,我明白。"
哥哥的声音软了下来,"你慢慢想,家里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灯火。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成长并不只是年龄的增长,还有心灵的坚韧和对人性的理解。
痛过,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伤过,才明白何为真正的原谅。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一个快递包裹,还是老式的牛皮纸包着,上面贴着蓝色的邮票。
打开一看,是一条手工编织的围巾,还附了一张纸条:"青云,这是你侄子的满月礼,我一直忘了给你。"
"你走的那天他哭了好久,大概是舍不得姑姑吧。"
"他现在会叫人了,我给他看你的照片,教他喊'姑姑',他学得可认真了。"
"青云,我错了,希望你能原谅大哥。你哥哥。"
我把围巾拿在手里,轻轻抚摸着。
它不算精致,甚至有些粗糙,但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真心。
围巾上还附着一张照片,是我侄子趴在小桌子上,嘴角沾着奶渍的样子,胖乎乎的小手正抓着一个布娃娃。
照片背面写着:"姑姑,我想你了。小宝。"
窗外,春天的阳光洒满大地,远处操场上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哥?我今天下午有空,你们要不要带侄子来学校玩?"
电话那头传来欣喜的回应,我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有些桥,虽然断了,却可以重新搭建。
只要心中还存有一丝温暖,亲情的纽带就不会彻底断裂。
生活从来不会一帆风顺,所有的误解和伤害都是成长必经的路。
重要的是,我们能否在风雨过后,依然保持初心,相信爱的力量。
那天下午,我站在学校门口,看见哥哥抱着侄子,嫂子跟在后面,慢慢向我走来。
哥哥的头发似乎多了几根银丝,嫂子的眼神也不再高傲,而是带着一丝歉意和期待。
"姑姑!"侄子奶声奶气地喊道,胖乎乎的小手向我张开。
我蹲下身,张开双臂,迎接我的小侄子。
他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咯咯笑着扑进我的怀抱,奶香味扑面而来。
那一刻,我知道,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不是每一段亲情都需要轰轰烈烈,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拥抱,一句真诚的道歉,一次勇敢的迈步,就能重新架起那座曾经断裂的桥梁。
就像我爹常说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再难的经也得念完。"
而生活,依然会继续,就像四季更替,阳光依旧温暖。
来源:那一刻旧时光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