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张明，你在新疆这两年表现不错。”连长看着我的档案，“特别是那次救人的事。”
“报告首长，我要退伍了。”我站在连长面前，心情复杂。
“张明，你在新疆这两年表现不错。”连长看着我的档案，“特别是那次救人的事。”
我没有多说什么，那件事我很少主动提起。
退伍的手续办得很顺利，收拾好行李，我准备回家。
没想到回到家的第一天，一辆军用吉普车就停在了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军官，表情严肃。
“你就是张明？”
“是的，首长。”
“我们需要谈谈。”
01
1986年的冬天，雪花飘得特别大。
我拖着行李箱，跟着新兵排的队伍，第一次踏上了开往新疆的火车。
车厢里挤满了像我一样的年轻人，大家都在猜测未来的军营生活。
“听说新疆那边特别冷。”坐在我对面的小王说。
“冷算什么，我就怕那里太荒凉。”另一个兵插话道。
我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三天三夜的火车，终于到了目的地。
下车的那一刻，新疆的寒风扑面而来，比想象中还要刺骨。
“新兵们，欢迎来到天山脚下。”接站的老兵喊道，“这里就是你们未来两年的家。”
我们被分配到不同的连队，我被分到了三连。
连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皮肤被西北的风沙吹得粗糙黝黑。
“小子，你叫张明是吧？”连长看着我的资料，“城里来的？”
“报告连长，是的。”
“城里来的兵，要在这里待两年，能适应吗？”
“能。”我答得很坚定。
连长笑了笑，“好，有骨气。”
新疆的气候确实特殊，昼夜温差大得吓人。
白天太阳晒得人脱皮，晚上却冷得要命。
更要命的是这里的风沙，一刮起来天昏地暗，什么都看不见。
军营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苦。
每天五点半起床，六点出早操。
新疆的早晨特别冷，我们穿着单衣在操场上跑步，哈出的气都能结成冰。
“一二一，一二一。”班长在前面喊着口令。
我跟着队伍跑着，脚下的土地硬得像石头。
训练科目很多，射击、投弹、战术、体能。
每一项都要练到标准，不达标就加练。
我的射击成绩一直不太好，经常被教官单独留下来练习。
“张明，你这样打靶，敌人早就跑了。”射击教官摇头，“再来一组。”
我端起步枪，瞄准靶心，深呼吸，扣动扳机。
九环，还是差了一环。
“继续。”教官说。
战友之间的情谊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中格外珍贵。
我的室友小刘是山东人，性格开朗，总是能在艰难的时候给大家带来笑声。
“张明，你看我从家里带的咸菜。”小刘拿出一个小罐头，“晚上一起吃。”
“这不合规定吧？”我有些担心。
“没事，偶尔改善一下生活。”小刘笑着说，“再说班长也不会查这个。”
晚上熄灯后，我们几个人围在小刘的床边，偷偷分享着那点咸菜。
那种简单的快乐，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温暖。
我们连队的主要任务是边境巡逻和防务。
新疆的边境线很长，地形复杂，任务繁重。
连长经常在晚点名的时候跟我们讲边境防务的重要性。
“同志们，我们守护的不仅仅是一条边境线。”连长的声音很严肃，“我们守护的是祖国的安全。”
每次听到这样的话，我都觉得身上的责任重如泰山。
虽然只是个普通的士兵，但我知道自己的使命。
时间过得很快，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兵，变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老兵。
射击成绩也从最初的九环提高到了十环。
体能更是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中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我学会了什么叫做坚持和责任。
02
1988年的春天来得比较晚。
三月底了，新疆的山上还有积雪。
这天早上，连长把我们召集到会议室。
“同志们，上级给我们下达了一个重要任务。”连长摊开地图，“联合巡逻。”
原来，我们要和驻扎在附近的女兵连队进行联合巡逻行动。
这在我们连队还是第一次。
“女兵连队？”小刘小声问我，“那我们岂不是要和女兵一起执行任务？”
“专心听讲。”班长瞪了他一眼。
连长继续介绍任务细节。
巡逻路线总长度约五十公里，需要三天时间完成。
途中要经过几个重要的观察哨，检查边境设施的完好情况。
“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连长的语气很严肃，“任何人都不能掉以轻心。”
我们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准备物资和装备。
背包里装着三天的干粮、水壶、急救包、通讯设备。
每个人还要背着自己的武器和弹药。
第二天一早，我们在指定地点和女兵连队汇合。
女兵连队一共来了八个人，由一个叫李排长的女军官带队。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皮肤有些黑，但很精神。
“同志们好，我是李雪梅。”李排长向我们介绍自己，“这次我们要一起完成任务。”
女兵们站成一排，看起来都很年轻。
其中有一个叫小李的女兵，个子不高，但眼神很坚定。
她背着和我们一样重的装备，丝毫不显得吃力。
“小李，你多大了？”我们队伍里的小王问道。
“十九。”小李回答得很简洁。
“这么小就当兵了？”
“我十八岁就入伍了。”小李的语气很平静，“已经一年了。”
我看了看她，心里有些佩服。
十八岁的女孩，在这么艰苦的地方当兵，确实不容易。
联合队伍一共十六个人，由我们连的连长统一指挥。
出发前，连长再次强调了任务的重要性和注意事项。
“边境地区情况复杂，大家要时刻保持警惕。”连长看着我们，“特别是天气变化，这个季节沙尘暴比较频繁。”
我们背着装备，开始了第一天的行程。
新疆的春天依然寒冷，但比冬天好了很多。
山上的积雪开始融化，形成了许多小溪。
走在山路上，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女兵们的体力比我想象的要好。
特别是小李，虽然个子小，但一直跟在队伍的前面，从不掉队。
“小李，你家是哪里的？”我们休息的时候，我问她。
“甘肃。”小李喝了一口水，“山区。”
“为什么选择当兵？”
“想出来看看世界。”小李的回答很简单，“再说家里条件不好，当兵能减轻负担。”
我点点头，能理解她的想法。
在那个年代，很多农村的孩子都是这样想的。
当兵不仅是为国家服务，也是改变自己命运的一种方式。
第一天的行程比较顺利，我们按计划到达了第一个休息点。
这是一个废弃的哨所，虽然没人住，但还能遮风挡雨。
大家分组安排警戒，准备度过第一个夜晚。
女兵们很独立，自己搭建临时的休息区，不需要我们帮忙。
“明天的路程会更艰难。”连长在晚饭后召集大家开会，“后半段要穿越一片戈壁，没有遮挡物。”
“天气预报说明天可能有风。”通讯兵报告道。
“所有人都要做好准备。”连长说，“特别是防沙装备，一定要检查好。”
那天晚上，我有些睡不着。
可能是对明天的行程有些担心，也可能是对这次联合行动的新鲜感。
透过哨所的窗户，能看到满天的星星。
新疆的夜空特别清澈，星星多得数不过来。
小李在我旁边的角落里，也没有睡着。
“张明，你说这边境线这么长，我们这样巡逻有用吗？”她轻声问我。
“当然有用。”我回答，“我们是祖国的眼睛和耳朵。”
“希望永远不要有战争。”小李说。
“会的，只要我们在这里。”
第二天一早，我们继续出发。
天空有些阴沉，风比昨天大了不少。
连长不断地看着天空，表情有些担忧。
“加快速度。”他对队伍说，“天气可能要变。”
03
第二天中午，天空变得更加阴沉。
远处的天际线出现了一条黄褐色的线，正在快速向我们逼近。
“沙尘暴。”连长看着远方，脸色变得严峻，“所有人立即寻找掩护。”
我们正处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戈壁滩上，四周没有什么遮挡物。
唯一能看到的就是远处一些零散的岩石和小山包。
“快，向那边的山包靠拢。”连长指着西北方向的一个小山包。
队伍开始快速移动，但沙尘暴的推进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要快。
风越来越大，已经开始有沙子被卷起来。
女兵们也加快了步伐，但装备的重量让她们的速度受到了影响。
“小李，你还好吗？”我看到她有些吃力，主动问道。
“没事，能跟上。”小李回答，但我能看出她确实有些累。
沙尘暴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我们还没到达山包，风已经大到让人站不稳了。
黄沙开始铺天盖地地席卷过来，能见度迅速下降。
“所有人不要走散。”连长大声喊道，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风声盖过。
我伸手去拉前面的小刘，但突然一阵强风刮过，我被迫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的时候，四周已经是一片昏黄。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清。
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打在脸上的沙子。
我摸索着向前走，希望能找到队伍的其他人。
“小刘，小刘。”我大声喊着，但风太大了，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
沙尘暴的威力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这不是普通的风沙，而是那种能把人卷起来的强烈风暴。
我被迫低着头，用手遮挡着脸，艰难地在风暴中前行。
身上的装备在风中摇摆，让我的行动更加困难。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感觉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消耗。
这样下去，很可能会迷失方向，甚至有生命危险。
我开始寻找任何可能的庇护所。
通过风暴的间隙，我隐约看到前方有一个黑色的影子。
那可能是一块大石头，或者是什么建筑物。
我加快脚步，向那个影子走去。
越走越近，我发现那是一个山洞的入口。
洞口不大，但足够一个人钻进去。
我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山洞里立刻安静了很多，呼啸的风声被隔在了外面。
我坐在洞口附近，喘着粗气，感受着久违的安静。
但我很快意识到，我和队伍走散了。
通讯设备在风暴中可能也受到了影响。
我拿出对讲机试着联系，但只能听到沙沙的杂音。
外面的风暴还在继续，看样子短时间内不会停息。
我只能在这里等待，希望风暴过后能找到队伍。
正当我准备往洞里走得更深一些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有人吗？”
声音很轻，如果不是洞里特别安静，我可能听不到。
我立刻警觉起来，摸向腰间的手枪。
“谁？”我大声问道。
“我是小李，三排二班的。”声音从洞的深处传来。
我松了一口气，那是女兵连队的小李。
我拿出手电筒，向洞的深处照去。
果然看到了小李，她坐在洞壁边，看起来有些虚弱。
“小李，你怎么样？”我快步走向她。
“腿受伤了。”小李指着自己的右腿，“刚才在风暴中摔了一跤。”
我用手电筒照了照她的腿，发现裤子上有血迹。
“严重吗？”
“应该不是太严重，但走不了路。”小李的声音有些虚弱，“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也是躲风暴，没想到你也在这里。”我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势，“我先给你简单包扎一下。”
我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为小李清理伤口。
伤口不算很深，但流了不少血。
“忍着点。”我用消毒液清洗伤口，小李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包扎好伤口后，我给了她一些水和干粮。
“现在外面风暴太大，我们只能在这里等。”我说，“等风暴停了再想办法回去。”
小李点点头，“谢谢你。”
“不用客气，我们是战友。”
洞外的风暴越来越猛烈，洞口开始有碎石掉落，我们被困在了这个狭小的山洞里，而小李的伤势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04
在山洞里，时间过得特别慢。
外面的风暴声时强时弱，但始终没有停息的迹象。
我用手电筒检查了一下山洞的结构，发现这个洞并不深，大概只有十几米。
但空间足够我们两个人暂时栖身。
小李的脸色有些苍白，可能是失血的原因。
“你感觉怎么样？”我关心地问她。
“还好，就是有点晕。”小李强撑着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我心里有些担心，在这种环境下，任何小伤都可能变成大问题。
特别是我们现在和部队失去了联系，如果出现紧急情况，后果不堪设想。
“你喝点水。”我把水壶递给她。
小李接过水壶，小心地喝了几口。
“张明，你说我们多久能出去？”她问。
“等风暴停了，我们就出去找队伍。”我安慰她，“应该不会太久。”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这种级别的沙尘暴，可能要持续好几个小时。
而且即使风暴停了，我们要在茫茫戈壁中找到队伍，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突然，洞外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不是风声，而是像石头滚落的声音。
我立刻冲到洞口，用手电筒向外照去。
这一看让我心里一沉，洞口上方的岩石出现了裂缝。
风暴带来的震动和气压变化，正在影响山洞的结构。
“小李，我们可能有麻烦了。”我回到她身边，“洞口有坍塌的危险。”
小李的脸色更加苍白，“那我们怎么办？”
“先不要慌。”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需要想想办法。”
又是一阵轰鸣声，这次更响。
几块小石头从洞顶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意识到情况正在恶化。
如果洞口完全坍塌，我们就彻底被困在里面了。
但现在外面还是风暴，贸然出去同样危险。
“张明，你先出去吧。”小李突然说，“我走不了路，不要因为我把你也困在这里。”
“说什么胡话。”我严肃地看着她，“我们要一起出去。”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了她，“军人不抛弃，不放弃，这是我们的原则。”
小李的眼里闪着泪光，但她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重新检查了她的伤势，发现血已经止住了。
但她的腿肯定不能正常行走。
如果要出去，我必须背着她。
在风暴中背着一个人行走，危险性会大大增加。
但留在这里等死，显然不是选择。
洞顶又掉下几块石头，其中一块差点砸到小李。
“我们必须马上出去。”我做出了决定，“再等下去，我们真的要被埋在这里了。”
我开始检查装备，把不必要的东西都丢掉，只留下最基本的物品。
水壶、干粮、急救包、手电筒、指南针。
其他的装备都太重了，在风暴中会影响行动。
“小李，你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我问她。
小李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玉佩，“这是我奶奶给我的，她说能保平安。”
我接过玉佩，那是一块温润的白玉，雕着一朵莲花。
“我帮你保管，等我们安全回去再还给你。”
小李点点头，“谢谢你，张明。”
我把玉佩小心地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外面的风声似乎小了一些，但依然很强。
这可能是我们出去的最好机会。
“小李，我要背你出去。”我蹲在她面前，“你抱紧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松手。”
小李趴在我的背上，用力抱住我的脖子。
她很轻，但在这种环境下，任何额外的重量都是负担。
我深吸一口气，向洞口走去。
刚到洞口，猛烈的风沙就扑面而来。
能见度几乎为零，我只能凭着感觉向前走。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希望小李能坚持到我们找到安全的地方。
希望这场风暴快点结束。
05
一出洞口，强烈的风沙立刻包围了我们。
我背着小李，在暴风中艰难地行进。
每走一步都异常困难，风似乎要把我们刮倒。
“小李，你还好吗？”我大声问道，但风声太大，我都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小李在我背上用力点了点头，我能感觉到她的动作。
我们必须找到一个方向，盲目在风暴中行走只会让情况更糟。
我摸出指南针，但在这种环境下，指南针的指针晃动得厉害，很难准确读数。
根据我的记忆，营地应该在东南方向。
但在风暴中，很容易迷失方向。
我只能凭着大概的感觉，向我认为正确的方向前进。
风沙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我不得不眯着眼睛。
小李紧紧抱着我，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和急促的呼吸。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我的体力开始下降。
背着一个人在风暴中行走，消耗比我想象的要大。
但我不能停下来，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
突然，我的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我赶紧调整重心，稳住身体。
“小心点。”小李在我耳边说，她的声音很轻，但我能听到。
“我会小心的。”我回答。
我们继续在风暴中前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开始感到口渴，但水壶在背包里，现在拿不出来。
小李的体重也开始让我感到压力，我的腿开始发软。
但我告诉自己必须坚持，不能在这里放弃。
不知道走了多久，风暴似乎开始减弱。
能见度稍微好了一些，我能看到远处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些岩石，或者是山包。
我调整方向，向那些轮廓走去。
如果能找到遮挡物，我们就能休息一下。
又走了一段路，我终于看清了那些轮廓。
那是一堆巨大的岩石，形成了天然的避风区。
我加快脚步，向那里走去。
到达岩石堆后，风明显小了很多。
我小心地把小李放下来，让她靠在一块大石头上。
“感觉怎么样？”我查看她的伤势。
“还好，就是有点累。”小李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比之前好一些。
我拿出水壶，给她喝了一些水。
然后我也喝了几口，感觉好了一些。
“张明，我们现在在哪里？”小李问。
我看了看四周，这里完全是陌生的地形。
风暴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地方。
“我也不确定。”我老实地回答，“但至少我们现在是安全的。”
我拿出对讲机，试着联系部队。
调了几个频道，都只能听到杂音。
要么是设备出了问题，要么是距离太远。
“联系不上队伍？”小李问。
“暂时联系不上。”我说，“可能是设备受损，也可能是信号问题。”
现在我们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
是继续寻找队伍，还是在这里等待救援。
如果继续走，小李的伤势可能会恶化。
而且我们也不知道正确的方向。
但如果在这里等待，救援队未必能找到我们。
而且我们的食物和水有限，坚持不了太久。
“小李，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我问她的意见。
“你决定吧，我相信你。”小李说。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风暴虽然减弱了，但还没有完全停止。
小李的伤势需要尽快得到医治。
我们的物资只够支撑一天。
最重要的是，队伍肯定在找我们，我们也应该主动寻找。
“我们继续走。”我做出了决定，“但要慢慢走，保存体力。”
小李点点头，“好。”
我重新背起小李，走出了岩石堆的保护。
外面的风暴确实减弱了很多，能见度比之前好了一些。
我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平坦的方向，开始新的行程。
这次我们走得比较慢，每隔一段时间就休息一下。
小李很坚强，从来不喊累，也不抱怨。
“张明，谢谢你没有丢下我。”她在我背上轻声说。
“说过了，我们是战友。”
“如果我们能平安回去，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能平安回去就是最好的感谢。”
我们继续在茫茫戈壁中行走，寻找着回家的路。
06
风暴终于完全停息了。
天空重新变得清澈，远山的轮廓清晰可见。
但我们面临的问题并没有因此减少。
在一望无际的戈壁中，我们就像两粒沙子一样渺小。
我背着小李已经走了两个多小时，体力消耗很大。
汗水浸湿了我的衣服，腿开始发抖。
“张明，你累了，我们休息一下吧。”小李察觉到了我的疲惫。
“再走一会儿，前面那个高地能看得更远。”我指着前方的一个小山包。
到达山包顶部后，我放下小李，环顾四周。
视野开阔了很多，但依然看不到任何熟悉的地标。
“有发现吗？”小李问。
“还没有。”我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远方。
突然，我在西南方向发现了一些反光的东西。
“那边有东西。”我把望远镜递给小李，“你看看。”
小李看了一会儿，“好像是金属反光，可能是我们的装备。”
那个方向大概有三四公里远，如果真是我们的队伍，这是个好消息。
但也有可能是其他的东西，甚至可能是错觉。
“我们去看看。”我决定朝那个方向走。
下山的路比较好走，但小李的重量让我的步伐越来越沉重。
我开始频繁地停下来休息，每次只能坚持十几分钟。
“张明，你的脸色很难看。”小李担心地说，“要不你放下我休息一会儿。”
“没事，我还能坚持。”我强撑着说。
但我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了。
在戈壁的烈日下，背着一个人行走，对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我们的水也快喝完了，嘴唇开始干裂。
又走了一个小时，那个反光的地方越来越近。
我能看清那确实是一些金属物品，但不是我想象的装备。
那是一些废弃的铁皮，可能是以前留下的垃圾。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我们又要重新寻找方向。
而我的体力已经不允许我们继续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下去。
“张明，那不是我们的队伍。”小李也看出了情况。
“我知道。”我喘着粗气，“我们需要重新计划。”
我放下小李，自己也坐在地上休息。
现在是下午三点左右，太阳开始偏西。
按照经验，我们应该向东北方向走才能回到营地。
但问题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完全不明确。
在沙尘暴中，我们可能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路线很远。
“张明，你看那边。”小李突然指向北方，“好像有烟。”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在北方的天空中有一缕淡淡的烟雾。
那不是自然现象，肯定是人为的。
“可能是我们的队伍。”我兴奋地站起来，“他们在发信号。”
这给了我们新的希望。
我重新背起小李，向那个方向快步走去。
有了明确的目标，我感觉又有了力气。
“坚持住，小李，我们马上就能找到队伍了。”
“我会坚持的。”小李的声音也重新充满了活力。
但走了半个小时，那缕烟雾消失了。
我们又一次失去了方向。
这时候，我真的感到了绝望。
体力的透支，加上心理的压力，让我几乎崩溃。
“张明，你没事吧？”小李感觉到了我的变化。
“没事，我就是有点累。”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但实际上，我已经感到头晕眼花了。
在这种状态下，如果再遇到什么危险，我们可能真的就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像是动物的叫声，从远处传来。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那声音断断续续，但很清晰。
“小李，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好像是狗叫声。”小李说，“但这里怎么会有狗？”
我突然想到，我们的队伍中有一只军犬。
如果真的是军犬的叫声，那说明队伍就在附近。
“那是大黄。”我兴奋地说，“我们队伍的军犬。”
循着声音的方向，我们继续前进。
声音越来越清晰，我确认那就是大黄的叫声。
终于，在一个小山谷里，我们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队伍正在谷底休息，大黄在四处寻找什么。
“这里，这里。”我大声喊道。
队伍里的人听到了我的声音，纷纷抬头向我们看来。
“张明，小李。”连长的声音从谷底传来，“你们没事吧？”
我几乎要哭出来了。
终于找到了队伍，我们安全了。
07
看到队伍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
但我还是咬牙坚持，背着小李走下了山谷。
“张明，你们怎么样？”连长第一个跑过来，“我们找了你们好久。”
“我还好，但小李受伤了。”我把小李轻轻放下，“需要立即处理伤口。”
队伍里的卫生员马上过来检查小李的伤势。
“伤口处理得不错。”卫生员说，“但需要尽快送回营地治疗。”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一放松下来，眼前就开始发黑，双腿不停地颤抖。
“张明，你坐下休息一会儿。”小刘扶住了我，“你的脸色很难看。”
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喝着小刘递给我的水。
整个人感觉虚脱了，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躺下来好好睡一觉。
“你们在风暴中是怎么过来的？”班长问我。
我简单地讲述了在山洞里的遭遇，以及后来背着小李寻找队伍的过程。
大家都很惊讶，没想到我们经历了这么多危险。
“张明做得很好。”连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如果没有你，小李可能就危险了。”
小李这时候精神好了一些，她看着我说：“张明救了我的命。”
“别这么说，我们是战友。”我摆摆手，“换了谁都会这么做。”
队伍准备返回营地，小李由两个女兵搀扶着，暂时能够行走。
我的状况也稍微恢复了一些，但还是感觉很虚弱。
回营地的路上，大家都很照顾我和小李。
小刘主动帮我背背包，班长时不时地问我需不需要休息。
这种战友情让我很感动，也让我更加坚定了对军营生活的热爱。
经过两个小时的行军，我们终于回到了营地。
小李立即被送到卫生队进行详细检查和治疗。
我也被安排去卫生队做个检查，确保没有什么问题。
军医检查后说我主要是体力透支，多休息几天就会恢复。
但我的嗓子因为在风沙中大声喊叫而变得沙哑，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两天的经历。
从遭遇沙尘暴，到在山洞里发现小李，再到背着她在戈壁中寻找队伍。
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但我知道这不是梦，这是我军旅生涯中最难忘的一次经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很虚弱。
头很痛，腿还在发软，看来真的需要好好休息几天。
小刘告诉我，小李的情况不错，伤口没有感染，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她一直在问你的情况。”小刘说，“说等好了要亲自感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我说，“我们都是军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但心里还是很高兴，能够救到一个战友，让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
连长来看我的时候，提到了这次救援行动的意义。
“张明，你的行为体现了我们军人的优良品质。”连长说，“上级打算为你报功。”
“报功就不必了。”我摇摇头，“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这种品质值得全连学习。”连长坚持说，“而且小李是友邻部队的战士，你的行为也体现了部队之间的团结。”
我坚持不同意报功，觉得这只是一个军人的本分。
连长最后也没有强求，但我知道这件事在连队里已经传开了。
很多战友都来看我，夸我勇敢，夸我有责任心。
我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他们把事情说得太大了。
三天后，我的身体基本恢复了。
小李也能下地走路了，她专门来我们连队看我。
“张明，真的太谢谢你了。”小李握着我的手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别这么说，我们是战友。”我依然是这句话。
“不管怎样，你救了我一命，这个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小李很认真地说。
我们聊了一会儿，小李告诉我她很快就要转到后方医院进一步治疗。
可能要离开边防部队一段时间。
“等我恢复了，一定还要回到新疆来。”小李说，“我喜欢这里。”
“这里确实是个特别的地方。”我赞同她的话，“虽然艰苦，但很有意义。”
小李走的时候，我把她的玉佩还给了她。
“这个给你带来了好运。”我笑着说。
“是你给我带来了好运。”小李接过玉佩，“这件事我会一直记得。”
看着小李离开的背影，我心里有些不舍。
虽然我们只是在危险中相遇，但那种生死与共的经历让我们之间产生了特殊的友谊。
这大概就是军人之间的战友情吧。
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不需要华丽的表达。
在最关键的时候，能够信任对方，能够为对方付出，这就够了。
08
那次风暴过后，边防生活重新回到了平静的轨道。
春天过去了，夏天来了，新疆的夏天格外炎热。
我们继续执行着日常的巡逻任务，训练任务。
但我发现自己对这种生活更加珍惜了。
也许是经历了那次生死考验，让我更深刻地理解了军人的使命。
小李转到后方医院治疗后，偶尔会有她的消息传来。
听说她恢复得很好，而且在医院期间还主动帮助医护人员照顾其他伤患。
这很符合她的性格，即使自己受伤了，也要想着帮助别人。
我们连队的生活依然忙碌而充实。
每天的训练，每周的巡逻，每月的演习。
新疆的季节变化很明显，从炎热的夏天到凉爽的秋天，再到寒冷的冬天。
我在这里已经待了两年，对每一寸土地都很熟悉。
对每一个战友的脾气秉性也都了如指掌。
小刘还是那么乐观开朗，总是能在艰苦的时候给大家带来笑声。
班长还是那么严格认真，但我们都知道他内心很关心每一个战士。
连长还是那么威严，但关键时刻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
这些人，这些事，已经成为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1988年的冬天。
我的服役期即将结束，面临着是否继续留队的选择。
很多战友都建议我留下来，转为士官或者考军校。
“张明，你在部队表现这么好，为什么不留下来？”小刘问我。
“我想回家看看。”我说，“父母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
这是实话，我的父母都是农民，家里条件不算好。
两年没有回家，我很想念他们。
而且我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除了军营之外还有什么样的生活。
连长找我谈过几次话，希望我能留队。
“张明，你是个好兵，部队需要你这样的人。”连长说。
“谢谢连长的看重，但我确实想回家。”我坚持自己的决定。
“那好吧，尊重你的选择。”连长最后说，“但部队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办理退伍手续的过程比较复杂，需要很多文件和证明。
我花了一个星期时间，把所有的手续都办齐了。
最后一天，连队为我和其他几个退伍的战友举行了欢送仪式。
大家坐在一起，回忆着这两年的点点滴滴。
有苦有乐，有汗水有眼泪。
但最多的是那种深厚的战友情。
“张明，你回去后一定要保持联系。”小刘握着我的手说。
“当然会的。”我说，“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
班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记住军人的本色，不管走到哪里都要保持。”
“我会的，班长。”
连长给我们每个人都写了一份评语，对我的评价很高。
“张明同志在服役期间，表现优秀，作风过硬，特别是在关键时刻体现了军人的优良品质。”
看着这些评语，我心里很感动。
这两年的军旅生涯，让我从一个青涩的青年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
学会了坚持，学会了责任，学会了什么叫做团队精神。
更重要的是，我明白了什么叫做奉献和牺牲。
离开营地的那个早晨，我背着行李包，最后一次站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
新疆的冬天依然寒冷，但我的心里是温暖的。
我知道这里会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记忆。
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人，都会永远留在我心里。
上车的时候，战友们都来送我。
大家都很不舍，但又为我高兴。
“张明，保重。”
“回家后好好孝敬父母。”
“有空一定要来看我们。”
我使劲点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火车缓缓启动，我从车窗向外望去。
那些熟悉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我知道，我的军旅生涯结束了。
但军人的品格将陪伴我一生。
火车载着我和其他退伍战友，向着各自的家乡驶去。
车厢里很安静，大家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
我想着回家后要做什么，想着父母看到我时的表情，想着未来的生活。
但我也忍不住回头看看来路，想着新疆的那片土地，想着小李，想着所有的战友。
也许这就是成长吧，在得到的同时也要失去一些东西。
但我不后悔，这两年的经历让我变得更加坚强，更加成熟。
我相信这些经历会帮助我在未来的人生道路上走得更好。
09
回到家的感觉真好。
经过三天的火车，我终于踏上了家乡的土地。
父母在车站等我，看到我的那一刻，母亲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儿子，你瘦了。”母亲摸着我的脸说。
“没事，在部队锻炼得身体更好了。”我安慰她。
父亲虽然没有说话，但我能看出他眼中的欣慰和骄傲。
我的出现让整个村子都有些轰动。
很多邻居都来看我，问我在新疆的生活。
我简单地讲了一些军营生活的情况，但没有提那次救人的事。
那是我的秘密，不需要到处宣扬。
在家的第一天，我睡得特别香。
软软的床，干净的被子，还有母亲做的饭菜。
这些简单的幸福，在军营里是享受不到的。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汽车声惊醒。
这在我们这个小村子里是很少见的。
我透过窗户看去，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我家门口。
我的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
在这个时候，军用车来我家，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赶紧穿上衣服，走出房间。
父母也被汽车声惊醒了，都站在门口张望。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军装的人。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肩章显示是个少校。
“请问这里是张明同志的家吗？”军官问道。
“是的，您是？”父亲上前回答。
“我找张明同志有点事情。”军官的表情很严肃。
我走到门口，“我就是张明。”
军官看了看我，“你好，我是李国华，能单独和你谈谈吗？”
我点点头，虽然心里有些忐忑。
“爸妈，你们先进屋，我和这位首长谈一下。”我对父母说。
父母有些担心，但还是回到了屋里。
李国华，这个名字我从来没有听过，他怎么会知道我？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在我退伍回家的第一天就找到我？
我和李国华走到院子里，远离了房屋。
“张明同志，我知道你刚刚退伍，打扰你休息了。”李国华说。
“没关系，首长请说。”我站得很直，保持着军人的姿态。
“是这样的，我想了解一下你在新疆服役期间的一些情况。”李国华说，“特别是今年春天的那次事件。”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说的肯定是救小李的那件事。
但这件事我很少对外人提起，他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为什么要专门来了解这件事？
“首长，您说的是哪件事？”我试探着问。
“沙尘暴中救援女兵的事。”李国华直接说出了答案，“我想了解一下当时的详细情况。”
我更加困惑了。
这件事虽然在连队里有些名气，但也不至于惊动到这样级别的军官。
而且他千里迢迢来到我家，肯定不是简单的了解情况。
“首长，我能知道您为什么要了解这件事吗？”我问。
李国华看着我，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告诉我真相。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张明，我是李雪的父亲。”
我愣住了。
李雪？他说的是小李吗？
“您是说小李？李雪？”我问。
“对，就是你救的那个女兵。”李国华点点头，“她是我女儿。”
这个答案让我完全没有想到。
小李的父亲，而且还是个少校。
那小李岂不是个军官的女儿？
但她在部队里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特殊的地方。
总是和其他战士一样，吃同样的苦，受同样的累。
“首长，您是专门来感谢我的吗？”我问。
“感谢是一方面。”李国华说，“但我更想了解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语气让我感觉事情可能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您是指什么？”
“小李告诉我的情况，和部队报告的情况，有一些不一致的地方。”李国华说，“我想听听你的版本。”
我开始回忆那天在沙尘暴中的情况。
从发现小李，到在山洞里的对话，再到背着她穿越风暴。
我把我能记住的每一个细节都告诉了李国华。
他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一些细节问题。
“那你们在山洞里待了多长时间？”
“大概两个小时。”
“小李的伤势当时严重吗？”
“有些流血，但不算太严重。”
“你背着她走了多远？”
“大概五六公里吧。”
李国华听完我的叙述，沉默了一会儿。
“张明，你很诚实。”他最后说，“但我觉得你还没有告诉我全部的真相。”
我有些不解，“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但可能不是全部的实话。”李国华看着我的眼睛，“小李告诉我，你为了救她，还做了其他更危险的事情。”
我开始回忆，还有什么事情是我没有说的吗？
突然，我想起了一些当时没有报告的细节。
那些我认为不重要，或者不值得一提的事情。
但现在看来，小李可能都记得。
“首长，具体是指什么？”我问。
“你慢慢想，不用着急。”李国华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10
李国华的话让我开始仔细回忆那天的所有细节。
在风暴中的经历实在太紧张了，很多事情我都是凭本能在做。
事后也很少详细回想过程。
“张明，小李告诉我，你在救她的过程中受了很重的伤。”李国华提醒我，“但你从来没有报告过这件事。”
我想起来了。
确实，在背着小李穿越风暴的时候，我自己也受伤了。
但当时注意力都集中在保护小李上，没有太在意自己的伤势。
“是有些伤，但不严重。”我说。
“不严重？”李国华的语气有些严厉，“小李说你的手臂被树枝刮出很深的口子，血流了很多。”
我摸了摸左臂，伤口早就愈合了，但还能感觉到疤痕。
当时确实被一根很粗的树枝刮伤了，但我没有停下来处理。
“还有呢？”李国华继续问。
我继续回忆，还有什么事情是我没有说的。
突然，我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
“首长，您说小李告诉您这些事？”我问，“她现在怎么样？”
“她很好，已经完全康复了。”李国华说，“现在在北京军区某医院当护士。”
“那太好了。”我由衷地高兴。
“但她的伤势当时比你们报告的要严重得多。”李国华的表情变得凝重，“医生说，如果再晚一点送到医院，她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这个消息让我很震惊。
我以为小李的伤只是一般的外伤，没想到这么严重。
“医生说她失血过多，而且有感染的迹象。”李国华继续说，“但奇怪的是，她的血型检测出现了一些异常。”
“异常？”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的血液中混入了其他血型的血液。”李国华看着我，“你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的心里一下子明白了他想问什么。
但这件事我确实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当时的情况太紧急了，我只是按照本能去做。
事后也觉得没有必要特别提及。
“张明，你是不是给小李输过血？”李国华直接问道。
我点了点头，“是的，但只是很少一点。”
“你怎么输血的？”
“用匕首在手腕上割了一个小口，让血滴到她嘴里。”我如实说道。
李国华听了，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时她失血太多，脸色很白，我担心她撑不住。”我解释道，“虽然我不知道我们的血型是否匹配，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你知道这样做的风险吗？”李国华问。
“我知道可能有风险，但当时顾不了那么多。”我说，“如果不这样做，她可能就真的不行了。”
李国华沉默了很久。
“张明，医生说如果不是那点血液，小李可能真的撑不到救援到达。”他最后说，“你救了她的命。”
“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应该做的事。”我说。
“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李国华问，“小李说你还和野兽搏斗过。”
我想起了那件事。
在穿越风暴的途中，我们确实遇到了几只狼。
可能是风暴把它们也困住了，它们显得很焦躁。
当时我背着小李，行动不便，情况很危险。
“是有几只狼。”我承认，“但我们最后安全脱险了。”
“你是怎么对付它们的？”
“用刺刀。”我简单地说，“驱赶它们，让它们不敢靠近。”
“小李说你受了很重的伤。”
我摸了摸后背，那里确实有一道很深的伤疤。
当时为了保护小李，我被狼爪子抓伤了。
但当时肾上腺素分泌过多，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是有些伤，但不影响行动。”我说。
李国华听完我的叙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张明，你知道吗？小李一直想见你，亲自感谢你。”他说，“但军令在身，她暂时不能离开北京。”
“不用见面，她能安全就好。”我说。
“她让我转达对你的感谢。”李国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她写给你的信。”
我接过信封，感觉很温暖。
能收到小李的信，让我很高兴。
“还有这个。”李国华又拿出一个小包裹，“她让我还给你。”
打开包裹，里面是那块白玉佩。
我记得这是小李的传家宝，她怎么又给我了？
“她说这个佩子真的给她带来了好运。”李国华解释道，“她希望它也能给你带来好运。”
我摇摇头，“这是她家的传家宝，我不能要。”
“小李说，你救了她的命，这比什么传家宝都珍贵。”李国华坚持说，“她的命都是你救的，这个佩子就是对你最好的感谢。”
看着这块熟悉的玉佩，我想起了在山洞里的那个夜晚。
想起了小李将它交给我保管时的信任。
想起了我们一起在风暴中艰难前行的经历。
“谢谢。”我最终接受了这份心意。
“张明，小李还有一个愿望。”李国华说，“她希望如果你有困难，能够联系我们。”
“不用，我能照顾好自己。”我说。
“我们不是要报答你什么。”李国华说，“我们只是希望能够帮助一个值得帮助的人。”
我理解他们的心情，但我真的不想因为救人这件事而得到什么特殊待遇。
“首长，我真的不需要什么帮助。”我坚持说，“能够救到小李，我已经很满足了。”
李国华看着我，眼里有种复杂的表情。
“张明，你是个好兵，也是个好人。”他最后说，“但如果真的有困难，不要客气。”
他把一张名片递给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我接过名片，虽然不打算使用，但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11
李国华准备离开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个问题。
“首长，您是怎么知道我的家庭地址的？”我问。
“从小李的档案里。”李国华说，“她把你的所有信息都记录得很详细。”
这让我有些意外，小李居然这么用心地记录了我的信息。
“其实，关于那天的事情，还有一些细节小李也不知道。”我说。
李国华停下脚步，“什么细节？”
我犹豫了一下，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当时我们在山洞里的时候，洞口开始坍塌。”我开始讲述，“我为了保护小李，用身体挡住了掉落的石头。”
那时候我趴在小李身上，用后背承受着从洞顶掉下来的石块。
有些石头很大，砸在背上很疼，但我不能让小李受到二次伤害。
“你受伤了吗？”李国华问。
“后背有些淤青，但不严重。”我说。
“还有呢？”
“在穿越风暴的时候，我自己也迷了几次路。”我继续说，“有一次差点走向了悬崖。”
那是最危险的一次，如果不是及时发现，我们两个可能都会掉下去。
当时能见度几乎为零，我只能靠感觉判断方向。
“你是怎么发现的？”
“大黄的叫声。”我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狗叫声，我意识到我们走错了方向。”
如果不是那及时的狗叫声，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还有一次，我们遇到了一个沙坑。”我继续回忆，“小李差点陷进去。”
那是一个被风暴掩盖的沙坑，表面看起来很平整。
但当我踩上去的时候，立刻感觉到了异常。
我赶紧后退，但小李已经开始往下陷。
“我用绳子把她拉上来的。”我说，“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要失去她了。”
李国华听着这些细节，表情越来越凝重。
“张明，你知道吗？这些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危险得多。”他说。
“当时只想着一件事，就是要把小李安全带回去。”我说，“其他的都顾不上了。”
“小李说得对，你确实为了救她付出了很多。”李国华说，“这些事情如果报告给部队，你肯定会得到很高的荣誉。”
“我不需要荣誉。”我摇摇头，“军人的职责就是保护战友。”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你这样。”李国华说，“在生死关头，能够为别人冒险的人不多。”
我觉得他说得有些夸张了。
在我看来，这只是任何一个军人都应该做的事情。
如果换作其他人，我相信他们也会这样做。
“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李国华说，“你给小李输血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血型不合的风险？”
“考虑过。”我承认，“但当时她的情况不容许我再犹豫。”
“医生说很幸运，你们的血型刚好匹配。”李国华说，“如果不匹配，后果会很严重。”
这确实是侥幸，但当时我也没有选择。
“张明，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李国华说，“如果再遇到同样的情况，你还会这样做吗？”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会的。”
“为什么？”
“因为这是军人的本分。”我说，“不管是谁，不管多危险，我都会去救。”
李国华看着我，眼里有种敬佩的神情。
“张明，我为我女儿能遇到你这样的战友而感到庆幸。”他说，“也为军队有你这样的兵而感到骄傲。”
“首长太夸奖了。”我说。
“这不是夸奖，这是事实。”李国华很认真地说，“现在我明白为什么小李总是念叨着要感谢你了。”
他看了看表，“我该走了，但我希望你记住，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谢谢首长。”我说。
李国华走向吉普车，然后又回过头来。
“张明，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他说，“小李现在在医院工作，专门照顾那些受伤的战士。”
“她说是你启发了她，让她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战友情。”
“她现在成了医院里最受欢迎的护士，所有的病人都喜欢她。”
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高兴。
小李能够发挥自己的善良本性去帮助别人，这比什么都让我欣慰。
“代我向她问好。”我说。
“会的。”李国华说，“她也让我转告你，希望你在今后的生活中一切顺利。”
吉普车启动了，李国华从车窗向我挥手告别。
我站在院子里，目送着军车远去。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既温暖又感动。
这次意外的会面，让我对那次救援行动有了新的认识。
原来我做的事情比我自己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也让我更加理解了什么叫做战友情的珍贵。
12
李国华走后，我回到房间，拆开了小李的来信。
信纸很简单，字迹很清秀，一看就是她的笔迹。
“张明哥，你好。”
“我在北京的医院工作已经三个月了，一切都很好。”
“每天照顾那些受伤的战士，让我想起了在新疆的日子。”
“更让我想起了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总是提这件事，但对我来说，这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经历。”
“不仅仅是因为你救了我的命，更是因为在那个生死关头，我看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战友情。”
“你的无私和勇敢，让我明白了军人的真正含义。”
“现在我在医院里工作，每当遇到困难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在风暴中背着我前行的身影。”
“那给了我无穷的力量和勇气。”
“我把这种精神传递给了我照顾的每一个病人，他们都说我是他们见过最有爱心的护士。”
“但我知道，这种爱心是从你那里学来的。”
“张明哥，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玉佩我让爸爸还给你了，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好运，就像你给我带来好运一样。”
“愿你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一切顺利，身体健康，工作顺心。”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亲自感谢你。”
“但不管能不能见面，你永远是我最敬佩的人。”
“此致敬礼。”
“李雪。”
“1988年12月20日于北京。”
读完这封信，我的心里很温暖。
小李的文字虽然朴实，但情感很真挚。
能够得到她的认可和感谢，让我觉得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我把信小心地收好，这是我军旅生涯的一个珍贵纪念。
也是对那段特殊经历的最好见证。
父母看到我从军官那里收到了信和礼物，都很好奇。
“儿子，那个军官是谁？”母亲问我。
“是我救过的一个战友的父亲。”我简单地解释，“他来感谢我。”
“你救人了？”父亲有些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我简单地讲了救小李的经过，当然省略了那些危险的细节。
不想让父母担心，也不想让他们觉得我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我儿子真棒。”母亲听了很高兴，“救人是好事，会有好报的。”
“妈，这是应该的。”我说，“她也是别人的女儿。”
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做得对，男子汉就应该这样。”
虽然父母的文化程度不高，但他们的价值观很正确。
从小他们就教育我要善良，要乐于助人。
现在看来，这种教育是成功的。
晚上的时候，我拿出那块玉佩仔细观看。
白玉温润，雕工精细，确实是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但对我来说，它的价值不在于材质，而在于它所代表的意义。
它见证了我和小李之间的友谊，见证了那段生死与共的经历。
我决定好好保存它，作为对那段记忆的珍藏。
第二天，村子里传开了我救人的事情。
很多人都来恭喜我，说我为村子争了光。
有些老人还夸我有出息，说当兵没有白当。
我有些不好意思，觉得大家把事情看得太重了。
但我也理解他们的心情，在那个年代，能有这样的经历确实不多见。
村长专门来找我，希望我能在村里的年轻人面前讲讲这件事。
他说这样可以鼓励更多的年轻人去当兵，为国家服务。
我答应了他的请求，虽然我不太善于演讲。
在村委会的小会议室里，来了十几个年轻人。
大家都很认真地听我讲述在新疆的经历。
我重点讲了军人的职责和使命，讲了什么叫做战友情。
讲了为什么要无私奉献，为什么要勇于承担责任。
“当兵不仅仅是为了锻炼身体。”我对他们说，“更重要的是学会做人的道理。”
“学会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
“这些品质不仅在军队里有用，在社会上同样重要。”
几个年轻人听了很有感触，表示也想去当兵。
看到他们眼中的向往，我想起了两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我也是带着这样的心情走进军营的。
现在我可以告诉他们，军营确实是一个能够锻炼人的地方。
虽然苦，虽然累，但收获是巨大的。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强壮，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成长。
来源：九申篮球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