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夜,将军夫君逼我和离,三年后他重伤垂死,救他的神医竟是我

360影视 欧美动漫 2025-08-27 01:09 1

摘要:她端坐在喜床上,凤冠霞帔压得她喘不过气,眼前一片摇曳的红,朦胧得像是浸在血里。身侧的男人,她的新婚丈夫,当朝最年轻的从三品羽林卫中郎将,沈决明,自入洞房后便一言未发。

洞房花烛夜,合卺酒尚存余温,白芷却觉得周身寒彻。

她端坐在喜床上,凤冠霞帔压得她喘不过气,眼前一片摇曳的红,朦胧得像是浸在血里。身侧的男人,她的新婚丈夫,当朝最年轻的从三品羽林卫中郎将,沈决明,自入洞房后便一言未发。

他只是自行解了繁复的礼服,换上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侧脸的线条在烛光下显得愈发冷硬。他没有看她,径直走向窗边,推开了一线窗缝。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烛火一阵狂舞。

白芷的指尖微微蜷缩。

【他这是什么意思?嫌屋里闷,还是嫌我?】

她出身翰林院编修白家,虽非高门,却也是书香门第。若非父亲遭人构陷,被罢官还乡,她又怎会高嫁至此,成为这炙手可热的武将沈决明的续弦。

是的,续弦。

沈决明的前一任妻子,据说是他青梅竹马的表妹,三年前因病过世。这三年来,沈家门槛都快被媒人踏破了,沈决明却始终不肯续娶。直到半月前,一封圣旨从天而降,将她和他绑在了一起。

“夜深了,你早些歇息吧。”沈决明的声音终于响起,清冷,疏离,像窗外那阵风。

他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那里有什么比新婚妻子更值得他关注的东西。

白芷摘下沉重的凤冠,指腹有些发凉。她轻声道:“将军不歇息吗?”

“军中还有些文书要看。”他丢下这句话,便抬步走向外间的书案。

偌大的新房,被一道多宝阁隔开,里为床榻,外为书房。他就这样,在新婚之夜,将她一个人留在了这片刺目的红色里。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寂静,只有他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窗外风拂过柳梢的呜咽。

白芷默默地脱下嫁衣,换上寝衣,躺在冰冷的锦被中。她知道,这桩婚事,他是不满意的。或许在他心里,沈夫人的位置,永远属于那位早逝的表妹。而她,不过是皇权之下一个无关紧要的替代品。

【也罢,本就不是为了情爱而来。父亲的冤屈,白家的将来,都系于此。我只要做好沈夫人这个身份便可。】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接下来的日子,便如这新婚之夜一般,相敬如冰。

沈决明是个极守规矩的人。他每日回府,会与她同桌用膳,却食不言。他会在人前维持着夫妻间的体面,偶尔替她夹一筷子菜,动作标准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他睡在外间的软榻上,从未踏足里间半步。

府中的下人看在眼里,虽不敢言,但那些怜悯或鄙夷的眼神,却像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在她身上。

真正的难关,来自沈决明的母亲,当朝荣安太夫人。

请安那天,白芷规规矩矩地跪在蒲团上,奉上亲手泡的茶。

荣安太夫人端坐在上首,穿着一身酱紫色缠枝莲纹样的褙子,满头的金玉首饰晃得人眼晕。她没有接那杯茶,只是用那双精明锐利的眼睛,将白芷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抬起头来。”太夫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白芷依言抬头,目光平和。

“倒是个好相貌,只可惜……身子骨瞧着单薄了些,怕是不好生养。”太夫人慢悠悠地开口,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我们沈家三代单传,决明都二十有五了,膝下犹虚。白氏,你既嫁了进来,开枝散叶便是你的首要之责,可明白?”

“儿媳明白。”白芷垂下眼睑,语气恭顺。

“光明白有什么用?”太夫人冷哼一声,终于端起了茶盏,却只是用杯盖撇了撇浮沫,又重重地放回桌上,溅出几滴茶水。“听说你家以前也是官宦人家,只是如今……罢了,既入了我的门,过去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就都忘了。往后要学的规矩还多着呢。决明的前头那位,温婉贤淑,持家有道,你若能学得她一两分,也算你的福气。”

句句是敲打,字字是轻蔑。

白芷心中一片清明。【这是在给我下马威,拿那位故去的表小姐来压我。】

她没有辩解,只是温顺地应下:“是,儿媳定当谨记婆母教诲。”

她的顺从似乎让太夫人觉得无趣,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白芷走出正堂,屋外阳光正好,她却觉得那股子寒意从心底一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她知道,这沈家大院,便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转机似乎发生在一个雨夜。

那夜电闪雷鸣,沈决明处理公务晚归,一身寒气地进了屋。他似乎有些疲惫,捏了捏眉心,在书案前坐下。白芷照例为他准备了安神的热茶,放在他手边。

他破天荒地“嗯”了一声,端起来喝了一口。

屋外一道惊雷炸响,白芷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她自小便有些怕雷。

沈决明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微微发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即又移开,淡淡道:“早些睡吧。”

“将军……”白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明日……是亡姊的生辰。”

她口中的亡姊,自然是沈决明那位前妻,林莞。

沈决明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她,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我……我想去家庙为她点一盏长明灯,不知是否合乎规矩?”白芷轻声问。她想,与其被动地被拿来比较,不如主动示好。至少,要让他知道,她并无意取代谁。

沈决明沉默了许久,久到白芷以为他不会回答。

“随你。”他终于吐出两个字,又低头看起了文书,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得到许可,白芷便不再打扰他。

翌日,她果然去了沈家家庙。家庙建在府邸后院一处僻静的湖心亭旁,那湖边种满了垂柳,风一吹,柳丝如泣。

白芷在家庙里为林莞上了香,点了灯,又请僧人念了一段往生经。做完这一切,她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在湖边慢慢走着。

她听府里的老人说起过,这片湖叫“泣柳湖”,湖边的柳树是沈家先祖所植。民间有个传说,说这柳树有灵,能感知沈家女主人的气运。若主母贤良,则柳丝青翠,若主母不祥,则柳叶枯黄,甚至会引来灾祸。

林莞在世时,这满湖的柳树据说绿得能滴出水来。

白芷看着眼前随风摇曳的柳条,心中并无波澜。她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传说,只觉得是无稽之谈。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竟是沈决明。他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件月白色的长衫,少了平日的肃杀之气,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清隽。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问。

“刚为林……姐姐上完香,看这里景致好,便多留了一会儿。”白芷答道。

沈决明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目光投向那片湖。

“你信‘泣柳湖’的传说吗?”他忽然问。

白芷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子不语怪力乱神。草木枯荣,自有其时,岂会与人的气运相连。”

沈决明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似乎有些许意外。他以为,像她这样的闺阁女子,总会对此类传说心怀敬畏。

“你倒是个通透的。”他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语气也比平日温和了些。

两人一时无言,只有风声和柳叶的沙沙声。

这种沉默却不似新婚夜那般令人窒息,反而有种奇异的平和。

“多谢你。”沈决明再次开口,声音很低,“为莞莞做这些。”

“她也是我的姐姐。”白芷轻声说,“将军不必客气。”

这是他们成婚以来,第一次心平气和地站在一起说话。白芷感觉到,那层看不见的冰,似乎有了一丝裂缝。

然而,她不知道,这丝裂缝,很快就会被更深的寒冰封冻。

从那天起,沈决明对她的态度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他虽然依旧睡在外面,但偶尔会在饭桌上问她几句家里的事,看到她写的字,也会点评一二。他发现她博闻强识,见解独到,并非寻常的内宅妇人。

白芷也渐渐放松下来,觉得或许,他们可以做一对相敬如宾的“盟友”。

这份脆弱的平和,在半个月后被彻底打破。

起因是沈家的漕运生意出了一桩天大的纰漏。一批运往京城的官粮,在途中遭遇水匪,不仅粮食被劫,船只被烧,还死了十几个伙计。

这批官粮是沈家承运的,如今出了事,不仅要赔偿巨额的银两,沈决明作为担保人,也要被朝廷问责。

一时间,沈家愁云惨淡。

荣安太夫人当场就病倒了,躺在床上,指着前来侍疾的白芷,气若游丝地骂道:“**是你!一定是你这个丧门星!**”

“自从你进了门,我们沈家就没一件顺心事!先是决明在军中被人参了一本,现在又是漕运出事!那‘泣柳湖’的柳树,你看看,你看看都黄了多少叶子!”

太夫人激动地捶着床沿,“我就知道,你这种家道中落的女子,福薄命浅,克我们沈家!克我的儿子!”

白芷跪在床边,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又来了,又是这套说辞。】

她不信鬼神,但她堵不住悠悠众口。这几日,府里下人看她的眼神已经全然变了,仿佛她是什么不洁的妖物。

沈决明大步从外面走进来,面色铁青。他刚从刑部回来,显然是为此事奔波了一夜。

“母亲,此事还在调查,休要胡言!”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胡言?决明啊!”太夫人挣扎着坐起来,抓住儿子的手,老泪纵横,“你忘了你父亲临终前的话了吗?沈家娶妻,必看八字福缘!莞莞在时,我们家是何等风光?她一走,你看看现在……这个女人,她会毁了你的!你听娘的话,休了她,把她赶出沈家,我们沈家才能渡过此劫啊!”

“母亲!”沈决明的声音陡然拔高。

白芷的心,在那一刻提到了嗓子眼。她抬起头,看向沈决明,目光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她想听他为她说一句话,一句就好。

告诉他母亲,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然而,沈决明只是紧紧地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芷,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挣扎与痛苦。

孝道,祖宗家法,家族的危难,还有那该死的民间传说,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肩上。

他的沉默,像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地割着白芷的心。

原来,那一点点的温情,终究敌不过根深蒂固的偏见和现实的危机。

那晚,沈决明在书房坐了一夜。

白芷也在里屋坐了一夜。

天蒙蒙亮时,他终于走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昨日的官服,满是褶皱,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他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张纸。

是和离书。

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一如他本人。

白芷的目光落在“夫妻情分已尽,自此一别两宽”那一行字上,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为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母亲……以死相逼。”沈决明的声音艰涩无比,“漕运的事,牵连甚广,沈家……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

“所以,差错就是我?”白芷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就因为一个荒谬的传说,因为几片黄了的柳叶?”

沈决明没有回答,他无法回答。他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白芷的心,彻底冷了下去。

她站起身,走到妆台前,取下代表沈家主母身份的白玉簪,又褪下手上那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她拿起那封和离书,看都没看,便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白芷。

笔锋清秀,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傲骨。

“沈将军,”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从此,你我二人,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好一个恩断义绝。”**

他看着她,喉结滚动,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白-芷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只有几件她自己的旧衣和母亲留给她的一些医书。她来时,十里红妆;走时,孑然一身。

她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了这个囚禁了她数月的华丽牢笼。

当她走到府门口时,天空飘起了细雨。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块写着“沈府”的巨大匾额,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转身,毫不留恋地汇入了街上的人流中。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有些冷,但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离开这里,也好。】

她想,她白芷,不是只能依附男人才能活下去的藤萝。

三年后。

江南,临安城外的一座小镇,名曰“青川”。

镇上新开了一家医馆,名为“芷兰堂”。坐堂的女大夫姓白,年岁不大,但医术高明,尤擅妇科儿科,且心善,时常为穷苦人家免去诊费。久而久之,“白女医”的名声便在十里八乡传开了。

此刻,芷兰堂内,白芷正低头为一个孩童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布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眉眼间比三年前多了几分沉静与从容。

“好了,这几天伤口不要碰水,记得按时换药。”她柔声对那孩子说。

孩子的母亲感激涕零地道谢,抱着孩子离开了。

白芷直起身,捶了捶有些酸涩的腰,准备收拾东西关门。

这三年,她辗转来到江南。凭借着母亲传下的一手医术和自己后天的钻研,开了这家小小的医馆,总算能安身立命。日子虽清苦,却也自在。

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看人脸色过活的沈夫人,她是青川镇的白大夫。

只是偶尔在午夜梦回,还是会想起那个雨天,那封冰冷刺骨的和离书。

【都过去了。】她总是这样告诉自己。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随即,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护卫冲了进来,为首一人焦急地问道:“请问,这里可是芷兰堂?白女医可在?”

白芷抬眼,看清那些护卫腰间的令牌时,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京城羽林卫的令牌。

她稳住心神,淡淡道:“我便是。诸位有何事?”

“太好了!”为首的护卫松了口气,急忙道,“我家主子路过此地,突发急症,高热不退,已经昏迷了!还请白女医速速随我们走一趟!”

白芷眉头微蹙,【羽林卫的主子……难道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救死扶伤是医者本分。她点了点头,提起药箱:“带路吧。”

马车行至镇外的一处别院。

白芷跟着护卫走进一间卧房,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人。

面色潮红,嘴唇干裂,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即便是昏迷中,也透着一股痛苦之色。

不是沈决明,又是谁。

时隔三年,他似乎清瘦了些,轮廓愈发分明,眉宇间也添了几分风霜之色。

白芷的心,在那一瞬间乱了节拍。她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可见到他这一刻,才发现那些过往并未走远,只是被深深地埋藏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病人,我是大夫。仅此而已。】

她走上前,将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脉象弦数,是典型的风热入里之症,加上他常年征战,体内应有旧伤,此刻新旧病灶并发,才会如此凶险。

“需要施针。”白芷冷静地打开药箱,取出银针,“你们都出去,留一个丫鬟给我打下手就行。”

护卫们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怎么?怕我害他?”白芷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若想让他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护卫们不敢再多言,鱼贯而出。

房间里只剩下白芷和一个战战兢兢的小丫鬟。

白芷点燃酒精灯,为银针消毒。跳跃的火苗映在她沉静的眸子里,看不出丝毫波澜。

她捻起一根银针,毫不犹豫地刺入沈决明头顶的穴位。

昏迷中,沈决明似乎感觉到了疼痛,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他好像在叫一个名字。

“莞莞……”

白芷的动作,在那一刻,停滞了。

指尖的银针,仿佛也带上了一丝凉意,刺得她心口微微发疼。

【三年了,他心里念着的,还是那个人。】

她自嘲地笑了笑,随即收敛心神,继续施针。一针,两针,三针……她的动作精准而稳定,仿佛刚才的失神只是错觉。

半个时辰后,施针完毕。沈决明的体温降下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白芷开了药方,交给丫鬟去煎。

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他沉睡的脸,思绪万千。

这三年,他是怎么过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些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但她知道,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待他病好,他们依旧是陌路人。

沈决明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黄昏。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陌生的床帐,随即,一股淡淡的草药香钻入鼻腔。

他动了动,发现身体依旧虚弱,但高热已经退了。

“将军,您醒了!”守在床边的护卫惊喜地叫道。

“我……这是在哪儿?”沈决明声音沙哑。

“我们在青川镇,您前日突然病倒,是属下请了镇上的白女医为您诊治的。”

“白女医?”沈决明皱了皱眉。

“是啊,那位白女医医术可真高明,几针下去,您的热就退了。”

正在这时,房门被推开,白芷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沈决明猛地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体力不支又跌了回去。

“白……芷?”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都在颤抖。

白芷将药碗放在桌上,神色平淡地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沈将军醒了?醒了就把药喝了吧。”

她的疏离,像一盆冷水,将沈决明满腔的激动浇得透心凉。

他找了她三年。

当年,她走后不到一个月,漕运的案子就水落石出了。果然是政敌与族中旁支联手陷害,与她没有半分关系。那个所谓的“泣柳湖”传说,后来也被查明,是有人在柳树的根部偷偷浇了石灰水,才导致柳叶枯黄。

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沈决明只觉得五雷轰顶。

他亲手推开了她,用最伤人的方式。

他去求母亲,想要接她回来,却被告知,白芷的父亲,老翰林,在她离开沈家后不久便郁郁而终。她已是孤身一人,不知所踪。

这三年来,他派了无数人去寻她,却杳无音信。他从京城调任江南,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方便继续寻找她的下落。

他想过无数次他们重逢的场景,却没想过会是这样。

他病得一塌糊涂,而她,是救他性命的大夫。

“白芷……”他艰难地开口,眼中满是悔恨与痛楚,“我……我找了你很久。”

白芷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只是将药碗递到他面前,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清冷:“药要趁热喝。”

沈决明看着她,那双曾经对他含情脉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湖水。

他知道,她恨他。

他活该。

他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药很苦,却远不及他心里的苦。

接下来的几天,白芷每日都会过来为他诊脉、换药,但每次都来去匆匆,除了病情,绝不多说一个字。

沈决明想和她解释当年的事,想告诉她自己有多后悔,可她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像一阵风,吹过他的世界,却不留下一丝痕迹。

这天,他的病已经好了大半,可以下床走动了。

他站在窗前,看到白芷正准备离开。他再也忍不住,冲了出去,拦住了她的去路。

“白芷,我们谈谈。”

白芷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与沈将军,没什么好谈的。你的诊金,让他们结清便可,从此两不相欠。”

“不是的!”沈决明绕到她面前,急切地看着她,“当年的事,是我混账!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白芷终于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机会?”她轻轻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悲凉,“沈将军,三年前,当我跪在你母亲面前,被她指着鼻子骂作‘丧门星’的时候,你在哪里?当你亲手写下那封和离书,将我赶出沈家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沈决明语塞,脸色苍白。

“我父亲病重之时,托人给你带信,求你念在往日情分上,为他请一位御医。那封信,你可曾看过?”白芷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沈决明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了一步。

“什么信?我……我没有收到过!”他急忙辩解。

“是吗?”白芷淡淡道,“或许是令堂大人,替你‘处理’了吧。”

她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白芷!”沈决明从身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纤细,带着一丝凉意。

白芷猛地挣脱开,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到了一样。

“沈决明,请你自重!”她厉声道,“我如今只是青川镇一个普通的大夫,高攀不起您这位羽林卫中郎将!”

她的决绝,像一把刀,狠狠地插进了沈决明的心里。

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知道,他和她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三年的光阴,还有一条人命,一份被他亲手摧毁的信任。

破镜,如何重圆?

沈决明没有走。

他在青川镇住了下来,就在白芷医馆对面的客栈。

他每天都坐在窗边,看着她迎来送往,看着她为病人诊治时专注而温柔的侧脸。

他不敢去打扰她,只能用这种方式,远远地看着。

他派人去查了当年父亲那封信的事,果然如白芷所料,是被他母亲中途拦下了。他母亲甚至都没告诉他有过这封信。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沈决明在房中枯坐了一夜。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孝顺,却不成想,这份愚孝,害死了白芷的父亲,也彻底断送了他和白芷之间最后一丝可能。

他开始学着为自己当年的过错赎罪。

他看到医馆的屋顶漏雨,便趁着夜里,悄悄找人去修好。

他看到镇上的地痞流氓去医馆找麻烦,便让护卫出手,将那些人狠狠教训了一顿,并警告他们不许再靠近芷兰堂半步。

他得知白芷时常去山里采药,路途艰险,便默默派人将那条山路修葺平整。

他做了很多,却从不出现在她面前。

白芷自然察觉到了这些变化。她冰封的心,也因此有了一丝不易察 ઉ 的松动。

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不要回头。

可当她听镇上的人说,对面的客栈里住进了一位贵客,日日坐在窗边,一坐就是一天,不言不语,像一尊望妻石时,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疼了一下。

这天,镇上忽然下起了大雨。

白芷采药归来,被淋成了落汤鸡。她刚跑到医馆门口,一把油纸伞便撑在了她的头顶。

她愕然回头,看到了沈决明。

他举着伞,大半都倾向她这边,自己的肩膀却被雨水淋得湿透。

“快进去吧,别着凉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白芷看着他,狼狈的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医馆。

沈决明没有跟进去,只是默默地收了伞,站在屋檐下,看着她用布巾擦拭头发。

“白芷,”他终于开口,“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保护你,补偿你。哪怕……哪怕只是做个朋友。”

白芷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

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沈决明,你走吧。我们之间,连朋友都没得做。”

沈决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站在雨中,久久没有动弹,任由冰冷的雨水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浇灭他心中那份灼人的悔恨。

然而,命运的纠缠,并不会因为人的意愿而停止。

青川镇,也有一片“泣柳湖”。

与沈家后院那片不同,这里的湖更大,湖边的柳树也更茂盛。传说,湖里住着一位柳仙,能保佑一方风调雨顺。

可就在沈决明来到青川镇后不久,镇上开始流传一个可怕的说法。

一些在湖边住的孩童,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一种怪病。他们白天精神萎靡,到了晚上却异常兴奋,在外面疯跑哭闹,嘴里还胡言乱语,说看到了“穿绿衣服的姐姐”在湖边跳舞。

镇上的人都慌了,说是柳仙发怒了,要收走这些孩子的魂魄。

一时间,人心惶惶,甚至有人提议要用活的童男童女去祭祀湖神,以平息柳仙的愤怒。

白芷自然不信这些鬼话。

她亲自去看了那些生病的孩子,发现他们的症状很相似,都有轻微的幻觉和躁狂。她给他们诊了脉,却查不出具体的病因。

她开始怀疑,问题可能出在“泣柳湖”。

她决定亲自去湖边看一看。

她来到湖边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那些垂柳在晚风中摇曳,确实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之美。

白芷仔细观察着湖边的植物,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突然,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窣声。

她警惕地回头,却见沈决明从一棵大柳树后走了出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很危险。”他皱着眉,语气中带着关切。

“我来找病因。”白芷冷淡地回答,“不劳沈将军费心。”

“我陪你。”沈决明不容置喙地说,“天黑了,你一个女子不安全。”

白芷没有再拒绝。她知道,以他的性子,就算她赶他走,他也会在暗中跟着。

两人沿着湖边,一前一後地走着。

白芷发现,湖边的柳树似乎和别处的有些不同。它们的柳絮格外的多,风一吹,像下雪一样。

她捻起一些柳絮,放在鼻尖闻了闻,有一股奇异的甜香。

【这味道……】

她又走到湖边,掬起一捧水,仔细观察。水很清澈,看不出什么异常。

“你发现了什么?”沈决明问。

“暂时没有。”白芷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他们看到,一群村民举着火把,压着两个被五花大绑的孩子,正往湖边走来。为首的,是镇上的一个神婆。

“柳仙娘娘息怒啊!我们把金童玉女给您送来了!求您放过我们青川镇的百姓吧!”神婆高声喊着,就要把那两个孩子推进湖里。

“住手!”白芷厉声喝道,冲了过去。

沈决明也脸色一沉,紧随其后。

“是你这个外乡来的女大夫!”神婆看到白芷,像是看到了仇人,“就是你!你来了之后,柳仙娘娘才发怒的!你就是个妖物!”

村民们也被煽动起来,看向白芷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一派胡言!”白芷怒斥道,“世上哪有什么柳仙!孩子们生病,必有缘故!把无辜的孩子推下水,这是在杀人!”

“你懂什么!这是我们青川镇的规矩!”神婆不依不饶,“大家别信她的!把她和这两个小崽子一起扔下去祭湖神!”

几个胆大的村民,开始向白芷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决明挡在了白芷身前。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我看谁敢动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气。那是常年征战沙场,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杀气。

村民们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一时间不敢再上前。

“你们是官府的人?”神婆有些色厉内荏。

沈决明冷冷地看着她:“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规矩。今天,有我在这里,谁也别想伤她一根头发。”

白芷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三年前,在沈家,他没能这样护住她。

三年后,在这里,他却为她拔了剑。

“白大夫说得对,此事必有蹊跷。”沈决明收回目光,转向众人,声音缓和了一些,“我乃朝廷命官,奉命巡查江南。此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在此之前,谁敢再妖言惑众,滥用私刑,休怪我剑下无情!”

他的话,掷地有声。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终究是不敢再造次,悻悻地散去了。

危机暂时解除。

湖边只剩下他们三人,还有那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

白芷走过去,解开了他们身上的绳子,温言安抚了几句,让他们快些回家。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向沈决明。

“多谢。”她低声说。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对他道谢。

沈决明的心狠狠一颤,他看着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和悔意:“白芷,保护你,是我该做的。”

夜色渐深,湖面上升起一层薄雾。

白芷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

沈决明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为她照亮脚下的路。

走了几步,白芷突然停下,回头对他说:“那种柳絮,帮我采一些。还有湖水,也取一些样本。”

沈决明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好!”

那一夜,沈决明的护卫几乎将泣柳湖边的柳絮都采光了。

白芷将柳絮和湖水带回医馆,关起门来,研究了一整夜。

她将柳絮碾碎,用水浸泡,又用火熬煮,反复试验。终于,在天亮时分,她从柳絮的提取物中,分离出了一种带有微弱毒性的粉末。

这种粉末本身毒性不大,但若是与湖水中的某种矿物质结合,再经过日晒,就会产生一种能让人致幻的瘴气。

孩童体弱,吸入这种瘴气后,便会产生幻觉,行为失常。

所谓的“柳仙显灵”,不过是一场由自然巧合引发的集体中毒事件。

而那个神婆,恐怕早就知道了真相,只是利用村民的愚昧来巩固自己的地位,骗取钱财。

真相大白。

第二天,沈决明带着官兵,将神婆抓了起来,并在镇上张贴了告示,向所有人解释了怪病的由来。他还让人在湖边立了警示牌,告诫众人不要轻易靠近。

白芷则配好了对症的解药,分发给那些生病的孩子。几天后,孩子们的病都好了。

青川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芷兰堂的门槛,快要被镇民们踏破了。他们提着鸡鸭鱼肉,各种土产,来感谢白芷的救命之恩。

“白女医真是活菩萨啊!”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错怪您了!”

白芷笑着一一婉拒了他们的礼物。

她站在医馆门口,看着外面热闹的街景,心中一片安宁。

这时,沈决明走了过来。

他站在她身边,轻声说:“三年前,沈家的‘泣柳湖’,也是如此吧。”

白芷沉默。

“是我蠢。”沈决明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我宁愿去信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也不愿信你。”

“都过去了。”白芷淡淡地说。

“过不去。”沈决明看着她,目光灼灼,“在我这里,永远都过不去。白芷,我知道,我欠你一句道歉,欠你父亲一条命。这些,我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但是,我还是想问你……再给我一个机会,行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祈求。

白芷的心,乱了。

这几日的相处,让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沈决明。他不再是那个被家族和孝道束缚的冷漠将军,他变得……有人情味了。

她承认,她动摇了。

可是,那道伤疤,太深了。

“沈决明,”她转过身,正视着他,“你知道破镜,为何难重圆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因为就算黏合得再好,裂痕也永远都在。每一次看到,都会想起当初它碎裂时,有多疼。”

说完,她转身回了医馆,关上了门。

门外,沈决明孤零零地站着,像一尊被全世界遗弃的雕像。

他以为,他会就此放弃。

可是,当晚,京城八百里加急的文书送到了他手上。

文书上说,西北边境突发战事,蛮族来犯,圣上命他即刻启程,带兵增援。

军令如山。

他必须走。

临走前,他来到了芷兰堂门外。

夜深了,医馆里还亮着一盏灯。他知道,她还没睡。

他没有敲门,只是在门外站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平安符,那是他出征前,特意去庙里为她求的。他将平安符轻轻地放在门前的石阶上,然后,翻身上马。

“白芷,等我回来。”

他在心中默念着。

马蹄声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屋里,白芷吹熄了灯,走到窗边,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泪水,终于决堤。

【沈决明,你这个傻子……】

她走出去,捡起了石阶上那枚尚有余温的平安符,紧紧地攥在手心。

战场,是世上最无情的地方。

沈决明在西北的战事,打得异常艰难。

蛮族来势汹汹,加上朝中粮草供应不及时,有好几次,他都险些战死沙场。

每当他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就会想起青川镇的那个小医馆,想起那个清冷又坚韧的身影。

那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他开始频繁地给白芷写信。

信里,他不再提过去,也不再乞求原谅。他只是像个普通人一样,和她分享着西北的风沙,边关的冷月,打了胜仗的喜悦,还有对麾下士兵牺牲的痛心。

他的字里行间,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将军,而只是一个叫沈决明的男人。

他把所有的信,都交给心腹,嘱咐他一定要送到青川镇的芷兰堂。

但他不知道,这些信,都石沉大海。

他派去送信的心腹,在途中遭遇了意外,客死异乡。那些承载着他所有思念和希望的信,也随之遗失。

而白芷,在青川镇,日复一日地等待。

她没有等到他的只言片语。

她听到的,只有从远方传来的,关于战事的零星消息。

听说,西北战况惨烈,羽林卫伤亡惨重。

听说,主将沈决明,身先士卒,受了重伤,生死未卜。

每一个消息,都像一把刀,凌迟着她的心。

她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的决绝,后悔没有在他走之前,告诉他,其实她心里,还有他。

一年后,战事平息,大军凯旋。

消息传到青川镇时,已是初冬。

白芷等在镇口,从清晨,等到日暮。

她看到凯旋的队伍了,旌旗招展,却带着一股萧索之气。士兵们个个面带风霜,许多人都挂了彩。

她没有在队伍里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她抓住一个路过的士兵,颤声问:“请问……沈决明,沈将军呢?”

那士兵看了她一眼,眼中露出一丝同情:“沈将军他……为了掩护大军撤退,独自断后,被蛮族数万大军围困在燕回谷……”

士兵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白芷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回到了他们的新婚之夜。他没有去外间看书,而是掀开了她的盖头,笑着对她说:“夫人,我回来了。”

眼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她悠悠转醒。

一睁眼,便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却盛满狂喜与疼惜的眼睛。

那张脸,清瘦,憔悴,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左边脸颊上还有一道狰狞的新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

可是,那双眼睛,她永远都不会认错。

“沈……决明?”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在。”他握住她的手,紧紧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白芷,我回来了。”

他没死。

他在燕回谷血战七天七夜,身负重伤,最后关头被援军救下,昏迷了半个月才醒过来。

醒来后,他顾不上养伤,便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地赶了回来。

他怕他回来得晚了,她就真的不要他了。

“你……为什么不写信?”白芷看着他,泪如雨下,积攒了一年多的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沈决明愣住了,随即明白了什么。他满心苦涩:“我写了,写了很多……你……没收到?”

白芷摇头。

两人相顾无言,却都明白了其中的阴差阳错。

沈决明将她拥入怀中,这个迟到了四年的拥抱,让他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低语,“让你等了这么久,让你担惊受怕……都是我的错。”

白芷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捶打着他的后背,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和恐惧都发泄出来。

“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要去送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任由她打骂,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把命捡回来了,以后,这条命就是你的。”

哭过之后,白芷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看着他脸上的伤疤,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

“疼吗?”

“不疼。”沈决明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看到你,就什么都不疼了。”

那一刻,白芷知道,那面破碎的镜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这个男人用血和思念,一点一点地,重新拼凑了起来。

裂痕,或许还在。

但镜子里的人,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看得更清晰。

沈决明没有回京。

他向圣上递了折子,说自己重伤难愈,请求解甲归田。

圣上感念他护国有功,准了。

他遣散了所有护卫,卖掉了京城的沈家大宅。至于他的母亲荣安太夫人,在得知他“战死”的消息后,一病不起,没多久也过世了。临终前,她似乎也后悔了,嘴里一直念叨着“是我错了”。

沈决明用变卖家产的银子,在青川镇买下了一座小小的院子,就在芷兰堂的后面。

他没有再提让他们复合或是复婚的话。

他只是,日复一日地,守着她。

他为她洗衣做饭,为她劈柴挑水,为她研墨试药。

芷兰堂的病人,都知道白女医身边多了个“丑脸帮手”。他话不多,总是默默地干活,看向白女医的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镇上的人都在猜测他们的关系。

白芷从不解释。

她只是,默许了他的存在。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

这日,白芷从外面出诊回来,看到院子里的那棵他们一起种下的石榴树,开花了。

红得像火一样。

沈决明正在树下看书,看到她回来,立刻放下书,迎了上来,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药箱。

“回来了?累不累?我熬了绿豆汤,给你解解暑。”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为她擦去额角的汗珠。

阳光透过石榴花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身上,将他脸上的那道伤疤,也照得柔和了许多。

白芷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决明。”

“嗯?”

“我们成亲吧。”

沈决明愣住了,手里的药箱“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地看着她。

白芷的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鼓起勇气,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重新成亲。这一次,没有圣旨,没有家族,只有你,和我。”

沈决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用力地点头,再点头。

他们的第二次婚礼,很简单。

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十里红妆。

她穿着自己缝制的嫁衣,青底红边,绣着兰草。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布袍,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

他们请了全镇的乡亲,在芷兰堂的院子里,摆了三桌酒席。

没有繁复的礼节,只有最真挚的祝福。

拜堂的时候,沈决明看着眼前的白芷,恍如隔世。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掀开她的盖头,对她说一句——

“夫人,我回来了。”

此生,再不分离。

来源:香脆的坚果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