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她擦干手走向手机,屏幕上显示:转账成功,500万元。发送方备注:妈妈保重身体。
提示音响起时,苏慧兰正在厨房洗菜。
她擦干手走向手机,屏幕上显示:转账成功,500万元。发送方备注:妈妈保重身体。
几乎同一时刻,电话响了。
“妈,钱到了吗?”女儿苏晨曦的声音听起来很匆忙。
“晨曦,你又给我寄钱了......”苏慧兰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妈,我知道你想我,但真的不要来找我,好吗?”女儿的语气带着一种奇怪的恳求。
背景里传来异域风情的音乐声,还有女人们在用外语交谈。苏慧兰想仔细听清楚,但女儿已经急着结束通话。
“我这边有事,先挂了,你多保重。”
嘟嘟嘟——
苏慧兰握着手机,望向墙上贴着的世界地图。阿富汗那个小点被她用红笔圈了无数次,圈到纸都破了。
十五年,1.6亿。
女儿每月按时汇款,却从不说自己在做什么。每次通话不超过三分钟,每次都拒绝见面。
苏慧兰走向衣柜,翻出了压在箱底的护照。是时候去看看,她那个神秘的女儿了。
01
2009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
苏慧兰站在北京首都机场的送别厅里,看着女儿苏晨曦拖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
“妈,我就是去阿富汗参加人道主义项目,半年就回来。”苏晨曦回头对母亲挥手,脸上带着刚毕业大学生特有的兴奋。
苏慧兰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女儿学的是国际关系专业,在北京一家国际NGO工作才两个月,就被派往阿富汗喀布尔。
“那个地方战乱不断,你一个女孩子去做什么?”丈夫苏建国在一旁皱着眉头说。
“爸,我们是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很有意义的。”苏晨曦的声音里充满理想主义的光芒。
飞机起飞的轰鸣声从窗外传来,苏慧兰的心跟着颤抖。她不知道,这一别竟是永远的开始。
三个月后,苏晨曦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妈,我要结婚了。”
苏慧兰正在批改学生作业,手中的红笔掉在地上。
“什么?跟谁?”
“阿米尔,他是我们项目的翻译,是个很好的人。”苏晨曦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说他爱我,我也爱他。”
苏建国抢过电话,声音提高了八度:“晨曦,你疯了吗?你才去那里几个月,怎么能随便嫁给一个外国人?”
“爸,我没有疯,我很清醒。”电话里传来苏晨曦哭泣的声音,“这里的战争随时可能爆发,我想在有限的时间里,跟爱的人在一起。”
苏慧兰接过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晨曦,你先回国,我们见面谈谈好不好?”
“妈,我已经决定了,下个月我们就要举办婚礼。”苏晨曦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你们不用担心我,阿米尔会保护我的。”
电话挂断后,苏慧兰瘫坐在沙发上。她想起女儿小时候总是很听话,从来不让父母操心。
苏建国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冲动?”他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和无奈,“那个地方多危险,她一个中国女孩子嫁过去,语言不通,风俗不同,以后怎么生活?”
苏慧兰看着丈夫焦虑的样子,心里更加难受。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女儿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很嘈杂,隐约能听到爆炸声。
“妈,我现在很忙,改天再聊好吗?”苏晨曦的声音听起来很匆忙。
“晨曦,那边是不是很危险?”苏慧兰的手紧握着话筒。
“没事,只是有点小冲突,我们这里很安全。”苏晨曦说完就挂了电话。
一个月后,苏慧兰收到了女儿寄来的结婚照。照片里的苏晨曦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色长裙,旁边站着一个中年阿富汗男人。
那个叫阿米尔的男人看起来比女儿大很多,表情严肃,眼神深邃而冷漠。
背景是一栋简陋的平房,院子里散落着一些破旧的家具。
苏慧兰看着照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女儿的笑容看起来很僵硬,眼神里没有新婚的喜悦。
苏建国接过照片,脸色变得铁青。
“这个男人看起来就不像好人,晨曦怎么能嫁给他?”
苏慧兰想起女儿电话里说过的话,阿米尔是翻译,应该是受过教育的人。但照片里这个男人的眼神让她感到害怕。
那天晚上,苏慧兰失眠了。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想着女儿的婚礼照片。
女儿从小就很聪明,高考考上了北京的重点大学,毕业后找到了理想的工作。为什么会突然决定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外国人?
苏建国在一旁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我明天就买票去阿富汗,把晨曦带回来。”他突然坐起身说。
“你去那个地方做什么?语言不通,人生地不熟,只会添乱。”苏慧兰拉住丈夫的手,“我们再等等,也许晨曦过段时间就想通了。”
但她心里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02
2010年春节前,苏慧兰接到了女儿的电话。
“妈,我给你们寄了些钱,算是孝敬你们的。”苏晨曦的声音比以前更加疲惫。
“什么钱?我们不需要你的钱。”苏慧兰觉得奇怪,女儿在NGO工作,工资并不高。
“阿米尔说,结婚了就要承担家庭责任,这是我们夫妻的一点心意。”
第二天,苏慧兰去银行查账,发现账户里多了五万元。这对于她这个退休教师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她立即打电话给女儿,想要退还这笔钱。
“妈,你就收着吧,我们这边生活不错,有余钱。”苏晨曦的语气很坚持,“你和爸爸身体要紧,有了钱能吃好点,穿好点。”
电话里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是阿富汗语,语调很严厉。苏晨曦急忙说:“妈,我先挂了。”
苏建国知道这件事后,脸色很难看。
“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哪来这么多钱?”他在客厅里踱步,“那个阿米尔到底是干什么的?”
苏慧兰也觉得不对劲,但她更担心女儿的安全。
“也许阿米尔家里有些积蓄,晨曦嫁过去了,日子过得还可以。”她努力说服自己。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这种自我安慰变得苍白无力。
从2011年开始,苏晨曦汇款的频率和数额都大幅增加。
每个月都有几万元进账,到了2012年,每次汇款都是十几万。
苏慧兰给女儿打电话询问,苏晨曦总是说阿米尔家族做生意,主要出口青金石和地毯。
“阿富汗盛产青金石,在国际市场上很受欢迎。”苏晨曦在电话里解释,“阿米尔的家族在这方面有很深的根基,生意越做越大。”
苏慧兰半信半疑,她对青金石和地毯贸易一无所知,但这些数额巨大的汇款让她感到不安。
2012年秋天,苏晨曦在电话里告诉母亲,她生了一个儿子。
“妈,我当妈妈了,小宝宝很健康。”苏晨曦的声音里总算有了一丝喜悦。
苏慧兰兴奋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她终于要当外婆了。
“照片呢?快给我发几张照片看看。”她迫不及待地说。
“这边网络不好,照片发不了,等过段时间再说。”苏晨曦的回答让苏慧兰有些失望。
一年过去了,苏慧兰依然没有收到孙子的照片。每次提起这件事,苏晨曦总是用各种理由搪塞。
苏建国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经常胸闷气短。医生说是心脏不好,需要注意休息。
2015年春天,苏建国心脏病突发,被送到医院抢救。
苏慧兰在病床边守了三天三夜,给女儿打了无数个电话,但都没人接。
当她终于联系上苏晨曦时,丈夫已经去世了。
“晨曦,你爸爸走了,你快回来吧。”苏慧兰的声音哽咽了。
电话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苏晨曦压抑的哭声。
“妈,对不起,我回不去,这边局势不稳定,出不了境。”苏晨曦的声音颤抖着,“我会给爸爸烧纸钱的,你要照顾好自己。”
苏慧兰听着女儿的哭声,心如刀割。她最需要女儿的时候,女儿却不能回来。
葬礼那天下着小雨,苏慧兰一个人站在墓前,看着丈夫的遗像。
她想起结婚三十年来,丈夫对她的呵护和疼爱,想起他们一起抚养女儿长大的点点滴滴。
现在丈夫去世了,女儿又远在天边,她成了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就在丧礼结束的第二天,苏慧兰的银行账户里出现了三百万元。
汇款备注是:“爸爸的医疗费和丧葬费,请妈妈收下,这是我和阿米尔的心意。”
苏慧兰看着这笔巨款,心情复杂极了。女儿没能回来送父亲最后一程,却寄来了这么多钱。
这些钱到底意味着什么?是女儿的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03
丈夫去世后,苏慧兰一个人住在那套两室一厅的老房子里。
每天晚上,她都会坐在客厅里等女儿的电话。但苏晨曦的电话越来越少,每次通话时间也越来越短。
“妈,我很好,你不要担心我。”这句话成了苏晨曦的口头禅。
“晨曦,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妈妈?”苏慧兰每次都这样问。
“等过段时间,等这边稳定一些。”苏晨曦总是这样回答。
2016年,汇款的数额继续增长。
每次都是几百万,苏慧兰的银行账户余额已经超过了一千万。
她开始怀疑这些钱的来源,主动去银行咨询大额汇款的相关规定。
“这些钱都是从阿富汗汇来的,有什么问题吗?”她询问银行工作人员。
“阿富汗那边的金融监管比较松,只要有正当的汇款理由,一般不会有问题。”工作人员回答,“不过数额这么大,您最好保留好相关的证明材料。”
苏慧兰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女儿,苏晨曦解释说阿米尔的生意越做越大,已经涉及多个国家的贸易。
“他们家族在巴基斯坦、伊朗都有合作伙伴,青金石和地毯的出口量很大。”苏晨曦在电话里说,“我现在也帮着他管理一些财务,所以知道生意确实不错。”
苏慧兰想要详细了解女儿的生活状况,但苏晨曦总是回避具体的细节。
2017年,苏晨曦说她又生了一个女儿。
“妈,你现在有两个外孙了,一个孙子一个孙女。”她在电话里说。
苏慧兰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她依然没有收到孩子们的照片。
“晨曦,孩子们都长什么样?像你还是像阿米尔?”她好奇地问。
“都很可爱,儿子像我多一些,女儿更像她爸爸。”苏晨曦的回答很简单。
苏慧兰想要更多的细节,想知道孩子们的名字、年龄、性格,但苏晨曦总是说时间不够,匆匆挂断电话。
2018年,塔利班在阿富汗重新活跃起来,苏慧兰从新闻上看到很多关于战乱的报道。
她担心女儿的安全,频繁给女儿打电话。
“妈,我们住在相对安全的地区,离喀布尔比较远,不会有危险的。”苏晨曦安慰母亲。
但她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疲惫了,说话时总是小心翼翼的,好像怕被人听到。
有一次通话时,苏慧兰隐约听到背景里有男人在大声说话,语调很严厉,似乎在训斥什么人。
“晨曦,刚才说话的是阿米尔吗?”她问。
“不是,是邻居家的人,他们在吵架。”苏晨曦急忙解释,然后就挂了电话。
苏慧兰总觉得那个声音就是阿米尔的,但她不敢确定。
那些年里,苏慧兰经常失眠。她躺在床上,想象着女儿在阿富汗的生活。
那个叫阿米尔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女儿和他在一起真的幸福吗?
她想起女儿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苏晨曦总是笑容满面,喜欢唱歌跳舞,性格开朗活泼。
但现在电话里的苏晨曦,声音总是很压抑,很少笑,说话时充满了小心翼翼。
这种变化让苏慧兰心痛,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2019年,汇款继续增加。
苏慧兰的银行账户余额已经接近五千万,这个数字让她感到恐惧。
她一个退休教师,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多钱?这些钱如果被税务部门查到,她该如何解释?
她给女儿打电话,希望停止汇款。
“晨曦,你不要再给我寄钱了,我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她说。
“妈,这些钱你留着,以后可能会用得着。”苏晨曦的语气很坚持,“你要相信我们,这些钱的来源都是正当的。”
苏慧兰想要继续劝说,但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严厉的声音,用阿富汗语说了几句话。
苏晨曦急忙说:“妈,我有事,先挂了。”
电话断了,苏慧兰坐在沙发上发呆。她开始害怕接到女儿的电话,因为每次通话都让她更加担心。
女儿到底怎么了?那个阿米尔对她做了什么?
04
2021年美军从阿富汗撤离的消息传来时,苏慧兰整夜坐在电视机前看新闻。
电视里播放着喀布尔机场混乱的场面,无数阿富汗人试图逃离自己的国家。
苏慧兰的手机响个不停,都是朋友和亲戚打来询问女儿情况的电话。
“慧兰,晨曦那边怎么样?安全吗?”邻居李阿姨关心地问。
“我也联系不上她,不知道情况怎么样。”苏慧兰的声音颤抖着。
她给女儿打了无数个电话,但都是关机或者无人接听。
这种失联状态持续了三个多月,苏慧兰每天都活在恐惧中。
她想象着女儿可能遭遇的各种危险,脑子里闪过最坏的结果。
直到2021年11月,苏晨曦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苏晨曦的声音比以前更加疲惫。
“晨曦!你没事吧?我担心死了!”苏慧兰哭着说。
“我没事,就是这边通讯不太好,电话打不通。”苏晨曦的解释听起来很勉强。
“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安全吗?”
“我们住的地方比较偏远,受影响不大。”苏晨曦说,“阿米尔说只要不参与政治活动,一般不会有危险。”
但苏慧兰听得出来,女儿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她说话时更加小心翼翼了,每句话都好像经过深思熟虑。
“妈,我想问问你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定期体检?”苏晨曦突然问。
“我身体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苏慧兰回答。
“你一定要定期体检,有什么问题及时治疗。”苏晨曦的语气很着急,“钱不是问题,你想看什么病,想买什么药,都不要省钱。”
苏慧兰觉得奇怪,女儿以前很少这样关心她的身体。
“晨曦,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的身体?”
“妈妈年纪大了,身体是最重要的。”苏晨曦的声音哽咽了,“我在这么远的地方,不能照顾你,至少要保证你身体健康。”
通话结束后,苏慧兰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女儿的话语里有一种告别的味道,好像在交代后事一样。
2022年,汇款突然中断了半年。
苏慧兰每天都在等银行的通知,但账户里再没有新的进账。
她给女儿打电话询问,苏晨曦解释说银行系统出了问题,正在解决。
“这边的银行效率很低,手续很复杂。”苏晨曦说,“你先用之前的钱,不够的话告诉我。”
苏慧兰其实并不缺钱,她一个人生活,开销很小,之前的汇款已经够她用一辈子了。
她担心的不是钱,而是女儿的安全。
半年后,汇款重新开始,但数额更大了,每次都是上千万。
汇款备注也发生了变化,从以前的“想家了”变成简单的“保重身体”。
苏慧兰看着这些备注,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女儿好像在跟她告别,好像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
她多次提出要跟女儿视频通话,都被拒绝了。
“这边网络不好,视频会断断续续的。”苏晨曦总是这样解释。
但苏慧兰知道,现在的通讯技术已经很发达了,就算在阿富汗那样的地方,视频通话也不应该是问题。
女儿为什么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的样子?
2023年春天,苏慧兰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显示,她患上了早期胃癌。
医生说,如果及时治疗,治愈的可能性很大。但她的年龄毕竟大了,身体恢复能力有限。
苏慧兰拿着检查报告,想起女儿反复叮嘱她要定期体检的话。
女儿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什么?
她没有把患病的消息告诉女儿,不想让她担心。
但她心里有了一个决定:趁着自己还有时间,一定要去阿富汗看看女儿。
05
2024年初,苏慧兰开始为阿富汗之行做准备。
她找到了苏晨曦大学时的同学王丽,想了解一些情况。
“阿姨,晨曦最后一次跟我联系,说她住在巴米扬省。”王丽告诉她,“那个地方很偏远,距离喀布尔有好几百公里。”
“巴米扬省?”苏慧兰觉得奇怪,女儿之前说她住在喀布尔附近。
“对,那里有著名的巴米扬大佛遗址,不过现在很贫穷,交通也不方便。”王丽说。
苏慧兰开始查阅关于阿富汗签证的信息,她以旅游为名申请签证。
在等待签证的过程中,她收到了女儿汇来的八百万元,备注是“妈妈要健康”。
看到这个备注,苏慧兰的眼泪流了下来。女儿一定感觉到了什么,才会发这样的信息。
她给女儿打电话,想告诉她自己要去阿富汗的决定。
“妈,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苏晨曦一接电话就问。
“很好,我想去看看你。”苏慧兰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电话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苏晨曦惊慌的声音。
“妈,你不能来!这边太危险了!”她的语调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急切。
“我不怕危险,我想见见你,还有我的孙子孙女。”苏慧兰的语气很坚定。
“妈,你听我说,真的不能来!”苏晨曦几乎是在哀求,“我们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但你真的不能来这里!”
“为什么?”苏慧兰追问。
苏晨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反复说不能来,不能来。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好像苏慧兰的到来会带来什么可怕的后果。
通话匆匆结束了,苏慧兰更加确定女儿遇到了麻烦。
她在家里坐立不安,脑子里反复想着女儿惊慌的声音。
女儿为什么这么害怕她去阿富汗?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月底,苏慧兰的签证批下来了。
她买了去阿富汗的机票,准备踏上这个充满未知的旅程。
出发前一晚,她坐在丈夫的遗像前,轻声说道:“老伴,我要去看晨曦了。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在那边等着我。”
她把所有重要的文件都整理好,写了一封遗书放在抽屉里。
她有预感,这次阿富汗之行会改变一切,也许会让她找到所有问题的答案。
4月5日,苏慧兰踏上了飞往阿富汗的航班。
她看着窗外的云朵,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十五年了,她终于要见到女儿了。
但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样的真相。
06
喀布尔机场的混乱超出了苏慧兰的想象。
到处都是士兵,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恐惧的气息。
苏慧兰拖着行李箱,跟着人群缓缓向前移动。她的手心出汗了,心跳得很快。
出了机场,眼前的景象让她震惊。
破败的街道,衣衫褴褛的行人,到处都是战争留下的痕迹。
这就是女儿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
她按照事先查好的地址,来到中国领事馆求助。
“老太太,您来这里做什么?”接待她的工作人员很惊讶。
“我来找我女儿,她嫁到这里十五年了。”苏慧兰拿出苏晨曦的照片。
工作人员看了照片,摇摇头:“阿富汗现在的局势很不稳定,建议您尽快离开。”
“我一定要找到我女儿,她在巴米扬省。”苏慧兰的态度很坚决。
“巴米扬省?那里路途遥远,而且很危险。”工作人员皱着眉头,“您一个人去那里,风险太大了。”
苏慧兰不愿意放弃,她通过当地华人商会找到了一个向导。
向导是个中年阿富汗男人,叫哈桑,会说一些中文。
“去巴米扬很危险,路上有很多检查站。”哈桑告诉她,“而且那边很穷,中国人很少去那里。”
“我女儿就住在那里,我必须去找她。”苏慧兰说。
哈桑看着这个坚决的中国老太太,最终同意了她的要求。
他们租了一辆破旧的越野车,开始了前往巴米扬的旅程。
路途颠簸得让苏慧兰头晕目眩,车子在山路上摇摇摆摆,好几次差点翻车。
途中经过了无数个检查站,每次都要接受塔利班士兵的盘查。
苏慧兰看着那些年轻的士兵,他们的眼神冷漠而警惕。
“他们在检查什么?”她小声问哈桑。
“检查身份,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哈桑回答,“您是中国人,应该没问题。”
经过十个小时的颠簸,他们终于到达了巴米扬省。
这里的景象比喀布尔更加贫穷。
破败的房屋,尘土飞扬的街道,瘦骨嶙峋的孩子们在路边玩耍。
苏慧兰想起了女儿寄来的那些巨款,这样贫穷的地方,怎么可能产生那么多财富?
哈桑按照地址询问当地人,终于找到了女儿居住的村庄。
那是一个偏僻的山村,只有二十几户人家,房屋都很简陋。
“就是这里。”哈桑指着一栋破旧的两层楼房说。
苏慧兰看着那栋房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感。
这就是女儿生活的地方?这样的房子,怎么能称得上是富裕商人的家?
她走到门前,用颤抖的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瘦削的女人站在门口,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苏慧兰一眼就认出来了。
“晨曦?”她的声音颤抖着。
面纱后面的女人僵住了,眼神里闪过巨大的震惊和恐惧。
“妈……妈妈?”苏晨曦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母女俩站在门口,相对无言。十五年了,她们终于见面了。
但这个见面,充满了苏慧兰从未想象过的悲伤和恐惧。
07
苏晨曦的变化让苏慧兰几乎认不出来。
她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眼窝深陷,脸颊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现在充满了麻木和恐惧。
“妈,你……你怎么来了?”苏晨曦的声音颤抖着,眼神不停地向某个方向瞟去。
“我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苏慧兰想要抱住女儿,但苏晨曦退了一步。
“快进来,快进来。”苏晨曦急忙把母亲拉进屋子,然后紧紧关上了门。
房子里的景象让苏慧兰震惊。
家具极其简陋,墙壁斑驳,地上铺着破旧的地毯。
这哪里像一个富裕商人的家?
“晨曦,你过得这样艰苦?”苏慧兰心疼地看着女儿。
“不艰苦,我们过得很好。”苏晨曦的回答很机械,好像在背台词。
“阿米尔呢?孩子们呢?”苏慧兰四下张望,没有看到其他人。
“阿米尔出去做生意了,孩子们在亲戚家。”苏晨曦的眼神闪烁不定,“妈,你不应该来这里的。”
“为什么?你是我女儿,我来看你有什么不对?”苏慧兰拉住女儿的手。
苏晨曦的手瘦得只剩骨头,而且冰凉得像死人一样。
“这里很危险,你应该马上离开。”苏晨曦的语气很急切,“求你了,妈妈,你马上就走吧。”
“我刚到,怎么能马上就走?”苏慧兰坚持要留下来,“我要在这里住几天,好好陪陪你。”
苏晨曦听到这话,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慌。
“不行!绝对不行!”她几乎是在哀求,“妈妈,你听女儿的话,现在就走,求你了!”
苏慧兰看着女儿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更加确定她遇到了麻烦。
“晨曦,你告诉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紧紧握住女儿的手。
苏晨曦低下头,眼泪滴在地上。
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晨曦的身体僵硬了,眼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是阿米尔回来了。”她小声说,声音颤抖得厉害。
门开了,一个高大的阿富汗男人走了进来。
这就是苏慧兰十五年来一直想见的女婿阿米尔。
他看起来比照片里老了很多,眼神阴鸷,表情冷漠。
他看到苏慧兰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很快变成了愤怒。
他用阿富汗语对苏晨曦说了几句话,语调极其严厉。
苏晨曦吓得浑身发抖,小声回答着什么。
“你好,我是晨曦的母亲。”苏慧兰主动向阿米尔打招呼,虽然她不喜欢这个男人的眼神。
阿米尔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你不应该来这里。”
他的中文说得不太好,但语气中的威胁意味很明显。
“我来看看女儿,有什么不对的吗?”苏慧兰不甘示弱。
阿米尔没有回答,只是用那种阴冷的眼神看着她。
气氛变得异常紧张,苏晨曦站在中间,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妈妈累了,我带你去休息。”苏晨曦急忙说,想要化解这种紧张的气氛。
她把母亲带到楼上的一个小房间,这里的条件同样简陋。
“晨曦,你老实告诉我,你过得好不好?”苏慧兰直接问。
苏晨曦看了看门口,确定阿米尔没有跟上来,才小声说:“妈,你明天就走吧,求你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苏慧兰坚持要知道真相。
苏晨曦的眼泪流了下来,但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拼命地摇头,眼中充满了绝望。
那天夜里,苏慧兰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能听到楼下传来阿米尔和苏晨曦的对话声,语调很激烈。
虽然听不懂阿富汗语,但从语气中可以感受到愤怒和威胁。
她开始害怕了,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女儿。
这个叫阿米尔的男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08
深夜时分,苏慧兰正在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听到楼下传来微弱的呜咽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她立刻清醒了,仔细辨听,那是女儿的声音。
苏慧兰的心一紧,悄悄起身,赤脚走到门边。
呜咽声还在继续,她循着声音摸索着下了楼。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声音是从房子后面一个紧锁的小房间里传出来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
苏慧兰的心跳得很快,手也开始颤抖。
她轻轻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目眦欲裂——
来源:Ace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