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拉萨的风雪有多冷?大概比不上那些年争斗后的心冷。你很难想象,枪声、法号、牛羊与商贩的叫卖,曾在这片雪域交织过最动荡的凌晨。那是个连命也可以不要的时代,有人端着枪,藏在羊群里,悄悄盯着远处的高头大马——谁也不曾想到,密密匝匝的敌人铁蹄下,竟会冲出一个裹着羊皮、手
拉萨的风雪有多冷?大概比不上那些年争斗后的心冷。你很难想象,枪声、法号、牛羊与商贩的叫卖,曾在这片雪域交织过最动荡的凌晨。那是个连命也可以不要的时代,有人端着枪,藏在羊群里,悄悄盯着远处的高头大马——谁也不曾想到,密密匝匝的敌人铁蹄下,竟会冲出一个裹着羊皮、手举长刀的年轻小伙。
真要说起来,西藏人是带着点倔强的。英国老爷们自以为拿着先进的枪炮,把路修得板板正正,按理说接下来就能一口吞下这片土地。可可惜,人不是地图上的符号,藏族老乡们用尽一切法子——躲在庙墙后面、化装成苦行僧、夜里翻进敌营当“值班的小英兵”,甚至用最原始的火枪和石头,打退了一茬又一茬红脸膛子的洋人。有个小细节我记得很清:羊群上蒙着雪,敌人起了贪心去摸羊,没想到冷不防窜出来一个结实的汉子,袖里一把刀,眨眼就点掉了两条“洋命”。那会子,人生死一念间,刀光血影里有些事,说出来让后人都咂摸不出滋味。
那些只在历史计划里登场的“官方”,像清廷、驻藏大人,甚至噶厦里的大官们,却大多冷冷地当了看客。上头的话传下来,讲究“议而不战”、“避而不争”,可西藏民风还是蛮野,野到庙门口的僧兵们自己就摸出了防守的法子。如果去拉萨郊外的紫金寺、色拉寺瞧一眼,还能想象出当年的情景:僧衣底下是锁子甲,大冬天抱着土枪,不为念佛,只为守家园。
江孜以南的乃宁寺,四面堆着石头和乱土,那是昌都、塔工来的僧人和乡民一夜间垒出来的,敌军一冲——枪炮声夹杂着咒语,他们竟顶住了好几波进攻。后来江孜失守,还是有僧人扮作乞丐钻进敌营,手起刀落,还跑了出来。你说他们怕死吗?怕。可更怕祖宗的庙门被辱,怕什么都没了。那年头,这种怕,是骨头缝里的。
后来敌人直逼拉萨。英军想买吃的、买衣服,满以为可以把围城的西藏人拿捏得服服帖帖。可他们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拉萨门外小商小贩、贵族少爷、庙里的和尚们,一个个当起了“不卖房东”:粮店关门、菜摊空荡,城里一时成了市集荒原。英军进了拉萨五天才买到一条裤子、一件夹衣,这洋人写信回国,还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不可置信。
他们去哲蚌寺抢粮,傲慢地拍桌子吆喝:“交出来!”那些平素双手合十的和尚这回真不愧是“花活多”,表情轻蔑,反问他们:“你谁呀?”有的干脆甩出石头送客。有人说,“和尚和士兵,也就一念之隔。”是啊,人一旦有了牵挂,这世界就没有纯粹的佛门清净地。拉萨的老百姓,跟贵族都商量好了,谁都不往敌军营地送一根草,哪怕被饿也认。
那几天,英军营房里莫名就多了谣言:晚上一拔哨,总有人听见城外号子不对劲。这就是拉萨街头的传言闹的:谁要敢给洋人送菜送柴,往后就别在人前做人。墙上还有一行行大字:“官要清心,僧不卖命!”
最传神的,要数色拉寺那个铠甲武僧——本来大家说好混着卖菜的行当混进英军大营,可这位僧人心急,自己先冲了进去,冷不丁拔刀劈翻几个敌兵,倒也算是留了名字。那夜他被抓,众僧送刑场时,有人掉眼泪。他却大笑,大雪过膝,带着点疯魔。事后大家念叨,英雄就是英雄,不全靠史书封。
边打边和,边和还得边扯皮,这边的庙墙上是刺刀和长刀的碰撞,那边朝堂上则是噼里啪啦的红头文件和电报。英军在拉萨占了个便宜,却发现根本扎不下根:老百姓不搭理,几大寺庙时不时有人搞刺杀,当官的都装傻。
不得已,英国人撂下个条约,还没等尘埃落定,世界各国就炸开了锅。俄国扒着报纸说这不是按规矩来的,德国、美国一通跟进,清政府也直冒冷汗——这哪是瓜分土地,分明是在爆雷。倒头来,英国自己也鸡飞蛋打,条约画得大大的,回头撤回去一改,什么驻军改三年、赔款减半,自己圆了个滑稽的场面。
其实在伦敦坐办公室的政要们,也对着这张“拉萨条约”头疼得发晕。首相一句“荣赫鹏这是给我们挖坑”,寄到印度的电报都带点指桑骂槐的味儿:你倒好,跑那么远,签下那么多条,不征求我们意见,到头来埋下后患。代理总督庵士尔赶紧出面甩锅,说这事是老寇松的主意。总归兜兜转转,矛盾从藏地这头搅回了伦敦那头。
清政府当然不肯吃亏,派了唐绍仪过去和英国拉锯。唐绍仪没什么高官架子,人倒是精明,话里有话,反正誓要把英国人虚头巴脑的“宗主权”打回去。这事里门道多:你要说咱中国在藏地只是名义上的“上国”,那以后不就是让步?唐绍仪咬死“主权”二字不松口,谈判桌上寸步不让。
谈判僵了好几回,英国人一会说自己赔了多少军费、冻死多少兵,一会又威胁中国别找事。唐绍仪在信里暗含玄机地劝朝廷:该扯皮就扯皮,实在不行我辞官回北京,让对方没得下手。他这一招“拖”字诀,用得不赖。
眼瞧着英国国内也风波不断,寇松闹着辞职,政坛新老建制权斗,唐绍仪稳稳守住谈判的底线。最后改派张荫棠接手,续演这场拉锯战。张荫棠不动声色,面对英方威胁,只字不让。后来的条约虽然承认了英国在西藏有限的利益,可字面上,主权到底没让步。
事到尾声,赔款由清政府直接交,借此又压英国一筹。英国那些本想直接对口西藏的算盘,还是落了空。到头来,各种签字、归档、谈判拖到了1908年,三期赔款也一分不少地给了英军,仪式感很足但尴尬得很。
拉萨街头依旧有菜贩和牛羊,赶集的商人们谈不上大英帝国,也不大关心谁输谁赢。历史波澜过去,藏地又如旧岁。只是那几座有着弹痕的寺墙、老僧夜里翻身咳嗽时忍不住念的咒语,大概还记着那场“不议命、不让地”的旧仇。后来英国换了策略,转头去拉拢亲英势力,五花八门的计划都玩了一遭,终究教会了一件事:这块雪山下的土地,是你打不服、也骗不过的。
你要问,我总觉得那些年羊皮袄下的汉子、庙门外的僧人、夜里关门的商贩,他们不是在书上划拉的英雄。他们就在你我身边,是在菜市口讲“别卖给洋人”的邻居,是那个夜里磕着念珠偷偷难过的僧人,是伤兵、是母亲,也可能,就是下一个擦肩而过的人。
故事没完。历史没完。千头万绪最后归于一地风雪。你说,拉萨的风冷,到底有没有人心的冷?可如果谁能记得这些事,怕是再冷的风,也暖得一点点了。
来源:幽默橘子w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