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刺耳的哄笑声在充满铁锈和机油味的三级工厂车间里回荡。耿万钧攥着那张薄薄的调令,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将调令叠好,放进洗得发白的工装口袋里。
“老耿,去总部可别把机油滴人家地毯上!”
刺耳的哄笑声在充满铁锈和机油味的三级工厂车间里回荡。耿万钧攥着那张薄薄的调令,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将调令叠好,放进洗得发白的工装口袋里。
周围的工友们眼神各异,有嫉妒,有嘲讽,更多的是看笑话。一个五十岁的老师傅,干了一辈子钳工,手上全是砂轮磨出的老茧和铁屑留下的疤痕,竟然被调去集团总部?那地方,连扫地阿姨都要求大学文凭。
“行了,都散了!”车间主任吼了一嗓子,然后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耿万钧的肩膀,“老耿,福气啊。总部那种地方,咱们这辈子都见不着。去了好好干,别给咱们厂丢人。”
丢人?耿万钧嘴角扯出一丝苦涩。他知道,在这些人眼里,他就是个笑话。
他没心思理会这些,快步走到车间角落,掏出那部屏幕裂了纹的老人机。一条短信刺痛了他的眼睛。
【尊敬的耿先生,您女儿耿念的手术费还差50万元,请于三日内缴清,否则将无法安排手术。】
短信下面,是一张女儿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的照片。女孩脸色苍白,却依然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耿万钧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五十万,三天。这笔钱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他这辈子没求过人,但此刻,这个在车床边站了三十年的汉子,眼眶红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总部大楼的方向,那座城市里最宏伟的建筑,像一柄利剑直插云霄。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张调令,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为了女儿,别说是去总部,就是去刀山火海,他也得闯!
第二天,耿万出钧现在了辉煌集团总部大楼下。
他穿着自己最体面的一套工装,脚上的劳保鞋刷了三遍,但站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依然像一滴机油滴进了清水里,与周围西装革履、步履匆匆的精英们格格不入。
前台小姐的职业微笑在看到他的瞬间僵硬了半秒,然后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语气问:“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叫耿万钧,是来报到的。”他递上那张皱巴巴的调令。
前台小姐接过,眼神里的鄙夷一闪而过。她打了个内线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钳工”、“搞错了”、“土老帽”这些词还是断断续续地飘进了耿万钧的耳朵。
很快,一个戴着金丝眼镜,一身名牌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他是人事部的副主管。他上下打量着耿万钧,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耿万钧是吧?”他核对着信息,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搞什么鬼……本来要调的是麻省理工回来的同名同姓的耿万钧博士,怎么把你这个……”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耿万钧的心沉了下去。原来是搞错了。
副主管显然不想为这个错误负责,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耿师傅是吧?来都来了,我们也是求贤若渴。这样,你先去技术研发部的‘开拓者’项目组报道,我们后续再给你安排具体岗位。”
“开拓者”项目组,整个集团都知道,那是个即将失败被裁撤的垃圾桶。所有被排挤、没背景、能力差的员工都被扔在那里。把耿万钧塞进去,让他自生自灭,等项目一黄,直接辞退,神不知鬼不觉。
耿万钧不知道这些门道,他只知道,他必须留下来。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谢谢领导。”
走进“开拓者”项目组的办公室,一股颓废的气息扑面而来。有人在打游戏,有人在刷剧,根本没人工作。一个看起来是头头的年轻人,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他昨晚在酒吧的艳遇。
他就是项目组长,卫哲,一个靠着海外镀金背景和一手做PPT绝活上位的“精英”。
见到耿万guns,卫哲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捏着鼻子问:“你是谁?走错地方了吧?我们这里不收废品。”
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人事部的人简单交接了一下,就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卫哲。卫哲的脸黑得像锅底,他把耿万钧带到一个角落,指着一张堆满杂物的桌子:“你就坐这儿吧,别乱碰东西,尤其是电脑,弄坏了你赔不起。”
耿万钧默默地开始收拾桌子。他不在乎这些人的嘲笑,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待下来,拿到工资,救女儿的命。
然而,命运似乎偏要和他开玩笑。
下午三点,集团最高级别的项目评审会紧急召开。总裁戚沐晚亲自主持。会议的主题,正是“开拓者”项目组负责的新一代涡轮发动机核心组件。
这个项目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如果这次评审再通不过,整个项目组,包括卫哲在内,全部滚蛋。
卫哲在台上,用他最擅长的PPT,天花乱坠地讲着那些从国外论文里抄来的理论。炫酷的3D动画,复杂的专业术语,听得一群高管云里雾里,频频点头。
只有总裁戚沐晚,一个年仅二十八岁就执掌千亿集团的女人,眉头紧锁。她虽然不懂技术细节,但她能从数据报告里看出致命的问题——模型的模拟运行效率,始终比理论值低了百分之三十,而且极其不稳定。
“卫组长,”戚沐晚声音清冷,“你的PPT很精彩,但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模拟测试的震动频率会异常超标吗?”
卫哲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支支吾吾,搬出更多高深的理论来搪塞。
就在这时,测试台上用于展示的1:1发动机模型,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随即“砰”的一声,一缕青烟冒了出来。
全场死寂。
卫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完了,一切都完了。
戚沐晚的脸色冰冷到了极点。她环视全场,所有技术专家都低下了头,无人敢出声。集团投入了上亿资金的项目,竟然是这么个结果!
突然,卫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看到了会议室角落里,那个穿着工装,坐得笔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耿万钧。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反正都是死,不如找个垫背的,还能转移一下火力!
他指着耿万钧,大声说道:“戚总!关于这个问题,我们项目组新来的这位耿师傅有不同看法!他可是有着三十年一线经验的老师傅,我们这些搞理论的,有时候确实不如老师傅经验丰富。耿师傅,你来给大家讲讲?”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耿万GUNS身上。
嘲弄、鄙夷、看好戏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一个老钳工?来讲世界前沿的发动机技术?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耿万钧缓缓抬起头,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他知道卫哲想让他当众出丑,让他背锅。若是平时,他或许会选择沉默,忍下这份屈辱。
但就在刚才,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医院发来的,女儿刚刚心率骤降,进了抢救室。下面还有一行字:请尽快缴费。
巨大的压力,像一座山,轰然压在他的心头。忍?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女儿的命,等不起!
他不能再隐藏了。
他缓缓站起身,那常年握着冰冷钢铁而略显僵硬的身体,此刻却透出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
全公司的人都等着看他讲笑话。卫哲嘴角已经挂上了残忍的微笑。
然而,耿万钧没有走向讲台,也没有去看那复杂的PPT。
他径直走到了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
“一个拧螺丝的懂什么?”卫哲轻蔑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前排的人听见。
耿万钧没有理他。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三十年的经验,无数个日夜与机械为伴,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数据、结构、力学原理,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奔腾的洪流,在他脑中汇聚。他的“万物洞悉之眼”——那种源于极致经验的直觉,被压力彻底激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那不再是一双浑浊的老工人的眼睛,而是闪烁着精密计算光芒的、洞悉一切的宗师之眼!
他落笔了。
没有尺子,没有圆规,甚至没有一丝犹豫。他的手稳如磐石,一条条完美的直线、一个个精准的圆弧,从笔尖流淌而出。
不过短短两分钟,一幅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零件三维爆炸图,完美无瑕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每一个零件的尺寸、公差、装配关系,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比电脑CG渲染的还要精准!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只剩下马克笔划过白板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这……这是一个钳工能画出来的图?这手绘功底,别说是工程师,就是顶级的工业设计师也望尘莫及!
“这……”集团的总工程师,一位头发花白的德国海归博士,震惊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白板,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
耿万钧画完图,扔下笔,转过身,用他那带着浓重车间口音的普通话,平淡地开口了:
“这个设计,有三个致命缺陷。”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炸响。
“第一,涡轮叶片的曲率设计错误。你们只考虑了进气效率,却忽略了在高转速下材料的离心应力。这个角度,转速超过一万,叶片必然会产生金属疲劳,最后断裂。刚才冒烟,就是因为一片叶片出现了细微裂痕。”
“第二,冷却液的循环路径不合理。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用手指在图上点了三个地方,“形成了紊流区,导致局部温度过高。长期运行,会直接烧毁轴承。”
“第三,也是最愚蠢的一点。”耿万钧的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卫哲,“你们为了追求所谓的‘轻量化’,在主轴连接处用了一体式锻造。但是你们忘了,不同部位的金属膨胀系数是不同的。热量一上来,连接处就会产生内应力,精度会下降,震动就会超标。刚才的尖啸,就是这么来的。”
他每说一点,总工程师的脸色就白一分。听到最后,这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技术权威,身体一晃,手里的派克金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他看着耿万钧,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狂热,嘴唇哆嗦着,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而卫哲,已经彻底傻了。耿万钧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他引以为傲的PPT,那些复杂的理论,在这个老钳工朴实无华的三句话面前,被撕得粉碎,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目光在白板和耿万钧之间来回移动。这个穿着工装、满手老茧的男人,此刻在他们眼中,仿佛变成了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戚沐晚的美眸中,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她死死地盯着耿万钧,这个被所有人当成笑话的“错调”来的老工人,难道……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人?
“你……你叫什么名字?”戚沐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耿万钧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戚沐晚,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沙哑地说道:“戚总,我能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我需要预支五十万工资。”
五十万!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一个刚报到的工人,竟然敢跟总裁预支五十万?他疯了吗?
卫哲像是找到了反击的机会,立刻跳了起来:“戚总,你别听他胡说!他就是个骗子!一个钳工,怎么可能懂这些!他肯定是蒙的!这是敲诈!”
戚沐晚没有理会卫哲,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耿万钧的脸上。她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和一丝深藏的……痛苦。
一个真正的高手,为什么会为了五十万,在这样的场合低头?
“好。”戚沐晚几乎没有犹豫,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我个人借给你。现在就转给你。但项目如果失败,你知道后果。”
耿万钧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弛。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戚总。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还你一个全新的发动机。”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身后一整个会议室的震撼与呆滞。
耿万钧的横空出世,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辉煌集团这潭深水,激起了千层浪。
他被戚沐晚破格任命为“开拓者”项目组的技术总顾问,地位甚至在卫哲之上。这个消息传开,整个技术部都炸了锅。
“开什么玩笑?让一个钳工领导我们这群博士硕士?”
“总裁疯了吧!这简直是公司的耻辱!”
卫哲更是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他到处散播谣言,说耿万钧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骗子,那天在会议室说的东西,肯定是从哪里偷听来的。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们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
项目重启,耿万钧没有碰一下电脑,直接要了一间配备了精密车床和工具的独立工作室。他把自己关在里面,整整两天两夜。
第三天早上,当他推开门时,手里托着一个全新的涡轮核心。那个核心,每一个零件都闪烁着手工打磨的温润光泽,仿佛一件艺术品。
测试开始。
当新核心装上模型,启动按钮按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尖啸,没有异常震动,只有一阵低沉而悦耳的轰鸣。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平滑得像教科书一样完美。功率、效率、稳定性……所有指标,全部超过了设计理论值的百分之二十!
“我的上帝……”总工程师喃喃自语,他戴上白手套,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着那个核心,“这是人类能用手做出来的东西吗?这……这是神迹!”
卫哲面如死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知道,他彻底完了。
这一战,让耿万钧在技术部的底层工程师中声名鹊起,他们开始尊称他为“耿工”。但这也彻底激怒了公司里以CTO司空耀为首的“学院派”。
司空耀,斯坦福博士后,国内最顶尖的技术权威之一。他极度崇拜西方技术理论,鄙视一切本土的“经验主义”。在他看来,耿万钧的成功,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运气,是“野路子”,是对科学的侮辱。
“一个连微分方程都看不懂的工人,也配叫工程师?”司空耀在技术高层会议上毫不留情地抨击,“他的东西,无法复制,无法量产,没有理论支撑,就是一堆高级的废铁!这是技术上的倒退!”
司空耀开始利用职权,处处给耿万钧穿小鞋。他扣下了耿万钧申请的特殊合金材料,以“不符合采购流程”为由,拒绝为耿万钧的工作室升级设备。甚至,他还派人去偷学耿万钧的技术,想要破解其中的奥秘。
耿万钧对此不闻不问。他拿到那五十万后,女儿的手术顺利完成,正在康复中。这让他卸下了心中最大的石头,也让他对戚沐晚充满了感激。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做好自己的事,回报这份知遇之恩。
很快,司空耀的机会来了。
国家启动了“星链”计划,其中最关键的微型卫星动力系统项目,向全国招标。这块蛋糕价值千亿,谁能拿下,谁就能成为行业的绝对龙头。
辉煌集团自然也参与了竞标。司空耀亲自挂帅,组建了最顶尖的团队,闭关三个月,拿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完美的方案。
方案评审会上,司空耀的PPT做得比卫哲的还要炫酷,全息投影,数据流瀑布,看得人眼花缭乱。他的方案,核心思路是整合了德国和美国的最新技术,理论上无懈可击。
然而,耿万钧只看了一眼投影上的三维结构图,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戚沐晚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在会议结束后,特意把他留了下来。
“耿工,你觉得司空CTO的方案有问题?”
耿万钧沉默了片刻,说:“思路太复杂了。不同的技术体系强行捏合在一起,就像给一个人的身体同时装上两颗心脏,它们会打架的。高压之下,能量传导会失控。”
戚沐晚心中一凛。但司空耀是公司的CTO,是技术上的绝对权威,她不能因为耿万钧的一句话就否定整个团队的成果。她只能提醒司空耀注意风险,但后者对此嗤之以鼻。
“一个工人的直觉?戚总,我们做科学的,不信这个。我的每一个数据,都有严谨的理论支持!”司空耀傲慢地回应。
最终,司空耀的方案被确定为集团的竞标方案。
为了显示自己的方案有多么先进,司空耀决定在集团内部进行一次公开的全功率测试,并邀请了许多行业媒体和专家。他要借此机会,彻底把耿万钧这个“土包子”踩在脚下,巩固自己技术第一人的地位。
测试当天,场面盛大。司空耀站在控制台前,意气风发,享受着众人的追捧和闪光灯。
“各位,今天,你们将见证一个奇迹!一个融合了德美两国技术精髓的动力心脏!”
他按下启动按钮。
引擎开始运转,声音平稳,数据一切正常。司空耀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挑衅地看了一眼站在人群角落的耿万钧。
“功率加到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百!全功率运行!”
就在功率达到顶点的瞬间,异变陡生!
引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整个测试台都开始剧烈地颤抖。控制台上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各项数据瞬间爆红!
“怎么回事?!”司空耀的笑容僵在脸上。
“CTO,能量过载!冷却系统失效!核心温度超过临界值!”
“快!紧急停机!”司空耀惊慌地大吼。
但一切都晚了。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耗资数千万的样机,在众目睽睽之下,炸成了一团火球!强大的气浪将前排的嘉宾和记者冲倒一片,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辉煌集团,当着全国媒体的面,演砸了。
第二天,集团股价暴跌,合作方纷纷撤资,银行催缴贷款。公司一夜之间,陷入了破产和被国家追责的绝境。
董事会紧急召开,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了总裁戚沐晚和CTO司空耀。
司空耀已经彻底崩溃,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声称是下面的人操作失误。
戚沐晚坐在总裁的位置上,面沉如水。她知道,辉煌集团已经到了悬崖边上。
绝望之际,她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时,只用三句话就点出问题所在的男人。那个用一双手,创造出技术奇迹的男人。
耿万钧。
她力排众议,当场宣布:“‘星链’项目,由耿万钧总负责!”
这个决定,让所有董事都以为她疯了。把集团的生死存亡,押在一个来历不明的老钳工身上?
“我以我个人全部的股份做担保。”戚沐晚站起身,目光决绝,“如果输了,我引咎辞职,净身出户。”
深夜,总裁办公室。
戚沐晚将一叠厚厚的设计图纸放在耿万钧面前。这是当年“星链”计划的前身,一个被封存的项目的原始资料。
“耿工,这是我能找到的所有东西了。现在,整个公司,只有你能救我们。”
耿万钧拿起图纸,随意地翻看着。他的目光,渐渐凝固了。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因为,他在这份图纸的设计风格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一个属于十年前的,他自己的影子!
这个项目的技术瓶颈,这个全世界科学家都无法攻克的难题,正是他十年前隐退时,留下的那个未竟之作!那个让他获得了“工神”代号,也让他失去了一切的……作品。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曾经的意气风发,挚友的背叛,家庭的变故……他为了遵守一个承诺,为了保护家人,亲手埋葬了自己的过去,隐姓埋名,成了一个最普通的钳工。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想到,十年后,命运以这样一种方式,让他和自己的过去,再度重逢。
“老伙计……”他轻轻抚摸着图纸,像是抚摸着失散多年的孩子,“你,终究还是在等我。”
戚沐晚看着他,只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场,让她感到陌生,又让她感到……心安。
耿万钧抬起头,看着戚沐晚,缓缓说道:“戚总,竞标什么时候?”
“七天后。”
“好。”耿万钧站起身,“给我一间绝对安静的实验室,最高的材料权限。七天后,我去竞标现场。”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君临天下的气魄。
七天时间,对于一个国家级项目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辉煌集团要带着一个新方案参加最终竞标的消息,成了整个行业的笑柄。所有人都认为,辉煌集团这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尤其是他们的死对头,天星科技,更是早已内定了这次的胜利。
竞标现场,设在国家航天中心。这里戒备森严,汇聚了国内最顶尖的专家和院士。
天星科技的代表团西装革履,带着他们那台造型科幻、耗资上亿的样机,意气风发地走进了会场。
而辉煌集团这边,只来了两个人。总裁戚沐晚,和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老工人。
那个工人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属箱子。
他们一进场,就引来了阵阵窃笑。
“快看,辉煌集团真的来了?就这俩人?”
“那个老头是谁?提着个饭盒就来竞标了?”
“听说他们的样机炸了,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天星科技的CEO和技术总监,更是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
司空耀也作为特邀技术顾问,坐在评委席的末席。他看到耿万钧,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快意。他等着看耿万钧怎么死。
竞标开始。
天星科技的展示堪称完美,各项数据都达到了国际一流水平,引来评委们频频点头。
轮到辉煌集团了。
耿万钧提着他的金属箱子,走上了展示台。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了他的作品。
那是一台……造型古朴,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的样机。通体由一种暗沉的金属打造,表面没有一丝烤漆,只有手工打磨留下的细微纹路。它看起来,就像是从某个上世纪的工厂里扒出来的废铁。
“噗——”
台下,有人直接笑了出来。
“这是什么?工业垃圾吗?”
“辉煌集团是来搞笑的吧?拿这种东西来竞标国家项目?”
司空耀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指着耿万GUNS,义正言辞地对评委主席说道:“主席!我抗议!我以辉煌集团前CTO和技术顾问的身份,证明这件东西,完全不符合任何现代工业标准!它甚至没有经过电脑模拟!这是对科学的亵渎!我请求立刻取消辉煌集团的竞标资格!”
他的话,引起了一片附和之声。
评委主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院士,也皱起了眉头。他看向耿万钧,沉声问道:“这位同志,你确定要用这个……来参加测试?”
耿万钧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样机接上测试台的能源接口。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满脸得意的司空耀,平静地说:“真正的科学,是用结果说话的。不是用嘴。”
说完,他按下了启动按钮。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盯着控制台的屏幕。
一秒。
两秒。
三秒。
屏幕上的所有数据,依旧是零。
“哈哈哈,动都动不了!”天星科技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司空耀的脸上也露出了残忍的微笑:“我就说吧,这就是一堆废……”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只听一声轻微的“嗡”鸣,那台古朴的样机,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苏醒了!
控制台屏幕上,所有的数字,瞬间开始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飙升!
功率……100%!200%!500%!
推力……100%!300%!800%!
能量转化效率……99.999%!
仪表盘的指针,一个接一个地瞬间爆表,直接打到了满格的尽头,发出“砰砰”的脆响!
“这……这不可能!”天星科技的技术总监尖叫起来,“数据错了!一定是测试台的系统出错了!”
“立刻检查系统!”评委主席也震惊地站了起来。
然而,负责监控的技术员,却用一种见了鬼的声音颤抖地报告:“报告主席……系统……系统没问题!是……是这台样机的性能,远远超出了我们测试台的量程上限!”
什么?!
全场一片哗然!
国家航天中心的测试台,是全国最顶级的设备,量程上限是按照理论极限的150%来设计的!
而这台样机,竟然能让它爆表?
这说明它的性能,至少超出了理论极限……300%!
这是一个足以颠覆现有物理学认知的数据!
司空耀呆立当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像纸一样白。他死死地盯着那台正在平稳运行的样机,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科学……这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
就在这时,评委主席,那位白发苍苍的老院士,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推开身边的人,不顾一切地冲到了台前。
他不是去看那惊人的数据,而是死死地盯着样机外壳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在那里,用最古老的手法,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无法辨认的签名标记。
那是一个龙飞凤舞的——“钧”字。
老院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那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满了泪水。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摸那个字,却又不敢。
他猛地回头,看向台上那个穿着工装的男人,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激动与狂喜,失声喊道:
“这个‘钧’字……这个手法……您……您是十年前,代号‘工神’,凭一己之力设计出航母电磁弹射器核心,之后便神秘失踪的……耿万钧总工程师?!”
“工神”!
“耿万钧总工程师”!
这两个名字,仿佛两道九天惊雷,在整个会场轰然炸响!
在场的所有专家、院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十年前,“工神”之名,响彻整个中国乃至世界的军工科技界!他是一个传奇,一个神话!传说他凭一双眼睛,就能看出万分之一毫米的误差;凭一双手,就能打磨出超越机器精度的零件!
可就在他事业的巅峰,却突然人间蒸发,成了中国科技界最大的谜案和遗憾。
没想到,十年后,他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王者归来!
耿万钧看着老院士,这位曾经与他并肩作战过的老朋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微笑。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张院士,好久不见。”
轰!
全场彻底沸腾!
真的是他!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男人!
戚沐晚站在台下,用手捂住了嘴,美眸中泪光闪烁。她终于明白,自己当初的直觉没有错。她赌上的,不是一个落魄的钳工,而是一个国士无双的大国工匠!
而司空耀,在听到“工神”两个字时,便已是魂飞魄散。他一直鄙视的“野路子”,他一直嘲笑的“土包子”,竟然就是他当年在斯坦福读书时,导师奉为神明、日夜研究其论文的那个传奇人物!
他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当场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结局,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辉煌集团凭借耿万钧的设计,拿下了国家千亿订单,一跃成为行业的绝对龙头。集团的危机,不仅烟消云散,更是迈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耿万钧的真实身份曝光后,整个国家都为之震动。无数的媒体想要采访他,无数的企业开出天价想要挖走他,甚至国家都准备授予他最高的荣誉勋章。
他被集团董事会全票通过,任命为集团终身首席科学家,并赠予百分之十的原始股份。
那些曾经嘲笑过他、排挤过他的同事,如今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他们排着队,托关系,想向他道歉,想为他提鞋,但耿万钧一概不见。
卫哲之流,早已被扫地出门,在这个行业里彻底社死。
耿万钧拿到第一笔分红后,立刻为女儿安排了全世界最好的康复治疗。小姑娘的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又能像以前一样,在他怀里撒娇欢笑了。
颁奖典礼那天,耿万钧拒绝了所有聚光灯。
他没有穿西装,依然穿着他最习惯的那身蓝色工装。他回到了公司为他专门建造的、全国最顶尖的实验室里。
这里,有全世界最精密的仪器,最先进的设备。
他走到一台崭新的德国S级精密车床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却比任何机器都要稳定的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钢铁机身。
他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
“老伙计,”他轻声说,“我们回来了。”
窗外,是万家灯火,国泰民安。而在这座灯火通明的实验室里,一个传奇,才刚刚重新开始。
来源:职场t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