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云如初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上一口,儿子来了,这里就没她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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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季歆怎么了!!”
蒋慎寒慌里慌张赶到医院。
云如初伸出一指放在嘴巴前嘘了一声。
“医生说她太累,需要休息。别的没什么问题。”
云如初也是一时慌了神才打电话给儿子的,倒让他着急了。
蒋慎寒松了一口气,看向安安静静躺着的季歆,走到床边陪着。
云如初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上一口,儿子来了,这里就没她什么事了。
人刚走,郑越敲门进来。
看见季歆还睡着,他跟蒋慎寒汇报。
“蒋总,赵雅儿出事了……”
蒋慎寒微怔,看了季歆一眼,示意出去说。
两人走到医院走廊上。
郑越把得到的消息告诉他。
蒋慎寒扶额,“确定是季文霖做的?”
郑越点点头,“我好几个兄弟在警局里,这个案子很明确,警局接到报案之后没用一个小时就抓到了人,不过,嫌犯不认罪。”
季文霖这个人蒋慎寒不了解,更不清楚他跟刚回国的赵雅儿有什么过节,竟然干这么蠢的事。
“先别告诉夫人,等……”
“雅儿怎么了?”
季歆脸色苍白地扶着门框站在门口,郑越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虽然眼睛还没睁开,但脑子是清醒的。
另一边。
电视里,播报员字正腔圆地播报昨天发生的一起恶性事件。
“今天凌晨四点,一名富乐区的大爷早起出摊,发现一妙龄女子衣衫不整的被丢弃在马路一旁。热心大爷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
“该名女子被紧急送医救治。据我台记者了解,办案民警通过调取周围的监控,抓获三名犯罪嫌疑人,此案还在全力侦破中……”
张绮宁关掉电视,摸摸肚子,心头的愁绪浓得化不开。
原思域从衣帽间出来,边走边整理领带。
看见张绮宁坐在客厅,走过去俯身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摸摸肚子。
“宝宝今天乖不乖?”
张绮宁不着痕迹握住他的手,“我没事,你最近忙,快去上班吧!”
公司研发上头遇到瓶颈,怎么都突破不了,确实棘手。
他为了这个项目平稳度过难关,连西南年底的赌石大会都没顾上去参加。
“好,你在家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转身要走,忽然想到什么,又跑进房间拿了个盒子出来递给她。
“这个给你。”
张绮宁接过来问,“是什么?”
原思域说:
“是去年得的一块翡翠,宝宝明年初就该出生了,属相是兔,我找人雕刻了只翡翠兔子给他玩。”
打开盒子,是一块满绿翡翠。
张绮宁知道这块翡翠,原本鹅蛋大小,原思域刚得到的时候很是宝贝了一段时间。
经过雕刻,现在成了一只趴卧着的乖乖兔。
她握紧翡翠,低声道谢。
原思域没察觉她情绪上的转变,出门上班去了。
警局
一名老警察端着个磨得看不出颜色的老茶杯嘬了一口。
又把嘴里的茶叶吐进杯子里。
适逸地放下茶杯,双臂抱胸往后靠,耷着松垮的眼皮竟然打起瞌睡来了。
季文霖坐在对面的审讯椅里,双手被烤住。
看他这样消极办案,急得直拍审讯椅子上的小桌板。
“案子还没审清楚你怎么能睡觉!!”
旁边的小警察拿起桌上的笔录站起来要出去。
“已经审讯完了,还要问什么,季总,你 耐心等保释你的人来就可以走了。”
“等等等等!!”
他急得要站起身,又被迫跌回去。
“怎么就审完了!我说过了, 我只是去找那个女人签文件,没有干过你们说的那些事情,没有啊!”
季文霖自从进入集团走到现在,还没跌过这么大的跟头,尤其现在是公司融资的关键时候。
等年一过完,再过一两个月,项目就要正式启动。
现在出了这种事情,万一影响后面的融资就完蛋了。
可又不能把舒怡的人说出来。
银行那边的资金还需要他们从中斡旋。
怎么做都不对!
小警察见他还是没有交代有用的信息,没心思跟他耗着。
拿上审讯记录出了审讯室。
郑越见朋友出来,询问案件进展,到外面接待室汇报给蒋慎寒听。
季歆坐在旁边,头一直闷闷作疼。
好些问题团在脑子里,理不清。
“他还是没交代为什么会去找赵雅儿?”蒋慎寒问。
郑越点点头。
季歆本没打算要帮季文霖,只是过来了解情况。
既然季文霖不配合,那就没什么可说的。
“算了,既然他不想自救,随他去。我们回去吧,我不太舒服。”
马路两旁的树上已经挂上了红灯笼,商业街上巨大的电子屏幕播放着年味十足的广告。
整个世界已经进入新年倒计时。
季歆望着灯火辉煌的街道,回来这半年的事情如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
工作上取得了不小的成就,感情上也有意外的收获,但……
也丢了好些东西。
唉!
雅儿……
雅儿该怎么办……
工作上的事情对季歆来说,信手拈来,但雅儿这件事……她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帮到她。
蒋慎寒告诉她雅儿出事的时候,季歆猛然想到昨晚雅儿打过来没接到的电话。
如果当时她接到那通电话,事情会不会就变得不一样了。
可惜,这世界上 ,没有如果。
就像父母的去世……
感觉又落入了一口看不见的深井里。
被自责、后悔尖锐的刺痛着,即使流干眼泪也不能冲散痛感。
蒋慎寒从没见过她这么脆弱的一面。
想当初她刚回来那会,在民政局没等到人,气冲冲跑到公司来逮人。
那样子,强势又迷人。
现在这样连他的心都揪起来了。
他探手过去,把人整个抱坐在腿上,低头吮掉她脸上的泪珠。
轻声安慰:
“别伤心了,那些害人的玩意儿会付出代价的,你这样,让我怎么办呢季歆……”
心里的防线溃散得一塌糊涂。
季歆放声痛哭。
父母身故之后,季歆独存于世。
一度找不到继续前进的方向,唯有沉于学业。
别的同学开派对,生日狂欢,季歆泡图书馆,与导师讨论课题。
每每邀请季歆的时候,她毫不迟疑地拒绝。
看着那些装扮时尚前卫,抽烟,宿醉,滥搞男女关系的同学,季歆想到大一时的她。
时常出入各个同学的生日party,表面上华丽风光,回去之后只剩无尽的虚无。
季歆抹了把泪,松开蒋慎寒,捧住他脸颊在他唇上印了一吻,抵住他额头说:
“蒋慎寒,我想帮雅儿惩治伤害她的人,你帮我……”
揽着纤细腰身的双手骤然收紧,车内光线昏暗。
蒋慎寒半垂着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唇,低低吐出一个字,“好……”
老板出事,刚刚组建起来的团队十分慌乱,楼上的员工涌入季歆办公室。
于斐打电话告诉季歆。
楼上的同事认为老板出事,是季歆背后搞事情。
不知道他们从哪听到的消息,说季歆将为公司注资六千万。
最关键的是,那天公司会议上,老板明确表示,季歆要争夺公司一把手的位置。
如果手段恶劣一点,从根源上解决掉人,岂不永绝后患?
季歆问于斐,是谁传的这些话。
于斐支支吾吾,说不上来或者不肯说。
“是不是跟雅儿一起参宴的人?”
不用于斐回答,季歆可以肯定,这一切都是张书钦在背后捣鬼。
只是没有证据。
季文霖也是,一口咬定他只是去找雅儿签署文件,至于其他,绝口不提。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走到一个死结。
如果一直没有突破,案情搁置,以后想查也难查了。
季歆把手头上的工作交给钱峰处理,她则去了医院。
现在唯有等雅儿苏醒才有可能更进一步。
车子缓缓汇入主流,包里的手机响了。
季歆一手扶住方向盘,一手去副驾驶座上的包里拿手机。
铃声催促,吵得人心烦。
拿到手机,低头划开,再抬头,车子险些撞上前面的车。
季歆急忙刹车。
手机里传出蒋慎寒略显急切的声音:
“赵雅儿要跳楼……”
咚的一声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将季歆的车子往前推送,直直撞上前面的车。
季歆被撞得七荤八素的,手机脱手而出,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去了。
只能听见蒋慎寒的声音嗡嗡的传出来。
“喂?你在哪?在听吗?”
季歆甩甩头,循着声音探手到副驾驶空里摸到手机。
“我在,你刚才说什么?”
蒋慎寒刚才听见她那边发出的声音,比起赵雅儿,他更担心她。
听见她声音正常才继续说:
“赵雅儿在舒怡集团顶楼,她要跳楼。你在哪?我去接你……”
季歆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这种时候,她不能乱,一点不能!
她极力压住心底的慌乱,稳住声线说:
“我没事,刚才被人追尾了,你派个人来帮我处理现场,我现在就去舒怡集团!”
挂了电话,季歆快速捡起滚到地上的包,装上手机,打开车门下去。
被撞和撞人的车主也都下来了,看看车子受损情况,站在大马路上理论起来了。
季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点开打车软件,捣鼓半天才叫上一辆车。
越是慌越是出乱子。
撞她的人急着下车处理事故,忘记在车后方一百五十米之外放上警示标志,就在他们争论的时候,后面有一辆车来不及刹车,也撞了上来。
好在季歆站在路边上,没受到波及。
车子到了,季歆丢下烂摊子,拉开车门走了。
舒怡集团,一共五十五层高。
站在地面往上看楼顶,只能看见一小团黑影。
季歆站在楼对面的街道上,一眼认出,那就是雅儿。
她还穿着那件黑色大衣,寒风猎猎,两条衣带随风飘荡,如她这个人,单薄的 好像下一秒就会被风吹下来。
季歆再也绷不住了,哭出声来,往大楼那边跑。
消防人员已经到达,周围都用警戒线围起来,季歆表明身份,在消防员的陪同下一起上楼。
手机又响了,季歆看看消防员,颤抖着划开接听。
极力让声音听起来平常,“雅儿?”
对面传来一声叹息。
赵雅儿沉默良久,才说。
“蒋慎寒说的对,即使要死,我也不该连累你内疚……”
“雅儿,没有……”
“你听我说完……”
她沉默一瞬。
“对不起,歆宝,我不该怀疑你的……但……我生病了,病得很严重,误信他们说的话,以为你变了,你要丢下我独自往前走……”
她似乎哭了,吸了吸鼻子,“总之,我对不起你。”
“雅儿,没有,我都知道,你是被他们骗了,你告诉我,到底是谁伤害的你,我替你报仇!”
金融中心的舒怡集团大楼有人要跳楼,很快在网上传开。
不少网红为了抢到第一波流量,利用无人机空中拍摄现场直播。
张绮宁在家看到现场,不自主握紧手里的翡翠兔。
重重叹了一口气。
瞒了这么久,太辛苦了……
早该做决断的……
她握紧翡翠兔子开门出去。
直播现场还在继续。
季歆听着电话到达顶层。
蒋慎寒看见她来,搂住她低声说:
“她现在的情绪还算稳定,我们配合好,郑越司机出手。相信我,别慌!”
季歆这才看见,雅儿站的不远处,郑越藏在一颗大楼通风球旁,警惕的注视着雅儿的动静。
季歆收起手机,扬声问雅儿:
“你到底为什么不想活了,是觉得对不起我?”
雅儿愣愣看着空中的云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或许因为战火,或许因为流产,又或者……
太多的因素积压在心底不得排解。
赵雅儿其实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坚强。
她看不到生的希望在哪。
“我没怪过你雅儿,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因为,你是这世界上我唯一一个朋友……”
赵雅儿回过头看她,艰难的笑笑,“可是我现在……”
她什么都不剩了,只有一副残缺的身体。
“没关系的,都没关系,你所遭受的都不是你的错,他们会付出代价的,会的雅儿!”
赵雅儿迷茫了,心底有一丝动摇。
如豺狼一样虎视眈眈的郑越瞅准机会,原地腾起,如猛虎扑食一般跃起,一把搂住赵雅儿就地滚了几圈。
周围围守的消防员同时扑上去压住两人,给赵雅儿扣上安全绳索。
两人都平安无事,季歆松了一口气。
辗转回到病房,所有人都出去,季歆一个人留在病房内,握住赵雅儿的手安慰:
“没事了雅儿,你别再吓我,如果你就这么走了,我一个人……我一个人斗不过那些人……”
失焦的双目缓缓转动,对上季歆满是担忧的眼神。
“你知道是谁害我?”
季歆看着她,点点头。
“雅儿,到底怎么回事,他们做了什么……”
一个人想要直面自己的错误,是件艰难的事情。
赵雅儿眼底没有了往日的光,木愣愣看着季歆,慢慢告诉她一个看似无关的秘密。
病房的门关上,季歆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人。
她跟郑越说:
“麻烦你看紧她一点,我担心……”
郑越叼着一根牙签,点点头,“知道。”
季歆转向旁边的蒋慎寒:
“我有话跟你说。”
原家和张家都是大家族,如果子孙血脉有疑,对原家来说,是奇耻大辱。
甚至都有可能影响到原氏股价波动。
不同于其他行业,科技领域是国家大力扶持项目,肩负着振兴中华的重任。
与各国之间的较量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如果因为这件事,致使原氏受到影响……
总之,这件事马虎不得。
两人回到车里,季歆把雅儿说的话以及她所历之事告诉蒋慎寒。
“什么?”
车子刚启动,又猛然刹住。
“你的意思是,赵雅儿无意中知道了张绮宁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思域的,所以张绮宁派季文霖……”
蒋慎寒有一点不太明白,“你大概不了解,舒怡集团和序取集团之间的对立关系。这两家虽出一门,但并不以亲戚来往,有的只有商业利益。就算张绮宁和张书钦关系再好,季文霖作为依附张书钦的存在,不可能搭上自己的前途去干违法的事。”
就凭季文霖能在背后操控他父亲夺取四季集团的掌控权,这人就不可能是个草包。
季歆无力叹息一声。
“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个人……”
她看着他没说话。
蒋慎寒松开刹车,给油出发。
“谁?”
他抽空看了她一眼,没明白。
这人,真是把方若熙忘得一干二净了。
“方若熙,”季歆看着前方的路面,“她应该是无意之中知道了张绮宁的秘密,以此敲诈威胁张绮宁掺和配合她。当初张绮宁找我谈案子的时候,我就觉得很怪异。果然,饮品店只是个幌子,为的就是要搅浑新雅的水。”
提起方若熙蒋慎寒没说什么,这个女人还真是勒索专业户。
“这么说,季文霖也是替她办事了。”他分析。
这就不知道了。
季歆脑子都要烧干了,有些关节还想不通。
“警方那边说,季文霖始终不承认是他做的,而且,他有不在场证明……”
“如果他的话是真的,这么说,季文霖把雅儿抓走交给了别人?”
两人对视一眼,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去警局!”
蒋慎寒一转方向盘,开往警局。
季文霖被控嫌犯主谋。
消息一经传开。
四季集团陷入危机。
季阅城仓皇应付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连亲自去捞儿子的时间都没有。
季文霖左等右等等不来老爹和律师,却等来了季歆。
多年不见,堂妹已经不是年少时那个骄纵的小女孩了。
因为以前的事,他认定季歆是来踩他的。
对季歆视而不见,沉默以对。
“ 怎么,不想见到我?”季歆在审讯室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季文霖抬眼看了她一眼,又撇过脸去。
“哼,你别以为傍上了蒋家我就怕你!”
季歆抱臂冷笑,歪头看他,“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吗?外强中干。”
表面上看起来镇定,实际心里早就慌了。
“你……”季文霖这辈子最讨厌别人 说他无能。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
“随你说什么……”
季歆露出一副‘你死定了的样子’,“这可是你说的。”
她站起来,在审讯室里来回踱步。
“赵雅儿已经醒了,她向警方指认你,就是你教唆那三个流氓侵犯的她!”
她忽然停住,走到季文霖面前,弯身逼近,声音暗含威胁,“有她的证词,你,别想走出这个审讯室!”
说完直起身,掐灭他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你以为你不吐出方若熙,警方会因为证据不足放过你?别做梦了,你大概不清楚蒋慎寒的能力……”
季文霖猛然看向她,眼底的惊恐一闪而逝。
季歆最后看了他一眼走了。
蒋慎寒等她出来问,“怎么样?”
季歆摇摇头,“还要给点时间让他自己想通。”
两人离开警局的路上,蒋慎寒接到警方传来的消息。
季文霖交代了。
张书钦家
苏暖暖正在院子里指挥司机把刚办的年货搬进屋。
前不久,她正式成为张书钦的女伴,入住张书钦家。
没两天就要过年了,家里里里外外要忙的事太多。
司机搬了一箱鹅颈藤壶问她怎么处理。
这玩意儿不好冷冻,要保持鲜美,只能通过液氮速冻机速冻。
她交代司机把东西交给管家处理,抬头往二楼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二楼书房落地窗前,张书钦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看着院外的景色。
父子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脸色不大好看。
“你到底有没有!”
方叙缩着脖子,一副受气包的样子,“爸 ,我真没有您相信我!本来我也没想对那个女人怎么样的,但……但是,手底下的几个兄弟看她长得好看,就……就起了心思…… 男人嘛,一旦起了兴头,根本拉不住……”
张书钦快要被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气昏过去。
要不是看在亲生的份上,早就一棍子打死了。
“什么也别说了,你现在就走,要快!”
“爸!”
“别多说了,快走!”
方叙站着不动。
要走可以,一分钱都不给他,真走了,他拿什么活命!
张书钦看他那个蠢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气自己怎么养出这么个缺心眼的玩意儿。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抽出一张卡扔给他。
“这里面有两百万,你先拿着,等你安顿好了,我再想办法给你转钱。”
两百万,有点少,不过总比一分没有要强。
方叙不情不愿接过来。
方若熙在楼下客厅等着,看哥哥下来问:
“怎么说?”
方叙:“爸让我走。”
张书钦跟着下来,吩咐方若熙:
“现在就安排他坐船出境,往南边走,上船办签证,你现在就送他走。”
方若熙:“好的张董。”
方若熙亲自开车带方叙出了方家。
车子上了大路,方若熙突然说:“你不能走。”
方叙看向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走了,他所有的财产还不知道被谁瓜分掉。我想想办法,假意送你出境。你就留在海城。”
“还是我妹妹好!”方叙放下心来。
方若熙看他没头没脑的样子,很是烦躁,先打了个电话出去,“大艺术家,我需要你帮忙……嗯,对,好……”
几句话说清楚,对方答应想办法,电话挂断。
她数落起方叙,“你跟我说实话,赵雅儿这件事到底怎么一回事!”
方叙鼓了鼓嘴,自己也觉得委屈。
“我接到方叙的电话,说银行那边的手续还差一位担保人,只要赵雅儿签了字,等过了年就能顺利放款,让我拿着材料找赵雅儿……”
“他让你去你就去啊!”警察一拍桌子。
季文霖如惊弓之鸟,吓了一跳。
“他他他说就差她签字银行就能走程序了,贷款的事情不能再耽搁了,不然……”
据季文霖交代,那天晚上,他接到方叙的电话,带着手底下两个人,上门找赵雅儿签字。
那女人大概是喝多了,不肯配合,他们把人弄出来,想找个茶座让她清醒清醒,把字给签了。
一行人刚出了赵雅儿所住的小区,方叙就带人过来把人接走了。
早知道他们会干这种事,季文霖打死也不会把人交给他们。
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方若熙对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也很是无语。
当初,她的意思是让他找季文霖带人骚扰骚扰赵雅儿,给她造成压力,好让她闭紧嘴巴,别到处乱说话。
可他倒好,不但自己搅和进去了,还搞出了事情。
现在事情朝着不利的方向发展,方若熙也没把握能保他无虞。
冯易接到人,一眼认出方叙就是故意送错件的快递员。
他把人带到码头,两人登上国际邮轮。
当初,冯易能辗转回到国内,走的就是这条线。
不过,这一次不一样,并不是真的出国。
方若熙送完方叙回到公司,刚坐下喝了杯咖啡定定神,两名民警上门来寻。
“方若熙小姐吗?请问您认识方叙吗?”
方若熙点点头,面上茫然,心底却庆幸,还好送得及时……
警方从季文霖口中获取消息之后,对方叙展开抓捕,但一连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扑了一空。
只能来找他平时联系最多的人进行询问。
季歆回到医院的时候,消息传到蒋慎寒那。
警方没抓到方叙,但通过他的生活轨迹,抓获了实施犯罪的三名嫌疑人。
整个案件没用两天就破了,除了在逃的主犯之外,其余三名嫌疑犯落网。
此时的方叙,如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躲在昏暗的别墅里,看到警方发布的消息才觉得后怕。
事情终于明了。
警方派人将侦查结果告知赵雅儿。
她听完之后,情绪上头没多大波动。
事情已经发生,即使严惩恶人也回不到当初。
警察走后。
季歆宽慰她:
“苦难都过去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蒋慎寒在外面敲门,看了一眼季歆。
她拍拍赵雅儿的手:
“我出去下,你好好休息。”
关上病房的门,蒋慎寒牵着季歆走到电梯厅告诉她:
“张绮宁出事了……”
季歆:“……”
偏偏是这个时候……
蒋慎寒叹息一声:
“我跟你想得一样,应该,不是意外……”
张绮宁也被送来这家医院,这时候已经手术结束。
蒋慎寒是因为电池研发的事情打电话向他咨询,才得知这事。
季歆交代郑越看好雅儿,两人往妇产科走。
蒋慎寒告诉季歆。
张绮宁在家不小心掉进了泳池,等家里的保姆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知觉。
寒冬腊月的,她竟然有勇气往冰冷的水里跳,可见是个狠人。
两人到达妇产科病房门口的时候,原思域从里面出来。
该怎么说呢,季歆每次见到这位原氏公子时,那种浑然天成的骄矜和源自骨子里的自信是其他人不可比拟的。
可现在呢,脸色灰败 ,如丧失生气一般,颓废得不见一丝活力。
“怎么样?”蒋慎寒问。
他看了蒋慎寒一眼,险些绷不住心里的防线。
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他抬手搭在蒋慎寒肩上,垂下眼,低声说:
“人没事了,只是孩子……”
他屏息压了压情绪,“孩子没能存活……”
蒋慎寒有些感慨,一时不知是喜是忧。
他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没事,说明你和这孩子缘浅,以后还有机会,只要大人没事就好。”
他接着问:
“好端端的,怎么会掉进泳池里?”
季歆看了蒋慎寒一眼,这也是她想问的。
原思域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摊开手掌心,“我看了监控……她不小心把我送她的翡翠兔子弄掉泳池里了,慌神要去捡,结果……整个人掉进泳池里。”
季歆明白了,越过原思域身后看向病房内。
正好对上病床上躺着的人。
张绮宁已经醒了,得知孩子没了,很平静。
她跟围在身边的父母说了什么。
下一刻,张母出来叫季歆。
“季总监,绮宁说想见你。”
原思域一时不明白妻子为什么要见季歆,茫然看着她。
蒋慎寒拍拍他,“女人之间,有些话说起来容易,走,我陪你到外面抽根烟去……”
两个男人揽着肩走远了。
病房里的人都出去,独留季歆一个人。
这是两个人第二次见面,却像认识很久。
张绮宁开门见山,直接说:
“赵雅儿应该都已经告诉你了吧!”
季歆点点头。
她蓦地笑了,带着些凄凉。
像说别人的故事一样告诉季歆,她被方若熙拿住把柄的整个过程。
说来也是巧得很 。
方若熙有一次替张书钦送东西给张绮宁。
刚停好车,发现有个长相猥琐的男人威胁张绮宁索要钱财,否者就把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
方若熙看到之后,拍了几张照片。
等男人走后,并没有藏起来,而是直接走了出去,把张书钦交代的东西交给她。
最初,张绮宁以为方若熙不会怎么样,后来才知道,她是一匹喂不饱的饿狼。
因为生活奢侈,她从蒋慎寒那边讹来的钱早就花光了。
她观察过,发现张绮宁没有打掉孩子的打算,便以此要挟她。
从最开始到现在,张绮宁前前后后给了她一千多万。
这一次,她没要钱,要她帮忙搅和新雅设计。
还说这是最后一次。
她说季歆想着法找她的麻烦,所以,她也不想让季歆好过。
但张绮宁明白,只要这个孩子一直存在,她就会一直被威胁。
当初如果不是原思域无意之中发现她的检查单 ,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办。
她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还有原思域对这个孩子的期待,张绮宁越来越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这样,一直拖到了现在。
她跟季歆道歉,“赵雅儿的事我很抱歉,她发现赵雅儿知道了我的秘密,担心以后从我这拿不到任何好处,才作出那种事……”
听到最后,季歆问她:
“所以,这次,你是故意的?”她的眼神落在瘪下去的肚子上。
张绮宁骄傲了一辈子,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她不会像现在这样卑微无助,不得不通过自伤来掩盖一些事。
事情已经很明朗了,就是方若熙那个杀千刀的干的!
“我还有一个问题……”季歆说。
张绮宁叹息一声,“你是想问这个孩子的来历吧……”
她转头看向窗外,蔚蓝的天明净得水洗过一样,可这么好的天似乎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被人算计……我的家族很复杂,为了职位权利,有人安排了人……”
之前听蒋慎寒只言片语里说过, 原思域两口子两看相厌,天天打架。
忽然有一天就不打了,变得如胶似漆。
季歆想,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张绮宁发现自己怀了侵犯她的男人的孩子才有所转变的吧。
“你爱原总吗?”季歆问。
张绮宁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条纹被子,半晌才说:
“他很好……”
“你爱原总吗?”
这话季歆是替蒋慎寒问的。
得到的回答在意料之中。
大概张绮宁因为愧疚,想爱不敢爱吧。
回去的路上,蒋慎寒开车,问她去哪。
“回公司。”
雅儿现在这样,公司还一团乱,这个时候她必须回公司撑住局面。
蒋慎寒欲言又止,有些犹豫,要不要提前告诉她,他以夫妻名义替她增资新雅的事。
想想又打消了念头,心里还是没底,怕她拒绝。
等事情落成,她自然会知道。
季歆回到公司的时候,楼上的同事正围着于斐一个人围攻。
气得她乱飙英文骂人。
季歆走过去,把包重重放在桌子上。
弄出来的动静惊动了一群人。
争吵的人群默契的静了一瞬,大家纷纷看过去。
有人讥讽道:
“看看我们的胜利者,归来了……”
说话的是以前在M国带过季歆的前辈。
季歆没跟他一般计较,目光一一扫过大家,郑重其事宣布:
“赵总身体不适,目前还在住院治疗,公司一切事务都由我来负责,如果有不服的,大可走人。”
说完问于斐:
“评估公司那边进展如何了?让他们尽快完成评估工作,我要提前注资……”
一番话不容质疑,说完拎着包,大踏步往自己办公室走。
于斐反倒是愣住了,忙拨开围住她的人,追着季歆问:
“不是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了吗?我估计明天就能确定股份份额了。”
季歆顿足,转身看向她,“你说什么?”
当增资资料放到她面前,看到后面的落款时,季歆毫不犹豫打给蒋慎寒。
“你帮我投了六千万?”
“你知道了。”蒋慎寒翻看城西开发项目的资料,嘴角微微挂着笑意。
季歆叹息,“蒋慎寒,你明知道我跟你离婚就是为了能独自完成投资公司,成为合伙人,你现在……”
“季歆,”他打断她,“那六千万是彩礼……”
“彩……”
中国的婚姻讲究个彩礼和嫁妆。
他们当初很草率的就拿了结婚证,什么仪式都没有。
如果两人没有感情也就罢了。
现在情意相投,他想把那些缺失的一一补回来。
“不过有个条件。”
季歆一时没反应过来,顺口问,“什么?”
“我要你那套别墅的入住权,设计你来设计,装修的费用我来出,不过,我有个条件,家里得装空调新风系统。”
如果以后要养猫狗的话,空气不会好。
不是,她打个电话就是问问投资的事情,怎么又扯到房子上头来了。
这个男人,真的 是,还没打消打她房子的主意。
“我不明白,你肯定有不少房产,为什么一定要住我那套小别墅?”
蒋慎寒握着笔在桌上点了点,迟疑一瞬说:
“因为……那是爸妈留给你唯一的念想……”
好吧。
季歆承认,她被说服了。
“不过,你那六千万我得还你……”
蒋慎寒懂她的坚持。
“可以,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也同意跟你离婚……”
季歆:“……”
这人的思维也太跳跃了,一会房子一会离婚的。
听到“离婚”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季歆心里咯噔一下。
竟然担心他真的要离婚。
“是不是吓到了?”电话里传来一阵闷笑,“离婚之后,我重新追你。季歆,别怀疑我对你的爱意……”
挂了电话,蒋慎寒那句话一直盘旋在脑中。
整个人仿佛在大海中畅游。
被狠狠触动到。
如果他一定要去那边住的话……
旁边一户好像也是毛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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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最终估值在七千三百万。
季歆投资六千万,成为第二大股东。
公司会议上,季歆说明之前的竞争暂停,整个公司暂由她管理,等赵雅儿身体彻底恢复,再重新竞争主理人的位置。
正说着,于斐突然打断:
“总监,赵总要求视频会议。”
季歆点点头。
视频接通,投到大屏上,赵雅儿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看着精神头还不错。
她跟大家打了声招呼,说出自己的决定。
“我由于身体的原因,暂时无法正常工作,更无法管理公司,带大家前进。今天,大家都在,我将委托公司第二大投资人管理公司,请诸位全力配合其工作,帮助公司走上更宽广的路。谢谢大家!稍后我会将此事以邮件形式发送大家的邮箱,敬请知悉!”
有了赵雅儿亲自下场解说,楼上的同事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愿意干的大不了走人就是。
下班之后,季歆买了束花,想了想反正同一家医院,又拿了一束。
先给张绮宁送过去。
张绮宁状态还不错,原思域寸步不离的陪着,在喂她喝汤。
看到季歆来,十分意外,不过倒是笑着欢迎她。
问了几句她的身体情况,又说了些满怀希望的话,季歆去了雅儿那边。
原思域倒是很奇怪,这两个女人什么时候这么好的?
白色的花朵漾着馥郁香味。
许多事已然过去,重要的是未来。
看着妻子抱着花轻嗅的样子,原思域很庆幸她没事。
季歆到雅儿病房外的时候,里面有客人。
两人再次见面,依旧语气不善。
季歆不明白,冯易和雅儿之间最是要好的,能有什么事可吵。
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季歆听了几句。
大概与冯易未能顺利回国有关,为着最后一张机票,冯易觉得雅儿当时只顾自己,没帮他。
“什么机票,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季歆骤然发声,争吵的两人都缄默不语。
季歆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进去把花搁下,自己在床旁边坐下。
“说吧,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上次也是,见面就吵。”
赵雅儿不想再跟冯易纠缠,正打算把所有的事告诉季歆。
冯易却抢先一步。
“我告诉你。”
冯易告诉季歆,他那次回国,偶然见过蒋慎寒之后,感觉季歆不是他的对手,想离婚没那么容易。
那次高尔夫球场外分别,他回到M国,准备关掉工作室,回来帮季歆。
但,手头上几件文物过关申请书耽搁了时间,没能及时离开。
直到M国大面积动乱,眼看着回国的机票还剩最后一张,价格比之平常翻了十倍之多。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蒋慎寒带着人出现了,他以高价买下机票。
就这样,冯易失去了最后回国的机会,也因此受了不少苦,直到两个月之后,他才联系上朋友,几经辗转才回到国内。
这其中所受的苦,不是几句话能说得明白的。
“不是的,当时我在场,蒋总不是有意抢最后那张机票的。是因为他的私人飞机满载,只能买机票。他也是买完机票才发现的你,但……没办法帮你回国!”雅儿急于解释。
季歆听明白了,“那这跟雅儿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总跟她吵?”
“他怪我,他怪我当时没有帮他……”
那段日子,雅儿深受战火荼毒,精神濒临崩溃,根本无暇顾及他人。
来源:马铃薯是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