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二十多年养鸡的习惯,让她的生物钟比闹铃准时。只是今天不用忙着去喂鸡了。床头柜上放着昨天喝剩的半杯凉水,王婶摸索着戴上老花镜,看了眼手机。
清晨四点半,闹钟还没响,王婶就睁开了眼。
二十多年养鸡的习惯,让她的生物钟比闹铃准时。只是今天不用忙着去喂鸡了。床头柜上放着昨天喝剩的半杯凉水,王婶摸索着戴上老花镜,看了眼手机。
微信群里,村里人还在讨论环保局的事。
“呸,真不是东西。”王婶骂了一句,把手机扔到一边。这些人表面上叫她王姐,背地里不知道怎么使坏。
她家的养鸡场,前天被查封了。
原因是环保不达标,污染了村后头那条小溪。
王婶叹了口气,穿上拖鞋下床,踩到了一块写着”顺顺鸡场”的牌子。那是老王前年做的,木头都是废料,他用砂纸磨了两天。牌子边缘还钉着褪色的红绸带,只有几个钉眼还保留着鲜红色。
厨房里,煤气罐的开关坏了,每次都要用钳子才能拧开。王婶随手拿起桌上的小广告,团成一团点火。灶台右边的瓷砖有个裂缝,她总想着哪天叫人来修,却一直拖到现在。
水开了,王婶冲了碗挂面,加了半个西红柿和一勺老干妈。这是最近的标配早餐。不像以前,鸡蛋管够的日子。
吃完饭,她换上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外套,口袋里还装着前天从鸡场带回来的记账本。那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欠债的数字,一共二十万零八千三百四十二。
老王走得早,三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心梗,都没来得及去医院。王婶记得那天下雨,她忙着给鸡棚挡漏,等发现不对劲时,老王已经倒在了鸡舍的门口。
鸡场是他们的心血,一共养了五千多只蛋鸡。在周边几个村子里,他们家的鸡蛋供应着好几个超市和早餐店。
收账本被王婶放进了那个已经掉了皮的手提包,是女儿两年前过年送的假LV,金属扣早就掉了,用一根红绳系着。
院子里,晨光透过歪了的竹竿照在几件晾着的衣服上。王婶摘下一件已经干了的白衬衫,那是老王的。她一直舍不得扔,每隔几天就拿出来晒晒。
王婶骑上那辆补了三次的电动车,车筐里放着一个空编织袋。
村口的小卖部刚开门,老李正在擦柜台。
“婶子,这么早?”
“嗯,城里收破烂去。”
老李欲言又止,最后只递过一根烟:“来一根?”
王婶摆摆手:“不抽了,给鸡场攒钱呢。”
她的话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老李低下头,假装很忙地整理货架。
王婶知道,全村人都在看她笑话。当初办鸡场时,多少人眼红她家一年能挣十几万。如今鸡场被封,欠了一屁股债,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举报的。
电动车驶出村子,天已经大亮。路边的田里,几个农民正在整地。王婶认出来是刘家的地,去年种的是玉米,看样子今年打算种大豆。
到了城里,王婶先去了以前常送鸡蛋的几家早餐店,想问问还有没有账没结的。老板们脸色各异,有的说最近资金周转困难,有的干脆说账本找不到了。
王婶没吵,只点点头说:“那等你们方便了再说。”
她骑着车,在城里的小区转悠。编织袋里渐渐装满了捡来的废纸、塑料瓶和易拉罐。
中午,她在路边啃了个从家里带的馒头,就着早上煮的咸菜。馒头有点硬,她掰开时,一半掉在了地上。她拍了拍,又捡起来吃了。
“省一口,就多一分钱还债。”她嘴里嘟囔着,一旁的花坛边不知何时蹲着一只小黄狗,正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她。
王婶叹了口气,掰了一小块干净的馒头丢给它:“你也不容易啊。”
下午两点,王婶来到废品回收站。老板是个胖子,戴着顶油腻的帽子,正悠闲地坐在电风扇下刷抖音。
“称一下。”王婶把编织袋放在电子秤上。
“十七斤二两,一块五一斤,二十五块八毛。”老板头也不抬地说。
“上周还一块八呢。”
“行情不好,爱卖不卖。”
王婶没再说什么,默默地等着钱。老板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零钱,数了二十五块给她,零头就没给了。
“谢谢老板。”王婶把钱装进那个塑料夹层的小钱包,钱包已经破了一角,用透明胶带粘着。
她刚要走,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王桂芝?是你吗?”
王婶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他身材微胖,头发有些花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你是……”王婶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
“我是陈国强啊,咱们初中同学,你忘了?”男人笑着走近,“四十六班的班长。”
王婶愣住了。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学习最好的男生。他家在县城,每次放学都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因为要走最远的路。
“国强……真的是你啊。”王婶的眼泪不知怎么就涌了出来。她急忙擦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么多年了,你还认得出我?”
“当然认得出,你以前数学课代表,帮我收过多少次作业啊。”陈国强笑着说,目光却落在了她手中的编织袋上,眼神有些复杂。
王婶下意识地想把袋子藏起来,却又觉得没必要。她苦笑道:“这不是生活所迫嘛。”
“听说你养鸡场的事了。”陈国强叹了口气,“我在环保局工作,前几天刚看到这个案子。”
王婶心里一紧:“那你知道是谁举报的?”
陈国强摇摇头:“这个不清楚,但不是冲你来的。最近上面查得严,全市所有养殖场都在排查。”
两人站在路边,有些沉默。一辆洒水车缓缓驶过,溅起一片水花。
“吃饭了吗?”陈国强问。
王婶摸了摸口袋里的二十五块钱:“吃过了。”
“别骗我,我看你嘴角还有馒头渣呢。”陈国强笑了,“走,我请你,四十年没见了,叙叙旧。”
王婶想拒绝,但实在饿得慌,最后还是跟着陈国强去了附近的一家小饭馆。
饭馆不大,但干净整洁。桌子上贴着一层磨砂膜,边角已经翘起。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玻璃框已经发黄。电视里正播放着午间新闻,声音很小,只能隐约听见主持人的声音。
陈国强点了几个家常菜:青椒肉丝、西红柿炒鸡蛋、麻婆豆腐,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些。”王婶有些惊讶。
“当然记得,你以前带的午饭我可眼馋了。”陈国强递过来一双筷子,筷子上还有一小块没擦干净的油渍。
王婶接过筷子,用纸巾擦了擦。这个动作她已经做了几十年,老王吃饭总是马虎。
“你这些年怎么样?”陈国强问。
王婶叹了口气,简单讲了讲自己的经历。嫁给老王,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在外地工作,女儿嫁到了邻村。十年前,他们东拼西凑了点钱,办了这个养鸡场。刚开始只有几百只鸡,后来慢慢发展到了五千多只。
“日子正好过的时候,老王走了。”王婶的声音有些哽咽,“前年扩建了一个新鸡舍,贷了款。现在鸡场被关了,我还欠着二十多万。”
陈国强静静地听着,不时给她夹菜。
“你呢?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王婶问。
“我啊,大学毕业就进了环保局,一干就是三十年。”陈国强笑了笑,“结婚、生子、离婚,现在儿子在国外。”
“离婚了?”王婶有些惊讶。
“十年前的事了。”陈国强喝了口水,“她嫌我工作太忙,说我不关心家庭。后来遇到个做生意的,就跟人家走了。”
王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头扒饭。
“对了,你们家鸡场的问题到底是什么?”陈国强突然问。
王婶放下筷子:“他们说我污染了后面的小溪,可我明明建了沼气池,鸡粪都发酵处理了的。”
陈国强皱起眉头:“有没有环评手续?”
王婶摇摇头:“当初村里说小规模的不用办,就没去管这些。”
“那就是问题所在了。”陈国强叹了口气,“现在政策严了,没有环评的一律关停。”
“那就没办法了?”王婶声音有些颤抖。
陈国强沉思了一会儿:“也不是完全没有。如果补办环评,整改到位,还是有机会重新开的。”
王婶眼睛一亮:“真的?”
“但需要钱。”陈国强实话实说,“环评费、整改费,怎么也得五六万。”
王婶的肩膀又垮了下来。她摸了摸口袋里那二十五块钱,苦笑了一下。
“我可以帮你。”陈国强突然说。
王婶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陈国强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指导你怎么补办手续,走什么流程,找哪些人。至于钱……”
他停顿了一下,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朋友开的农业担保公司,专门做农业贷款担保的,利息比银行低。你可以去试试。”
王婶接过名片,上面印着”绿源农业担保有限公司”,底下有个电话号码。名片已经有些旧了,边角微微卷起。
“谢谢你,国强。”王婶小心翼翼地把名片放进口袋,“不过,我怕还不上。”
“你的鸡场经营得不错啊,为什么会还不上?”
“现在的鸡全死了,得重新买鸡苗,还得雇人帮忙。”王婶掰着手指算账,“就算重新开业,没个一年半载也挣不回来。”
陈国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样吧,明天我陪你去公司看看,他们可能有其他解决方案。”
吃完饭,陈国强坚持要送王婶回村。他开了一辆灰色的标致,车不算新,后座上放着几本环保法规的书和一顶安全帽。
车里放着一张老磁带,是邓丽君的歌。音质已经不太好了,时不时有沙沙的杂音。
“还听这个呢?”王婶笑了。
“怀旧嘛。”陈国强也笑了,“记得初中那会儿,我偷偷录了一盘送给你,你没要。”
“我哪敢要啊,我爸要打断我的腿。”
两人都笑了起来,仿佛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代。
车开到村口,王婶让陈国强停下:“就到这吧,别进村了,我不想让人看见。”
陈国强理解地点点头:“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
王婶迟疑了一下,最后点点头:“好。”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王婶打开门,屋子里一片漆黑。她摸索着开了灯,一只蟑螂飞快地窜进了沙发底下。
沙发是十年前买的,布面已经磨得发亮。靠背上盖着一块花布,是为了遮住中间那个破洞。茶几上放着老王的烟灰缸,里面还有半截烟头。王婶一直舍不得倒,好像只要那烟头还在,老王随时可能回来似的。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鸡蛋,是鸡场关闭前最后一批。打在锅里,蛋黄的颜色格外鲜艳。
一边吃着蛋炒饭,王婶一边翻看着手机。儿子发来微信,问她最近怎么样。王婶只回了句”挺好的”,没有提鸡场的事。
她不想让孩子们担心。儿子刚买了房,每个月光还房贷就够呛。女儿虽然嫁得不远,但女婿家条件一般,两人还带着个上幼儿园的孩子。
吃完饭,王婶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抬头看着星星。
天上的星星真多啊,闪闪发亮的。老王以前总说,星星越亮的地方,空气越好。
“老王,你说我该相信陈国强吗?”王婶自言自语道,“他能帮我把鸡场重新开起来吗?”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王婶打了个寒战,起身回屋,顺手拍了拍那件晾着的白衬衫。
第二天一早,王婶比平时起得还早。她换上那件褪了色的红色棉袄,是几年前过年穿的。头发也仔细梳了梳,还用老王买的发卡别住了额前的碎发。
吃完早饭,王婶拿出那本账本,又仔细算了算欠款。二十万零八千三百四十二,光是利息,一个月就得四五千。
“咚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
王婶开门,看见陈国强站在那里,今天他穿了一件灰色的夹克,看起来比昨天年轻了几岁。
“准备好了吗?”陈国强笑着问。
王婶点点头,锁上门,跟着陈国强上了车。
车一路向城里开去。路过一片新开发的区域,陈国强指着一栋高楼说:“那是我买的房子,准备退休后住。”
王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栋崭新的小区映入眼帘。她想象着陈国强住在那样的房子里,而自己却在为二十万的债务发愁,心里有些酸楚。
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陈国强说:“其实我也不容易,这房子是贷款买的,还了十多年,前几天刚还清。”
王婶勉强笑了笑:“你混得好,我替你高兴。”
“农村也有农村的好处。”陈国强说,“像我这种城里人,买个菜都得跑老远。你们村里种点蔬菜,养点鸡鸭,多自在。”
王婶没说话。自在是自在,但穷啊。
到了担保公司,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孩接待了他们。陈国强介绍说这是他的老同学,想申请农业贷款。
女孩礼貌地点点头,拿出一堆表格:“需要填这些,还有您的鸡场营业执照、身份证、房产证等证明材料。”
王婶有些发愁:“营业执照是有,但房产证……农村的房子哪有什么房产证。”
女孩为难地看了看陈国强:“陈局,这个没有抵押物,很难操作啊。”
陈国强思考了一会儿,问道:“如果我做担保人呢?”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说:“那需要您提供您的收入证明和资产证明。”
王婶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能连累你。”
“没事,咱们是老同学。”陈国强坚持道,“再说了,你的鸡场重新开起来,肯定能还上的。”
女孩又拿出一堆表格,陈国强开始认真填写。王婶坐在一旁,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这个曾经暗恋过她的少年,如今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填完表格,女孩说需要几天审核,会尽快给答复。
陈国强和王婶走出公司大门,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谢谢你,国强。”王婶真诚地说。
“别这么说,咱们是同学嘛。”陈国强笑了笑,“饿了吧?咱们去吃午饭。”
这一次,他们去了一家稍微好一点的餐厅。服务员递上菜单,王婶看了看价格,悄悄倒吸一口冷气。
“别看价格,今天我请客。”陈国强看出了她的心思。
吃饭时,两人聊起了过去的事。陈国强说他一直记得王婶初中时的样子,扎着两个麻花辫,成绩也很好。
“其实我当初很喜欢你。”陈国强突然说,“只是没勇气表白。”
王婶愣住了,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都这么大年纪了,说这些干嘛。”
“人老了,就喜欢回忆。”陈国强笑着说,“不过看到你现在还这么坚强,我很佩服。”
王婶叹了口气:“没办法,日子总要过。”
午饭后,陈国强送王婶回村。在路上,他说:“贷款的事,我会盯着。你先准备准备,看看鸡舍需要怎么改造,符合环保要求。”
王婶点点头:“谢谢你,国强。真的很感谢。”
“别总说谢谢,怪见外的。”陈国强笑着说。
回到村里,王婶发现村口聚集了不少人。走近一看,是环保局的车停在那里,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在和村长说话。
王婶有些紧张地躲在一旁,听他们说话。
“根据群众举报,这里有几家养殖场违规排放污染物,我们要进行全面检查。”一个中年男人说道。
村长点点头:“我们会配合的。不过现在只剩下李家的猪场了,王桂芝家的鸡场已经关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王婶不由得一颤。
“那个鸡场是谁举报的?”村长问。
中年男人翻了翻本子:“这个不方便透露。不过据举报人说,那个鸡场晚上偷偷排放污水,导致后面的小溪都被污染了。”
王婶气得浑身发抖。她从来没有偷排过污水,每天都把鸡粪处理好了才排水的。
等环保局的人离开后,王婶走上前问村长:“是谁举报的我?”
村长摇摇头:“不知道,举报是匿名的。”
王婶不死心:“你猜是谁?肯定是村里人吧?”
村长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桂芝啊,别纠结这个了。既然鸡场已经关了,就想想其他出路吧。”
王婶没再说什么,默默地回了家。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直在想办法整改鸡舍。陈国强来过两次,帮她测量了水质,指导她如何改造排污系统。
第五天,担保公司打来电话,说贷款审批通过了,可以去签合同了。
王婶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第二天一大早就打电话给陈国强。陈国强说下午来接她去公司。
签完合同,钱很快就到账了。王婶拿着银行卡,心里既高兴又忐忑。二十万,够还债了,还能剩下一些改造鸡舍。
当天晚上,王婶请陈国强吃饭,感谢他的帮助。两人在村口的小饭馆坐下,王婶破天荒地点了一瓶啤酒。
“谢谢你,国强。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王婶举起杯子。
陈国强笑着和她碰杯:“别客气,看到你这么坚强,我很高兴能帮上忙。”
两人喝了几杯,话也多了起来。王婶说起了老王,说他虽然人老实,但对她很好,从来不舍得让她受委屈。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陈国强问,“鸡场重新开起来需要多久?”
王婶叹了口气:“至少得三个月。先把鸡舍改造好,然后申请环评,通过了才能重新养鸡。”
“需要我帮忙吗?”
“已经帮了很多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吧。”王婶笑了笑,“你那么忙,工作重要。”
陈国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桂芝,其实我一直很佩服你。这么多年,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你都坚强地挺过来了。”
王婶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农村妇女,不坚强不行啊。”
“不,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样。”陈国强认真地说,“我离婚后,差点崩溃,是想到你这样的人,才慢慢走出来的。”
王婶愣住了:“想到我?”
“是啊,当初上学的时候,你家条件那么差,每天还得帮家里干活,但成绩从来没掉过。”陈国强的眼神有些迷离,“我一直记得你那种坚韧。”
王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头喝酒。
“桂芝,我……”陈国强欲言又止。
“嗯?”
“没什么,祝你鸡场重新开业顺利。”陈国强举起杯子。
两人又干了一杯。
走出饭馆,夜色已深。村口的路灯坏了一个,忽明忽暗的。
“我送你回去吧。”陈国强说。
王婶摇摇头:“不用了,就几步路。你开车回城里吧,注意安全。”
陈国强点点头,目送王婶走远,才上车离开。
回家的路上,王婶的心情有些复杂。陈国强的帮助让她感动,但也让她有些不安。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把鸡场重新开起来,能不能按时还上贷款。
一个月后,鸡舍改造完成,环评也通过了。王婶重新买了三千只鸡苗,开始了新的养殖。
这一次,她特别注意环保问题,把排污系统做得比要求还严格。她不想再给别人举报的机会。
半年后,第一批鸡蛋开始上市。王婶找回了老客户,生意慢慢好起来。
一年后,当王婶还清了所有债务,她给陈国强打了个电话,邀请他来参观新的鸡场。
陈国强欣然答应,周末开车来到了村里。
“哇,变化真大。”走进鸡场,陈国强惊叹道。
鸡舍焕然一新,排污系统也很完善。院子里种了几棵果树,还有一片小菜园。
“这都是你的功劳。”王婶笑着说。
“不,是你自己的努力。”陈国强认真地说,“我只是帮了点小忙。”
来源:可怜桃李断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