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卧室的灯还是老样子,一拉线就一阵摇晃,像得了帕金森。嫂子张春花把灯拉亮,屋里亮堂起来,墙上还贴着赵小刚初中毕业时的奖状,边角已经发黄卷曲。
天刚擦黑,赵小刚就被嫂子从炕上拽了起来。
“起来洗把脸,该相亲了。”
赵小刚翻了个身,脸朝里,把被子蒙在头上:“不去了,丢不起那人。”
卧室的灯还是老样子,一拉线就一阵摇晃,像得了帕金森。嫂子张春花把灯拉亮,屋里亮堂起来,墙上还贴着赵小刚初中毕业时的奖状,边角已经发黄卷曲。
“咋又不去了?这都第几次了?”
“十五。”赵小刚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第十五次?”
“嗯,十五次了,没一个看上我的。”
张春花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床边,炕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她身上还带着猪肉炖粉条的味道,这是今天晚上特意给赵小刚补身子做的。自从赵小刚他哥去年在工地出了事,她就又当爹又当妈照顾着小叔子。
窗外的槐树上,不知哪家的喇叭在放《爱的供养》,跑调得厉害。赵小刚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头发像鸟窝一样:“嫂子,咱能不能歇歇?”
“歇啥歇?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村里比你小的都二胎了。”张春花说话时,食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空位,那里曾经有个戒指。
赵小刚坐起来,看着床头柜上的台历。台历上画着一只金灿灿的老虎,是去年腊月从镇上超市拿的赠品,已经翻到了11月,但日期还停留在6月15号,那天他第一次相亲。
“我哪点不好?我不喝酒不赌博,我还会看孩子做饭,是不是就因为我个子矮?”
张春花没接话,起身去拿挂在墙上的那件深蓝色衬衫,这是她攒了两个月鸡蛋钱给小叔子买的,就等相亲时穿。衬衫下面压着一张结婚照,她和赵小刚他哥的,照片里俩人笑得跟傻子似的。
“赶紧穿上,”张春花把衬衫递给他,“先把你这头发收拾收拾,像什么样子。”
赵小刚不情不愿地接过衬衫:“嫂子,我看还是算了吧。再说我这头发怎么了?”
张春花看着他的头发,“先带你去剪个头发,我认识个手艺好的,就在县城新开的那家理发店。”
“剪头发?”赵小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上次剪还是去年腊月…”
话没说完,张春花已经从柜子里拿出一条牛仔裤甩在了他身上:“赶紧的,别磨蹭。”
骑着三轮车进县城的路上,赵小刚一直没说话。三轮车的座椅上贴着一层塑料皮,坐久了屁股发烫。路边的杨树叶子掉了一地,腐烂的落叶味混着不远处小吃摊的油烟味,让人又饿又犯恶心。
“嫂子,我是不是真的配不上人家?”赵小刚突然问道。
张春花手紧了紧扶手:“放屁。你条件多好,有手有脚的,家里还有二亩责任田,你哥那工伤赔的钱还够你买个城里的小房子。”
“那连着十五个姑娘都把我拒了,总得有原因吧?”
“那是她们眼瞎。”张春花说着,拐进了一条小胡同,“到了,就这。”
理发店很小,就夹在一家卖内衣的和一家修手机的店铺中间,招牌上写着”时尚前沿”四个大字,不过”沿”字的一横掉了颜料,远看像个”元”字。门口的旋转灯柱只剩下红色的还亮着,一闪一闪的,照在赵小刚脸上,像发烧似的。
推门进去,店里只有一位中年女人正在给一个老大爷理发。老大爷头发没几根,却执意要让理发师给他剪个”小平头”,两人正讨价还价。
“小卉在吗?”张春花问道。
中年女人抬头,手里的推子还在嗡嗡响:“小卉啊,在后屋吃饭呢,你们先坐会儿。”
赵小刚环顾四周,理发店的墙上贴满了明星的海报,有几张都泛黄卷边了。有一面墙上挂着各种假发,看起来像一排排掉了脑袋的人。角落里的鱼缸水很浑浊,几条金鱼无精打采地游动着,鱼缸边上还放着半包方便面。
“小卉,有客人了!”中年女人冲后面喊道。
“来了!”一个女声从后面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
赵小刚正低头玩手机,头也没抬。张春花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抬头看看,这是我给你找的理发师,手艺特别好。”
赵小刚这才抬起头,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站在眼前,穿着一件灰色T恤和黑色工装裤,头发扎成了一个简单的马尾。女孩拿着剪刀,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两人目光相对的瞬间,那笑容突然凝固了。
“赵…赵小刚?”女孩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赵小刚眨了眨眼,露出一脸困惑:“你是…”
“我是林小卉啊,初中和你同桌那个。”
赵小刚张大了嘴,半天才回过神来:“林小卉?”
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倒流回十五年前的教室里,窗外的梧桐树哗哗作响,黑板上粉笔字迹工整,他们曾趴在同一张桌子上,一起抄过无数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张春花看两人的反应,心里暗暗高兴。她早就打听好了,这林小卉不是别人,正是赵小刚初中时的同桌,据说当年两人关系不一般。
“看来你们认识啊,那太好了。”张春花笑着说,“小卉,你看看我小叔子这头发,像什么样子,帮他收拾收拾。”
林小卉回过神来,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你…先去洗头吧。”
赵小刚木讷地站起来,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一样跟着林小卉走到洗头区。
洗头的水温有点烫,但赵小刚一声不吭。林小卉的手指在他头皮上按摩着,那触感让他浑身不自在。他偷偷睁开眼,看见林小卉近在咫尺的脸,依稀还能看出当年那个爱笑的女孩子的影子。
“你…过得怎么样?”洗头的间隙,赵小刚忍不住问道。
“还行吧,在这干了快一年了。”林小卉的声音很平静。
“你不是考上大学了吗?”
“考是考上了,学了美术设计,毕业后在广州待了几年。”林小卉一边说,一边用毛巾擦掉赵小刚脸上的水珠,“去年妈生病了,就回来了。”
赵小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问:“阿姨现在好点了吗?”
“走了,去年冬天的事。”林小卉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推到理发椅上去吧。”
理发椅转了一圈,面对着镜子。镜子里的赵小刚头发湿漉漉的,显得更狼狈了。林小卉站在他身后,拿起剪刀,手却停在半空。
“想剪什么样的?”
林小卉笑了笑:“还是老样子,拿不定主意。”
剪刀”咔嚓咔嚓”地响起来,发丝落在地上。理发店里放着一首老歌,赵小刚记得这歌,初中毕业那年特别流行,林小卉还抄过歌词给他。
“听说你要去相亲?”林小卉突然问道。
“啊…嗯,嫂子安排的。”赵小刚有些尴尬。
“第几次了?”
“十…第三次。”赵小刚撒了谎,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在林小卉面前承认自己相亲失败了十五次。
林小卉手里的动作没停,笑了笑没说话。赵小刚从镜子里看她,发现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不像记忆中那么青涩了。
“你呢?有对象了吗?”赵小刚问。
林小卉的手顿了一下:“离过一次。”
“啊?”
“在广州认识的,结婚没到两年就离了。”林小卉一边修剪着赵小刚的鬓角,一边说,“他嫌我家里穷,妈生病时一分钱没出。”
赵小刚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从镜子里看着林小卉。她表情平静,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店里的老板娘接了个电话,大声嚷嚷着什么”今晚麻将”之类的话,声音盖过了背景音乐。剪刀的声音,吹风机的轰鸣,电视里的综艺节目笑声,一切都让人分心。
“你还记得咱们初中毕业那天吗?”林小卉突然问道,手里的剪刀依然不停。
赵小刚一愣:“记得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林小卉轻轻地笑了笑,“那天你说要给我写信的。”
赵小刚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当然记得,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表白,在毕业典礼后的操场上,他支支吾吾地对林小卉说,我会给你写信的,你…你等我信。
“我写了。”赵小刚小声说。
“啊?”
“我说我写了,真的写了。”赵小刚的声音大了一些,“写了好多封,但都没寄出去。”
林小卉的手停住了:“为什么?”
“不知道地址啊。那会儿又没手机,我托人打听,说你去了广州读大学,可我连你在哪个学校都不知道。”
林小卉没说话,继续修剪着赵小刚的头发。理发店里的电视正放着一个相亲节目,男男女女站在台上,互相挑选着,评判着。
“后来我就放弃了,觉得你这么优秀,肯定不会记得我这个乡下人。”赵小刚苦笑着,“我妈走得早,我留在村里照顾我爸,后来我爸也走了,我哥在工地出了事,我就更走不开了。”
“你哥?”林小卉问。
“嗯,去年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现在半身不遂。”赵小刚说,“幸好有我嫂子,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小卉点点头,没再问什么。她拿起吹风机,温热的风吹在赵小刚的脸上。镜子里的他,头发短了,露出了饱满的额头,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好了。”林小卉拿开围布,“看看满意吗?”
赵小刚左看右看:“好看,真好看。”
林小卉笑了:“这么容易满足啊,还是和以前一样。”
赵小刚站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掏出钱包准备付钱,林小卉摆摆手:“不用了,老同学一场。”
“那不行,你靠这吃饭呢。”赵小刚坚持把钱塞到收银台上。
张春花一直在边上看着,这会儿走过来:“小卉啊,你下班了没?一起吃个饭呗?”
林小卉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还早呢,我们店九点才关门。”
“那正好,赵小刚今天相亲的地点就在附近,七点半,你下班了直接去呗。”张春花说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哎呀,我得赶紧回去了,家里锅还在火上呢!小刚,你自己去啊,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
没等赵小刚反应过来,张春花已经风风火火地出门了,留下赵小刚和林小卉面面相觑。
天已经完全黑了,外面路灯一闪一闪的,像是随时会熄灭。赵小刚坐在理发店门口的长椅上,不时看看手机。林小卉正在给最后一个客人理发,是个小女孩,非要剪”芭比公主头”,林小卉耐心地给她解释什么样才是”芭比公主头”。
赵小刚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相亲对象临时有事,改天再约。”是嫂子发来的。
他松了一口气,却又有点失落。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二十了,林小卉应该快忙完了。他犹豫了一下,给嫂子回了条消息:“嫂子,我想请林小卉吃个饭,行吗?”
消息刚发出去,嫂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行啊行啊,你请!我就知道你们俩有戏!当年我就看出来了,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嫂子,你别瞎说。”赵小刚红着脸挂了电话。
理发店的灯陆续关了,只留下收银台的一盏。林小卉走出来,换了件黑色的外套,头发散开了,比之前显得柔和多了。
“走吧,我请你吃饭。”赵小刚说。
林小卉愣了一下:“你不是要去相亲吗?”
“取消了。”
“哦。”林小卉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他们走在县城的小路上,两边都是小吃摊,烧烤的香味扑面而来。有人在煎饼摊前排着长队,有醉汉在小卖部门口大声唱着歌。城市的夜晚比乡下热闹多了,灯光也亮得刺眼。
“想吃什么?”赵小刚问。
“随便,你定吧。”林小卉说。
赵小刚笑了:“你还是老样子,什么都’随便’。”
他们最后选了一家小面馆,面馆的墙上贴着泛黄的明星海报,有几张赵小刚连名字都叫不上来。老板娘一边擀面一边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一个选秀节目。
他们点了两碗牛肉面,面还没上来,老板娘先端上了一盘花生米,说是赠送的。花生米上撒着辣椒面,红彤彤的,看着就辣。
“你还是不能吃辣吧?”林小卉问。
赵小刚有些惊讶:“你还记得啊?”
“记得啊,初中时你吃了辣椒就满头大汗,我还笑话你来着。”
两人一时无话,只听见老板娘在案板上”咚咚咚”地剁着葱花。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林小卉打破沉默。
赵小刚叹了口气:“就那样呗,我爸走了以后,我就接了他的活,在村里做木工。后来我哥出事了,我就更走不开了。”
林小卉点点头:“我听说过你哥的事,很遗憾。”
“没事,赔了点钱,虽然人不能好了,但好歹能养活自己。”赵小刚喝了口水,“不说这些了,你呢?在广州还习惯吗?”
“挺好的,就是太快了,每天都在赶,也不知道在赶什么。”林小卉低头摆弄着筷子,“后来妈生病了,我就回来了,一直也没走。”
面上来了,热气腾腾的,牛肉的香味让人食欲大增。林小卉拿起筷子,却没急着吃,而是从碗里挑出了几片香菜放在一边。
“你还是不吃香菜啊?”赵小刚笑了。
林小卉也笑了:“嗯,难吃死了。”
他们默默地吃着面,氛围有些尴尬又有些熟悉。赵小刚的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画面:初中时一起值日的下午,偷偷抄作业的清晨,下雨天共撑一把伞的慌乱…
“相亲的事,怎么样了?”林小卉突然问道。
赵小刚差点被面呛到:“什么怎么样?”
“嫂子不是说你相过好几次了吗?”
赵小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别提了,没一次成的。”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缘分没到吧。”赵小刚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连续被拒绝了十五次,那太丢人了。
林小卉转着筷子,若有所思:“可能是遇到的人都不合适。”
吃完面,天已经完全黑了。赵小刚提议送林小卉回家,林小卉没拒绝。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月亮躲在云层后面,不时露出一点光亮。
“你为什么回来?”赵小刚突然问道,“广州那么好的地方,回来干什么?”
林小卉停下脚步,看着赵小刚:“我妈生病了啊,我上面不是说了吗?”
“不只是因为这个吧?”赵小刚鼓起勇气,“在广州混得不好?”
林小卉笑了笑:“你以为广州是什么地方?天堂啊?我告诉你,外面的世界没你想的那么好。”
“可至少比这里强吧?”
“强在哪?”林小卉反问,“那边房子小得像笼子,每天挤地铁像沙丁鱼,空气差,人也冷漠。我在那边做设计,每天加班到深夜,工资还不够租房。我那个前夫,”她冷笑一声,“就是看我有点姿色才娶我的,结果发现我家里穷,我妈一生病他就原形毕露,嫌我拖累他。”
赵小刚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以为我想回来啊?”林小卉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好不容易考出去,就是为了不要过这种日子,结果呢?还不是回来了,还不是在这种小县城的理发店做发型师?”
“小卉…”
“算了,不说这些了。”林小卉摆摆手,“反正我现在也习惯了,这里虽然落后,但至少节奏慢,不那么累。”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前面是一个小广场,有几个老人在跳广场舞,音乐声震天响。他们在广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来,看着那些翩翩起舞的老人。
“你现在住哪儿啊?”赵小刚问。
“理发店后面有个小房间,老板娘租给我的。”
“那…一个人住?”
“不然呢?”林小卉笑道,“难不成还有鬼陪我?”
赵小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月亮从云层中钻出来,照在两人身上。林小卉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赵小刚,那些信,你都写了些什么?”林小卉突然问道。
赵小刚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就是些没用的话,说我多想你啊,村里发生了什么事啊,我爸又打我了啊,之类的。”
“你爸打你?”
“嗯,他喝醉了就打人,不过现在都过去了。”赵小刚摆摆手,“还有就是说我…我喜欢你,但是我不敢说,怕你笑话我。”
林小卉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广场上的音乐换了一首,是首很老的情歌,唱着什么”错过了春天”之类的歌词。
“其实,”林小卉突然开口,“我当年也等过你的信。”
赵小刚的心跳漏了一拍:“真的?”
“嗯,我特意到处打听你的消息,听说你留在了村里。我甚至想过给你写信,但又怕你早就把我忘了。”林小卉轻声说,“后来上了大学,认识了新朋友,就慢慢不再想这件事了。”
赵小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感到一阵失落和遗憾。如果当年他再勇敢一点,如果他能找到林小卉的地址,如果他能离开那个村子…
“你相亲的事,”林小卉打破沉默,“十五次都失败,是不是有原因的?”
赵小刚一愣:“你怎么知道是十五次?”
林小卉笑了:“你嫂子告诉我的,她来找我之前就都说了。”
赵小刚顿时尴尬起来:“嫂子这个大嘴巴…”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林小卉追问。
赵小刚叹了口气:“可能吧,我总觉得那些女孩都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就…能聊得来的,不嫌弃我这个乡下人的,能陪我照顾我哥嫂的。”赵小刚挠挠头,“其实也没什么具体要求。”
林小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广场上的音乐停了,老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广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送你回去吧,不早了。”赵小刚站起来。
他们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理发店后面的小巷。林小卉站在一扇铁门前,掏出钥匙。
“就是这里了。”
赵小刚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嗯。”
赵小刚转身要走,林小卉突然叫住他:“赵小刚。”
“嗯?”
“你明天…还来剪头发吗?”
赵小刚一愣,随即笑了:“我刚剪完啊。”
林小卉也笑了:“那就…再见吧。”
“再见。”
赵小刚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见林小卉还站在门口,月光洒在她身上。他突然鼓起勇气,走回去。
林小卉笑了:“有啊,不然呢?”
“能…能告诉我吗?”
林小卉掏出手机:“你报你的号码给我吧,我打给你,这样你也有我的了。”
赵小刚报了号码,很快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按下接听键:“喂?”
“记住了,这是我的号码。”林小卉隔着几步远对着手机说。
赵小刚笑了:“记住了。”
林小卉挂断电话,打开门走进去,回头看了一眼:“明天见。”
“明天?”赵小刚一愣,“见什么?”
“陪我吃个饭啊,今天是你请我,明天该我了。”林小卉说完,关上了门。
赵小刚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他掏出手机,把林小卉的号码存了起来,备注是”初中同桌”,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个笑脸。
回村的路上,他想起了很多事:初中时偷偷塞到林小卉课本里的纸条,毕业时在操场边支支吾吾的表白,这些年写了又撕掉的信…
手机突然响了,是嫂子发来的消息:“相亲不是取消了吗?怎么样了?”
来源:白开水聊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