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攀登新高山1208——阿部善次大尉的战争回忆(上)

360影视 欧美动漫 2025-03-21 06:42 4

摘要:1941年12月7日,星期日。这天拂晓,当阿部善次海军大尉驾驶着他的“爱知”99 式俯冲轰炸机离开日本航空母舰“赤诚”号的甲板飞向珍珠港时,他后来回忆说,当时的一切都像在进行一次“演习一样”。

1941年12月7日,星期日。这天拂晓,当阿部善次海军大尉驾驶着他的“爱知”99 式俯冲轰炸机离开日本航空母舰“赤诚”号的甲板飞向珍珠港时,他后来回忆说,当时的一切都像在进行一次“演习一样”。

阿部其人

阿部善次,参加空袭珍珠港的日本海军飞行员之一,于1916年出生在位于日本本州岛南部的山口县的一个小山村里,他是一个日本清酒酿造师的儿子。他成长的年代正值经济危机席卷世界的大萧条时期,他的父亲背负着沉重的生活负担,养活一家老小,日子过得相当拮据。然而,阿部的父亲仍然攒下了足够的钱送阿部的哥哥进入高中和大学读书。正如阿部所说:“我的父亲并不擅长经商,但他对孩子们的教育十分关注。”

在完成了六年小学教育之后,阿部考入了当地的少年军校,这是一所私立学校,由山口县出身的日本陆军将领投资创办的。他随后依靠着少年军校的资助进入了山口高中学习,在16岁时又通过了帝国海军士官学院的入学考试。虽然这所学校的淘汰率很高,每40名申请者中就有39人被淘汰,但他依然取得了成功。

阿部的母亲已经在他9岁的时候过世,因此当他在1933年4月进入帝国海军士官学院时,他的身边只有自己的父亲。阿部花了四年时间在充满武士道氛围的学校里学习了海军各项专业课程以及语言、数学、物理、历史和其他一些文 化课程。日本海军士官学校设在日本海军重要军港吴港附近的江田岛上,又称为江田岛海校,是旧日本海军培养初级军官的主要军校,二战时期几乎所有日本海军高级将领都是从这里开始他们的海军生涯的。学校始建于1876年,学习内容完全仿效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英国海军,但在精神教育上完全是日本的武士道精神,强调忠于天皇,以死效命。在学校里,海军士官生们接受的是斯巴达式的教育,稍不注意就会遭到严厉惩罚,让人喘不过气来。当阿部完成学业时,已经是一名以武士自居,全心为天皇建功立业的日本海军军官了

日本海军士官学校校舍,位于广岛附近的江田岛。

根据日本海军规定,士官生们从江田岛海校毕业后,还可以进入专业兵科学校学习不同的专科知识。阿部选择了当时非常热门的飞行科。他在进入日本海军飞行学校时已是一名海军少尉,一年后作为一名海军飞行员从该校毕业。阿部随即被派遣到“苍龙”号航母上,随舰前往中国战场作战期间执行了多次飞行任务。作为“赤城”号上的一位99式俯冲轰炸机中队长,阿部参与了对珍珠港发动的攻击。

1942年5月他调到“隼鹰”号航母上指挥一个由18架99式俯冲轰炸机和36名机组人员组成的新飞行中队,机组人员大多都是新手,有一半人刚从航校毕业,他们不但需要学习起降还要学习轰炸技巧。阿部回忆说,他从没听过海军里有哪一艘航母和它的空勤人员仅仅训练了一个月就被投入实战,但当时的战局已不容任何拖延。在九州的三崎基地,他们不分昼夜地训练以提高这些新手的水平。“隼鹰”号是第一艘由邮轮改装的舰队航母,刚开始飞行员适应亡有些困难,但他们及时地学会怎样适应这艘船。“隼鹰”号与“龙骧”号组成第四航空战队,编入角田觉治海军少将指挥的第二机动舰队,与“高雄”、“摩耶”两艘重巡洋舰及其护航舰只一起于 1942年5月26日驶向恶浪滔天的北太平洋,参加了决定性的中途岛战役,负责在阿留申群岛方向进行佯攻。

阿部率队参加了日军对阿留申群岛上荷兰港的空袭,但北太平洋恶劣的天气使得空袭并未取得显著战果。随着南云忠一的航母舰队在千里之外的中途岛海域全军覆没,日本海军航空兵的精华也几乎被一网打尽。战争中他还亲历了在印度洋、澳大利亚和南太平洋爆发的历次战斗。在海战史上最大的航母对决1944年6月19日的马里亚纳海战中,阿部驾机从“隼鹰”号航母上起飞执行了一次单程长距离攻击任务。

这是机动舰队指挥官小泽治三郎海军中将的计划,他打算利用日本战机作战半径大于美机的优势,与美军舰队保持一定距离,先以马里亚纳群岛的岸基航空兵攻击美军,再以航母舰载机从超远距离起飞,攻击美军后在马里亚纳群岛机场降落,这样就能使日军舰队始终处在美军攻击范围之外。表面上这是个不错的计划,但马里亚纳群岛上的绝大部分岸基航空兵已经被美军消灭,而岛上的日军为了保全面子,没有如实将情况通报给小泽,致使这一计划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自欺欺人的基础上。

阿部善次海军大尉

此战在美军几乎完美的防空体系和杀红眼的“恶妇”飞行员面前,日机损失惨重。舰载机损失404架,占全部舰载机的92%,岸基飞机损失247架,几乎全军覆没。阿部侥幸生还,由于燃料耗尽驾机迫降在罗塔岛,这里位于塞班岛和关岛之间,岛上有1800名海军守备部队。日军计划对岛上守军进行救援,但由于北面的关岛与南面的塞班岛都已被美军占领,任何形式的海上救援都已不可能。他在岛上的一座山洞里一直躲到二战结束。战后美军向岛上空投传单并用扬声器广播,岛上日军才知道日本已投降。他在成为美军战俘后被关押了15个月,然后被遣返回日本。在此之前,他的妻子一直以为他已经阵亡了。

由于《波茨坦宣言》禁止旧日本军人在政府中任职,阿部不得不开始从事一项新职业--商人。当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时,阿部却获得了一个重返军旅的机会。当大批美军离开日本前往朝鲜半岛作战时,日本国内出现了权力真空,需要组织新的武装部队来维持政权稳定,美国不得不匆忙组建了日本国家警察后备队来填补这个空缺。

1951年9月,美国最终决定废止有关旧日本军队的军官在社会公共岗位上供职的禁令。阿部由于军事素质过硬和战时经验得到了一个国家警察后备队三级指挥官的岗位。在他返回学校进修期间,阿部掌握了比较流畅的英语。在1967年退休之前,他升到了情报总长的位置。现在与他的妻子和大女儿住在东京以北的茨城县。1952年12月6日,在太平洋战争爆发11年后,阿部善次最终同意向世人披露他所了解的珍珠港战役。他用一句日本谚语作为开头:“败者无以言战。”他接着补充道:“我只能说我当时是按照我所接受的训练进行战斗的。”下面就是他对那次战役的回忆。

战云密布

1941年4月,我负责指挥“赤诚”号上的一个轰炸机中队。我的中队里共有9架轰炸机。6艘航空母舰的所有舰载机事先都集中到了位于九州的几个陆上机场上,我们在那里不分昼夜地进行高强度的训练。我们的轰炸机要以和海平面成50至60度的夹角向下俯冲,然后在400米的高度上向目标投弹。我们的目标是一条试图逃窜的靶舰,每一架飞机都向靶船投掷八枚训练弹。我们有一些轰炸机由于飞行员体力不支而直接扎入大海,这都是训练强度过大所致。零式战斗机(三菱A6M2)忙于进行空中格斗和打靶训练。三座舰攻(中岛B5N2,即97式舰载攻击机-编者注)的科目则是在3000米的高度上进行编队水平轰炸以及从极低的高度投放鱼雷。

作为一名海军大尉和一名飞行中队指挥官,我竭力训练我的队员--尽管我们并不知道为什么进行这些努力提高他们的轰炸精度训练。我的中队有多项训练任务,但当我们发起攻击轰炸靶船时,在连续五个小时的投弹中我们竟无一命中,我们的训练被上级认为毫无成效,必须进行更多的训练。当我想到那些艰苦训练的鱼雷机每天都要飞过鹿儿岛市上空,几乎擦着地面上的屋顶练习从极低的高度向目标投放鱼雷时,我已经明白我们的司令官们已经开始计划攻击珍珠港了。

我的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各型战机飞行员的技战术熟练程度都已达到任务要求,并已进行多次联合演习。10月的一天,我们这支特遣舰队所有中队长以上职务的军官都被集中到了位于九州南部的一座机场。第一航空战队参谋源田实进入会议室,他径直打开了位于会议室正面墙壁上的布帘,珍珠港及瓦胡岛地形图展现在我们面前,这幅地形图占据了整个墙壁。片刻后,他向我们阐述了攻击珍珠港的作战计划。所有这些只透露给我们这些负责领导攻击的指挥官,我们所有人都必须严守这项最高机密。

日本海军第一航空舰队参谋源田实海军中佐

当我得知在11月将有几天假期时,我给住在鹿儿岛的妻子打了电话,当时很担心这是最后一次和她见面。我兴高采烈地将她和我们六个月大的孩子送到了她的老家,我没有向她透露任何有关即将到来的战争的信息。现在,战机已被装上了航母。在舰队驶离九州之前的某一天,我们这些军官在鹿儿岛的一个餐馆里举行了一次聚会。第1航空舰队司令,南云忠一海军中将和每一位出席的军官都喝了一杯,他还和每一个人都握了手。我觉得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滴眼泪。

日本海军第一航空舰队司令官南云忠一海军中将

我们的6艘航空母舰驶往位于单冠湾的集结点,每一艘航母都有一艘驱逐舰护航。有几艘航母取道穿过日本海,而另几艘则沿着太平洋海岸绕行。我们的启航得到了来自九州数个机场的教练机的掩护,它们按我们训练时常用的频率持续不断地发报,以使敌人不能从无线电通信的变化上察觉我们的调动。

从11月19日至23日,所有参与进攻珍珠港的舰只在单冠湾完成了集结。它们包括:由海军中将南云忠一指挥的航母舰队,也就是我所在的舰队,下辖6艘航母:“赤诚”、“加贺”、“苍龙”、“飞龙”、“翔鹤”和“瑞鹤”,它们的任务是对珍珠港和瓦胡岛上的美军设施发动空袭。掩护部队由海军少将大森仙太郎指挥的轻巡洋舰“阿武隅”号和9艘驱逐舰组成。支援部队由海军中将三川军一指挥的战列舰“比睿”号和“雾岛”号,以及重巡洋舰“利根”号和“筑摩”号组成。侦察部队由和泉喜次郎海军大佐指挥的三艘潜艇组成。中途岛破袭部队由小西要人大佐指挥的两艘驱逐舰和一艘补给舰组成。补给部队为七艘油船。

在北太平洋上向珍珠港航进的日本海军航母编队。

在我们驻泊于单冠湾的几天里,舰队司令官们进行了最后的磋商。11月26日上午6时,我们的舰队驶离了单冠湾,开始向东穿越天气恶劣的北太平洋,为了不暴露我们的动向,我们必须与商船航线保持一定距离,但直到那时我国也没有决定是否向美国宣战--仅仅是摆开了作战的架势。南云的舰队正在向位于北纬42度,西经170度的集结海域驶去。12月2日,舰队接到了一封电报,内容是“攀登新高山1208”,告知我们日本将在东京时间12月8日向美国宣战。因此,南云的舰队继续以24节的航速向东驶去。12月7日,我们快速抵近瓦胡岛。

虎!虎!虎!

在第二天(12月8日,美国时间为12月7日--编者注)黎明到来之前,正位于瓦胡岛以北200海里处的南云舰队在凌晨1时30分派出了第一批战机,此时距离太阳升起还有30分钟。第二波战机在大约一个小时以后也出发了。整支舰队的354架战机都由海军中佐渊田美津雄负责指挥。

“皇国兴废在此一战,勉励诸君奋勇杀敌!”这条著名的旗语是36年前海军大将东乡平八郎在日俄战争期间对马海战中,在自己的旗舰“三笠”号上升起的信号旗。现在,在我们的头顶上,同样的信号旗迎风猎猎地飘荡在我们的旗舰“赤诚”号的桅顶。

海风的呼啸声与战机引擎预热时发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第一批飞离航母甲板的是由海军少佐板谷茂率领的9架零式战斗机。这些战机在手持照明设备的引导员指引下在甲板上完成了起飞。它们一架接一架进入起飞位置,然后飞人漆黑的夜空中。

接着,海军中佐渊田的座机也起飞了,紧跟在他后面起飞的是他的14架轰炸机,再往后则是12架鱼雷机。人们可以看到机上的无线电操作员兼对空观测员挥舞着他们的旭日头带(特意为这一天而准备的)向舰上冲他们挥手告别的舰员们致意。在每一名飞行员和水兵的头脑中,无论是留在军舰上的飞行员,还是那些已经驾机升空的飞行员,都在想:“神啊,让我们的每一条鱼雷,每一枚炸弹都命中目标吧。”这是联合舰队所有官兵的共同心愿。其他5艘航母上的舰载机也陆续完成了起飞,它们在爬升到一定高度后开始编队,机群在舰队的上空盘旋着。当编队完成后,我们的机群开始向南飞去。

所有航母的甲板上现在都非常忙碌。参加第二波攻击的战机被陆续从机库中提升到甲板上,做好了起飞的准备,它们将在第一攻击波出发后一小时起飞。“赤诚”号参加第二波攻击的战机包括9架零式战斗机和18架轰炸机,我负责指挥其中的第二中队。我的队员们在甲板上站成了一排。他们的眼睛全都神采奕奕,并且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他们紧闭的嘴唇也透出了一种坚毅。他们已经进行了周密的训练,我现在只需要简单地发出口令“出击,”他们全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即便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他们也能应付自如。

日本海军“赤诚”号航空母舰,阿部善次就在这艘航母上。

我在登上自己的飞机后坐在了驾驶席上,我先和我的撩望员海军准尉齐藤千秋检查了机内通话设备,随后即开始非常仔细地检查自己战机的各项设备是否正常。我们的航母正在海浪中上下颠簸着,但其强度还并不足以引起我的注意力。我感觉自己就像在参加另一次演习似的。

航母现在纷纷将舰首转向了迎风位置。我们于是一架接一架地依次驾机飞离了甲板,一切都和第一攻击波的战机一样。我们向左盘旋,在爬升到一定高度后开始编队。我所在的这个攻击波由海军少佐岛屿重和负责指挥,共有35架战斗机和78架由海军少佐江草隆繁指挥的轰炸机。我所在的第11突击群由海军大尉千羽雄彦负责指挥,他就坐在编队最前面的那架俯冲轰炸机的望手兼炮手席上。作为一名年轻的中队长,我负责指挥整个编队中的最后一个中队。

日军飞机起飞时,舰员们在一旁挥帽欢呼,为飞行员们壮行。

我们的167架战机转向南方,战斗机分散在编队两侧提供掩护,此时距离第一攻击波的出发时间刚好一个小时。天气并不是太好,空中正刮着每小时十几公里的东北风,海面的波涛也很汹涌。当我们在空中飞行的时候,我想到了许多。如果我们没有在珍珠港内找到美国航母,我们的第二目标将是美军巡洋舰。我猜想着我们的小型特种潜艇此时一定已经潜入了港内。它们将等到我们的空袭开始后再发动攻击。谁能有这样的耐心呢?我担心我们的炸弹可能会错误地扔在他们上面。

我不知道自己瞎想了多久,但我突然被准尉齐藤的声音带回了现实中。他从后座上告诉我,他接到了一个无线电信号。渊田海军中佐向他的编队发出了攻击信号,此时是东京时间12月8日上午3时19分,即火奴鲁鲁岛的12月7日7时49分。我转身向后看去,我中队的飞机全都稳稳地跟在我的后面,那架势就好像我是他们的父亲一样。我肯定他们所有人都已经听到并且知晓了前方传来的无线电信号。

我焦急地等待着前方传来的进一步信息。仅仅几分钟以后,我的撩望员从通话器中向我喊道,“长官,我们的突袭已经取得成功。”齐藤是一个为人很好的家伙,他还是一位非常出色的撩望员和无线电操作手。与他合作很愉快,我们互相信任。他已经在过去的战斗中积累了很多经验,他在第二年的战斗中不幸阵亡,他是一个在任何危急时刻总是表现地像在演习时一样沉着的勇士。他在这个重大历史时刻表现得和平常一样平静。我则感到了一丝紧张。我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检查了我的机枪是否正常。我接着再次检查了燃油、高度表和其他所有设备,我们当时的飞行速度是125节,高度是4000米。所有设备都很正常。我用我的航空机枪进行了试射,它发出了一串非常清脆的嗒嗒声。

飞越珍珠港上空的日本99式舰载俯冲轰炸机,摄于1941年12月7日晨(美国时间)。

我面前的编队非常壮观,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们的去路。我变得有点急躁起来。珍珠港究竟会是什么样子?它和我们研究的地图一样么?我的眼睛透过空中的云层紧张地搜索着地平线。最终,一条白线出现了,它从海天相接的地方冒了出来。在这片白色陆地的上面是一片紫罗兰色的天空。“那是瓦胡岛,”我立即用通话器把消息告知了齐藤,我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平静。我怀着恐惧和向往的复杂心情驾机朝这座岛屿飞去。我感到这就是日本传说中那座“邪恶的岛屿”。我猜想着那座岛屿上空是否正在进行着空战。我们的编队在海军中佐岛屿重和的率领下径直朝目标飞去。

(待续.…)

来源:心如止水HJ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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