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但语文书里也出现过很多动物,作家们写的很抽象,语文老师和生物老师说的对不上,有的像“斑羚飞渡(点击这里看课文打假)”“老鹰重生”这类虚构成分较高,有的我们听着挺对仔细想想不明白,比如“雎鸠”人家书上写着注释是鱼鹰呢,诶但鱼鹰是啥啊?还有流量小生“猹”好像也查不
上学时候总是被迫失去体育课,主动放弃语文课,让我看看谁语文书后面夹着《博物》杂志偷偷看呢👀
但语文书里也出现过很多动物,作家们写的很抽象,语文老师和生物老师说的对不上,有的像“斑羚飞渡(点击这里看课文打假)”“老鹰重生”这类虚构成分较高,有的我们听着挺对仔细想想不明白,比如“雎鸠”人家书上写着注释是鱼鹰呢,诶但鱼鹰是啥啊?还有流量小生“猹”好像也查不到是个啥东西?
雎鸠:谁说猛禽不能谈恋爱?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关雎》作为诗经的第一篇,也是很多人最早接触的一篇诗经作品。这首诗歌描绘出了一幅青年男女恋爱的美好画卷。雎鸠鸟在河中的小洲上发出“关关”的鸣叫声,君子对那位贤淑的姑娘心生爱慕。人在大自然里生出暧昧情愫连“小鸟”都要打辅助。
在学习关雎的时候,很多人或许都想过这诗里的“雎鸠”是什么动物。课本上的注释给出的解释是“鱼鹰”,在今天的语境下,鱼鹰一般指的是鸬鹚(Phalacrocorax carbo),也就是在漓江上跟老渔翁一起捕鱼的那种鸟。但是在诗经里的“雎鸠”指的并不是它。
漓江上的渔民的“鱼鹰”鸬鹚,emm突然有点不浪漫了呢
上图源:visitbelek
西晋的时候,名士陆机和郭璞曾对雎鸠的真身进行过考证,陆机认为“雎鸠,大小如鸱。深目,目上骨露。幽州人谓之鹫”,也就是说他认为雎鸠应该是一种猛禽。而郭璞的注解“雎鸠,王雎,雕类。今江东呼之为鹗,好在江渚山边食鱼”则完全定下了它的身份——在郭璞眼中,雎鸠的真身也许是鹗。
鹗,没错,就是那个之前很火的“猛禽战斗机携带飞鱼导弹”表情包主角。
更不浪漫了好吧
图源:中国常见鸟类观察图鉴
鹗(Pandion haliaetus)是鹰形目的猛禽,是鹗科鹗属下唯一的物种。就像郭璞描述的那样,鹗的食谱里几乎都是鱼。为了捕鱼,鹗的脚爪上布满倒刺状鳞片,第四趾可以向后扭转,这些构造都是为了抓住滑溜溜的鱼,如此看来,鹗才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鱼鹰”。
像个夹热盘子的抓夹
图源:freepik.es
转发这只鹗,你空间里的锦鲤都会被吃完
说到这里有人可能会问了,这猛禽在文化里多是孔武有力的象征,怎么能拿来形容软绵绵的爱情呢?这就得提到猛禽的求偶游戏了。每到繁殖季节,雌、雄猛禽会同时在天空中上下翻飞、互相追逐,从而达到互相吸引的目的。这在生物学上被称为婚飞。倘若雎鸠真的是鹗的话,也许《关雎》便是一位患了相思病的年青士子看到在空中“缠缠绵绵翩翩飞”后落于河洲的一对鹗时,想到自己暗恋的对象有感而发的吧……
猛禽也有家庭的
图源:monaconatureencyclopedia
不复返的不是黄鹤,而是青春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崔颢的一曲《黄鹤楼》让位于今天湖北武汉的黄鹤楼名声大噪,成了四大名楼之一。诗仙李白初登黄鹤楼时看到此诗,也曾感叹“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故而搁笔。
武汉黄鹤楼夜景
现在背下来《黄鹤楼》还免门票呢好好上语文课!
电影《长安三万里》中李白见崔颢题诗
诗是好诗,黄鹤楼是好楼,但为啥要叫个“黄鹤”呢?我们印象里的鹤,不是白的,就是灰的。从来都没见过黄色的鹤啊。
一种比较常见的鹤——灰鹤(Grus grus)
图源:arturrydzewski
这就得涉及到鹤类幼鸟的发育了,在我国有分布的丹顶鹤、白鹤、灰鹤等鹤类春天的时候会在西伯利亚荒原和我国东北繁殖。刚出生的小鹤浑身长着黄色的绒毛。秋天的时候,已经长大的小鹤会跟着爸爸妈妈前往我国长江中下游(也就是黄鹤楼所在的地方)越冬。这个时候的小鹤的黄色虽然比婴儿的时候有所暗淡,但是整体上还是个黄毛。因此当长江中下游的人们看到这些半大的小鹤时,自然而然地便把它们叫做“黄鹤”。
白枕鹤的幼鸟(左)和成鸟(右)
图源:zooinstitutes
鄱阳湖的白鹤,黄色的是今年长大的幼鹤
图源:Wikipedia
当然,春天的时候鹤们还会飞回北方,来年秋天还会飞回来。但是这时候经过时光的洗礼,曾经的“黄鹤”早就变成了“白鹤”或“灰鹤”,因此这一去不复返的不是黄鹤,而是黄鹤的青春啊。
闰土刺的“猹”到底是什么?
“其间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项带银圈,手捏一柄钢叉,向一匹猹尽力地刺去,那猹却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
看到这张很经典的插画大家就想起背诵“表现了…体现了…表达了作者…”的痛苦回忆了吧。鲁迅先生的散文《故乡》,文中回忆了他少年时代的好友“闰土”,那个在瓜田里举着钢叉的农家少年形象深入人心,同时,一种神奇动物也伴着少年的形象迅速走红,它就是“猹”。
你翻遍各种版本的动物名录都找不到“猹”这个字,因为这就是一个被生造出来的字,先生自己也坦白,“猹”这个字是他根据老乡们的口音生造出来的,后来回想起来,也许是獾。词典里面对猹的描述也是毛一般灰色,腹部和四肢黑色,头部有三条白色纵纹;趾端有长而锐利的爪,善于掘土,穴居在山野,昼伏夜出的小动物。这些特征都指向了獾。
虽然有了先生的坦白和词典的“助攻”,但是猹的最终身份还是不能就此下结论,位于中国南方的鲁迅故乡常见且长成词典里那样的獾有两种,其一是狗獾,其二是猪獾。
狗獾
图源:antropocene.it
猪獾
图源:thainationalparks
至于猹究竟是这两种獾里的哪一个,先生在文章里面也给了我们答案。他写的清清楚楚“要管的是獾猪,刺猬,猹”。这个“獾猪”说的就是猪獾,它和“猹”是不同的两种动物,由此可见猹的身份便是狗獾了。
因为《故乡》一文的影响,广大中国读者一想到猹就想到偷西瓜,俨然把猹和西瓜当成了一对“cp”,实际上,作为杂食动物的狗獾从老鼠,昆虫,蚯蚓、青蛙、蜥蜴这样的小动物到植物的果实,根茎来者不拒,当然也包括人类种在田里的西瓜。不过会吃不代表爱吃只吃。总体上来看,狗獾并不会专门偷西瓜。
捡苹果吃的狗獾
“海燕”呐!你是谁?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
高尔基的散文诗《海燕》因其激昂的语调,也成了很多人印象颇深的课文。但是当大家朗诵这首散文诗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想过这些问题:“这海燕是什么鸟?难道真的是海上的燕子?”
(有端联想
现实中确实有一类鸟名叫“海燕”。它们属于鹱(hù)形目下的海燕科和南海燕科,一共有26种,这些生物学上“根正苗红”的海燕都是小型的海鸟。更要命的是,这些鸟虽然是大洋性鸟类,但是它们的翅膀短而圆,根本没有办法抵挡大型风暴,所以没有办法像散文诗里那样在大风中翱翔。
洋海燕(storm petrel风暴海燕)
图源:eBird
不过高尔基笔下的“海燕”,说的可能并不是它们。其实这一切的源头是一个翻译问题,当我们看看这部作品的俄文版,就会发现高尔基用了俄文字母Буревестник来称呼“海燕”,而这个词在俄语中可以泛指鹱形目的多种鸟类。所以,我们可以推测,高尔基在创作时只把范围框定在鹱形目,并未特别指明“海燕”的具体物种。
正在求偶的信天翁,信天翁也属于鹱形目。有时候鹱形目也被称为“海燕目”。
从雎鸠到黄鹤,从猹到海燕。课文中的动物不仅是文学意象,它们或承载古人的观察智慧,或映射时代精神。当生物学视角照亮文本,我们既读懂字句之美,也窥见生命的真相。或许,下一次读书时,多看一眼这些动物,故事便有了新的温度。
来源:博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