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李小明缩在公交车最后一排的座位上,眼皮像挂了秤砣一样往下掉。他今天在快递站搬了十小时箱子,两条腿酸得像泡在醋缸里。前排戴金丝眼镜的老太太第三次扭头瞪他,手里装着韭菜的塑料袋哗啦哗啦响。
李小明缩在公交车最后一排的座位上,眼皮像挂了秤砣一样往下掉。他今天在快递站搬了十小时箱子,两条腿酸得像泡在醋缸里。前排戴金丝眼镜的老太太第三次扭头瞪他,手里装着韭菜的塑料袋哗啦哗啦响。
“现在的年轻人真没教养!”老太太突然扯着嗓子喊,枯树枝似的手指戳向李小明鼻尖,“看见老人不知道让座,屁股粘在椅子上生根了?”
车里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穿校服的初中生把耳机音量调大,穿西装的上班族低头刷手机,只有卖菜大妈跟着嘀咕:“就是,我孙子在学校都学尊老爱幼呢。”
李小明感觉耳朵烧得发烫。他早上五点就爬起来搬货,中午啃的冷馒头还在胃里硌着。正要站起来,司机突然猛踩刹车。老太太手里的韭菜飞出去,整个人像被掀翻的王八似的四脚朝天摔在过道上。
“要死啊!怎么开车的!”老太太捂着后腰尖叫。司机老张握着方向盘的手直哆嗦——他看见那辆突然窜出来的红色保时捷时,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保时捷车主踩着细高跟下车,香奈儿外套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她甩上车门的声响像抽了全车人一耳光:“会不会开车?没看见我要右转吗?耽误我接孩子你赔得起吗!”
老张看着计价器上跳动的数字,想起医院催缴第三次的化疗费。女儿苍白的脸和保时捷车漆一起在眼前晃,他脱口而出:“你孩子是孩子,我孩子就不是孩子了?”
穿香奈儿的女人愣了两秒,突然举起手机对准老张:“大家看看,这就是底层人的素质!自己没本事赚钱,还咒别人家孩子!”
老太太这时候突然中气十足地喊:“我骨头肯定摔断了!司机和那个不让座的小子都得赔钱!”卖菜大妈赶紧掏出手机录像:“对对,发到网上让大伙评理!”
李小明蹲下去捡散落的韭菜,听见穿香奈儿的女人嗤笑:“穷鬼帮穷鬼,活该挤一辈子公交车。”她的香水味混着老太太身上的膏药味,熏得李小明胃里翻腾。
“都别吵了!”老张突然捶了下方向盘,喇叭声吓得所有人一抖,“我女儿得了白血病,今天化疗钱还没凑够。这趟跑完就能拿加班费,现在全完了......”他抹了把脸,手指头缝里漏出黑乎乎的机油。
保时捷女人涂着玫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老太太突然不嚎了,摸索着抓住李小明胳膊:“那你先扶我起来,哎哟我这老腰......”
穿校服的初中生突然扯下耳机:“我刚查了,这路段公交车有优先通行权。”他把手机屏幕怼到保时捷女人面前,“阿姨你科目一怎么考的?”
人群嗡嗡作响。卖菜大妈把录像改成直播,标题打上“豪门贵妇欺压打工人”。穿西装的上班族凑到老张旁边扫码转账,叮咚声接连响起。保时捷女人钻进车里摔上门,发动机轰鸣声像声冷笑。
警车来的时候,老太太正攥着李小明的工作证抄电话号码。警察看完行车记录仪,转头对保时捷女人说:“您全责。”那件香奈儿外套在警灯下泛起血红的光。
“凭什么要我赔?”尖利的声音划破夜空,“他们公交车挡路还有理了?这种底层人就是社会的蛀虫!”老张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缴费单。转账提示音还在响,但化疗费数字后面的零像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穿校服的孩子突然说:“我以后绝对不生孩子,养大了也是给有钱人当出气筒。”卖菜大妈直播间的弹幕炸成烟花,有人刷“为老不尊”,有人骂“资本家去死”,还有人问“年轻人为什么都不让座了”。
警车带走保时捷女人时,她回头看了眼公交车。二十扇车窗里映出二十张模糊的脸,像无数面碎掉的镜子。
你们说年轻人该不该无条件给老人让座?有钱人是不是都看不起穷人?
来源:松叶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