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有男朋友了(完结)

360影视 动漫周边 2025-03-22 05:14 4

摘要:我没好气地看了眼沈听澜:「所以呢,这就是你把我从图ťûₕ书馆拽出来的理由。」

暗恋发小的第六年,他喜欢上了我的室友。

我给他当僚机,听他倾诉相思之情。

换来他一句「栖雀,你可千万不要喜欢我啊。」

聚会上他当众表白。

室友的眼似笑非笑地掠过我:

「我不和跟其他女生纠缠不清的人谈。」

四周的目光如针般向我刺来。

沈听澜着急辩解:「我和栖雀只是……」

我抬起手,笑着展示情侣对戒。

「我早就有男朋友了。」

1

林雾见晚上和别人一起去泡吧了。

我刷着手机里她三分钟前新发的热乎朋友圈。

暧昧迷离的灯光下,她被夹在一堆年轻貌美的男男女女中间。

仍旧好看得很突出。

沈听澜坐在湖边长椅上。

郁闷得像条耷拉着耳朵的狗。

「……我约她出去玩,她没答应我……」

「转头就看见晚上她发这条朋友圈……」

夜晚的人工湖边有些凉。

三三两两的情侣路过。

我没好气地看了眼沈听澜:「所以呢,这就是你把我从图ťûₕ书馆拽出来的理由。」

沈听澜抬眸。

青年生了副好皮相,桃花眼,薄唇,天生多情相,却偏又专情。

二十年,只在林雾见身上栽了跟头。

他眼尾有些泛红,可怜巴巴地扑上来抱我:

「栖雀,栖雀……」

「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们十几年的交情……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吗?」

我浑身僵硬。

沈听澜浑然不觉,像只大狗般蹭蹭:

「求你了……栖雀。」

「……」

我一手把他扒开。

「别动不动就动手动脚。」

「诶……」

沈听澜眨眼,桃花眼显得有些无辜:

「我们是朋友嘛。」

「永远的朋友。」

2

见鬼的朋友。

我居心不良。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但我偏偏喜欢上了自己的发小。

我和沈听澜从小认识。

青梅竹马,形影不离,他黏我,我也黏他。

后来长大,少年日渐抽条、长开。

愈发显得眉目清俊、身高腿长。

学校里追他的人很多。

沈听澜长了一副多情相,看上去女朋友一个连的那种。

实际上除了我以外和别的女生连手都没牵过。

每次被人表白也是弯着眉眼拒绝。

说他单纯。

这个人偶尔嘴里又冒出些了不得的情话。

譬如我问他为什么不接受女生的告白。

沈听澜吸了口牛奶,直接将手搭在我肩上。

少年清爽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草莓牛奶的甜味萦绕在鼻尖。

他笑嘻嘻地道:

「她们哪有你好呀,栖雀。」

「如果非要喜欢的话,我就喜欢你好了。」

只记得那时我红了耳朵。

强装镇定要他别说了。

其实心里像气泡上涌的可乐。

在那一瞬间欢快地像是要炸开。

——我以为时间还长。

长到可以陪在他身边等他开窍。

却没有料到。

他会对我的室友,林雾见一见钟情。

3

「知道了。」

我说,「我会帮你的。」

沈听澜立马弯了眼睛:

「栖雀你最好啦。」

我推开他:「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宿舍了。」

「好诶。」

沈听澜听话地松手:「路上小心。」

他没送我。

夜晚的校园里比白天冷清很多。

我在路上慢慢走,却猝不及防被人拉进一个拐角。

那人身上清冷的木质香侵袭,将我裹进自己的夹克里,偏高的温度在一瞬间倾斜。

「大晚上的看见女朋友在湖边和室友搂搂抱抱。」

「小雀,你说我是不是该投个表白墙?」

萧叙白的声音懒洋洋地,温热的气息拂过我发顶。

「那你投吧。」

我把脸埋进他胸口。

萧叙白轻笑一声,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

「舍不得。」

「所以你给我戴绿帽我也认了。」

「神经。」

我拧了一把他的腰。

4

和萧叙白谈恋爱纯属意外。

他向来是学校风云人物,我和他也只有几面之缘。

萧叙白的外貌比起沈听澜不遑多让。

但这人,给人的感觉太过轻佻。

像狐狸。

眼目含情似无情。

可偏偏,任是无情也动人。

给沈听澜当僚机,组了一个局带着林雾见。

青年男女,喝酒玩游戏,气氛迅速升温。

我喝了几杯酒,去了趟洗手间醒酒。

再回来时包间的人都散了。

胃里难受。

蹲在酒吧门口给沈听澜拨电话。

拨了七八个,他不接。

我又给林雾见发消息。

她回得快,一串语音:

「喝多了,想吃城南烧烤,听澜带我去了。」

「不好意思,忘记跟你说一声了。」

女声语气漫不经心,背景音里夹杂着沈听澜欢喜的声音:「雾见,我排队买到……」

我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一抬头就看见萧叙白倚在门边看我。

青年身高腿长,看我时居高临下,狐狸眼弯弯。

「我……」

「你长得真漂亮。」

萧叙白眉眼弯弯:「谈恋爱吗?」

「……」

我觉得我醉了,要不然平时肯定要起身揍人。

或许是醉酒,或许是伤心,又或许是萧叙白长得好看。

「我有喜欢的人。」

「没关系。」

青年语气含笑,眉目勾人:「我不介意。」

「……行吧。」

我那时想。

就当是玩玩。

5

然后玩了三个月。

以一种诡异但平稳的方式存在。

明明亲亲抱抱也像男女朋友,但好像两个人都没有真心。

萧叙白喜欢我皮囊。

我心中另有所爱。

投稿到表白墙要被人追着骂两百层渣男贱女的那种。

我承认我贱。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把人变成贱货,并且还吃力不讨好的东西,就是感情了。

可是要是这么容易放下。

那也就不算感情了。

萧叙白把我送到寝室楼下。

我披着他的夹克,想脱下来还他。

他扣住我的肩,笑眯眯:「之后还我,楼道里也冷。」

我没拒绝。

萧叙白亲了亲我的脸:「明天有空吗?」

我摇摇头:「明天去给沈听澜做僚机。」

萧叙白唇角弧度愈深,指尖捏了捏我的脸:

「……也真不怕我吃醋。」

青年俯身,仗着自己的身高显出那么几分压迫的意味。

却又像小狗一样在我脸上咬了口:「后天归我。」

「……行。」

偶尔觉得我和萧叙白真是怪胎。

明明并非相爱。

却真的和其他相爱的情侣没有分别。

因为不爱。

所以不会吵架。

反而更稳定。

6

林雾见在晚上宿舍熄灯前才匆匆赶回来。

瞥见我挂在床边的衣服,似笑非笑:

「约会去了?」

「嗯。」

我扣下手机。

上面沈听澜Ŧū́⁻发来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和听澜?」

「没有,和男朋友。」

林雾见轻嗤了声,显然不太相信。

「明天有空吗?」

我开口:「沈听澜说发现一个清吧,很漂亮,和你之前买的那条裙子很搭。」

林雾见把包放在自己桌上,看向我,眼睛里带着一点讥讽和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真可怜,沈栖雀。」

我压下了心里的暴躁。

「……给喜欢的人当僚机,被我冷嘲热讽还要忍着。」

「甚至还虚构了一个男朋友……你说,听澜知道吗?」

林雾见的眼睛弯成月牙。

带着一股天然的恶劣。

可就算这样,她也该死地漂亮。

「还是说……」

「这是你想引起他注意的手段?」

「……林雾见。」我语气有些冷。

林雾见笑了笑:

「开个玩笑,急什么。」

「我会去的。」

7

我的手松了又紧。

最后把床帘一拉,隔绝她那张脸。

手机上微信叮叮当当。

我拿起来一看,有几条消息。

沈听澜:

——怎么样怎么样?

——她回来了吧?今天玩的累不累?

——如果累的话明天她不来也没关系……

——她有没有……

我回了条:

——她答应了。

手机一瞬间又涌进来好多消息:

——真的吗?

——我就知道栖雀你最好了!

——[送花.jpg]

我盯着那个送花的可爱小猫表情。

那是林雾见常用的表情包。

我敲敲打打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回复。

帘外传来林雾见的轻笑声。

不知又是在和哪个新认识的男人打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将手机丢开,钻进被子里。

不是第一次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林雾见是在吊着沈听澜玩。

尤其是我。

一个暗恋者。

最开始的时候我也劝过。

哪怕明知道,但是经由自己口中说出来,却总像是有几分拈酸吃醋的嫌疑。

所以我斟酌了半天,磕磕巴巴地,最后也只说:

「或许……你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沈听澜那么认真的样子。

夕阳西下。

给青年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温暖。

却又分外落寞。

「……我知道。」

他说。

「我知道雾见不喜欢我……我也知道……她可能只是吊着我玩……」

「但我就是喜欢她。」

「并且希望,她能喜欢我。」

「所以,我想再努力一点,努力到,她喜欢我。或者……明确地拒绝我。」

干净,纯粹,炽热的爱。

我知道我当时应该说些什么。

可是那些话像刀子一样将我的心扎得支离破碎。

连带着喉咙似乎也在同一刻失声。

所以最后。

我只能干巴巴地说一句:

「加油。」

或许从那一刻开始。

我就该知道,我和沈听澜之间再无可能了。

有Ṫųₛ那么一瞬间,我心里是恨的。

恨他坦然,恨他爱的那样赤诚,恨他一丝机会都不肯给我。

恨我懦弱,恨我爱却难言,恨我自己太会装——

至少,他敢说出口。

我却永远只敢在朋友的界限边试探。

却再不敢前进一步。

8

我和林雾见一起去的清吧。

因为主角不是自己,我简单套了件白 T,挽了一个丸子头就出门了。

沈听澜等很久了。

过去的时候正好有两个女孩子在跟他搭讪。

青年唇角笑意温和却疏离,摆了摆手拒绝。

却在转头看见林雾见时眼睛一亮。

三步并作两步,小狗似的凑近:「雾见,你来啦。」

他目光转了圈,毫不吝啬地夸赞:

「你穿这条裙子真漂亮。」

林雾见笑着回话。

我被排斥在暧昧的氛围之外,心不在焉地撇头看刚刚那两个搭讪的女孩子离去的背影。

却无端想到了萧叙白。

我们俩偶尔约会,大概是在 ps5 switch 店打一整天双人成行游戏那种。

准备走的时候,从厕所出来,就看见等在外面的萧叙白被人要微信。

青年倚在墙边,漫不经心地扫过对方的脸,垂眸轻笑:「好。」

我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等他们聊完,萧叙白把人逗得面红耳赤地离开,才走过去:「走吧。」

萧叙白的手揽住我的腰,指尖暧昧地摩挲:

「听了多少?」

「她来要你微信开始。」我答:「我要变成你前女友了吗?」

萧叙白轻笑:

「目前看来,还没到那个程度。」

「噢。」

行至电梯边。

我按下按钮。

等电梯的间隙,萧叙白站在我身后,气息若有似无地撒在我后颈。

激起一片皮肤的战栗。

我想挪开,却被人扣住腰拉近:

「我以为你会生气。」

我看着变换的数字,语气无波:

「你明知道,我不会。」

「沈栖雀。」

电梯门上倒映的脸被划分成模糊的色块。

「可是我……」

电梯门打开。

那句话断在半截。

后半截是什么,我也没问。

只记得那团模糊的色块里。

有一团沉沉的暗色。

9

沈听澜和林雾见相谈甚欢。

我坐在吧台边跟他们俩稍稍隔开些距离,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半小时后,我借着上厕所的借口留下他们独处。

在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决定在这里待一会儿再出去。

就像……

此前无数次那样。

廊上的灯忽明忽暗,留下暧昧的光影,我垂下眼。

却无端想到之前他们丢下我跑的那一次。

如果这次也是。

我甚至觉得可以理解。

人的底线一再被拉低,低到我开始逐渐对沈听澜不抱期待。

意外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醉醺醺的男人忽然踉跄着撞在我身上,烟酒味混着口臭扑面而来。

「妹妹一个人?「

陌生男人的眼神带着黏腻的恶心感落在我颈间,「哥哥请你喝……」

我后退了两步,不动声色。

「抱歉,朋友在等我。」

他不退反进,笑嘻嘻道:「只是认识一下……」

脖颈后泛起细密的冷汗。

我不是大胆到可以直接和比我高上两个头的男人直接干起来的人。

丝丝缕缕的恐惧顺着脊背攀行。

我强压下恐惧,勉强镇定:「我……」

「栖雀?」

沈听澜的声音从走廊拐角传来的时候。

恐惧与依赖在一瞬间达到顶峰。

我几乎是扑进他怀里。

就像年少时。

街边的阿黄追着我跑了三条街。

他也是这样张开双臂接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

「请你离开。」青年的声音在一瞬间骤然冷了下去。

像锋芒毕露的剑。

男人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离开。

10

「没事了。」

沈听澜的手掌悬在我的后背。

迟疑着拍了拍:「我在这。」

安心的一如旧往。

腿有些发软。

但是理智告诉我必须马上离开。

我撑着墙,试图直起身子。

「这是在做什么?」

林雾见抱臂站在三米远处,似笑非笑。

沈听澜立马触电般推开我。

身体撞在墙上,我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

林雾见的目光扫过我,冷笑了声,转身就走。

沈听澜追了两步又返回:

「栖雀,你先回学校,我要跟雾见解释清楚。」

「……我先报警,你陪我等警察来,行吗?」

我压下所有的情绪,保持冷静。

「栖雀。」

青年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带着焦躁:「雾见刚刚喝了酒,她一个人不安全。」

「那我呢?」

沈听澜。

那我一个人就安全吗?

你们上次把我丢在酒吧的时候,就没有想到过我一个人会不安全吗?

你们在烧烤摊谈笑风生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被丢在酒吧的我,会不会遇到醉鬼?会不会被下药?

理智的弦在一瞬间崩断。

我很想扯住他的衣领质问。

就算你喜欢林雾见。

那我呢。

我们十几年的情谊,就算是朋友……

也不该被你这样对待。

可是对上他清明的眼。

所有的质问都被吞进喉咙里。

二十年的记忆此刻却像在血管里奔涌的玻璃渣。

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折磨。

「……」我闭上眼,把眼泪眨回去:

「你去吧。」

沈听澜最后看了我一眼,声音几不可闻:

「对不起,栖雀。」

11

我差点笑出来。

你在道什么歉啊?

沈听澜。

是对不起我们的友谊。

对不起把我一个人丢下——

还是你明明白白看透了我的心,却还是故作不知?

喧嚣声在一瞬间被拉的很远。

我压下所有的情绪,冷静地拨了报警电话,冷静地去警局做了笔录。

坐在警局的长椅上,还有些凉意。

我起身想走。

手机却响了声,发消息的人不是沈听澜:

——小雀。

——室友说在校门口看见沈听澜和林雾见了,你在哪?

——警局。

电话一瞬间拨了过来。

「小雀?」

萧叙白声音有些哑:「定位发我。」

我给他发了个定位。

十五分钟后,萧叙白匆匆出现。

青年发丝飘摇,额角还带着薄汗,凑近了两步,将我转过来打量了一圈,才笑开:

「没受伤。」

我抬眼看他。

萧叙白垂眼看我。

墨色的发丝在路灯下几近透明。

不笑时,却无端透露出几分悲悯的意味。

「萧叙白。」

我说。

「我不要再做舔狗了。」

青年瞬间笑开,眉眼弯弯,伸手捏了捏我的脸:

「好。」

12

我开始渐渐和沈听澜疏远。

比起疏远,或许不在意更为恰当。

大概就是,发信息会回,见面会打招呼。

但是比起二十年之交的发小,我们开始变得像可有可无的朋友。

不过,我猜他也不会在意。

林雾见还是和之前一样,常常很晚才回来。

是和沈听澜,还是和别人,我也不在乎。

她将包扔在桌子上,语气漫不经心:

「沈听澜好像要表白了。」

「是吗?」

我语气不咸不淡。

目光没从书本上偏离分毫。

手机震动一声,是萧叙白的消息。

我看了一眼,回复:「吃了。」

「沈栖雀。」

林雾见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浮浮沉沉:

「是真的不在意。还是,你比以前更会装了?」

我抬眼看她,语气平淡无波:

「你好像很想看我伤心?」

林雾见弯唇,坏的坦然,如同吐着信子的美人蛇:

「对呀。」

我收回目光:

「那你要失望了。」

13

收到聚餐信息的时候,我正和萧叙白打双人成行。

青年没骨头似的倚在我身上,操纵着手柄,屏幕里的科迪上蹿下跳。

我看了眼:「晚上要去聚餐。」

「知道了。țū́₄」

萧叙白应了声,「吃完我去接你?」

屏幕里的 boss 残血。

我打出最后一击。

「嗯。」

「对了。」

萧叙白放下手柄,看向我:「沈听澜今天买了花。」

青年的眼睛弯弯,似春水晃荡,波光粼粼,却叫人看不分明。

像是试探。

又像是随口一说。

「噢。」

我说:「估计要表白了吧。」

14

我到的时候有些晚了。

包厢里已经到了不少人,都是熟悉的朋友,沈听澜和林雾见坐在一起。

青年耳根有些红。

被身边的人撺掇着让他再近一点。

走进来的时候,沈听澜看见我,眼睛亮了亮:「栖雀!」

我没错过林雾见眼中一闪而逝的暗色。

只是点点头,坐在了空位上,和身边的朋友聊天。

身边忽然传来近乎腻人的玫瑰香味,林雾见的声音里裹着刺人的甜:

「我以为你不会来。」

「我不会为了谁打乱我的生活。」

我笑了笑:「我也有其他的朋友要见。」

林雾见不置可否地笑笑:「但愿你不是嘴硬。」

灯光在一瞬间暗下来。

包厢里的歌变成一首小情歌。

暧昧的灯光追随着林雾见的脸,昭示着今天的主角。

我往旁边挪了挪。

抬眼就看见沈听澜捧着一束卡门玫瑰。

黑红的撞色分外显眼。

青年红着脸,白玉似的脸上染上薄粉。

分外认真:

「雾见……」

「我喜欢你很久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坚定: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林雾见含笑的眼睛从他身上扫过,却落在了我的身上。

几乎是一字一顿。

温柔却又恶毒:

「我不和跟其他女生纠缠不清的人谈。」

气氛安静一瞬。

四周的目光如针般向我刺来。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他们俩……」「所以栖雀和听澜……」

沈听澜白了脸,急切地向林雾见剖白自己的心:

「我和栖雀只是……」

我对上林雾见含笑的眼,笑了。

抬手,情侣对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没有啊。」

我说。

「我早就有男朋友了。」

15

包厢里的空气静默一瞬。

沈听澜呆了一下,目光落在我的戒指上。

林雾见表情微妙:「男朋友?」

她挑眉,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还是上次那个约会的『男朋友』?」

沈听澜回过神,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浮浮沉沉,像是在评估:

「栖雀,你不用为了我……」

我笑了笑:「不是因为你。」

林雾见轻笑一声:

「那不如叫你男朋友过来一起玩?」

她的语气带着挑衅:「正好,让我们也认识一下。」

「好呀。」

我说:「正好他要来接我。」

沈听澜的目光闪了闪:「栖雀……」

我没看他。

十五分钟后,包间的门被推开。

萧叙白斜倚着门框,还是那样漫不经心的模样,目光一扫,就落在我身上。

「小雀。」

青年语气慵懒:

「我来接你了。」

「萧叙白?」

包厢里一瞬间窃窃私语声起。

林雾见的脸色在一瞬间白了下去:「……你是沈栖雀男朋友?」

萧叙白掀了眼皮瞟她一眼,依旧吊儿郎当:

「如假包换。」

沈听澜忽然出声,死死盯着萧叙白的脸。

余光却止不住地落在我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什么时候?」

「四个月了。」

萧叙白含笑牵住我的手:「说起来,恰好是小雀给你们牵线的时候。」

青年顺势将我带入怀中,手扣在我腰上:

「小雀人好,给你们牵线搭桥,可是怎么有人不识好歹反而倒打我女朋友一耙呢?」

十足的护崽姿态。

林雾见的脸色在白与黑之间来回切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抱歉。」

「不过……从来没见过栖雀发朋友圈呢……我以为,你们谈恋爱会更亲密,更大方一点……」

「林小姐有窥私欲?我和小雀的私密互动,难道要直播给你看?」

青年的手在我腰间摩挲了下,姿态亲昵。

「还是说,林小姐以为谁都像你?每天巴不得把自己的生活全方位展示在别人眼前?」

沈听澜手里的卡门玫瑰忽然砸落在地上。

黑红的花瓣碎在地面。

他忽然上前扣住我的手试图带离:

「这些话……都是假的,对不对?」

手腕被攥得有些疼,我试图抽手。

下一秒,向来懒散的青年却忽然像是动了怒。

一把牵制住沈听澜的手腕,指节用力到发白:「松手。」

沈听澜吃痛松手。

萧叙白圈住我的手腕,轻轻揉捏。

「沈听澜。」

青年扣住我的手腕抬起来,指节分明的手包住我的。

同款的情侣对戒在灯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如同两粒呼应的星。

「看好了。」

「小雀,我的。」

16

和萧叙白一起回学校。

直到在宿舍楼下,他都没有松开十指相扣的手。

路灯下,我抬起眼看他。

青年的脸上还带着刚运动的薄粉。

像被胭脂浸染的羊脂玉。

我如同被蛊惑般,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却被人一下扣住,贴在他的脸上:

「抓住了。」

萧叙白的眼里是细碎的光,像是银河散落其中。

「你战斗力好强。」

萧叙白愣了下,随即轻笑出声:

「我以为你要跟我表白。」

手掌下的温度带着不可思议的灼热。

好像从掌心一直沿着经脉烧到我心里。

连带着心脏都被热度灼伤,跳的比往常快了几分。

月色安静。

似乎,确实是表白的好时机。

可是……

我轻轻挣脱开放在他脸上的手,落到自己的心脏处。

「……我不知道。」

「我确信这种感觉是喜欢,就像以前沈听澜靠近的时候,我也会心跳加快。」

「但我分不清这是对你的依赖,还是说只是今晚肾上腺素的作用……」

「这个时候表白,让我有一种自己只是喜欢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而不是,喜欢你这人。」

「这对你不公平。」

「但就算不是心动,我也确信,我喜欢你这个人,你的性格。」

「哪怕不是恋人,你也是很好的朋友。」

我对上他的眼,认真道:

「我知道我们的开始如同儿戏。」

「但是,现在,我想和你认真地谈一场恋爱。」

心跳加速。

明明大脑冷静地不可思议。

可是心脏处却像是不堪重负,像是要爆裂开来般。

让我忽然生出一种忐忑,一种陌生的惶恐。

像是害怕他的回答。

让我变得不像我。

我看着萧叙白,几乎是将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可以吗?」

萧叙白的眼神落在我眉眼间,像是一池春水被吹皱。

青年微微低头,吻落在我额上。

很轻。

像是春日里的一道清风。

唇齿间的呢喃带着含糊的缱绻:

「当然可以。」

17

之后的几天,沈听澜一直在给我发消息,就像以前他追林雾见那样。

「栖雀,我们能谈谈吗?」

「栖雀,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男朋友……」

「栖雀,我只是想确认你是真的幸福……」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条,指尖在拉黑键上悬了又悬,又顾忌到假期回家可能会碰见他的妈妈,到底还是没有按下去。

萧叙白靠在我身边,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我能行使男朋友的权利吗?」

「什么权利?」

我有些疑惑。

萧叙白笑了声,环住我的腰:

「删除女朋友手机里总是骚扰她的男生的权利。」

我疑心萧叙白有皮肤饥渴症。

自从上次说要好好恋爱之后,他出现在我生活里的频率直线上升。

一见面就亲亲抱抱恨不得把我挂身上。

搞得我跟个人形抱枕一样。

他美其名曰「热恋中的情侣ẗū́₋都是这样的」。

我一想也是。

恋人之间应该坦诚,沈听澜的存在确实会让萧叙白不舒服。

尤其是还是我之前喜欢过的人。

这么一想,我豁然开朗,按下了拉黑键。

萧叙白凑过来亲了我一口,狗似的,黏黏糊糊,把自己的手机摆上来:

「你也看看我手机里有没有嫌疑人。」

我有些迟疑。

「……不用了吧,我相信你。」

萧叙白却直接开了手机的锁:

「密码是你生日。」

「什么都可以查,联系人,聊天记录,浏览器记录,淘宝购物记录……」

「什么都可以。」

青年温热的呼吸落在我耳畔,痒痒的。

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暗示。

好像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似的。

我随手翻了翻他的微信界面。

都是很正常的聊天记录。ţûₐ

也有些女生给他发消息,明里暗里约他。

萧叙白统一回复:「在陪女朋友,没时间,不好意思。」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么自觉还要我查什么?」

萧叙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夸我。」

有点像小狗。

我心软了几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男朋友。」

青年的耳根瞬间浮上红霞的色,将脸埋进我颈窝,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也是。」

「小雀是天底下最好的女朋友。」

半天。

又补充了一句:

「我的。」

18

回宿舍的时候萧叙白送我到下面,黏黏糊糊了好一会儿才走。

正准备上楼的时候,却被人叫住。

沈听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青年的睫毛还沾着傍晚的潮气,落在我的脸上的眼神有些飘忽,似是害怕,又似胆怯:

「栖雀……」

「你把我拉黑了。」

陈述句。

沈听澜低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因为男朋友会不高兴。」

「萧叙白他……!」

沈听澜猛地抬头,语气里掺杂着烦躁,却在对上我的一瞬间退却,重新转变为类似幼猫的温顺。

「可我们是朋友……」

「不止是朋友……我们是发小,是青梅竹马,是……」

「他不过和你才谈了四个月。」

「我们……」

他抬起眼,直直地望向我,带着莫名的执着和坚定:

「我们有近二十年。」

我没有立即回他,只是目光落在远方。

天色有些晚了,开始飘起细密的雨丝。

混着风吹在人脸上,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其实我一直在想。」

我说。

「那天你带林雾见去吃烧烤,把我一个人丢在酒吧。连招呼都没给我打一声。」

「我们俩认识这么久了,久到人生像是交错盘根的枝丫,久到你了解我,就像我了解你一样。」

「那不是你会做出来的事情。」

「我想了很久,最后明白了。」

「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

我没有看他:

「你是故意的。」

沈听澜的面色顺便变得苍白,像是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嘴唇翕动,像是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

「我……」

可是到底,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我能理解你不喜欢我,所以想办法想让我放弃对你的喜欢……」

我的语气仍旧平淡。

「可以理解,但是并不代表我愿意原谅你。」

「所以,就这样吧,沈听澜。」

这是我给我们二十年的时光下的最后的判词。

装作没有看见沈听澜发红的眼圈和颤抖的嘴唇。

十五岁时和沈听澜一起看烟花。

璀璨盛大的烟火倒映在他眼里,我却只顾着看他闪闪发光的眼睛。

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几乎盖过烟火炸开的声响。

沈听澜转头看我,眼中倒映出一个小小的我。

他说:

「栖雀,我们要一直好好的。」

哪怕只是友情。

我也觉得快乐。

那个时候我们大概不会想到。

这是我们最后的结局。

19

回宿舍时林雾见已经在了。

罕见地没有和我搭话,只是脸色苍白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兴趣探究她那一眼背后的深意,放了东西转身去洗漱。

回来的时候却见她盯着我看。

「现在满意了?」

我擦了擦唇角的水渍:「满意什么?」

「装什么?」

林雾见的眸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我眼里,眼尾挑起讥讽的弧度,「看我被萧叙白当众羞辱,看沈听澜对你摇尾乞怜,你心里痛快得很吧?」

「……」

短暂的沉默让宿舍里安静到有些窒息。

我的目光落在林雾见咬的有些发红的嘴唇上。

看着她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没有痛快。」

我看着她,目光平淡无波:「你不是我的假想敌,也不是我的对手,你的下场好还是不好,对我来说都没有分别。」

「另外,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沈栖雀!」

林雾见猛地站起身,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你以为萧叙白真喜欢你?他那种人,不过是图新鲜——」

「林雾见。」

我打断她,平静道,「你连自己的感情都处理得一团糟,有什么资格评判别人?」

空气凝滞一瞬。

林雾见冷笑一声,转身摔门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似是在发泄她的愤怒。

我收回目光。

萧叙白的微信恰在此时弹出来:

「明天去新开的猫咖?」

我唇角弯了弯,回了个Ŧůₖ「好」。

20

林雾见收敛了很多。

同处一室时偶尔会用复杂的目光看我,我看不懂,也不是很想懂。

沈听澜没和林雾见在一起。

听朋友讲八卦时聊起,她有些疑惑:

「我听说其实后来林雾见答应了,但是沈听澜又反悔了。」

「真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喜欢的时候那么喜欢。」

我只是笑笑:

「人都挺奇怪的。」

我没有刻意疏远沈听澜,偶尔也会在校园里碰上。

都是点点头算作招呼,然后擦肩。

余光能看见他还停留在原地的身影,像是期盼,又像是等待。

但我从没回过头。

20

再次见到沈听澜是在高中同学聚会上面。

我到的早,和以前相熟的女同学坐在一起叙旧。

萧叙白没有跟来,只是说结束了来接我。

沈听澜一进门就朝我走过来,身边的人很自觉地给他让了个位置。

就像高中的时候在食堂吃饭,他永远在我身边。

青年身上的白衬衫一尘不染,带着橙花的香味盈在鼻尖,干净得一如当年。

我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

继续跟同学聊天。

细微的痕迹却被沈听澜注意到了,他像没事人一样拿起桌上的虾。

指节分明的手浸了油污,他却半点不在意。

将剥好的虾放进我碗里,动作自然,且熟练。

只是放下时指尖微颤,耳根泛红。

邻座的老同学起哄:「你俩还跟以前一样腻歪!」

沈听澜低头笑,默认般替我斟满果汁。

「别乱说。」

我含笑回望,手上的戒指闪烁一瞬,我说:

「我有男朋友了。」

包厢内安静一瞬。

余光中的青年瞬间僵硬,眸子有些发红,握住杯子的指尖用力到发红。

「……嗯。」

像是自虐般。

说出口的声音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哑:「栖雀有男朋友了。」

语气晦涩难辨。

沈听澜垂眸盯着玻璃杯壁凝结的水珠,像是那里有什么值得他全神贯注的东西。

橙花香气裹着酒意,混成一把钝刀来回切割喉管。

他扯出惯常的温柔假面:「栖雀的男朋友……」

喉结滚动:「是很好的对象。」

包厢内的空气恢复正常。

「哎呀太可惜了!」

扎马尾的女生拍着桌子,「高中那会我们还打赌你俩毕业就在一起呢!」

像是一把精准分割现实与幻境的刀。

毫不留情的割开表面的平静。

露出内里二十年纠缠的过往。

让沈听澜几乎要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

我笑着将话题带远:

「那个时候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对啦,你说想买的那条裙子……」

不着痕迹地将装了虾的碗推回给沈听澜。

青年像是被刺到般起身:

「我去一趟厕所。」

21

长廊的拐角处有些昏暗。

沈听澜的脸半隐在阴影里,头一次剥离了往日的温柔。

出来上厕所的同学拍了拍他的肩,一无所觉:

「怎么还不进去?」

沈听澜怔愣了一瞬:

「……就去。」

同学笑着:「真没想到栖雀找男朋友了,我还以为是你们终于要官宣了,真可惜……」

尾音的遗憾几乎要将沈听澜的心脏烧灼成灰。

他下意识地想附和,却又在下一秒将喉咙里的话吞咽了下去。

像咽下满嘴的玻璃渣——

那是他亲手打碎的过往。

「对了,那你呢?有进展吗?」

惨白的灯光落在沈听澜面上,照得整张脸面无血色。

青年抬起眼,盯着白炽灯,直至眼中的黑斑扩大,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花:

「……在等。」

未尽的话语又被他咽下。

在等一个不会回头的人。

22

回来时沈听澜没有再坐到我的身边。

他似乎已经接受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只是,还是会有道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我身上。

被我刻意忽视。

散场时下了雨。

我站在檐下等萧叙白的消息。

一个个跟同学道别。

橙花的香味混着酒气突然从身后缠上来。

「栖雀……」

青年的尾音被烈酒烧灼得含混不清。

他踉跄着抓住我的手腕。

雨幕将世界切割成模糊色块,沈听澜滚烫的呼吸掠过我的耳朵:

「那天萧叙白把你带走,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没接,发了消息,你没回……」

「我在宿舍楼下等了你一晚上,不知道你是看见消息了却装作不知道,还是其实根本没有看……」

「我就站在楼下,看着你宿舍里的灯一点点熄灭……」

「但我还是没有走,因为不想回去看到萧叙白的脸。」

「后来等到早晨。」

「我看着你从宿舍楼里面出来,本来想和你说话,但我犹豫了,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就那几秒,萧叙白就出现了。」

「我看着他走向你,看着你们十指交扣,看着你们离开的背影……」

他的喉间溢出哽咽:

「我忽然就知道了。」

「被丢下的滋味。」

「栖雀,对不起。」

「……对不起。」

「沈听澜。」

我忽然推开他,一根根掰开他握在我腕间的手指,像剥落经年累月的旧痂。

「我不需要你迟来的道歉,也不需要你的故作深情,我说了——」

「就这样。」

「你明白吗?」

我对上他的眼,目光平静。

「……」

沈听澜却在这样平静的目光中寸寸崩溃,他忽然低笑出声,指尖深深掐紧掌心:

「不明白……我不明白。」

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栖雀,你知道吗……」

他抬起眼看我,眸光支离破碎,泛红的眼尾挂着晶莹的水珠——

是泪。

「室友在提起你们去约会时,我要漫不经心地说『挺好』,可是却恨不得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出现,打断你们的约会。」

「他们问我萧叙白是个什么样的人的时候,我笑着夸他温柔体贴,对你很好。可是心里却恨不得用所有最肮脏的词汇去骂他。」

「萧叙白在宿舍里说你们『感情很稳定』……」

「我笑着祝福,却像个阴沟里的老鼠。」

眼角滑落的泪像坠落的星子。

「既盼着他出轨让你死心,又怕你真被伤到……」

「是我错了。」

「我不该以为朋友比恋人更长久就想着避开你的喜欢……」

「我不该在伤害你之后才发现自己对你的感情早就一发不可收拾……」

「栖雀……」

青年抬起手,似乎想触碰我。

却停在距离我半寸处,隔着空气描摹我的眉眼。

「就做朋友……好吗?」

「至少——」

尾音的颤抖被湮没在雨声里。

「让我留在你身边。」

23

喉咙里的「不」ƭū₁字刚发出半个音。

萧叙白懒散的声线里裹着寒气传来:「需要帮忙报警吗?」

青年撑伞立在台阶下,隔着雨帘,薄唇勾出讥诮的弧度。

「沈听澜,这么大雨还缠着别人女朋友叙旧……怎么,是林雾见终于嫌你太黏人,把你踹了?」

沈听澜身形一晃,泛红的眼尾狠狠颤了颤。

他攥紧拳,哑声道:「萧叙白,我和栖雀的事,轮不到你——」

「轮不到?」萧叙白蓦地打断他,嗤笑了声,面上仍旧带着笑,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你把她一个人丢在酒吧的时候,轮得到谁?你追林雾见拿她当工具人的时候,轮得到谁?」

青年的嗓音如冰原上的雪,夹着刺人的罡风。

「现在装什么深情款款……你配吗?」

生气了。

好像。

我识趣地抿唇,走进萧叙白伞下。

「栖雀……」

沈听澜伸了手,却停在半空。

萧叙白脱下外套拢住我。

浅淡的木质香一瞬间将我包裹,带着体温的外套就像萧叙白的拥抱一样。

我抬眼,却看见了萧叙白眸中翻涌的暗色,在对上我的眼睛时一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连带着声音也瞬间软了下去:

「走了,小雀。」

我点点头,握住他另外一只没有打伞的手。

青年的手回握住我的,带着不由分说的占有欲和安全感。

我没有回头。

也再不会回头。

24

和萧叙白一路回学校。

手扣得很紧,人却始终一言不发。

我在心里斟酌了半天,没找到开口的时机。

到学校的时候雨小了些。

路过无人的教学楼时,忽然被人拉进人迹罕至的墙角。

腰被扣住,拽进一个和外套同样香味的怀抱。

我下意识地抬头,却被人低头吻住。

萧叙白的吻又凶又急。

像暴雨季决堤的江河。

奔涌的洪流一瞬间将人包裹,几乎要将我吞没。

唇齿纠缠间,下唇被他咬破,却又在渗血处缠绵舔舐。

后脑被人扣住,连逃避都做不到,只能喘息着承受。

「小雀……」

分开时额头被抵住,两人的喘息声在夜色里分外清晰。

我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萧叙白,你……」

「我什么?」

额头被抵住,青年垂下眼,掩去眼睛里所有的情绪。

可是尾音里几不可查的颤音却泄露了所有的真实。

像笼中困兽。

撕开玩世不恭的假面后,露出内里鲜血淋漓的恐慌。

心软软。

我叹了口气,声音软下几分,抬手抚上他的脸:

「你在怕什么?」

萧叙白忽然卸了力道,将脸深深埋进我的颈窝。

声音闷闷的:「怕你心软……怕你回头……怕你发现,我其实远没有沈听澜二十年回忆的分量。」

笑声里混着几分自嘲:

「我连吃醋的资格都像是偷来的。」

「小雀。」

手腕被人扣住,按在他的胸口。

心脏蓬勃跳动,频率几乎要与我同步。

他说:

「这里快炸开了。」

指尖用了几分力道,按在他的心脏处。

下雨天让他身上的衣服还带着点潮气。

心脏却像是太阳底下被晒得暖烘烘的棉花。

柔软得不可思议。

我捧起他的脸。

「萧叙白。」

我说。

一字一顿,无比认真。

「我喜欢你。」

「无比确定。」

萧叙白瞳孔骤缩,像是被突如其来的烟花炸懵了似的。

脸上表情空白一瞬,带着几分懵懂的可爱。

「我也喜欢你!」

反应过来的青年急切道,像是信徒向神明献出自己的真心。

忽又在我唇上落下一吻,这一次的吻温柔到近乎虔诚。

他说:

「一直。」

「以后也会。」

以后那么长。

可是。

我们都是认真的。

番外·萧叙白日记节选·其实我才是那个最舔的狗

1

11 月 9 日 阴

今天又在图书馆撞见她给姓沈的当僚机了。

那蠢货连林雾见在吊着他都看不出来,倒是使唤栖雀越来越顺手。

我站在书架后面,看她端着咖啡站在他们身后。

傻子, 你没看见他是故意的吗?

……好吧,至少别让我看见你偷偷抹眼泪。

沈听澜, 你怎么配?

2

3 月 5 日 暴雨

在酒吧门口捡到一只淋雨的小鸟。

她蹲在那儿拨电话, 浑身发抖, 像被遗弃的流浪猫。

其实我靠在门边看了好久。

她抬头的那瞬间, 我脑子突然空了。

「谈恋爱吗?」

说完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她的睫毛湿漉漉的:「我有喜欢的人。」

心脏被掐了一下,但嘴上还是笑:「我不介意。」

她说:「行吧。」

她答应了。

她居然答应了。

回宿舍后对着镜子笑了半小时。

明明准备了八百种告白方式, 最后像个流氓。

可还是高兴得睡不着, 翻出手机里偷拍她的照片看了好久。

萧叙白,你他妈也有今天。

3

3 月 20 日 晴

带她打双人成行, 网上说这游戏玩到最后好兄弟都能亲嘴。

她操纵小梅跳上跳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故意失误, 她就拧我的腰骂「菜狗」。

碰到她手的瞬间,感觉自己好像要得心脏病了。

沈听澜算个屁, 她和我才是最配的。

4

4 月 18 日 阴

故意答应加搭讪的人微信。

余光瞥见她站在走廊拐角, 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以为她会冲过来质问。

结果她面无表情说:「走吧。」

回宿舍把学妹拉黑,手机砸进枕头里。

沈栖雀,你是石头做的吗?

……还是说,只有沈听澜能让你有情绪?

青梅竹马了不起?老子早晚取代你。

5

6 月 10 日 多云

警局接她时, 她一个人站在路灯下, 影子被拉的好长。

沈听澜又丢下她了。

想宰了那狗东西。

她说「不做舔狗了」,我差点当场跪下求婚。

小雀。

小雀。

6

7 月 8 日 暴雨

聚餐上亮戒指时, 林雾见的脸绿得像烂菜叶。

沈听澜盯她的眼神像条丧家犬, 爽得我差点笑出声。

故意搂紧她的腰,在她耳边说:「小雀,我的。」

她耳尖红了,真可爱。

我的。

我的小雀。

真想把这句话在她耳边重复千百遍。

7

7 月 16 日 晴

双人成行打通关了。

她窝在我怀里摔手柄:「科迪为什么不能一榔头砸死吸尘器!」

我扣着她的腰重新读档:「因为官方想让我们多抱一会儿。」

她脸红了, 没否认。

网上没骗人,这游戏确实能培养感情。

下次带她玩分手厨房, 展示一下我的情绪多稳定。

萧叙白, 真有你的。

8

7 月 25 日 大雨

同学聚会下雨,她站在檐下等我的样子像幅画。

沈听澜那狗东西凑过去装深情。

我拎着伞站在雨里,指甲掐进掌心。

她走向我的时候, 背后万家灯火都亮了。

狗东西手指都在抖。

气死他。

吻她时咬破了她的唇,尝到血腥味。

她说「喜欢你」,我脑子一片空白,只会重复」一直」。

沈听澜, 你出局了。

老子要和她有二十年, 四十年, 一辈子。

我的。

永远。

9

7 月 28 日 雷阵雨

偷看她手机相册。

十七岁的沈栖雀踮脚给沈听澜戴生日帽, 眼睛亮得像藏了银河。

真他妈刺眼。

但又实在好看。

气得我把她相册里的一千多张照片里的沈听澜全截了。

被她发现了, 笑着看我裁。

想亲她。

于是亲了。

又想亲了

10

8 月 2 日 台风

她发烧说胡话,攥着我袖口喊「叙白」。

一声一声,小猫似的。

喂药的手抖得差点泼湿床单。

恨不得自己替她生病。

她要听故事。

发烧的时候像小孩。

抱着她讲安徒生。

她又闹脾气。

迷迷糊糊蹭我掌心:「萧叙白, 你好吵。」

嗯, 再吵也要吵你一辈子。

11

10 月 2 日 极光夜

和小雀出门旅游。

冰岛旅馆, 她蜷在我怀里。

「为什么非要来看极光?」

因为传说一起看到极光的人会绑定灵魂。

沈听澜陪你看过二十年破烟花,我要你往后的每次天光乍破都刻着我名字。

你看,连宇宙都在为我们放烟花。

12

6 月 4 日 晴

答辩完。

室友问多打的论文纸要不要帮忙销毁。

我摇头。

她在我毕业论文致谢页画了只戴戒指的麻雀。

今晚要把这页纸裱在床头, 等八十岁还指着它笑:「看,我老婆二十二岁就预定了我。」

萧叙白,人生赢家。

来源:清爽西柚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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