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雨一直在下,天也越来越晚了,电视剧播放完了,换成了广告。吴建军对韩银凤说,“我们该回家了,莹莹也该睡觉了。”
雨一直在下,天也越来越晚了,电视剧播放完了,换成了广告。吴建军对韩银凤说,“我们该回家了,莹莹也该睡觉了。”
韩银凤看看韩金凤说,“姐,你和宝宝怎么走?”
“我等等秦峰,过会他就来接我们了。”韩金凤说。
“要不,先让建军把你们送回去?”韩银凤问。
“不用,你们回家吧,秦峰忙完就回来接我们了,天下雨,我又没骑车,他肯定回来的。”
韩三凤说,“大姐,要不,我送你们吧。”
韩金凤说,“不用,我等会。”
韩银凤和吴建军带着莹莹走了。
我娘煮上牛肉,回到客厅,叹口气说,“我真没想到秦峰会打我的主意,我没把他当外人啊,这些年一心一意地照顾他,比对自己的孩子还好。这种话他怎么说出口?还让我去照顾他爸,姜珠想欺负我,秦峰不替我说句话,还和姜珠一起合伙欺负我。”
韩金凤听了,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韩三凤说,“娘,你当时就应该怼回去。你对我大姐说这些干嘛?想让他们离婚吗?”
“哎,你这个孩子,我就说两句怎么了?我说说痛快,你还不让我说了?你要憋死我!”我娘说。
“我的意思,你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你就直接和秦峰说,我大姐也没让你去照顾秦德利。”
韩金凤连忙制止三凤继续说下去,她说道,“三凤,这事怪我,你别说咱娘,都是我做的不好。”
“你哪地方做错了?你又没做错什么,又不是你让咱娘去照顾秦德利。”三凤说。
“你们都没做错,做错的都是我!”我娘突然生气了,“但是,你们想让我怎么做?我怎么做,你们也都不满意!这个家里,干活最多的是我,最不讨好的也是我!”
“娘,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我就不应该嫁给秦峰,我现在也知道自己当时选择错了,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宝宝都那么大了,我能怎么办?”韩金凤无奈地说。
“唉,当初你就该听你爹的,就不能嫁秦峰,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韩三凤气得一跺脚,说,“娘,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已经这样了。你别逼我大姐了,就让我姐自己处理吧。”
“谁逼她了?谁不让她处理了?关键是她处理好了吗?自己的事自己都处理不好……养了你们姊妹六个,就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
韩金凤的脸越拉越长,最后,拉起宝宝就往外走。
“哎,姐,外面还下着雨呢。”韩三凤追上去,说。
“没事。”韩金凤忍着泪,说。
“你等会,我去送你。”韩三凤拿起放在门口的伞跟了出去。
外面的雨小了很多,就像一根根细细的针,落下来,扎在人的脸上,凉在心里。
韩三凤骑车追了上去,“姐,上车吧。”
韩金凤却摇摇头,说,“不了,我走走吧。”
韩三凤从车上跳下来,说,“姐,你生气了?”
韩金凤摇摇头,说,“没有。我只是觉得心里很难过,我太失败了,不仅不能给咱娘帮忙,还惹她生气……早知道,我就不回来吃这牛肉水饺了。”
“大姐,我知道你很难。”
“唉,都怪我当时什么也不懂,稀里糊涂地就跟秦峰接了婚,那时候,也真的傻,不明白与人结婚过日子原来是这样。我只看到咱娘,即使委屈了一辈子,也过来了。我以为婚姻就是这样,女人在婚姻里就是要承受的多,甚至有时候觉得女人受委屈也是家常便饭,男人给你委屈,你不觉得委屈不就行了吗?现在想来,我的想法多可笑。我虽然上了大学,学了那么多的医学知识,可是在婚姻上,我真的很傻,很迷茫,我不知道该怎样做。我上大学的时候,有个男生很喜欢我,还给我写信,但他是外地的,我就考虑得回到咱爹娘身边,我就错过了……现在想想,那个男生对我真的很好,我也喜欢他,我想我们在一起一定很幸福,但是我当时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人家,我也怀疑他是不是喜欢我,我不懂什么是喜欢……我很羡慕你和路凌,你知道吗?路凌看你的眼神,你们互相看对方时,眼睛里发射出的光芒,我觉得那是真正的爱情。”
韩三凤感受到韩金凤内心的难过,但是她不知道该怎样劝说,她只是在心里替韩金凤难过。
韩金凤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在学习上,在给人看病上,好像有着比别人更多的天赋和优势,但找男人过日子这方面,好像真的有点缺心眼。
韩三凤想,她是绝不会找秦峰这样的男人。这样的男人一身毛病,有什么好?找男人就得找自己喜欢的,真心实意的互相喜欢,哪怕天崩地陷也不会分开对方的喜欢,她觉得她遇到路凌真是一生的幸事。
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韩金凤伸出手,试了一下,说,“雨停了。”
韩三凤抬头看看天空,乌云纷纷向北,就像要赶到什么地方去聚会一样,留下一个空荡荡天空。
“天气预报说,明天还有雨。”韩三凤说。
“我真烦这没完没了的雨,就像咱娘的眼泪,我从小就怕咱娘哭,她只要哭起来,好几天心情都好不起来。”韩金凤叹口气说,“我和你二姐知道,咱娘能活过来真是不容易,那时候咱爹一两个月都不回家一趟,咱娘一天到晚干不完的农活。
咱爹难得回家一趟,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拿着买来的好吃的往咱爷爷奶奶那边送,给爷爷奶奶送完,再给四个叔叔送,爷爷奶奶给的最多,其余的每家一小包,到我们家,就剩下一点点了。
有一次,咱爹去青岛出发买回来钙奶饼干,分完之后,只剩下两片饼干了,咱娘抱怨了两句,咱爹就把仅剩的两片饼干扔到了地上,饼干碎成了渣渣,咱娘就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地从地上捡起来,吹吹上面的土,然后分给我和 你二姐吃。我还记得咱娘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把地上的土砸了一个一个的小坑。”
韩金凤说到这里语气哽咽了,她仿佛又看到我娘伤心又无助的样子,那时候,我娘为了不让孩子受委屈,只能自己忍受委屈。何尝不像现在的韩金凤?
如果不是为了宝宝,韩金凤又怎会忍受这么多的委屈。
“好在咱爹现在比以前脾气好多了,我小时候就怕咱爹,他一吼,我吓得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奇怪的是,后来,不怕了,他要是吼,我就和他吼回去。”韩三凤说,
“你呀,我们姊妹六个,就你像个男孩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韩金凤笑着说。
“怕有什么用?也没人替我们出头啊。就像咱爹咱娘,他们会为我们出头吗?他们只会怪孩子,只会拿着孩子出气。”韩三凤的眼神黯淡下去,说,“别看曹红不让人喜欢,但是人家对孩子,是真疼。路凌要是在外面受点委屈,她会跳到人家锅里去。她的孩子,别人是不能欺负一点的。”
“那你以后要小心了,”韩金凤无不担忧地说,“你要是和路凌吵个架,她会不会找你的麻烦?”
“不管她,路凌才不会因为他妈和我吵架。”韩三凤无比自信地说。
韩金凤在心里叹口气,想说什么忍住了。
“路凌如果像吴建军那样,婚前一个样,婚后一个样,我就和他离婚,我才不管呢。再说,我不相信路凌会那样。”韩三凤说。
韩金凤实在忍不住,说,“吴建军那时候对你二姐不是也很好?”
“我二姐和我还不一样,我二姐选择吴建军,其实就不对,二姐嫁他干嘛?还不是觉得比人低一等?因为觉得比人低,她才想着嫁给吴建军,吴建军就会领她的情。”
“你二姐总比我强,不管怎么说,吴建军和秦峰还是不一样。你二姐也有办法,她能想出点子来,我就不行。”
“姐,你到底想和秦峰过下去,还是准备考研之后,把他甩了?”韩三凤问道。
韩金凤顿时瞪大了眼睛,她张皇失措地看看四周,她不明白韩三凤为什么突然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三凤,你疯了?”
“我没疯啊,我就是问问,”韩三凤毫不在乎地说道,“这有什么的?你现在不就是两条路吗?要么还和他过,要么离开他。”
韩金凤的脑子里就像过火车一样,韩三凤简单的几句话就把她带到了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大姐,你不会真的还没想这个问题吧?”韩三凤又问。
“我干嘛要想这个问题,过日子,一天天就这么过吧,想这么多干嘛?”韩金凤嘶哑着声音说。
“你当然要想了,你想不明白,怎么过日子?”
“我都结婚了,干嘛要离婚?还有宝宝呢,如果是我一个人,怎么都行。”韩金凤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见似的,说道。
“那你就要和秦峰过下去了?”
韩金凤的心像被什么重击了一下,她深深吸口气,然后痛苦地点点头。
“行,大姐,那你就得跟我二姐学学。”
“我要怎么学?”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我二姐对二姐夫有她的一套。”
“是啊,我也知道她有一套,但是我学不来。”韩金凤无奈地说。
“大姐,我有个看法,不知对不对。”
“你说,”韩金凤急不可耐地说。
“男人有时候需要哄,我感觉我二姐有时候不和二姐夫正面冲突,二姐夫进的时候,二姐就退,然后瞅准时机,做点什么,不由地二姐夫不退。而我觉得你和大姐夫两个人,都挺冲,谁也不让谁,当然这是表面上看,特别在咱娘面前,你坚决一步不让,但是后来暗地里你还是让了。你这样就很容易让秦峰得寸进尺。你这点还不如咱娘,咱娘和咱爹两个人针尖对麦芒,他们是真的要比出个谁赢谁输来,咱娘硬的比不过咱爹,她就用软的,又是哭又是不吃饭不做饭,到最后,都得咱爹投降。你不行,别看你表面硬,最后都是你投降。”
听了韩三凤的话,韩金凤呆了一会,说,“那你说,就今晚上秦峰要咱娘去照顾他爸这事,我该怎么让?让咱娘去照顾他爸吗?”
“这是大姐夫和咱娘之间的事,你不管,让他们处理。”
“我不管?让他们把咱娘当老妈子?”
“他们提出的这样要求根本就不可能,你不反对,咱娘也会反对,咱娘不反对,咱爹也会反对。”
“可是,我是咱娘的闺女,我不能不管。”
“你管不来,秦峰和姜珠为什么会打咱娘的主意?放在任何人身上,人家也不会这样,还不是因为咱娘太想当好人了,软弱,老想当老好人,人善有人欺,何况,咱娘还喜欢上赶着巴结人。”
“可是,如果我不反对,我过不去这个坎。我觉得这是我的义务和责任。”
“是啊,大姐,其实,我现在说的很轻松,如果换做我,我可能也是要出头,我又想让咱娘开心……但是,我又想,如果换做二姐,她可能就不是这样处理方式......她也许会说......”韩三凤陷入沉思,想了一会,说道,“也许她会说,好啊,那让五凤和六子还有莹莹一起去你爸家,我既照顾着你爸,还给你们家增添点热闹。”
韩三凤说完,嘿嘿笑起来,韩金凤也笑了。
这时候从远处的黑暗里传来一阵自行车的声音,走近一看,是秦峰。
“哎,你们怎么出来了?我这着急忙慌地想去接你和宝宝。”秦峰对韩金凤说。
“三凤要送我们的。”韩金凤说。
“三凤,不用你送了,你回宿舍吧。”秦峰说。
“那行,大姐,大姐夫,我走了。”韩三凤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韩金凤抱着宝宝坐上后车座,秦峰使劲一躬身,车子就启动了。
“你今晚上送礼了?”韩金凤问。
“嗯,”秦峰答应了一声,随即又叹口气,“唉。”
“怎么了?”
“送礼是真难啊,我站在雨里一直等,人家就是不开门,后来好容易开了,没想到他家里养了一条大狗,从 黑窟窿里窜出来,差点咬着我。”
韩金凤听了,叹口气说,“以后别去求人了,看人家的脸色干嘛?”
“不求人,能当官吗?不混个一官半职,咱这个日子怎么过?”
听了秦峰的话,韩金凤本能地想反驳,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来源:奔跑的中年大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