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为了给母亲治病,林清欢做了职业替身,敬业地扮演江溢衡的白月光。
第1章
职业替身,时薪一万,随叫随到。
为了给母亲治病,林清欢做了职业替身,敬业地扮演江溢衡的白月光。
演着演着,她却发现自己竟然就是那个白月光。
可江溢衡嘲讽她入戏太深,根本不信她的证明。
后来林清欢才知道,她的人生早就被另一个人给偷走了。
她的名字,她的样貌,还有她的爱人,都不再属于她。
……
上海,江家私宅,晚上六点。
顶层房间里弥漫着温热旖旎的空气,偌大的床上人影叠动。
林清欢身上细细密密的汗,在一阵轻颤后她情不自禁抓住江溢衡的手臂,娇媚的吟声从齿间漏出来:“溢衡……”
江溢衡眼睛里的情绪霎时退潮般散干净。
他抽身离开,同时薄唇轻启吐出冰冷字句:“她不会这么叫我,你违规了。”
林清欢身体里的潮热还涌动着,浑身的血液却瞬间冰冻。
江溢衡口中的“她”,是他的白月光。
两年前,林清欢养母重病,在走投无路时她遇见了江溢衡。
他给她钱,要她做一个随叫随到的职业替身。
白月光姓谁名谁,长什么模样,林清欢一概不知。
只知道“她”喜欢红色,头发是黑长直,爱吃樱桃和草莓等等。
林清欢之前一直把这当作工作,她一遍遍提醒自己,江溢衡对她的温柔和好,其实都是给另一个人的。
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动了心,爱上了他。
她忍不住想,两个人就算再像也是有区别的,所以江溢衡是不是也对她有一点真心?
但这一刻林清欢认清了——没有。
她看着男人淡漠的冷眼,心脏密密麻麻地传来刺痛。
“抱歉,江总……”
江溢衡没理她,转身进了浴室。
没一会儿,管家上来给林清欢送了套裙子:“林小姐,今晚江总生日宴,您就穿这套。”
红色,江溢衡白月光的最爱。
林清欢点点头,嗓子涩得连呼吸都痛。
半小时后,林清欢跟着江溢衡下楼走进客厅。
他身边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替身,所以看到她也都见怪不怪。
只有一个人不满:“哥,你过生日带她来干什么?”
是江溢衡的妹妹,江怡可。
她很不喜欢林清欢,不止一次地对林清欢说。
“等瑶瑶姐回来,就没有你这个冒牌货的容身之地了!”
因此林清欢总是惴惴不安,她怕那个人回来后,江溢衡就不再需要自己了。
她需要钱给养母治病,更想天天都能看见他。
林清欢脚步微顿,垂下眼去。
江溢衡皱起眉,不怒自威:“江怡可,什么时候轮到你管我的事?”
江怡可怕她哥,不敢再多说什么。
她上前狠狠撞了下林清欢的肩,同时留下一句:“等着吧,你马上就要滚蛋了。”
林清欢心头一颤,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来不及想,江溢衡的兄弟们起哄:“阿衡,来这么晚,又被美色耽误了吧?”
“今天你是寿星,不为难你,但林小姐按规矩得罚酒啊。”
江溢衡想也不想:“免了,她不能喝酒。”
话音没落,空气安静。
林清欢无声掐紧手,不能喝酒的人不是她,而是江溢衡的白月光。
她忍不住想,那应该是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女孩吧。
她从前也不能喝酒,但这些年跟着江溢衡,她酒量锻炼得很好。
林清欢定了定神,淡淡一笑打破尴尬:“的确是我的问题,我自罚。”
她连喝三杯,威士忌辣得她连连咳嗽。
江溢衡看着她红起的脸微微皱眉,旁边兄弟立即调笑:“怎么,江总心疼了?”
江溢衡拽了拽领带,冷呵一声。
林清欢敏锐地解读了他语气中的意思——
一个替身而已,有什么好心疼的?
像有根针刺进心脏,林清欢更用力地掐住手心。
她站起身:“我去下卫生间。”
这时,江怡可却举起酒杯向江溢衡喊:“哥,我给你准备了个大惊喜!”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下一秒,别墅大门被推开。
一个女人逆光站在门口,艳丽红裙、黑直长发。
“阿衡,好久不见。”
啪嚓——
林清欢失神碰倒了桌上的酒杯,灯光下的一张脸惨白——
不是因为江溢衡的白月光回来了。
而是因为……这个女人竟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毫发不差!
第2章
女人笑意盈盈地看着江溢衡,红唇轻启:“阿衡,我回来了,你不高兴吗?”
空气仿佛凝固,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碰江溢衡的逆鳞。
江溢衡一言不发,看上去冷漠极了。
可林清欢却清楚看到他握着酒杯的手指骨节泛白,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她感觉自己的心也被紧紧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几秒后,女人没有等到想要的回应,慢慢收起了笑容。
“看来你不欢迎我,那我就走了。”
说罢,她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下都像灰姑娘十二点的梦醒钟声,狠狠敲在林清欢的心上。
她看向身旁的江溢衡,就见他猛地灌了口酒,而后抬步追了出去!
一片寂静中,江怡可陡然讽刺地笑出了声:“看见了吗林清欢?这就是你和她的区别。”
“只要她站在我哥面前,你这个廉价的替代品就得靠边站。”
她将一杯红酒泼在了林清欢身上。
林清欢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就像个被遗弃的玩偶,无助又可笑。
猩红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映衬得她愈加狼狈不堪。
“还不走?还想死皮赖脸地赖在我哥身边吗?”
林清欢被江怡可刺得眼圈一红,咬牙大步离开,逃离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回到家,她打开花洒,任冰冷的水流冲刷身体。
希望她心中翻涌的酸涩也能被冲刷掉。
可这时梳洗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看过去,瞬间浑身发冷——
是银行到账的信息。
三小时,三万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将她心底最后一丝幻想无情地斩断。
是啊,她和江溢衡之间,从来就只有明码标价的交易。
现在他的白月光回来了,她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林清欢颤抖着手点开江溢衡的微信。
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狠心按下了删除键。
……
第二天,林清欢一身素静地去了医院。
六楼住着的都是重病患者的,她母亲也是其中之一。
进入病房时,林母还在熟睡。
林清欢坐到病床边握起养母的手,轻声呢喃:“妈,您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等我赚够了钱,我们就去国外治病……”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
“治病?没有我,你拿什么给她治病?”
林清欢猛地回头,看到扶着门框的江溢衡。
他高大的身影带着逼人的气势,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怒火,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凭什么删我?谁给你的权利?!”
林清欢怔住,没想到他会出现这里。
她紧张地看了一眼母亲,哀求似的出声:“小声一点,别把我妈吵醒了……”
江溢衡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醒了不是正好?让你妈看看,你瞒着她都在做什么。”
恰逢此时,病床上的养母皱了皱眉,发出一声虚弱的呢喃:“清欢……”
不知是梦呓还是要转醒,林清欢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一把将江溢衡拉进卫生间,屏着呼吸听了半晌,直到外面没有动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只听‘咔哒’一声,江溢衡反手锁上了门。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登时感觉到腰下一凉——
江溢衡把她的裙子撩了上去!
他温热的手掌贴在她柔软的那处地方,而后狠狠一握:“林清欢,你记住了,我没说结束,你就别想逃!”
第3章
林清欢心尖狠狠一颤,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她都回来了,我为什么不能走?”
江溢衡禁锢住她的双手,用身体将她抵在冰冷的门板上,让她退无可退。
而他的另一只手还在动作。
抚摸,挑起,拨弄……
林清欢忍不住呜咽出声,羞恼地连眼眶都红起:“江溢衡,你看清楚了……我不是她!”
江溢衡低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薄:“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她。”
“你也永远比不上她。”
他掐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抬起来,眸子愈加幽冷:“我只是要让你记住,你没有说‘不’的权利,以后你还是必须随叫随到。”
说完,他冷冷抽身离开,打开门走了出去。
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林清欢无力地滑落到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卫生间里很安静,她捂住嘴巴攥紧手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怕吵醒养母。
更怕养母知道她为了给她治病,做了多么不堪的事情。
林清欢的脑海里抑制不住地,闪过两年前见到江溢衡的场景。
那时她在一家酒店做服务员,倒酒时,客人拉住她非要她陪着喝两杯。
她挣扎不过,眼看那人的手就要往她腿上落。
是江溢衡像天神一样降临,把她从魔爪中救了出来。
当时林清欢一眼便认出他是她在高中暗恋过的那个人。
她原本想告白的,然而后来她被继母赶出家门,被迫退学,再也没有见过他。
赶走那酒鬼,林清欢刚想开口道谢。
江溢衡却先看着她出声道:“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说罢,他将她打量一番,但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离开。
林清欢以为两人再不会见面,结果两天后江溢衡再次找上她。
他说:“我查过了,你有个要治病的母亲,很缺钱。”
“到我身边来扮演一个人,我给你钱——时薪一万。”
林清欢才明白,自己长得像他喜欢的那个人。
为了养母的医药费,也为了自己的私心,林清欢答应了他。
她以为日久天长,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的好。
可是她错了。
现在看来,在江溢衡心里,她只不过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林清欢深吸一口气将眼泪逼回眼眶,缓缓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服,才走出卫生间。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作的轻微声响。
她看着养母苍白的睡颜,心如刀绞。
……
江溢衡让林清欢随叫随到,可接下来的几天他没有再来找她。
林清欢想,他迟早会厌倦她这个替身。
为了妈妈高昂的治疗费用,她必须找到其他的收入来源。
几经辗转,她找到了一份酒吧的工作。
当天晚上,她化着浓妆穿着短裙,踩在高跟鞋走进一个个包厢送酒。
噪杂的音乐声逐渐麻痹了她的神经,她忍着脚踝的疼,转身走进下一个包厢。
刚蹲下,一只手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林清欢吓了一跳,就要甩开,抬眼却对上一双漆黑冷厉的眼睛。
“林清欢,你胆子可真够大的。”是江溢衡。
他绷着下颌,神色冷峻,语气愠怒:“谁准你擅作主张到这里来的?我记得我告诉你,别顶着她的脸做下贱的事!”
“她”!又是那个白月光。
林清欢感觉心脏被扼住,那晚被当众嘲讽破红酒的耻辱再次浮上心头。
她用力想抽回胳膊:“江溢衡,你没权利干涉我的事情!”
“我没权利?”江溢衡眸色一沉,“林清欢,你别忘了,在合同终止之前,我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语落,他就拉着她往外走,力道大得吓人。
林清欢被他拖拽着,踉踉跄跄地跟在身后。
刚出包厢门,她就撞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上。
‘砰’的一声。
酒杯被撞翻,酒水洒了那个男人一身。
男人怒火中烧,刚想发作,却在看清林清欢的脸后愣住了。
“越瑶?是你吗?”
林清欢愣住,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别人这么叫过她了——
“越瑶”是她的本名。
在父亲死后,她被继母赶出越家,而后被林母收养,才改名叫林清欢。
林清欢怔了怔,正要回应。
可身旁的江溢衡却冷不丁嗤笑:“越瑶?”
“她不是越瑶,她只是越瑶的一个替身而已。”
说完,他戏谑地看向林清欢:“你果然和瑶瑶长得很像,像到会让别人错认。”
林清欢原本一头雾水,可听完他的话,她登时明白了什么,瞬间浑身僵滞!
“你的白月光,那天那个穿红裙的女人……她也叫越瑶?”
第4章
“也?”江溢衡回头,疑惑挑眉,“还有谁叫越瑶?”
林清欢张了张嘴,正想说自己以前就叫越瑶。
却听江溢衡讥讽一笑:“你该不会是替身当着当着,就真把自己当越瑶了吧?”
“入戏够深的,要不要给你颁个奥斯卡奖?”
林清欢登时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心脏也被他语气中的冷厌和讽刺戳了个大洞。
她眼眶微微红起,咽下想说的话,用力将江溢衡的手甩开:“用不着……我已经不想做什么替身了。”
“我靠自己也能救我妈!”
江溢衡脸色微沉,眼里透出危险的光。
可还不等他开口,他的手机先响起。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江溢衡皱眉挂了电话。
然后冷冷对林清欢撂下一句:“马上回去,别让我再看到你出现在这个酒吧里!”
就转身,大步离去。
完全没把林清欢的反抗当回事。
林清欢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爱意和屈辱交织在一起,将她紧紧包裹。
……
翌日。
林清欢一夜没睡,所以到医院时,脸色比在病床上的养母还差些。
怕养母醒来后看见自己的黑眼圈,她接完水后就下楼去买饭了。
不想竟在一楼大厅看见了“越瑶”。
她脸上贴着纱布,正被一个打扮贵气的中年女人挽着,往旁边的电梯厢走。
林清欢觉得那中年女人有些眼熟,不由得走了近些。
就听见“越瑶”语气娇嗔地问:“妈,您说的这个医生靠谱吗?”
中年女人轻拍她的手,语气宠溺:“放心吧小姝,一定把你的脸修复成刚整完的样子。”
林清欢定睛一看,呼吸骤然一窒!
那个中年女人,就是把她赶出家门的继母!
“越瑶”竟然叫她‘妈’?而女人管她叫……小姝?
林清欢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起当年继母嫁给她父亲时,还带来一个妹妹,改姓后名叫越姝。
一个荒唐的念头顷刻间在林清欢脑海里浮起。
相同的相貌,相同的名字……
越姝竟然去整容成了她的样子,恬不知耻地霸占了她的姓名和身份!
既然如此,江溢衡在高中时喜欢的那个人就不是越姝,而是……
自己?!
林清欢全然僵在了原地。
江溢衡的白月光就是自己?她竟然给自己做了两年的替身?
对于这个推理出来的结果,她既欣喜,却又不敢相信。
怔愣间,江溢衡忽然打来了电话。
林清欢还怔着,接起便听对面冷淡的语气:“今晚九点,到别墅来。”
林清欢等不到九点了:“现在去行吗?”
江溢衡沉默了片刻,嗤笑一声:“上次还说不想再做替身了,现在一喊又比谁都积极。”
“行,你现在过来吧。”
林清欢来不及辩驳他的话,等到真相水落石出,他就不会再这样说她了。
她打了车,下车后又几乎是跑着冲进江氏别墅的。
“江溢衡!”
江溢衡正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手里放着一杯咖啡。
听见声音,他淡淡抬起眼,狭长眸中闪过点讽刺的笑意:“来的还挺快,这么急?”
林清欢不顾他话里带刺,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心头的苦涩和酸楚。
但声音还是止不住轻颤:“江溢衡……如果我说,我才是你一直喜欢的那个越瑶,你会不会信我?”
第5章
话音落下,偌大的客厅里寂静了片刻。
林清欢被江溢衡深邃的眼眸盯住,心脏打鼓似的砰砰直跳。
她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他一点都不信她。
她慌乱地想证明:“我真的是越瑶,是越氏集团越华天的女儿!”
“我爸死的那年,我被继母和继妹赶出家门,我现在的母亲是养母,她收养我之后我才改名叫林清欢。”
“江溢衡,你好好看看我,我是淮南一高三班的越瑶!”
话音落下,江溢衡终于动作。
他缓缓起身走到林清欢面前,幽沉的俊脸染上骇人的冰霜:“林清欢,你真会编故事。”
轻轻的一句话,却如千斤石般砸在林清欢的心上!
她的脸色霎时发白。
而江溢衡明显愠怒:“你以为你调查越瑶,知道了她这么多事,就能取而代之?痴心妄想!”
“学她学得再像,你也不会是她!记住,你只是一个替身!”
林清欢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辩解。
她和他之间,隔着太多年的时光,太多不曾触碰的距离。
她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孩……
蓦然,林清欢想起在医院看到的那一幕。
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急切开口:“她整成了我的样子,我刚刚还在医院碰到她去做修复,不信你现在可以去看……”
“够了!”江溢衡厉声打断她,“我已经对你忍耐到了极点,现在,滚出去!”
“否则,我不介意带你去医院,看看你是不是得了臆想症。”
说罢,他撇下她转身往二楼走。
走了几层台阶,他又忽然转过头紧盯着林清欢问——
“林清欢,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林清欢浑身一颤,脸色愈加苍白,下意识否认:“没有……”
“最好没有。”江溢衡冷笑,语气中带着警告:“别忘了你的身份。”
最后一句话,将林清欢打入万丈深渊。
她踉跄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才堪堪站稳。
也让她彻底清醒。
她为了钱把自己卖给江溢衡当了两年替身,在他心里,她已经是个唯利是图的女人,他又怎么会相信她的话?
林清欢喉间发梗,指尖在掌心里掐出一片红印。
……
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秒针无情地跳动,敲打着林清欢脆弱的神经。
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
江溢衡没有打来一个电话,没有发来一条短信。
仿佛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林清欢从没有这样痛苦过,她明明就是越瑶,她明明才是那个能获得江溢衡所有爱的人。
可她却没有证据证明。
当年被赶出越家时,所有关于她是越瑶的痕迹都被遗落在了越家。
现在,她就像是被世界遗忘的幽灵,找不到一丝存在的证明。
绝望、无助、委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将林清欢淹没。
谁能想到,有一天她要找证据证明自己就是自己?
林清欢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她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自己很久没用过的微博。
那是她高一的账号,里面记录着她作为“越瑶”时的点点滴滴。
她翻遍了所有相册和视频。
终于,一个标题为“高一迎新晚会自我介绍”的视频映入眼帘。
视频里的她青春洋溢,笑容明媚,对着镜头落落大方地介绍自己。
“大家好,我叫越瑶,来自高一(一)班,很高兴认识大家!”
那是她,是她作为越瑶的记录。
林清欢心脏砰砰直跳,赶忙退出来给江溢衡打电话。
可那边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一次又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就在林清欢想直接去找江溢衡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慌忙拿起来,却见越姝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戴在她无名指上的钻戒闪耀着刺眼的光芒,狠狠地刺穿了林清欢的心脏。
同时刺穿她心脏的,还有附上的一句话——
【阿衡向我求婚了。】
第6章
一瞬间,林清欢感觉像是有什么砸了下来,眼前倏然发黑了几秒。
她扶着桌子缓了几秒,眼前才渐渐清明起来。
可心彻底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林清欢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待在江溢衡身边两年,她好像没有在他的世界留下任何痕迹。
他不联系她,她就没有任何办法找到他。
手机从林清欢手中无力地滑落,掉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
又过了几天,林清欢依旧联系不上江溢衡。
直到她生日前一天,她忽然收到一封匿名的电子邀请函,邀请她去参加一场生日宴。
林清欢看着上面标明的地址,指尖微微颤抖。
直觉告诉她,这是越姝的生日宴。
虽然不知道是谁发给她邀请函,也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
但林清欢知道,只要去了,就一定能见到江溢衡。
希望的火苗在心底燃起。
第二天傍晚,她精心打扮了一番,忐忑不安地来到了宴会地址。
踏进宴会厅,她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其中,一身西装革履的江溢衡。
然而江溢衡看见她,却是瞬间面色冷沉。
他上前一把拽过她,沉声怒斥:“谁让你过来的?!”
“是我!”江怡可从后面出现,抱臂冷哼:“哥,你都要跟瑶瑶姐订婚了,我就是要让她亲眼看到你和瑶瑶姐多恩爱,让她知难而退!”
林清欢心口一窒,掐紧手心。
原来是江怡可,原来是这样的目的……
羞辱她,践踏她,让她彻底死心。
她攥紧手,反手拉住江溢衡:“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话没说完,盛装打扮的越姝出现在二楼楼梯。
跟她站在一起的还有越母。
看着这两个夺走自己一切的人,林清欢胸腔中翻涌着怨愤。
她推开人群走到两人面前,咬牙切齿:“好久不见了,继母,妹妹。”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全场哗然。
瞬间,越姝脸上的血色褪尽,杯中的酒液险些洒出来。
继母的脸色也无比难看。
一阵诡异的死寂后,继母强装镇定地开了口:“我不认识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不认识我?好。”林清欢冷笑一声,指向越姝:“那我想问问你,她是谁?”
继母语气坚定:“她当然是我的继女,越瑶。”
“那你的女儿亲生越姝去哪了?”林清欢步步紧逼,语气凌厉。
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继母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林清欢眼看她的心理防线就要崩溃,想要继续逼问。
江溢衡却在此刻拦住了她:“林清欢你疯了?看清楚现在是什么场合,这里不是你无理取闹的地方!”
说完,他就强行将她拽出宴会厅,粗暴地塞进了车里。
林清欢用力地挣扎:“为什么不让我揭穿她们?她明明就是假的越瑶!”
“江溢衡,我有证据,我可以证明!”
她眼眶泛红地抓住他袖子,第一次语气那样哀求:“你还记得吧?高二的校庆,你就坐在我旁边……”
“还有一次,我放学路上遇到混混,是你路过帮我赶走了他们。”
林清欢试图唤醒江溢衡的记忆,说到这里自己的声音先哽咽起来。
“阿衡,你知道吗?你不是单恋……高一入学的第一天,你身为学长志愿者带我参观校园,那时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江溢衡始终一言不发。
待她说完,沉默的窒息感如排山倒海般向林清欢袭来。
难道在他眼里,她真的不值得他施以半分信任吗?
不,不该是这样的……
她不是越瑶的替身,她就是越瑶啊!
林清欢更用力攥紧手,在她还想再说什么时,江溢衡终于出了声。
他勾起一侧嘴角,眼里、声音里,却是寒到极致的冷漠:“你本事不小,能查到我和越瑶之间的这么多事。”
“上次我对你的警告,看来你完全没当回事。既然如此……”
他扯走了被她握在掌心里的衣袖。
“林清欢,我们到此结束了。”
第7章
仿佛有一记闷雷在林清欢耳边炸响。
她瞳孔骤缩,浑身狠狠一颤,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说什么?”
“你听到了。”江溢衡神色不变,语气淡漠。
他越是神定气闲,林清欢越是崩溃。
她彻底失控,眼眶一瞬夺眶而出:“骗你的明明是越姝,为什么出局的是我?!”
“我才是越瑶!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反而义无反顾地去相信那个冒充我的人?”
陡然间她想起自己手机里保存的视频,就要拿出来给江溢衡看。
江溢衡却先一步举起手机:“我都已经知道了,你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
林清欢错愕茫然地看了过去。
只见屏幕上显示着的,竟然是她的整容记录!
她瞪大眼睛,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惨白一片。
怎么会这样?
她无助地摇头:“这是假的……这不是真的。”
江溢衡耗光了耐心,鄙薄地将她甩开:“行了,你不就是想从我这里拿到更多的钱吗?”
“我会给你两百万,别再闹了行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描淡写:“你要是舍不得,我以后有需要可以再找你。”
犹如被一记重锤砸向头顶,林清欢不敢置信地僵在原地。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他又把‘越瑶’当成什么了,得到之后变成饭米粒的白月光吗?
她不敢相信,这样不负责任的话,会从这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嘴里说出来。
林清欢灼热的心渐渐冷却,泪水无声地滑落:“那‘越瑶’呢?你口口声声说爱她,你再来找我,对得起她吗?”
江溢衡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她这方面矜持,没你放得开。”
“不能否认,你很合我的口味。”
林清欢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对白月光的爱!
廉价又可笑。
一股无以名状的悲凉从林清欢心底攀升,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推开江溢衡,跌跌撞撞地推开车门跑了下去。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却不敢停下脚步。
她害怕,自己一旦停下,整个世界就会在她脚下彻底崩塌。
林清欢一路跑到了医院。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她却觉得无比安心。
她推开病房的门,养母此时正清醒。
“妈……”
病床上,养母苍白的脸色一惊:“清欢,你这是怎么了?”
林清欢走到床边坐下,将头轻轻地靠在养母的肩上,眼泪止不住滑落。
这里,是她唯一的避风港。
“妈,我是不是太固执了?”
养母轻拍着她的背,半晌叹了口气:“清欢,妈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想坚持下去的事会让你遍体鳞伤,那就及时止损。”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不要再为难自己了。”
林清欢闭上眼睛,泪水浸湿了养母的衣襟。
是啊,在这段感情里,她已经做得够多了。
她以为,只要江溢衡还愿意让她待在身边,就代表着他还对她有一丝感情。
她以为,他对‘越瑶’念念不忘,是因为她是他的挚爱。
可是,她错了。他太冷漠、太残酷。
不管她是林清欢还是越瑶,在他那里好像都得不到什么好结果。
她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没区别了。
林清欢缓缓抬起头,凉透了心。
“妈,咱们去国外吧,把你的病治好了,我们开始新生活。”
养母慈爱地抚上她的脸颊:“好,妈都听你的。”
母女俩安静地抱在一起。
翌日,林清欢去给养母办理出院手续,同时联系国外的医院。
可刚回到病房,门就突然被野蛮地踹开。
“砰——”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进病房,林清欢赶忙挡在养母身前:“你们是谁?”
为首的陌生女人上下扫视了她一圈:“你就是林清欢?”
林清欢不明所以,还是点了下头。
却不想女人脸色一变,上前一把扯住了她的头发:“就你勾引我闺蜜越瑶的未婚夫是吧?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我今天就是来教训你的!”
“啪——”
她狠狠甩了林清欢一巴掌。
第8章
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林清欢被打得踉跄,脸颊一瞬火辣辣的疼起来。
而女人还嫌不够,上前一把薅住她的头发。
“你不知道江溢衡有女朋友吗?还上赶着像块狗皮膏药赖着他!
尖锐的言辞毫不留情地刺向林清欢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她喉间一哽,可悲地发现自己无从辩驳。
她的一厢情愿,对于江溢衡来说,可不就是块狗皮膏药吗?
一片混乱中,养母指着女人,手指气得止不住发抖
“你……你们是谁?胡说八道什么,我女儿没有做过那样的事!”
女人冷笑一声:“大妈,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吧?你女儿在外面勾引我闺蜜的未婚夫,一次一万!”
“你以为你住院吃药的钱都哪来的,你的好女儿有本事赚这怎么多钱吗?”
养母脸色大变,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清欢:“你……”
话没说完,她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脸色也跟着发青。
林清欢狠狠一怔,猛地推开女人,惊恐地抱住养母:“妈!”
“医生——医生!”
……
医院的白炽灯在林清欢眼里变得扭曲、模糊。
她坐在手术室门口,浑身冰凉,心如刀绞。
养母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自己咬碎了牙坚持了这么久,努力挣钱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养母治病。
她没办法想象,如果养母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以后该怎么活下去。
林清欢自责地抱住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清欢抬头,看到江溢衡和越姝并肩走来,如同天生一对璧人。
越姝氤着泪,一上来就柔柔地朝林清欢鞠躬:“对不起林小姐,我和朋友说过这是场误会,没想到他们还是找过来了。”
林清欢真是佩服,事到如今,越姝还能继续装模做样。
她红着双眼一掌将越姝搡开:“滚开!少在这里假惺惺!”
“林清欢!”
江溢衡扶住越姝,不悦地皱起眉头:“她也是无辜的,你有气朝她撒什么?”1
林清欢惨白着脸色看向他,心痛得无法呼吸。
“无辜?到底是谁无辜!我妈还在急救室生死未卜,你却在这里信誓旦旦地说她无辜?!就是她害我妈病发的!”
“她是在报复我那天拆穿她的身份,她……”
没说完,江溢衡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这次的手术费和之后的费用,我都给你。”
林清欢登时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那张象征着羞辱的银行卡,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就是他给她的交代吗?用钱来打发她?
她慢慢抬起头,江溢衡两手插着裤口袋,眼神平静地看她。
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清欢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寂,如坠冰窟。
她攥紧拳头,将眼泪逼回眼眶:“谁要你的钱……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如你所愿江溢衡,从此以后,我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她发疯似的嘶吼,江溢衡皱起眉,揽着越姝转身离开。
看着他们的身影逐渐远去,林清欢才无力跌坐在地,任由眼泪划过了脸庞。
手术室的灯整整亮了一夜。
林清欢蜷缩在冰冷的长椅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无尽的自责。
终于,手术室的灯熄灭。
她立刻上前追问:“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医生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
林清欢悬着的心轰然落地,她松了口气,连连感谢医生。
一天一夜后,养母才缓缓醒来。
母女俩安静地相视了片刻,养母张开干涸的唇问:“清欢,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吗?”
林清欢不敢抬头看养母的眼睛,双肩轻颤,哭得心痛又隐忍。
见状,养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痛心疾首,跟着流泪:“你怎么能为了给我治病,这么作践自己?!”
“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如让我死了!”
“不可以!”林清欢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她握紧养母的手:“妈,我只有你了,你不能离开我。”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已经和他断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犯傻了。”
养母不忍别开头,眼泪无声落下。
到深夜,养母睡着了。
林清欢想去接点热水,不想一打开门,却见江溢衡站在病房外,正要敲门的样子。
两人对视,林清欢走出去关上门,语气冷淡:”麻烦你离开,我不希望我母亲看见你。”
江溢衡皱起眉,将手里的文件袋递了过去:“这里面的钱你先拿着。”
林清欢别过脸不愿理他。
江溢衡脸色微沉:“我问过医生,你妈的病更严重了,后续的治疗还需要很多钱。”
“你是要骨气和自尊,还是要你母亲?”
林清欢睫毛一颤,心迅速下坠。
如果是她自己生病,她一定死都不会要他的钱。
可是她不能失去她妈妈……
在她亲生的母亲和父亲相继离世后,养母是对她最好的人了。
和养母的性命比起来,她的那些本就被践踏得所剩不多的尊严,根本不重要。
林清欢紧盯着文件袋,紧咬下唇,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可就在这时,病房里突然传出声音——
“呼啦——”
似乎有大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林清欢意识到什么,猛地回头推开门,只见养母已经爬上窗台!
养母看着她,月光下眼瞳中泪光闪烁:“清欢,好孩子……你为我付出太多了,妈不能再拖累你了,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吧。”
“以后你一个人,要好好的……”
林清欢大惊失色,慌乱地冲过去:“不要……妈!”
却已经来不及了。
养母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身影瞬间消失在窗口。
“砰——”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轰然响起。
第9章
林清欢猛地定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嗡鸣声充斥着耳膜。
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妈……”
她浑浑噩噩地走过去,声音颤抖不止,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意。
却在往下看的前一秒,被江溢衡从后拦住,盖住了眼睛。
“别看!”
他强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带着不容置否的强势。
眼泪从眼眶冲出来,林清欢极力地想要挣脱他:“你放开我!我要救我妈,你放开我啊!”
可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江溢衡铁钳般的禁锢。
恨意在这一刻如同疯长的藤蔓,将林清欢的心脏紧紧缠绕勒住。
她浑身颤抖,转过身狠狠一巴掌甩在江溢衡脸上。
“都怪你!是你害死了我妈!”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夺走我唯一剩下的家人……”
泪水浸湿了脸庞,她再也压制不住悲恸。
下一刻,她被剧烈起伏的情绪冲击,眼前的世界像突然断了电,霎时陷入昏迷。
再次醒来,已经是很久以后。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林清欢作呕,她皱眉睁开眼。
就看见江溢衡坐在床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平日里那张冷厉的脸此刻竟带着几分疲惫。
见她醒来,他沉声开口:“你母亲的后事,我会帮你办。”
林清欢没有理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眼神空洞。5
江溢衡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紧锁。
刚想说些什么,门口走来一个护士:“你是病人家属吧?出来一下,我们需要了解一下病人的情况。”
江溢衡只好起身,跟着护士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林清欢一个人。
她呆呆地看着窗外,脑海里浮起养母跳楼的画面,泪水就忍不住从苍白的脸颊划过。
“妈……”
都是她不好,如果她没有答应做江溢衡的替身,如果她没有爱上这个不该爱的男人,这一切也许不会发生。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她恍然掀开被子下地,一步步走到了窗边。
医院楼下的空地早被收拾过,看不出一点痕迹。
可林清欢能想象出养母死时惨烈的模样,痛苦扼住了她的心脏,她起身爬上了窗沿。
“妈,我对不起你……我去陪你好不好?”
病房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江溢衡冲进来,一把将她拉了回来,两人齐齐摔在地上。
“林清欢!你疯了吗?!”他怒吼着,眼里满是惊恐和愤怒。
林清欢一动不动,任由泪水肆意流淌:“为什么管我?”
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过玻璃,刺耳又绝望:“我死了,那个女人就能成为真正的越瑶了,你们就都可以得偿所愿了不是吗?”
闻言,江溢衡脸色冷下去:“你的妄想症真是越来越严重了!”
说罢他扔下她起身,离开时冷冷地吩咐保镖:“二十四小时看护,别让她再做傻事。”
……
林清欢被江溢衡困在了这间病房里,只有养母下葬时,她才被短暂地放了出去。
他认定她精神出了问题,甚至觉得她得了妄想症,每天让医生来给她检查。
她任由被摆布,时常不吃不喝不睡,整个人快速消瘦了下去,曾经灵动的双眸如今也黯淡无光,像一潭死水。
江溢衡来过几次,每次都看到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次他再忍不住,满脸烦躁地质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清欢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江溢衡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接起,越姝娇滴滴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清晰可闻。
“阿衡,你什么时候过来?我们该去试婚纱了。”
婚纱。
听到这两个字,林清欢原本毫无波澜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江溢衡回答了一句:“我马上过去。”
便挂断电话转身离开。
林清欢看着他的背影,苦涩在口腔蔓延,比吞了黄连还要苦。
她侧身躺下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用力抵住心口。
没过多久,一个医生带着护士以询问病情为由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林清欢床边,却是低声道:“林小姐,有人让我来带你走。”
第10章
林清欢顿了顿,茫然抬起头:“谁?”
“您见到就会知道了,现在请抓紧时间换衣服,她会代替您留在这里。”
医生回答着,护士立刻把准备好的衣服递给林清欢。
林清欢没有时间犹豫,不管对面是谁,只要能离开这里,能离开江溢衡,哪怕迎接她的是另一个地狱也没关系……
她快速换上护士服,而后跟着医生走出病房。
顺利走出医院,一辆黑色宾利正停在医院门口。
敞开的车门后坐着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林清欢只迟疑了一秒,就走了过去。
很快,车子驶远。
停在一个红绿灯前时,林清欢透过车窗,看见了路边豪华婚纱店里,正在试婚纱的越姝和江溢衡。
两人十指相扣,越姝笑得恣意甜蜜。
林清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想到了因为他们而惨死的养母。
明明她已经决定离开,明明她马上就可以和养母过上好生活,可这一切都被毁了。
此刻她再没有心如刀绞,也没有一丝留恋。
红灯结束,绿灯亮起。
车子往前驶去,林清欢淡淡收回了目光。
再见了,江溢衡。
……
等候区,江溢衡坐在沙发上。
猛地心脏莫名一紧,鬼使神差地回头看向橱窗外。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道路上车来车往,无人停留。
他皱了皱眉,说不清刚才那种不安来源什么。
这时越姝从试衣间走了出来,唤回他的思绪。
“阿衡,你看我穿这件婚纱好不好看?”
江溢衡回过头,笑着夸赞:“好看,瑶瑶穿什么都好看。”
越姝开心地亲了他一口,提着裙摆走回了试衣间。3
秘书Lee紧接着走了进来,压低声音:“江总,林小姐的病情报告和越小姐的婚前体检报告出来了。”
江溢衡漫不经心地接过文件,随意地翻看着。
然而当看到“越瑶”的血型是B型时,他猛地顿住手,眉心紧缩。
他清晰地记得,当年高中时受伤,就是越瑶给他输的血。
她的血型分明应该是和他一样的A型!
江溢衡呼吸微滞,转而翻开了林清欢的报告。
血型……A型!
一瞬间,林清欢曾对他一遍遍说过的话,在江溢衡耳边响起。
她说,她才是越瑶。
她能讲出高中时的很多细节,甚至连高二的校庆他坐在她身边都记得。
而此刻陪在自己身边的这个“越瑶”……
江溢衡转头看向再次从试衣间走出来的越姝,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到底是谁?”
突然的变化让越姝错愕怔住:“阿衡,你怎么了?我是越瑶啊……”
江溢衡步步逼近她:“可我记得你的血型是A型,但是报告上,你是B型。”
越姝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眼神闪烁:“你记错了吧?我一直都是……”
话没说完,江溢衡将两个报告摔在地上,转身便走。
然而刚出婚纱店,他就接到保镖来电:“江总,林小姐被人带走了!”
等他赶到医院,他一把推开VIP病房的门。
只见病房里空空荡荡,几个小时前还躺在病床上的林清欢,不知所踪!
江溢衡脸色黑沉地恐怖。
“马上去找——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给我找到她!”
……
然而这天之后,林清欢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江溢衡将能找的地方找了个底朝天,却都不见她的身影。
很快,两年过去。
秋季初晨,阳光洒落。
万景酒店门口,江溢衡从车上下来,深邃的眉眼满是冷冽。
秘书为他指路:“江总,这边请。”
江溢衡侧眼看她:“还是没她的消息?”
秘书顿了顿,自愧地低下头:“是……抱歉江总。”
江溢衡并不多意外,毕竟两年都没找到,他也没抱希望于这次。
只是他可以确定,当年能带走林清欢的人一点不简单。
在上海商界能做到瞒过他的人,今晚都会在这个聚会上出现。
他微微颔首,迈开长腿,朝酒店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酒店门口又停下一辆车。
江溢衡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可就这一眼,就让他猛地停住。
只见黑色宾利车门打开,傅氏集团的掌权人傅闻贤走了下来。
而在他之后,一道清丽的身影跟着钻出车厢。
黑长直发,明眸皓齿,江溢衡瞬间被拉回了记忆中那个燥热的夏季。
“林清欢。”
他咬牙切齿喊出这个名字,无数个日夜的思念和悔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上前一把攥住林清欢的手腕:“你去哪儿了?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林清欢似乎并不意外会在这里看见他:“好久不见,江总。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雇主,傅闻贤。”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江溢衡的心上。
“新雇主?”
林清欢云淡风轻地一笑:“是啊,傅总给我时薪五万,雇我这个职业替身。”
“三百六十五天,随叫随到。”
来源:暖阳书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