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当北上广深的"996"打工人还在为房贷焦虑时,小县城的年轻人却陷入了另一种绝望——工资断崖式下跌,月薪3000元竟成了"天花板"。
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一些曾经“逃离北上广”的年轻人,又悄悄回来了。
这是一个不那么容易察觉的现象。相比逃离时的大张旗鼓,回流的人却总是静悄悄的。
"月薪过万?在小县城?别逗了!"这句话,如今成了无数县城打工人的自嘲。
当北上广深的"996"打工人还在为房贷焦虑时,小县城的年轻人却陷入了另一种绝望——工资断崖式下跌,月薪3000元竟成了"天花板"。
更荒诞的是,即便拿着这样的薪资,他们还要面对堪比一线城市的物价、掏空三代人的房价,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职业困境。
今天,我们深入探访那些被遗忘的小城角落,揭开这场"工资崩塌"背后的残酷真相。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家乡的小县城很适合躺平。
不仅房价低、物价便宜,还有父母在身边帮衬,即便薪资待遇与一线城市相差甚远,也要比“北上广深打工族”轻松许多。
以至于大家都将“回老家”视为“漂一族”的退路,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多数小县城缺乏制造业支撑,以低端服务业为主。
在小县城的街头,超市服务员月薪2100-2500元,老旧小区保安月薪1800元,奶茶店店员甚至只能拿到2000元。这些岗位不仅薪资低,还要求"身兼数职":收银员需兼顾理货、清洁,外卖员每天跑单10小时才能勉强挣到5000元,扣除成本后所剩无几。
一位从事行政工作的女性自嘲:"五年工资从2500涨到3000,平均每年涨100元,不如买彩票刺激!"。
曾被视为"铁饭碗"的技术工种同样陷入困境。汽修、装修、挖掘机等行业工资上限被锁定在6000元左右,且多年难涨。经济下行让车主选择忽略剐蹭,直接导致汽修店生意下滑,工人工资缩水30%以上。
一位汽修师傅坦言:"以前月入8000是常态,现在能保住5000就不错了。"
新小区保安要求"年轻形象",工资2800元,而老小区保安岗位(1800元)则被50岁以上人群争抢。奶茶店、服装店等"青春饭"行业更是将中年人拒之门外。
一位45岁的求职者无奈道:"县城的工作,要么要年轻,要么要关系,我们这种普通人连门槛都够不着。"
县城的招聘信息大多是针对“老熟人”的。美娟的姑姑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高考不及格后,她听从家人的安排,选择了一所二流大学。毕业后,她直接进入姑姑公司担任仓库经理。很快,由于工作出色,她从仓管升到出纳,再到会计助理,工资上涨,过上了“双休神仙日”。但是你要知道,这一切的背后,除了她的努力,更多的是阿姨的关系。这不是“依赖关系”,而是“活着的证明”。
房地产曾是县城经济的支柱,但随着市场低迷,建筑工人、中介、装修工等群体收入骤降。一位房产中介博主粉丝数破万,却因收入锐减转行卖茶叶:"以前月入2万,现在跑断腿也只能挣4000。" 房价虽低于大城市(约6000元/㎡),但对月薪3000元的家庭而言,仍需掏空六个钱包。
小县城的物价并未因工资低而"接地气"。一线城市常见的连锁品牌入驻后,像瑞幸、海底捞、霸王茶姬等品牌都开始冲入小县城。喝一杯饮料20块,吃一顿烧烤100块,一顿饭人均40元,普通青菜价格甚至超过大城市。
一位主妇吐槽:"工资涨不动,菜价却天天涨,连孩子的补习班都报不起。"
在县城,想找一份月薪3000元的工作可能需要托关系、送礼。公务员涛子虽有"铁饭碗",却因无背景难以晋升,月薪还完房贷后所剩无几。
一位求职者直言:"没关系的普通人,连超市收银员都抢不到。"
低薪与高压让年轻人失去奋斗动力。一位回乡大学生坦言:"每天喝茶、整理文件,五年工资4000元,连辞职的勇气都没有。"
再来看教育和医疗的支出。
一个孩子从小学到高中,各类辅导班费用少的话几千元,多的时候要上万;
去医院看病,动辄几百元的基础检查费让不少家庭望而却步。
种种开销都在挤压着县城打工族的生存空间。
进入了单位,晋升机会也常被亲疏远近所左右。
一名体制内工作人员透露,他的职位已经做了六七年,工作表现优异,但至今未能升迁。
原因很简单——他的领导倾向于提拔有背景的同事。
这时候,我们才会发现,在县城,“流通货币”不一定是现金,也有可能是茶叶、白酒和“华子”。
这种现象在小县城并不罕见,也进一步挫伤了年轻人的努力热情。
更多人选择"啃老"或逃离,县城逐渐沦为"精神废墟"。
数据显示,部分县城年轻人口流失率超30%。研究生Charles在银川应聘10家公司均被拒,原因包括“学历太高”“未婚”,最终被迫重返上海,只留下一句:“替大家试过了,回县城真的会后悔,我没有热爱这里,我只是出生在这个地方。”
小县城留下的多是中老年人和依赖关系的"体制内"群体。缺乏活力的消费市场进一步拖累商业发展,形成"低工资—低消费—企业倒闭—更低工资"的死循环。一位返乡青年感慨:"县城没有未来,只有人情社会的关系网。"
原以为大城市是围城,逃出来就好了,没想到逃进了另一座围城,一座更难生存的围城。
我们既在一线城市扎根不了,也不甘心一直待在老家县城。
于是迷茫成了常态,找出路的方法成了不断撞南墙。
“回不去”的小县城,是每个小镇做题家的乡愁。梦想和生活在这边,牵绊在那边。
而接受过的高等教育又像一种诅咒,失去和故乡的联结,背负着希望和期许,像无脚鸟一般,不断迁徙,无法停歇。不愿背上大城市的房贷,也想追求属于自己的人生,却不甘心向命运认输。
可是如果有可能,谁不想成为一线土著。
最怕的其实是,在县城待了两年,再想去大城市闯荡,却已经没有当初的勇气了。
来源:纪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