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强惨恶狗混球×纯善甜妹

360影视 动漫周边 2025-03-25 18:27 4

摘要:数万层脏黑乌云压在这座冷峻又金迷的玻璃城市上空,盘旋掌控着首都的盛气。

1、当雷声突然响起 ...

初秋九月,正夜深。

数万层脏黑乌云压在这座冷峻又金迷的玻璃城市上空,盘旋掌控着首都的盛气。

冷风骤起,危机四伏。

此刻,市中心大厦的霓虹外光与街边的华灯在墨色气压之下显得渺小不堪。

最安静的一瞬也是狂躁来临之时。

一道闪光撕裂阴云。

数秒后,闷雷对撞出世,暴雨铺天盖地倾泄。

整个崇京被吞没了。

雨云笼罩顶空,高高在上又连环对撞,雷声到处溅起,狂风将雨丝化为银刀,攻击整个城市。

“轰——!”

女人纤白的手指倏地缩抖。

公寓处在雨势最大的中央城区,因为居住人对天气的疏忽,窗户留了一大半缝隙。

没有任何隔音层的阻拦,雨声以最骇人的威力喧闹进了卧室。

乱风卷动白色窗帘,潮湿气息侵上床褥,汹涌的雨汽因为窥见到女人的绝色好像都缓了几分。

她微皱着眉,睡得并不安稳。

因为前半夜的闷热,正熟睡的人只盖了一半被子,匀称不失肉感的细腿压在被子外,微光之下白得几乎有些透明。

哪怕躺着,身材的曼妙都能透过睡衣显露。

身体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生动又安静。

即使闭着眼,五官高度的融洽仍然美得般般入画,童云千瘦圆的脸藏着几分羸弱,像高洁的白瓷。

娇贵,一碰就碎。

“咔——!!”

惊雷。

童云千忽地被吓醒。

粘稠厚重的梦终于被窗外的几波雷电打断,放她回到现实。

睁了眼,童云千的天姿得以诠释。

睫毛细密如丝,一双美人眼流盼湿润,刚醒,有些惺忪失神。

被吵醒后,暴雨袭来的寒冷也随之清晰,童云千拉高被子裹紧。

这些年不管跑了多少医院,耳疾仍然没有任何缓和,突然的尖锐噪音弄得她心肝颤抖。

雷雨夜最恐怖,一波波肆虐的暴雷吓得整座城市都难以安眠。

童云千冷得不想动,窝在原地纠结一番,还是爬起来去关窗。

她踉踉跄跄走到窗口,刚握住把手,迎面又一道霹雷下来,震耳欲聋。

惊得童云千肩头哆嗦。

隔音窗被关上,嘈杂雷声衰退一大半。

脚趾踩到一片湿迹,她低头,看见窗台和地板都潲进来不少雨。

刚睡醒身体都是酸懒的,童云千叹息,转身走去客厅。

她倒了杯热水抿了抿,深睡过后的干涩一下被消解很多,童云千捞起落在茶几上的手机,一打开发现微信被轰炸了。

【郑师兄:我去了个六舅的,童小美女你火了你知道吗?】

这是他唯一一条纯文字,剩下全是语音。

“……”

吊人胃口,讨厌。

懒得听师兄的十几条五十九秒语音,她干脆全部转文字,自己结合上下文自行理解。

读完识别出来的信息,童云千稍拧起眉。

简而言之,就是他们展览的公众号今天发布了一条预热的博文,里面放了一张她的照片。

展览处于装修的最后阶段,镜头里的她侧身,站在展品面前,衬衫袖子挽到中间,环胸盯着脚下的艺术摆件思考。

额头饱满,柔软黑发松散地夹着,洁净的白颈暴露在镜头中,她的身形清瘦,像风中一叶。

童云千表情专注,就因眼睫垂下挡住了大半情绪,徒增清柔的破碎感。

就是这样一张照片,不知道被哪个营销号发掘,直接发到了短视频平台,配上“某某大热情歌”“某大热小说绝美女主”有脸了类似的tag,一经发布,引得所有大小营销号跟着效仿。

现在已经有不少网友开始拿童云千这张侧影照当头像招桃花了。

他们展览的公众号粉丝飞升,有等着开展当天找童云千合影的,还有好多经纪公司找到她的师兄问签约意向。

整件事发酵才不过七八个小时。

再这样下去,没多久童云千的简历和生平怕是就要被扒出来了。

从天而降的热度对他们这次的半公益展览肯定是有益无害的,但对于童云千本人而言……

她皱眉很久,直到眉心都发酸了,才拿起手机给郑师兄发了条可怜巴巴的诉苦。

【rainy:师哥,本素人好慌。】

【rainy:我还没做好进军娱乐圈的心理准备。】

发完这条,童云千被自己的自信逗得唇线弯动,这才抹去几分紧绷。

耳畔轰隆不止,雨声沸沸,她偏头看向窗外,刚才散乱睡梦里的画面一幕幕从脑海深处泛上来。

照片发酵的八个多小时里她一直在睡觉,而被雷声吵醒之后也没觉得有多轻松。

漫长的睡眠里,她反反复复在做梦。

梦里混乱,沸热,模糊的画布上辗转全是同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男人在她晦涩的梦境中睁开那双眼。

犀利的,眼角平直锋利,瞳仁漆深,像豺狼捕猎似的在暗中发光。

他贴在身后,单手环捏着她的脖子,盯着镜子里的他们,忽尔勾唇。

「童云千,看清楚。」

「是我在吻你。」

“咔——!”

童云千肩膀倏地哆嗦,手机差点掉了。

又被雷声吓了一跳。

她端着热水走到落地窗前,胆战心惊地望着眼前这片处于雷暴中心的城市。

不好的预感隐隐笼罩在心头,让人莫名慌乱。

自从上周下了飞机,重新踏入崇京这片土地开始,她就彷如走进了某个人掌心笼罩的磁场里。

不可控地被压迫,总想躲避什么,恨不得藏起来。

须臾。

她低下头去,单手捂住左耳,深深地吁出一口气。

没事的,这么多年了。

早就过去了,都过去了……

四年,足够把一个人忘干净,也足够被一个人忘干净。

就像当初举家搬出金山别墅区,她现在,早就离那个世界远远的了。

…………

与此同时,市中心艺术厂区外的昌泰街正热络。

室外暴雨,却丝毫不影响爵士酒吧里正享受特调的客人们。

位置最好也最大的卡座里聚了七八个人,觥筹交错间不同类型的调酒碰杯在一起,撞出的香气慢慢融合。

“这次出新的影集记得送我们几本啊,你说你这一边当CEO,一边还当着大摄影师,给你牛的。”

穿着花哨的男人再次举杯,看向窝在沙发最中央的邵贺新,笑道:“来来来!再碰一个,喜迎我们小新总采风顺利!”

男男女女再度站起来,把酒杯举起,齐刷刷看向酒局主角。

不管是上学时候还是现在,邵贺新走到哪就是哪里的男主角。

催酒这会儿,他正捧着自己的相机翻看着,被催着叫到才笑着抬头:“说了不灌我我才来的,你们真不厚道啊。”

接管家里产业的这几年里,他褪去白衣少年气,成熟许多,不改的还是这股谦谦君子的温柔劲儿。

邵贺新的桃花眼温柔,眼神总让人从心底发暖。

他放下相机,端起自己的酒,和朋友们碰杯。

“多亏大家照应,”邵贺新坦荡温润,微笑:“我才能偶尔跑出去干点儿别的。”

“得了吧谁有那本事照应你邵家啊,赶紧,别赖酒。”

“上次那项目还是新哥给我牵的线,我陪新哥炫一个!”

又一轮举杯结束,朋友们坐下继续刚才的酒桌游戏和闲散话题。

邵贺新的发小任宽从楼上厕所下来,快步穿过酒吧一层,溜到他身边坐下,表情惊愕:“贺新,那个,你……你知道……”

邵贺新嘴里抿着半口酒,偏眼作疑问。

任宽把手机打开的公众号界面给他看:“你看看这个是不是那个谁……”

“她什么时候回崇京的,这事儿你知道吗?”

“×博和抖×上她的照片都传疯了,怎么她签了MCN要营销当网红?”

邵贺新悠悠往下一看,闲散的眸色顿然变了。

能让他这么一个永远三分温柔三分悠闲的人忽然变紧表情的人很少。

任宽看着邵贺新眉眼紧绷又复杂的表情,知道自己兄弟并不知情。

邵贺新就那么盯着屏幕里的童云千足足一分钟,直到手机自动息屏才逐渐回了神。

他高瘦的身影僵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嘴角上扬又下垂,抖动后又扬起。

任宽很意外。

这几年来邵贺新就像套了一层厚厚的壳,即使看上去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但熟悉的人知道,其实他跟谁都不亲近。

“哎,什么情况。”任宽对过去他和这姑娘的事知道不多,忍不住八卦:“当初你俩最后是……?”

邵贺新视线一扫记住了展览的举办地址,澄清:“不是,没有。”

酒吧里的爵士乐悠扬暧昧,却丝毫融入不进他周身紧张的氛围里。

邵贺新把地址和信息都发出去托人去查,抬起视线,云里雾里来了句。

“既然我们都知道了,那他肯定也知道。”

任宽纳闷:“谁?”

邵贺新捞起身后的相机包,拍拍任宽的肩膀:“明天早起去这个展。”

…………

同时。

首都核心区,全国最有经济竞争力的CBD之一。

这里每一座高耸璀璨的大楼的每一个玻璃格子,是无数人挤破头,仰断脖子都想要的证道之路。

这里矜贵得仿佛随地都是金子,高高挂起,只有能刷门禁攀上摩天高楼的人,才有资格去摘。

而早已位于顶峰的人早已懒得去看这些无趣的风景。

挑高的落地玻璃对抗着刺刀般席卷的暴雨,仿佛在比谁更冷酷,更无坚不摧。

西装革履的助理小哥在原地站得小腿僵硬。

他忍不住轻咳,试探室内另一个人:“要不要先把关于童小姐的热搜和营销号视频全部撤掉?”

懒洋洋窝在皮椅里的男人没说话。

玻璃墙之外黑雨呼啸着,正咧开爪牙攻向他。

不管雷声多么骇人,都无法惊动他耷拉的眼皮半分。

反成了狂风恶浪拜服他脚下的宣誓。

邵临垂眸,手机光源映刻着他五官的明暗。

他摩挲着视频截图上童云千的娇丽脸庞,眸色平静,如豺狼捕兔般得心应手。

语气略显旁观热闹的混不吝。

“童小姐?”

“你认识她?”

助理小哥推了下眼镜,都不想说话了。

咔——!

惊雷再起。

邵临牵动唇畔,指腹从屏幕里女人的眼一点点划到唇瓣,最后用关节敲了下她的脑门。

像自喃又像对话,语气很轻。

“躲什么。”

2、当我又把你想起 ...

Blame:2.

一夜狂风急雨过去,翌日晴朗无云。

随着降温,秋高气爽的舒适伴随阳光安抚着雷雨后的城市。

没想到窗外风雨飘摇,她后半夜反而睡得不错,本想着睡醒再想办法处理网上那些营销号干的“好事”,没想到一睁眼,昨晚翻看过的几个闹得比较火热的帖子全都不见了。

那几个不知怎么寻到她微信反复在好友认证里邀请签约的演艺经纪人也没了后续。

“网红梦”一夜逝去,童云千反而松了口气。

她其实非常不喜欢暴露在媒体视线里。

可惜,郑师兄肯定要遗憾他们错失这波能宣传展览的流量了。

童云千假惺惺给师兄发了条微信安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隔着屏幕悄然窃喜,放下手机去洗漱。

今天还要继续装修展览,还有四天就要开展了,不能懈怠。

早晨九点半,她背着托特包走出单元楼,站在树下仰头闭眼,使劲吸了一口崇京秋季雨后的清爽空气。

卷着几分泥土味,清冽的,蒸腾的雨水味道。

外面漂泊这么几年,此刻忽然理解了书中所说的灵魂返回家乡的踏实是什么感觉。

童云千睁开眼,睫毛微颤,伸手把散发高高束起,迈开腿去向小区外的地铁口。

展览在崇京最知名的联厂艺术区举办,租下了中央区的一个德式红砖棚场,经过装修,现在已经完全是他们此次“与它对话”文物展的主题风格了。

她和郑师兄都只是展览其中一个环节的受邀合作艺术家。

“与它对话”是国家博物馆宣传部门和最近势头很猛的人工智能公司eclipse联合创办的慈善展览。

博物馆拿出几件历朝历代比较有代表性和人气的文物展件,利用eclipse公司AI大模型独家开发的语言系统为游客与文物构建一个可以直接对话的空间。

不管游客提出什么样的话题与问题,AI大模型都会以文物所处年代的语言模式,融合这件文物所经历过的历史故事,塑造一个活灵活现的“灵魂”与千百年后的游客进行畅谈。

童云千之所以能被邀请其中,完全是因为她个人的自媒体号在绘画圈小小出圈过一次。

去年她空闲的时候画了一系列文物拟人的原创插画及短动画,最火的一幅在×博上了热搜,一下子有了知名度。

这一次她受邀为参展的这些文物制作拟人拟动物的短动画,动态海报,配合文物的历史故事,展示在文物旁边,提高游客的阅读趣味。

同校的郑师兄一是帮她完成全系列的绘图细节,二是这个人在艺术区本就有一家人气不错的咖啡店,自告奋勇申请了文物展内的文创饮品区。

简而言之,就是负责摇奶茶做咖啡。

本次展览的筹办费用,以及他们这些受邀艺术家的聘用工资和稿费全都由eclipse出资,最后展览收获的所有盈利都以国家博物馆的名义捐给希望工程。

虽然eclipse出手阔绰,但展览只要开办顺利,整个企业的社会效益必定会迎来收效。

“我这儿也马上到了,听说今天有博物馆和eclipse的领导要来验收展览内饰,别说,我最近还买了eclipse的股票。”郑师兄在电话那边侃侃而谈:“牛到能给国家博物馆的展览做AI模型,这种朝阳企业谁不投谁傻子啊。”

童云千已经到了园区门口,塞着耳机问对方:“你很了解eclipse?”

她本来就搞不懂这些科技方面,而且作为文艺创作者,对有关AI智能的事情多少有些抵触。

郑师兄简明扼要:“就这么说吧,国内搞AI开发,现在除了eclipse已经没有第二个名字了。”

“一家独大,要技术有技术,要钱有钱,牛得很。”

“主要是他们CEO甚至才二十八岁,青年才俊啊!”

“你在国外写论文的时候,没用他家的AI写作偷偷懒?可好用了。”

童云千默默道:“……师哥,你对学术研究不赤诚。”

他们两个最近为了展忙前忙后,几乎天天泡在一起,过去在学校时候一起肝活动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的话惹得郑师兄在电话那边嘎嘎大笑,然后突然“我草”了一声,“完了学妹!你到哪儿了?!”

童云千立刻停住,看了看,“还有一两百米吧,拐角就到了,怎么?”

郑师兄很急:“你赶紧绕个圈去小侧面,门口怎么堵了那么多人啊,别是来找你合影的吧!”

“来势汹汹,怕是要吃了你喂营销号。”

“啊?”她慌了神,立刻用手捂住下半张脸,往远处望去,确实乌央乌央有一堆人在展厅大门口。

早上还窃喜营销号被搞掉了,没想到还是有那么多人摸着地址找来了。

童云千挂了电话,赶紧拿出口罩戴上调转方向,绕了一大圈去展览的消防通道,等郑师兄来开门。

他们从消防门进入展厅的时候,童云千身后已经有几个也发现这个入口的营销号博主了,幸亏郑师兄关门得快。

童云千一路跑来,鬓边发丝凌乱,喘得眼角发红,扶着膝盖讷讷:“真麻烦……”

郑师兄耸肩,接过她手里的包,扫见童云千这般模样,有些不自然地挪开眼:“谁让你国色天香,古代的红颜祸水是不是就长你这样啊?”

童云千无辜,“祸水?我可没祸害谁。”

“这个词用得不对,师哥,你道歉。”

郑师兄回头:“……”

“行行行,人畜无害大美人。”

“今晚下班请你吃烧烤行不?”

童云千跟上他的步伐,抿起笑意,很满足。

果不其然,两人走到展览正门附近,看见隔着玻璃墙对着童云千举着大摄像头拍照的无良博主。

童云千看见那些镜头,吓得眼瞳缩乱,清弱怜惜的模样引得拍摄者们更兴奋了,幸亏她被郑师兄虎背熊腰的身板护住,没让他们拍个痛快。

回到展厅内部,她余悸未平,所幸因为展览未开放所以大门一直紧紧锁着,那些人进不来。

不然今天就要乱套了。

…………

展览的装修已经步入尾声,还有零星几个工人师傅在叮当做工,保洁人员在二遍清扫,为待会主办方的莅临检查做准备。

郑师兄去文创咖啡区检查了一圈,然后做了两杯咖啡到里面找她。

童云千正对着一件展品席地而坐,盘着腿笔记本电脑放在怀里,正在同步检查文物动画的细节和播放顺序。

经过刚刚折腾,她原本扎起的马尾有些松散,乌黑的青丝散乱几分,更突出了清碎柔美的气质。

童云千盯着电脑的眸色认真,薄脸映着屏幕光,工作的时候周身透着一股韧劲。

说不出的吸引人。

郑师兄暗自咽了咽喉咙,走过去:“歇会儿吧,你喜欢的,奶油摩卡。”

童云千抬头,勾着眼尾接过咖啡道谢。

两人在展厅里随便逛着休息,她呷了口咖啡问:“那些人还在门口?”

郑师兄点头:“怕是不蹲到你不走了,没事,一会儿保安就来了。”

童云千叹气。

郑师兄看着她,知道面前这位美女尤为不喜欢抛头露面,想她三周之前人还在巴黎时装周,陪以前学校的一位教授举办敦煌文化服饰秀,按说是履历里绝对添彩的一笔,结果她却不肯出镜各种报道,直到最后大合照才站了个边露了脸。

“特别困扰吗?不行我去想想办法维权。”

童云千莞尔,摇头,脸色有些白。

“不碍事,反正展览结束我就走了,网上那点事过两天就没人在意了。”

郑师兄讶异,忍不住嗓音都大了好多,在展子里荡起回声:“你又要走了?这次去哪?还回崇京吗?”

没等童云千嘴边那句“估计不回来了”说出口,这时,身后来自展览负责经理的老烟嗓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哎对,就是这两位,这次咱们展览的受邀插画老师和文创咖啡师!”

她和郑师兄齐刷刷回过头——

童云千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微微停滞。

耳畔所有声音仿佛都像洪水倒灌,堵得耳膜咕噜噜作响。

手里的咖啡凉得掌心冰冷,顺着皮肤蔓延到五脏六腑。

有人天生就是主角,是不论站在哪里都吸引人一眼过去的存在。

昨晚噩梦里反复出现的身影此刻就在眼前,几米之外。

身穿笔挺西装的男人闲庭阔步地跟在博物馆负责人身边。

邵临有股令人窒息的魅力,经过四年多的历练与沉淀,如今更盛。

他走路时候头不曾低下,但视线始终垂着,高挺的眉峰鼻梁和平直的眼角,将男性荷尔蒙与攻击性放大到极致。

听到经理介绍,邵临顺势掀眸,目光如箭一般射过来。

他在看她。

童云千定在原地。

从筹备到展出结束不过两个月,她本以为崇京这么大,只要小心一点就可以避免偶遇。

她不是不知道eclipse是他的,只不过如今的eclipse已经成长为大几百人的上市公司,光领导就有几个大头头,他作为一把手,怎么会有空来这种小活动视察?

她不是明明事先都旁敲侧击打探过参与展览的人员名单,负责展览的eclipse领导不是他吗?

结果他就这样不按常理地出现在她的工作现场。

过去纠缠不休的回忆一幕幕冲上脑海,童云千心跳发快。

“走,走啊,叫咱呢。”郑师兄催促她,带着她上前迎接。

对方隔空的视线过于刺人,童云千低头无视,机械般抬腿跟着师兄上前。

展览经理向他们介绍:“这是博物馆宣传部的张老师。”

张老师是个和蔼的中年女士,笑着跟两人握手:“辛苦了,从那边看过来,准备得非常好。”

经理又看向身边气场太强的高大男人,多几分忌惮,继续介绍:“这位是eclipse的创始人之一,目前的首席CEO邵先生。”

“也是咱们这次展览的资方。”

郑师兄瞧见出钱的金主,讪笑着伸手,“我叫郑泛舟,邵总,久闻大名。”

年少有为,背景殷实却偏偏又靠技术入股的大神啊。

邵临目视郑师兄,眼皮稍许耷拉,没说话,但基本的尊重给了。

他伸手。

眼神偏移几分。

童云千感受到某个目光,立刻把头埋得更低,双手放到背后抓紧衣服。

怎么办……

她压着眉云,慌乱不堪的情绪没藏干净。

邵临和面前的男人握完手,故作陌生,缓慢开口:“另一位是?”

郑师兄帮忙介绍:“这是我的师妹童云千,就是这次展览和您公司AI模型配合的插画师,特别努力。”

“学妹,赶紧啊,难得碰到同校大神。”

邵临对她伸了手,嗓音一如过去那般低沉,勾着点儿野调无腔。

“童小姐?”

在场的有展览经理,博物馆的老师,她的师兄。

全是不知情的看客。

不能在这里失态,当着这些人。

更不能,在这场时隔四年突然的重逢里。

显得太狼狈。

道理她都懂,可是……

童云千视线半抬,盯着那向自己伸来的手。

宽大,骨节分明,富有力量感。

这是只既握得了钢笔,也能挥拳撒野的手。

更是曾经抚过她肌肤每处的手。

脉搏剧烈撞动着皮肤。

感受到身体不听话的僵硬,她内心疯狂暗示自己动起来。

伸手……快伸手……

周遭因为她的“慢待”氛围骤然凉了下去。

就在童云千刚打算伸手,已经有动势的时候——

邵临忽然收手,从兜里拿出手机,对其他人颔首:“劳驾,回个电话。”

说完,举起手机转身而去,余光扫了她一眼。

意味不明。

童云千的手愣在半空,被硬生生晾在原地。

她忍不住看向那离去的颀长身影。

他是故意的吗?

童云千抿住嘴唇。

…………

因为邵临的暂时离场,经理带着博物馆的张老师先随处转着,童云千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路过展览大门,发现刚刚堆在门口堵她的那些无良博主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琢磨着:是师兄说的安保过来介入了吗?这么快就把人全都清扫干净了。

她站在光线充足的大堂,就在这刻,隔绝室内外的玻璃墙咚咚作响。

偏头过去,隔着玻璃,她对上邵贺新的目光。

童云千握着手机,眼梢怔开。

辨别数秒,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邵贺新穿着白色大衣和长裤,周身像被光包裹着,仿佛一如当初在学校里骑着单车飞扬的衬衫少年。

他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腾出一只手,隔着玻璃对她挥动。

他笑容还是那么温柔,不过不难看出,邵贺新有些难抑情感。

像是什么东西在失而复得。

离开崇京后,她与所有老朋友的距离都是这四年多。

和邵贺新也一样。

青梅竹马的重逢无需多言,只一个眼神,多年的分离和隔阂仿佛烟消云散。

童云千心里有些暖,被他带着释然一笑。

走出展览厅与他碰面,她听到对方的第一句竟是。

“幸好,是我第一个找到你。”

四年的隔阂难免有些生疏,童云千有些不知所措。

望着完全不尴尬的邵贺新,她一时间没说出话。

邵贺新把花递给她,清冽的声线竟有些抖动:“回来了。”

“云千。”

…………

展览厅外侧面阴凉处,邵临懒洋洋靠着墙边挂了电话,黑色西装肩处蹭上点白灰。

一个高大威猛的保镖拎着个瘦弱男人过来:“这人刚才想从消防通道溜进去,带着相机。”

“刚才那些人都清了?”他垂眸从兜里拿出烟盒,敲出一根。

“都扫干净了,绝对不敢再来。”保镖说。

邵临抬眸,看他一眼。

保镖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他们手里的照片也都删干净了,放心邵总。”

邵临指间夹着烟,偏头望去,连个眼神都没给偷拍男,一挥手。

保镖拎着偷拍男就走了,吓得那人连话都不敢说,连连承诺:“我删,我删我都删,你们,你们别打人……”

嚓的一声,邵临侧头燃了烟。

今天带的烟劲儿有点大,刚抽了一口就刺得他喉咙发痒。

目光所及之处,格外相配的一对男女站在阳光下叙旧。

邵贺新眉眼温和,目不转睛看着她,几乎快把全幅深情都扑在她身上了。

童云千抱着纯洁白玫瑰,单手挽着耳边碎发,唇瓣翕动,说话间看着他笑。

邵临杵在阴暗处盯着他们,吐了口烟。

他手指弹了弹烟头,眯着眼嗤笑。

总有蠢货以为自己先来。

3、当好久没再联系 ...

Blame:3.

怀里的玫瑰随风散发着清淡馥郁,童云千悄然收紧双手,禁不住多看两眼身边的人。

偷偷回崇京参展,她没通知任何以前的朋友,只想悄悄回来,做完展览再悄悄离开。

没想到回来没几天,直接撞上了她最不想碰见的两个人。

邵临和邵贺新这对兄弟。

但真的见到邵贺新,她没有想象中抵触,反而有些感慨。

这个她从小仰慕到二十岁的人仍然有着经年不变的明朗,四年不见,他仍然温润赤诚,倜傥自信,不染半分商人的铜臭油滑。

豆蔻稚嫩时,邵贺新曾是她无数次写在日记本里的名字。

童云千也本以为自己的伴侣会是他这样的男生,并妄想着能靠他再近一些,再被他关注一些。

直到二十岁那年他的哥哥邵临闯进她的世界,一切乱得一塌糊涂……

“这些年你都在哪里?听说你出国了,读的哪所学校?”

“我跟很多人打听过你,但都没有你的消息。”

邵贺新的嗓音切断她的出神。

童云千抬眼,又被面前男人过于深刻的眸色弄得有些无措,讪笑:“当时教授给了推荐信,去英国了。”

“在Bournemouth读完了研究生就工作了。”

“BU吗?听说他们的动画传媒专业很强。”邵贺新抄兜,后背弓动,几分少年感从青年身体里流露,笑着问:“我记得那是座海滨城市,学校靠海,景色是不是很美?”

“以后如果有机会,带我回Bournemouth拍一拍沙滩怎么样?”

童云千笑意浅淡,没说什么。

察觉到她兴致缺缺,邵贺新摸了摸鼻梁,低头,干笑了半声:“对不起,你肯定觉得很突然。”

“昨晚上看到你的视频和公众号了。”

“想过你可能不想见我,毕竟当年闹得那么……”

童云千看他这么愧疚,像以前那样叫了他一声:“贺新哥。”

邵贺新略有怔忡,抬眼。

“不要这么说,”她惊人的美貌在笑起来的时候抵达顶峰,明眸善睐,让人挪不开眼。

“事情该过去的过去,”童云千安慰他:“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不会变的。”

她的话无疑是特赦令,邵贺新眼梢松开,目光深邃。

“还记得我说过吗?走去哪儿记得告诉我,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别再消失这么久了,好不好。”

童云千眸色晃动,低头干涩地笑了两声。

看着这个蜕变得落落大方的邻家妹妹,当年的事反复冲撞他的好奇心,到嘴边的那句“你见过他了吗”经过多番犹豫,说出口的时候又改了改:“你回来这么久,除我以外……”

“见过其他人吗?”

即使他没有点破,但这句话落在童云千耳朵里还是清晰又直白地直指某个人。

包着玫瑰的纸被她攥得咯吱作响。

童云千余光往展厅里看。

那个人此刻就站在一墙之内。

但是。

她抬头,堂而皇之说:“没有。”

…………

时隔四年重逢,邵贺新情绪满涨,热情邀请她晚上一起吃饭,不过她婉拒了。

但这人丝毫不失落,留下她现在的微信等她有空再约。

童云千返回展厅里的时候,邵临和博物馆的张老师已经不在了。

她就站在外面和邵贺新说话,甚至没留意到什么时候有人离开。

他突然出现,又说走就走。

情绪被邵临弄得乱七八糟,童云千独自站在他停留过的展厅里,心跳还在忽上忽下。

据师兄说,等到展览正式开放的第一天,这两位还会再带着媒体到场。

也就是说。

如果不刻意避开,她过不了几天就要再见这个人。

一回想到刚刚他看自己的漠然眼神,童云千垂眸蹙眉,揪住胸口的衣服使劲锤了锤。

怎么这么闷,没出息,不许再闷了……

思绪投入回工作里,时间过得飞快。

她扎在展厅里检查所有文物的动画视频,做最后的设备确认,一眨眼玻璃外的天就黑了。

她结束工作收拾好东西,背着硕大的托特包走到门口,路过师兄的文创咖啡区,被他叫住。

“哎师妹,你等我会儿,一块走请你烧烤。”他穿着围裙蹲在储物柜前忙着。

童云千摆手,“不了师哥,改天吧,我今天有点累了,想回去赶紧睡一觉。”

“行啊,那,我送你……”他急着要摘围裙。

她摇头微笑:“算啦,我家那么近,你赶紧忙吧,明早见。”

说完背着包转身就走了。

郑师兄一路目送,挠了挠头,看着脚下这堆没干完的活,叹气遗憾。

…………

她就是为了这个展览回来的,所以一开始找短租房子干脆就选艺术区附近的小区。

最后找到一处稍微有些距离但是租金很合适的一居室,步行三四个街口就到了。

每天上下班来回她走出了巧劲,中间穿过几条小巷,距离能锐减三分之一。

傍晚天昏了下去,都市中心区并不是随处灯火通明,这些被保留下来的民居条巷多数都缺少治理,路灯也不如大道上那么充足。

昨天刚下了雨,巷子里路不平,随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泥水。

巷子里寂静狭窄,脚步声清晰可闻。

一开始童云千并没有留意到中途加在身后的脚步声,但随着那串脚步越来越紧促,越来越接近她。

童云千对危险的潜意识响了铃。

她步行途中稍稍偏头,用余光确定了身后的那抹陌生的身影。

第六感告诉她,那人就是冲自己来的。

一个瘦矮的男人,正紧紧地盯着她。

童云千后背发毛,浑身都冷了一度,加快脚步。

走过某个单元门时,她从塑料筐顺手抄起一个绿色啤酒瓶。

两人的脚步声在巷子里暗潮追逐。

那人没忍住开口,嗓音森冷:“美女,美女你等等……我等你一整天了……美女……”

她吓得眼角都热了,喘息加快,小跑起来。

身后人追得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脚步声几乎要踩在她后背上了。

她的影子被身后人笼罩的瞬间,童云千猛地站住,用力挥动手里的啤酒瓶往电线杆上砸去——

“嘭嚓!”清脆地破裂声响起。

“别过来!!”童云千举着被砸出尖刺的啤酒瓶往身后打去。

她的腕子被对方一手握住,腰肢被圈住一把拽过去——

对方强悍的力度令童云千恐惧,吓得喊出声,疯狂挣扎起来。

“别碰我!放开我!!我报警了!我报警!!”

下一刻,头顶飘起熟悉的嗓音。

“几年过去,光长嗓门儿不长力气啊?”

童云千倏地睁开双眼,被头顶路灯刺眼的同时,对上了邵临的眼睛。

他身上还是白天那套西装,没穿外套,黑衬衫解了好几颗扣子,露出锁骨。

宽肩窄腰,浓黑的眉眼。

压制感十足的男性荷尔蒙。

她两个手腕被他一只手握着,邵临刚才顺势一拽,她几乎就要扑进他怀里。

童云千跑乱了头发,眼睫湿着,再加上害怕恐慌的神色,此刻像一个摇摇欲坠的白瓷罐,单薄得可怜。

看到他的瞬间,惊骇的心竟立刻踏实了下去。

她下唇开始止不住地抖,手里死死握着的啤酒瓶也跟着颤。

声细如蚊,掺着倔强:“放,放开我……”

邵临没依她,而是用另一手掰开她的双手,抢走那带刺的碎酒瓶。

他掂了掂酒瓶,哼笑:“以前教你那么多,就学会这一招儿?”

童云千紧抿嘴唇,心尖跟着他的话一浪一浪地抖。

他挥臂,酒瓶被“咣当”扔得远远的。

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眼镜小哥带着两个保镖拖着刚才尾随童云千的矮瘦男人走来。

助理擦了擦额头的汗,跑得有点喘,“邵总,人怎么处理。”

童云千余光瞥去,那个尾随男被拖着,脸上红了一大块,已经挨了一拳,人现在不太清醒。

不难想象方才他所经历的暴力画面。

邵临一手控着还在乱扭的女人,乜过去一眼。

“我是警察还是你是警察?”

助理早就习惯了他不说人话的性格,点头:“都不是,我们这就把他交给警察。”

说完带着保镖,扯着尾随男迅速离开现场。

“邵临……”童云千后悔自己没多锻炼,不然也不能半点都拗不过这人的力气,只能警告地喊他:“邵临!”

殊不知这两声落地,邵临回过头,眉峰却挑了起来。

恢复平静的小巷里,昏黄的路灯照着男女纠缠的身影。

“嗯?”邵临漆黑的凤眼染着嘲笑,握着她的双腕,像耍小猫似的晃她,“还记得我叫什么呢。”

童云千眼睛红了,胸口起伏愠气。

当年撕心裂肺,分手的话撂得那么干脆,她就没想过还会有今天。

以至于邵临用这种丝毫不作任何过渡的方式制造这种面对面的摩擦。

用这样游刃有余的眼神打量她,说这种吊儿郎当的混账话。

她无比的别扭,撕扯,委屈,生气。

“你过分了。”她鼻音泛起。

盯着童云千洇红的眼睑,邵临放荡的神色一点点消去,握着她的手腕用力一推。

把人直接抵到后面的白墙上。

后背撞上墙面,童云千咳嗽出一声。

下一刻,她的下颌倏地被面前的男人握住。

童云千闷哼一声,吃疼,目光发怒。

他的手很大,一下就能把她下巴连带着颌骨全都捏住。

“童云千。”他冷着表情,一手掰过她的脸,紧盯她左耳后的这块地方。

白皙的皮肤上隐约有些伤痕。

是文身被洗掉的痕迹。

曾经缠绵时,他亲手为她纹上那串英文,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就这么狠,狠到那么怕疼也要把他留的文身洗干净。

邵临的腮颊慢慢绷硬,特想笑。

他正对她气恼的目光,反问。

“咱俩过分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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