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刚才我说啥来着?要把战士们留下的痕迹都好好保存起来,这是历史啊!"老连长拍着我的肩膀,眼神里透着不舍。我点点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五年的坑道生活,现在终于要结束了,心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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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我说啥来着?要把战士们留下的痕迹都好好保存起来,这是历史啊!"老连长拍着我的肩膀,眼神里透着不舍。我点点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五年的坑道生活,现在终于要结束了,心里五味杂陈。
那是1970年冬天,我从小县城被征兵入伍了。刚到部队时,脑子里都是电影里演的开坦克、打靶场面,结果分到了工兵连,主要任务是挖坑道。说白了就是挖山洞,比我想象的要苦多了。
记得下火车那天,冷得直打哆嗦。我和十几个新兵被分到了边防某部。指导员老王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油子,胡子拉碴,笑着说:"小伙子们,欢迎来到地下宫殿建设队!"当时一头雾水,直到第二天看到那巨大的山体和坑道入口,我才明白要干啥。
新兵连的生活苦得很。早上五点起床,冬天黑漆漆的,洗脸水冰得脸都麻了。穿着厚重的棉军装做操,然后是紧张的队列训练。小赵是我的铺位邻居,河南人,特爱偷懒,经常被班长罚站。有次他太困,站着睡着了,一头栽倒在雪地里,把我们都逗乐了。
"老李,你说咱们这辈子就得在山里挖洞了?"小赵有天晚上躺在床上小声问我。
"听老兵说,这是为了防备战争准备的,国家需要啊。"我翻了个身说道。
"切,你就会说漂亮话。"小赵嗤之以鼻,"我就想着啥时候能回家探亲,我妈的饺子,想死我了。"
新兵训练三个月后,我正式成为了工兵连的一名战士。每天的任务就是进山挖坑道。那些隧道大概三米宽两米高,我们分组轮班,每班八小时。坑道里常年阴冷潮湿,冬天手脚冻得发麻,夏天又热又闷,汗水直往下淌。
刚开始挖坑道时,浑身都疼。铁锹和钢钎把手掌磨出了水泡,后来结成了厚厚的茧子。下工回来,衣服都湿透了,头发和脸上全是灰。宿舍里到处晾着湿衣服,冬天根本干不了,只能穿着半干的衣服再上工。
"老乡,这手套给你用吧,能少受点罪。"老兵小胖子有天看我手掌流血,递给我一副皮手套。这是我在部队收到的第一件礼物,心里暖暖的。
坑道施工可不是闹着玩的。先用钢钎和大锤凿出眼子,再填炸药,爆破后清理碎石,然后支护加固。每次爆破前,都要反复确认人员撤离,即使这样,还是出过事。
记得有回,爆破后进去清理石渣,突然头顶"咔嚓"一声,一块石头掉下来,正砸在小胖子肩膀上。他疼得冒冷汗,嘴唇都咬青了,硬是没吭声,直到回宿舍才去了医务室。
"你这傻小子,伤了干嘛不说?"我数落他。
"这点伤算啥,我爹当年打仗,枪伤都挺过来了。"小胖子嘿嘿笑着,眼角却疼出了泪。
第二年春天,我已经完全适应了部队生活。每天早上跟着收音机喇叭做广播体操,然后排队去食堂。伙食很一般,馒头、米饭、咸菜,有肉的日子屈指可数。我们管食堂王师傅的拿手菜叫"清水煮白菜"。饿了什么都香,干一天坑道活后,连咸菜都香得不得了。
"老李,给你留了半个馒头,趁热吃。"小赵有时会从食堂偷偷带出点吃的。虽然不合规矩,但那年代物资紧张,这是兄弟间的情谊。
坑道挖了两年后,我对整个工程了解更多了。这是个大工程,包括指挥所、医院、仓库和生活区,能容纳上千人在里面生活战斗。夜深人静时,躺在木板床上,听着远处山风呼啸,我常想起家里的父母和小妹,不知他们过得咋样。写信回家,邮差要走十几里山路才能送到部队,回信更是要等上一个月。
第三年,我因表现好被提为班长。这意味着更多责任,但也有点小特权——可以申请回家探亲了。批准那天,兴奋得一晚没睡着。
"李班长,回去给俺带点家乡特产啊!"战友们围着我嬉皮笑脸地说。
"等着吧,让你们尝尝我们那的腊肉!"我拍着胸脯保证。
坐了三天三夜的绿皮火车,总算到家了。推开家门,父亲头发全白了,母亲也瘦了一圈,一下子泪就出来了。小妹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一口一个"哥哥"叫得甜。
那会儿探亲假只有二十天,眨眼就过去了。临走前,母亲塞给我一大包腊肉和辣椒酱,还有几双她缝的布鞋,沉甸甸的,装满了家的味道。火车启动那刻,看着站台上的父母,我差点又掉下泪来。
回部队后,我把腊肉分给了战友们。宿舍里飘满了家乡的香味,大家围坐一起,边吃边聊,直到熄灯号响。
"李班长,你家的腊肉太香了!"小胖子吃得满嘴油光,"等我探亲,也给你们带好吃的!"
当了班长后,我开始带新兵。那些刚入伍的娃子,跟当年的我一样,啥也不懂。看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既好笑又心疼。教他们用工具、注意安全、掌握施工技巧,我比以前更有耐心了。
"记住,安全第一!宁可慢点,也不能有闪失。"这话我天天说。新兵小王第一次使用风钻,紧张得手抖,差点伤着自己,我赶紧教他正确姿势。
坑道里危险不少,有次一个新兵钻眼时没注意角度,钻头打滑伤了手。我二话不说,背着他走了半小时山路到医务室。路上他不好意思地说:"班长,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笑着回他:"咱们是一个班的兄弟,这算啥麻烦。"
第四年,坑道工程进入收尾阶段。开始安装通风、供电、排水等设施。这时,上级来了好消息:表现优秀的士兵有机会提干。作为优秀班长,我被列入了提干名单。
"李班长,恭喜啊!以后是干部了,能在部队长期发展了。"指导员老王拍着我肩膀说。
提干对于我这样的农村娃子,确实是改变命运的机会。但说实话,五年的坑道生活,我已经厌倦了地下世界的阴暗潮湿。每天面对冰冷的石壁和闷热的空气,我开始想念阳光和自由。
更重要的是,家里情况不好。父亲生病需要人照顾,母亲一个人忙不过来,小妹也该嫁人了。在农村,没有儿子在家,老人的日子不好过。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我决定放弃提干机会,选择退伍回家。
"你小子是不是傻?提干多难得啊!"老王听说后,气得直跺脚。
"指导员,家里情况特殊,实在走不开。"我低头解释。
"唉,你这孩子..."老王叹气,"行吧,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你得知道,这机会放弃了,这辈子可能都没了。"
退伍前最后一个月,我把班里工作仔细交给了小胖子。他已经成长为可靠的战士,完全能胜任班长职责。
离别那天,战友们列队欢送。小赵塞给我一包家乡特产:"老李,记得写信啊!"
小胖子红着眼拍我肩膀:"班长,放心,咱们这坑道,我一定给你看好了!"
指导员老王郑重地和我握手:"李班长,虽然你选择退伍,但永远是我们工兵连的一份子。有机会回来看看。"
收拾行李时,发现自己东西不多:几套军装、一些生活用品、几本笔记本和一堆战友的留言纸条。五年军旅生涯,留下的物质东西不多,但那些记忆和情谊却是一辈子的财富。
在返乡的火车上,看着那座藏有我们心血的大山渐渐远去,眼泪模糊了视线,但心中却有种释然。
回到家乡后,先用积蓄给父亲看病,然后承包了一片地,开始了农村生活。从班长变回农民,开始确实不习惯。但军旅生活锻炼出来的坚韧和吃苦精神,帮我很快找到了新的生活重心。
有时半夜做梦,还会梦见在坑道里干活,醒来才发现自己在家乡的土坯房里。军营里的生活习惯带回了家,每天早起,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被子叠得方方正正,连吃饭都保持着部队的速度。邻居笑我:"老李啊,都回来多久了,还那么兵味十足!"
几年后,我娶了媳妇,有了孩子。日子虽然不富裕,但过得踏实。偶尔收到战友来信,得知小胖子真提干了,小赵也留在部队,成了技术骨干。虽然有时羡慕,但从没后悔自己的选择。
那会儿部队津贴不多,每月就十几块钱,但在农村也算不少了。我存了大半给家里添置了新犁和化肥,生活一点点好起来。每当看到庄稼长势喜人,我就会想起坑道里的日子,那种吃苦却充实的感觉有些相似。
四十多年过去了,那座山依然屹立在那里,守护着国家的安宁。而我,一个曾在山腹辛勤工作五年的工兵班长,早已融入普通乡村生活。
昨天,儿子从城里回来,给我带了一部智能手机。他教我用微信,说可以找到老战友。我笨手笨脚地操作着,居然真加入了一个"70年老兵群"。看到熟悉的名字和陌生的头像,老泪纵横。
"刚才我说啥来着?要把战士们留下的痕迹都好好保存起来,这是历史啊!"这是老连长在群里发的最新消息。我盯着屏幕,仿佛又回到了五十年前的坑道工地。那些汗水、泥土、欢笑和泪水,构成了我生命中最特殊的一段记忆。
虽然放弃了提干的机会,选择了平凡的生活,但我从不后悔。因为在祖国需要的时候,我付出了自己的青春和汗水。这份经历和情谊,将永远珍藏在我心里,就像那座山中的坑道一样,默默无闻却坚不可摧。
来源:李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