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你见过凌晨三点的宠物医院吗?手术灯惨白的光下,一只16岁的金毛躺在台子上,舌头耷拉着,身上的毛被眼泪粘成一绺一绺。它的主人——一个纹着花臂的壮汉,正跪在地上哭到抽搐:“求你再救救它,我把车卖了行不行?”
“你给狗办葬礼?疯了吧!”从业5年,我被骂过晦气,却更坚信:每一场告别,都是人类重新学会爱的机会。
你见过凌晨三点的宠物医院吗?手术灯惨白的光下,一只16岁的金毛躺在台子上,舌头耷拉着,身上的毛被眼泪粘成一绺一绺。它的主人——一个纹着花臂的壮汉,正跪在地上哭到抽搐:“求你再救救它,我把车卖了行不行?”
这是我接到的第一单。
当时刚从动物医学专业毕业,本想当宠物医生“救死扶伤”,却在实习三个月后崩溃:太多主人举着手机直播宠物抢救,太多人听到治疗费扭头就走。直到某天深夜,一个女孩抱着去世的布偶猫在急诊室发疯似的找“能体面送它走的人”,才知道还有“宠物殡葬师”这个职业。
培训时师傅说:“干这行得忍得了三样——遗体,眼泪和深夜的电话声。”但真正握住那只冰凉狗爪时,我抖得比主人还厉害。壮汉哽咽着问:“能帮它把眼睛合上吗?它最怕黑了…”轻轻抚过金毛眼皮,突然听见“啪嗒”一声——原来狗狗临死前紧紧咬住的玩具球,终于从嘴里掉了下来。
去年冬天,一位肺癌晚期阿姨坐着轮椅来了。她怀里裹着毯子,里面是只油光水滑的三脚狸花猫。“我和元宝说好了,谁先走都得笑着送。”她边咳边笑:“当年化疗掉光头,它天天趴我假发上打呼噜…”
给元宝清理时,发现它断肢处有圈褪色的红绳。阿姨突然哭出声:“这是它截肢那天,我用祈福绳改的…”火化前,阿姨撑着病体给元宝梳毛:“下辈子还来我家,我当猫你当人,换我等你回家。”两周后,刷到她女儿朋友圈:“妈妈今早走了,怀里抱着元宝的骨灰盒。”
外卖小哥的仓鼠葬礼凌晨两点,浑身湿透的外卖小哥冲进店,从怀里掏出个矿泉水瓶:“能…能帮它吗?”瓶子里漂着只仓鼠,泡胀的爪子里还攥着半颗瓜子。小哥抹了把脸:“我跑单它就在口袋里待着,刚为了躲车摔进积水…”
我们用棉签吸干仓鼠鼻腔的水,烘干时发现它左颊鼓囊囊——掰开嘴,里面藏着五粒没咽下的南瓜子。小哥突然嚎啕大哭:“它是不是想给我存粮?”后来他买了最便宜的骨灰罐,却花半个月工资给仓鼠刻了墓碑:“兄弟,下辈子别跟着我受苦了。”
最特殊的客人:30只流浪猫志愿者们红着眼圈给每只猫系上不同颜色的项圈:“玳瑁的叫火锅,三花的是奶茶…”整理遗容时,我们发现有只白猫肚皮上有缝合线,负责人哽咽道:“它刚做完子宫蓄脓手术,本来明天要放归的。”
那天我们烧了整整八小时,最后把30份骨灰混在猫粮里,撒在它们常聚集的墙根。两个月后路过那里,发现不知谁用粉笔画了满墙小猫,下面堆着罐头和冻干。
干这行久了,能从骨灰里看出秘密:
吃廉价猫粮的流浪猫,牙齿却像玉石一样透亮——有位奶奶每天用纱布给它刷牙;被车撞死的边牧骨灰里有金属碎片,主人在汽车报废场找到对应零件,熔成狗牌挂在胸前;最揪心的是只肾衰去世的布偶,骨灰筛出七粒彩色小石头,主人愣怔半天突然大笑:“这傻孩子!偷藏了我丢掉的求婚钻戒!”也有让人哭笑不得的委托。曾有位程序员要求把鹦鹉骨灰掺进键盘轴体:“它活着就爱啄我机械键盘,现在让它啄个够。”还有个奶奶拎着塑料袋来火化蝈蝈,打开发现是二十年前风干的标本:“它陪老头子在ICU住了三个月,得让他俩团圆。”
很多人问我:“宠物殡葬是不是智商税?”有个画面我记了五年:暴雨天,小男孩攥着湿透的存钱罐来火化小金鱼。当他看到小鱼在粉色火焰中变成星辰般的亮点时,突然转头对妈妈说:“你看!小白游到天上去了!”
我们这行不卖骨灰罐,卖的是最后一次触摸的温度。有位抑郁症姑娘每年都来给兔子扫墓:“每当我熬不下去,就听听它磨牙的录音。”还有位老兵每次喝酒都要往地上洒半杯:“我那退役警犬啊,就馋这口二锅头。”
最震撼的是位非遗传承人,她把去世的导盲犬骨灰烧进瓷土,花了三年制成能发声的铃铛:“每次迷路时摇一摇,就像它当年扯牵引绳提醒我。”
有次给一只14岁的京巴梳理毛发时,发现它耳朵里塞着张小纸条,上面歪扭写着:“妈妈去天上布置新家啦,乖乖等我来接你哦。”落款时间是2012年。
现在每当有人问我“动物能理解爱吗”,我都会想起火化炉里闪烁的微光。那些爪印拓片、胎毛项链、星空投影骨灰盒…哪里是人在送别宠物?分明是这些小生灵用一辈子,教会两脚兽如何郑重其事地说爱。
(为保护隐私,部分细节已模糊处理。谨以此文致敬所有用生命温暖人类的毛孩子。)
来源:铲屎官与喵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