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你好,我是负责这个片区的警察李林,那是你的车吗,今天雨大,停在路边阻碍通行,麻烦配合一下把车停到院子里。」
我正要说女人已经打车离开,一个警官证出现在我面前。
「你好,我是负责这个片区的警察李林,那是你的车吗,今天雨大,停在路边阻碍通行,麻烦配合一下把车停到院子里。」
叫李林的警察一脸严肃地开口,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我家院子门口,还不停打着双闪。
应该是屋里死去女人的车。
死了还给人添麻烦,我就不该发善心让她进屋,我没好气地想。
当然,在外人尤其是警察面前,我向来纯洁、稚嫩、单纯。
「这是我朋友的车,她的车抛锚了开不动……」
我缩了缩脖子,期期艾艾地开口,演足了一个胆小怕生的小女生形象。
可李林丝毫没有被我的演技打动,他只微一点头:「让你的朋友联系保险公司给车救援,就算开不动也不能一直停在路上,太危险了。」
我忙点头说好,正要关门,李林伸出一只手挡住我,挑了挑眉:「我进去直接跟你朋友讲,不介意吧。」
我顿时紧张起来。
怎么办,我必须得拒绝他,沙发后面还躺着一个人呢!
但我又找不到正当的理由。
救命,我的秘密要被发现了!
9.
李林最终还是进了门。
没办法,他的表情太有压迫感,我实在拒绝不了。
我跟在身后,眼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沙发,绞尽脑汁思索一会儿要怎么解释。
大不了就说男人是我男朋友,我们在玩情趣吧。
反正男人自己也绝不敢说出真相,毕竟不久前他刚杀了一个孕妇。
只是我苦心维持的单纯小白花形象,就此要有裂痕了。
我心痛得无以复加。
李林的脚步在沙发前停住。
他一定看见那个男人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下紧张的情绪,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走上前准备解释。
可话还未说出口,所有声音都被我咽回了喉咙里。
怎么可能?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男人竟然不见了!
可恶,一定是趁我和警察在门口说话的时候偷偷逃了。
李林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问道:「你朋友呢,让她出来处理下车子。」
我刚放松下来的心又紧张起来。
这让我怎么说,难不成让我说她正在洗手间的地上躺着,浑身还在冒血吗?
就犹豫这么几秒的工夫,李林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一脸审视地看着我,好像在怀疑什么。
绝对不能让他发现我的秘密,不然屋子里藏了这么多尸体,我死定了。
我赶忙柔柔一笑,扯了个谎:「她下车时淋了雨,洗了个澡睡下了。您要是忙公务的话就先回吧,等她醒了我就让她找保险公司挪车。」
李林抬头看了眼二楼,视线又在一楼扫视了一圈,没再说什么,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他刚走了几步,突然对我说:「借用一下洗手间,不介意吧?」
我心里警铃大作。
不可以去洗手间,那里还躺着一具尸体呢!
李林看着我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双眼死死盯着我,一脸审视地问:「怎么,洗手间里有什么东西,不方便让我进去吗?」
10.
当然不方便!
就算我能证明自己不是凶手,可那个女人死在我家,我肯定脱不了干系。
到时候警察把我家搜查一遍,我藏的那么多尸体,肯定都会被发现。
他的手摸向腰后,像是随时准备拔枪。
最好的办法是杀了他,但现在他和我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几个身位的距离。
就算我用最快的速度抽出藏在袖子里的刀,也不会比他的枪快。
心脏快要跳到了嗓子眼,我强压下恐慌感,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没有不方便。」
李林点点头,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我打算在他开门的时候杀了他。
那时他背对着我,看到尸体肯定会有片刻的愣神,我从背后偷袭绝对万无一失。
李林压下门把手,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我从身后高高举起刀,等着他的反应。
11.
可李林的反应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我以为他会震惊或恐慌,但从他的背影里,我没看到任何情绪。
他情绪不失控,我怎么刺杀他?
我偷偷挪了下身位,从他和门框之间的缝隙里,看见了洗手间里的景象。
我的眼睛瞬间瞪大。
女人的尸体不见了,一地的血液也没了。
只有花洒下裂开的水管子,在不断往外漏水,流了一地。
李林有些无语地问我:「你家洗手间水管坏了,你都不知道?」
我掩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个洗手间我不常用……」
李林的视线又在洗手间里扫了一圈,才退出来。
我以为他还要去二楼的洗手间,但他说还有事便走了,只是走之前又一次叮嘱我,记得把车挪走。
送走警察后,我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男人从沙发后逃离虽然让我惊讶了一下,但不算意外。
我和警察在门口说话的时间,足够他找个地方藏起来。
我在意的是女人的尸体。
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男人趁我和警察不注意,悄悄去洗手间收拾了。
但是,他有那个时间吗?
还有,他双眼被辣椒水刺激得厉害,这会儿视线应该很模糊才对,是怎么做到把洗手间的地面打扫得那么干净的?
有什么东西在我脑中一闪而过,但可惜我没抓住。
看来,这一切只有找到男人,才能得到答案。
我并不紧张担忧。
他被我伤了眼睛,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12.
但我没想到,在警察走后,男人竟然主动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双眼肿得像个核桃,还在不停地流眼泪。
我看着他滑稽又凄惨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怎么不藏了?难道你知道我早晚会找到你?」
男人看着我的双眼满是怨毒,之前嚎叫太过,他的声音也沙哑了,像是地狱里刚爬出来的恶鬼。
「臭婊|子,老子本来还想让你死得痛快点,你自己不识抬举,别怪老子心狠!」
我怜悯地看着他。
明明自己都要死到临头了,还在大言不惭地放狠话。
没耐心再闲聊下去,我直接抽出刀向他走去。
可奇怪的是,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丝毫没有要和我对打的意思。
他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好像迫不及待在等我接近。
我心里警铃大作,果断停住脚步。
电光火石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连环杀人案的第五起,发生在一个破旧的居民楼。
案件发生是在半夜,本来不会被立刻发现,恰好受害人的邻居起夜上厕所,听见女声的惨叫,第一时间报了警。
警察赶到得很迅速,可惜仍是一无所获,没有线索,没有嫌疑人。
只是在现场碰到一对夫妻下楼,女的怀有身孕,脸上表情极为痛苦,她的丈夫一脸紧张解释说孕妇见了血,要赶紧送去医院。
我记得案件新闻报道的评论区里,还有人说,幸好他们下楼时没碰上杀人魔,不然孕妇受到惊吓,胎儿肯定保不住。
我终于想明白方才没被我抓住的念头是什么了。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有钝物狠狠地砸在我的后脑勺,疼得我眼前阵阵发晕。
男人仍站在我面前,充满恶意地笑着。
我僵硬地转过身子,看见本该早就死透的女人的脸。
她脸上的凶狠还没散去,手上举着花瓶,朝我的头又狠狠砸了一下。
我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13.
再次醒来时,我身处地下室,双手双脚都被绑着。
地下室的灯光极为昏暗,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看清男人和女人的脸。
「你是装死的。」
我恨恨地看向女人。
在洗手间的地砖上,她冰冷地躺倒在地,身上好几个血窟窿,我看得清清楚楚,没想到竟是被骗了。
女人冷笑一声,伸手扒拉开包在衣服里面的几个塑料袋子。
「几个血浆袋子就能骗到你,你可真好骗。」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男人拿着剁骨刀,刀背轻轻拍在我的脸上。
冰冷的金属一下又一下贴过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男人似乎极为满意我软弱的态度,愉悦地笑了一下。
「我之前不是提醒过你?市里冒出的连环杀人魔很危险,你要小心。」
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的双眼:「那个连环杀人魔就是你,对吗?」
站在他身后的女人冷哼了一声:「确切地说,是我们。」
她的手轻轻抚在男人的脖颈上,笑得一脸得意:「我们俩联手杀了五个独居女子,警察一筹莫展毫无头绪,真是一帮废物。
「你马上就会成为第六个,放心,我们会下手很干脆,不让你给警察留下任何线索。」
我脸上的惶恐渐渐褪去,冷冷看着他们,轻轻勾了勾唇角。
你们终于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下一刻,李林领着十多个警察破门而入,黑洞洞的枪管指着两人。
我在李林的帮助下解开绳索,看着男人和女人脸上的惊恐错愕,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地下室。
14.
我叫苏小柔,是个被命运诅咒的人。
因为最爱我的两个男人,我的初恋和哥哥,都因我而死。
我永远不会忘记初恋向我表白那天,他干净澄澈的双眼。
仿佛盛满了这世间最温柔的光彩。
哪怕我被混混盯上,他为了保护我而遭受虐打,奄奄一息的时候。
他眼中的光亮也不曾熄灭。
那时混混为了羞辱他,当着我的面敲断了他所有的牙齿。
他奋起反抗,扭打中匕首插进了身体。
混混四散而逃,他躺在我的怀里,说:
「小柔,不要哭,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孩子,你要好好活下去。」
我生命中的光,至此黯淡了一半。
后来没多久,一群人堵上我家门,让我嗜赌成性的爸爸还钱。
我爸还不上,就把我推出去,要卖女还债。
我长得漂亮,身材又纤细,要债的老大看到我的第一眼,眼神就变了。
在我绝望的哭喊声中,是哥哥站在我面前,死死保护着我。
代价是,他失去了全部的十根手指。
一个月后受不了打击,哥哥用一根绳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临死前,他给我留了封信,他说不怪我,再来千次万次,他都会站前我面前保护我。
但是残废了的他不愿成为拖累,他要去寻求解脱。
他没有手指可以握笔,是用布条把笔绑在手掌上写的。
字迹歪歪扭扭,还有好几处墨迹,写字这么简单的事,对他来说却成了世上最大的羞辱。
我陷入巨大的绝望和自责中。
无数个黑夜里我都在想,如果没有我,是不是初恋和哥哥都会活得好好的?
我很想死,但是我的命是他们救回来的,我没资格轻易结束。
可能是没法面对自己的愧疚,时间久了,我开始产生幻想。
大脑开启自动保护机制,我幻想初恋是负心汉,哥哥是真正好赌的那个人。
他们死在我的手里,死有余辜,罪有应得。
好像只有这样想,我活得才能轻松一点。
但我不是总沉浸在幻想里。
偶尔清醒时,我会无比厌恶不敢面对真相的自己,对哥哥和初恋的愧疚也与日俱增。
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不断拉扯着我脆弱的神经,想让我彻底疯掉。
15.
当时负责这两个案子的是个叫许明钰的女警察。
她一直在关注我的情况,发现我的精神状态不对后,第一时间带我去看了心理医生。
经过漫长的治疗,我的癔症好了,但我开始不停做梦,梦到各种凶杀案。
发现我梦到的凶杀现场都是现实的预示时,我陷入了更大的痛苦。
甚至怀疑我彻底疯了。
而这一切都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我开始怕血,怕尖叫,怕一切尖锐锋利的东西。
每次从梦中血淋淋的场景里惊醒,我都觉得是自己亲身又死了一次。
最后我实在承受不住,把一切都告诉许明钰,崩溃地说:「我就是个祸害,我身边的人都因我而死,在我梦里死去的人也活不过现实,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许明钰沉默许久,最后摸摸我的头,声音温柔又坚定:
「小柔,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会做那些梦,是因为你的哥哥和男友想让你去保护其他人?
「他们怕你自己活着太寂寞,于是给了你使命和责任,难道不是这样吗?
「你的梦是预示,如果利用得当,我们能挽救很多很多人的性命。」
在我陷入崩溃边缘,满脑子都是自杀的时候,她给了我活下去的理由。
于是我努力读书考入了警校,毕业后顺利进了警队。
彼时许明钰已经从支队长升职成了总队长,我直接被分配在她的手下。
在这里,我找到了活下去的真正的意义。
每次因为梦中的预示而成功解救一条人命时,我都觉得初恋和哥哥正在天上看着我。
他们对我说,小柔,你做得很好。
16.
直到市里发生连环凶杀案,我的梦好像失效了。
第一起案子发生时,我一点预示都没有收到。
那时我还没有在意,这世上每天有那么多案子发生,我怎么可能都梦到。
直到第二起,第三起,凶杀案被定性为恶性连环杀人事件,我在梦中仍一无所获。
而且凶手狡猾,出外勤的同事找不到任何线索。
短短几天,忙于查案的许明钰就瘦了一大圈。
每一天早上她都会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做梦。
我知道她在等一个转机,能让我们警队先下手抓到凶手。
但我迟迟没有梦到。
许明钰不会怪我,但我接受不了自己的无所作为。
于是我主动申请扮演一个柔弱的独居女性,吸引杀人魔的注意。
许明钰第一反应是拒绝。
我说:「许姨,我被男友和哥哥拯救时,就是最青春的年纪。我不能接受有女孩子在同样青春的时候死去,我却毫无作为。」
多年的关心照顾,我和她除了是上下级,更是亲人。
许明钰沉默了,最终被我说服。
其实我仍然怕血,怕尖叫,怕一切尖锐的东西。
出外勤的时候,同事们会有意无意地照顾我,但这次,没有人能帮我,我要自己面对这一切。
为了演好这个角色,我调动起被封存多年的虚假记忆。
男友又变成了负心汉,哥哥回归到赌徒。
他们害我、负我,激发了我体内最疯魔偏执的一面。
于是,我成了一个不肯吃亏,杀人如麻的变态杀人犯。
杀人犯怎么会怕血,怎么会怕刀?
自然也不会怕和他们的正面对抗。
17.
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孕妇,她只是在肚子里塞了个枕头,为了混淆警方的视线。
因此犯下滔天罪行的男女都被判了死刑。
李林是这次行动里我的搭档,整理行凶证据时,他递给我一个笔记本。
「小柔,你做得很好,如果不是你,还会有更多人被杀害。」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笔记本里,密密麻麻是二十多个人的信息。
姓名、年龄、电话、职业、住所,甚至还有偷拍的照片。
无一例外都是年轻女性。
其中五个人的名字已经被划掉,正是此前五个被害人。
而我的名字写在最后一页,只是后面有一行小字备注:「住所偏远,提前。」
我长呼一口气,好像压在胸口的一块巨石,在这瞬间轰然坍塌。
行刑那天,我抱着两束鲜花,去了墓园。
初恋的父母早就远走国外,他的墓被我迁到了哥哥旁边。
我将两个墓碑打扫干净,各摆上一束鲜花,静静地坐在地上,享受着阳光的轻抚。
「你们把光给了我,从今以后,我会把这束光送给更多的人。放心吧,我会好好活下去,替你们活下去。」
来源:小故事来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