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得了,养猪那么简单,不用天天夸,吹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笑着推开李班长递过来的搪瓷茶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猪圈那儿,那片热气腾腾的地方是我这两年多的心血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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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养猪那么简单,不用天天夸,吹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笑着推开李班长递过来的搪瓷茶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猪圈那儿,那片热气腾腾的地方是我这两年多的心血所在。
时光回到1976年,那年我刚满十八,从县城高中毕业。七月的一天,我捏着征兵通知书,背着妈妈缝的军绿色行囊,坐上了去通信连的解放卡车。卡车在山路上颠簸,我和另外七个新兵互相打量,既紧张又兴奋。
"喂,小刘,听说你是县城来的,跟咱们农村娃不一样啊!"坐我对面的圆脸小伙问道,他脸上还有些青春痘。
"哪有啊,我家也种地,只不过住在县城边上而已。"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那时候城里人比农村人吃得好,我不想显得特别。
"那你报的什么兵种啊?我听说你们女兵都当通讯员。"圆脸小伙接着问。
"通信兵呗,听说能学技术。你呢?"我回答道。
"我也是!不过我想去当无线电报务员,听说回地方后好找工作。"圆脸小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对了,我叫张明,湾子村的。"
"我叫刘晓芬,实验中学毕业的。"
卡车开了将近四个小时,终于到了驻地——一个被群山环绕的小山沟。下车后才知道,这是某通信连的驻地,环境比我想象的还要艰苦。宿舍是土坯房,屋顶上铺着柏油纸,墙上贴着报纸当壁纸。厕所是简易的旱厕,一块木板上开着几个洞,下面是深坑,夏天臭气熏天。洗澡更是个问题,要去一公里外的小溪里冲凉,女兵们只能晚上去,带着手电筒,三五成群壮胆。
报到那天,指导员把我们新兵集合在院子里。指导员姓王,三十出头,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同志们,欢迎加入我们通信连。根据上级指示和实际需要,我们要挑选几名同志去炊事班工作。有没有志愿者?"指导员环顾一圈。
没人举手。大家都想当通信兵,学无线电技术,谁愿意去炊事班啊?当时最流行的说法是"宁愿练得死,不当炊事兵"。
正当尴尬的沉默蔓延时,指导员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你,就是你,叫什么名字?"他朝我指了指。
"报告指导员,我叫刘晓芬。"我立正回答,心里咯噔一下。
"你在家干过农活吗?会做饭吗?"
"报告,干过。我家养过猪,种过菜。做饭也会一些。"这倒是实话,虽然我是县城里的,但家里有块自留地,也养了几头猪。谁知这一回答,就把自己给"坑"了。
"好,那就你了,去炊事班负责养猪。"
我愣住了,养猪?我当兵是来学技术的,不是来养猪的啊!当时差点哭出来,但又不敢说不。军令如山,我能说什么呢?
那天晚上,我偷偷抹眼泪,觉得自己太倒霉了。同宿舍的老兵小赵安慰我:"别难过,炊事班挺好的,起码不用站岗放哨,也不用半夜紧急集合,而且能吃到热乎饭。你知道咱们连队多少人挤破头想去炊事班吗?"
第一天下午,炊事班长老王带我去看猪圈。说是猪圈,其实就是用土坯和木头搭的简易棚子,屋顶盖着几片石棉瓦,里面养着四头瘦猪,毛色暗淡,连叫声都无精打采的。
"这是咱们连队的口粮肉源,一年能出栏八头猪。现在喂的是食堂剩菜和一点玉米面,长得慢,上面首长说今年生猪任务不能落,你得好好干。"老王一边说一边掏出一包"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老王四十多岁,是连队的老人了,脸上皱纹纵横,手上全是老茧。他是地道的农村人,爱抽烟,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但人挺实在。
"班长,为啥不买些猪饲料?"我问。
老王喷出一口烟,笑了笑:"小丫头,你以为在家呢?部队哪有多余钱买饲料,你只能就地取材。每个月伙食标准就那么点,能保证战士们吃饱就不错了,哪有余钱买猪饲料?你自己想办法。"
我点点头,心里却开始盘算着。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猪圈里的活比想象的要多:清理猪粪、洗猪槽、熬食、喂食...一上午干下来,全身都是酸臭味,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回到食堂,饭也吃不下了。
"怎么样,小刘,后悔了吧?"担任食堂主厨的张师傅路过时问我。张师傅是个微胖的中年人,脸总是红扑扑的,做饭特别香。
"还行,就是这猪太瘦了,得想办法让它们长肉。"我笑着说,不想让别人看出我的沮丧。
喂了几天猪,我发现个问题:食堂每天都有不少剩菜和米汤倒掉,特别是中午,战士们吃不完的饭菜都被倒进泔水桶。而附近的山上有很多野草和野菜。一个想法在我脑子里成形:为什么不把食堂所有的剩饭剩菜收集起来,再加上山上的野草,熬成营养丰富的猪食呢?
说干就干。我找来几个大铁桶,放在食堂后门,请战友们把剩菜倒在里面。休息时间,我拿着镰刀上山割野草和野菜,背回来洗净切碎。然后把食堂剩菜和野草混在一起,加点盐和少量的玉米面,用大锅熬熟。
第一次这样喂猪时,那几头瘦猪居然争先恐后地拱到食槽边,很快把食物一扫而空,连猪槽都舔得干干净净。
"这是啥好东西,它们吃得这么香?"路过的炊事班战友老李好奇地问。老李是个黑瘦的小伙子,总背着手走路,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连队里人都叫他"企鹅"。
"秘方!"我神秘一笑,"就是把剩菜和野草混在一起熬,加了点咱食堂剩下的调料。"
"你这丫头,还挺有主意。"老李拍拍我的肩膀。
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忙碌着,起早贪黑地伺候那几头猪。早上五点半起床,先给猪喂食,然后去食堂帮忙准备战士们的早饭。上午九点多,等战士们训练去了,我就上山割野草。中午收集剩菜,下午熬猪食,晚上再喂一次。
三个月后,那四头瘦猪长得圆滚滚的,连队食堂终于有新鲜猪肉可吃了。肉香四溢的红烧肉端上桌时,战士们都惊讶地看着我。
"刘晓芬,你这猪养得不错啊!肉质真好,一点也不柴。"连长吃了一口肉,满意地说。连长姓赵,四十出头,个子不高但很结实,据说以前是侦察兵,转业到我们连队当干部。
"谢谢连长夸奖!"我腼腆地笑了,心里美滋滋的。
渐渐地,养猪成了我的拿手好戏。我摸索出了一套方法:春天喂野菜,夏天添加杂粮,秋天用南瓜和红薯熬粥,冬天用酒糟和豆渣增加热量。我还琢磨出一套给猪"洗澡"的办法,每周给它们冲一次水,保持干净。猪圈也从简易棚子变成了砖墙结构,我还在猪舍旁边开辟了一小块地,种上了南瓜和红薯。
吃了一阵子猪肉,连队战士们体力都好了不少。训练成绩也提高了,连里还被评为"训练标兵连"。指导员特意来找我说:"小刘啊,你这养猪是立了大功啊!"
1978年春天的一天,连队组织观摩我的养猪经验。那天,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站在猪圈前给大家讲解,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鞋子擦得锃亮。
"...通过合理搭配食物,现在咱们连队的猪一年能出栏十二头,比原来增加了四头,平均每头猪的体重也提高了三十斤...最重要的是不用花钱买饲料,完全利用的是剩饭剩菜和山上的野草野菜..."
"小刘,你这养猪有一套啊!"师部来的首长竖起大拇指。这位首长四十多岁,穿着笔挺的军装,胸前还挂着几枚奖章。
"小刘有文化,养猪也讲究科学方法。"我们连长笑着说,"她每天晚上还看书学习呢,宿舍熄灯了还用蜡烛看!"
这话让我心里美滋滋的。的确,我虽然在养猪,但也没忘了学习。白天干完活,晚上宿舍熄灯后,我会点上蜡烛,看一些农业科学和畜牧养殖的书籍,还从团部图书室借了几本关于养猪的小册子。有时还偷偷地在笔记本上画养猪场的设计图,设想着将来回地方后也许能用得上。
晚上,女兵宿舍里经常有人聊天,说说家里的事,念念家里来的信。有时候也会聊起对象的事,有几个老兵已经有对象了,会拿出照片给大家看。而我却很少参与这些谈话,一来是太累,二来也是因为整天跟猪打交道,身上总有股味儿,虽然每天洗澡,但衣服上的味道洗不掉。有次我收拾内务,听见隔壁床的小张小声对别人说:"刘晓芬整天养猪,身上一股猪圈味儿。"我装作没听见,心里却挺难过的。
不过随着猪养得越来越好,连队对我的看法也变了。大家不再叫我"养猪的",而是叫我"小刘专家"。每次食堂有肉,战士们都会说:"这是小刘养的猪,肉质好!"
1979年冬天,大雪纷飞的一天,指导员把我叫到办公室。办公室里生着小火炉,暖烘烘的,墙上贴着几张宣传画,桌上放着茶缸,热气腾腾的。
"刘晓芬,坐。"指导员指着对面的凳子。
我紧张地坐下,心想是不是猪圈出了什么问题。
"刘晓芬,你这两年干得不错,上级决定提干,让你当咱们连队的司务长,负责后勤工作。你愿意吗?"指导员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提干?当司务长?这在当时可是很大的荣誉啊!而且意味着我从此不用再回地方,可以留在部队工作。
"愿意!保证完成任务!"我激动地站起来,差点把凳子碰倒。
指导员笑了:"好,那就这么定了。从下个月开始,你就是我们连队的司务长了。"他顿了顿,"不过你得抓紧学习业务知识,司务长不光要管猪圈,还要管食堂、采购和伙食标准核算。"
"保证完成任务!"我又重复了一遍,脸红扑扑的。
走出指导员办公室,我在雪地里走着,脚步特别轻,仿佛要飘起来。抬头看看天上的雪花,再看看驻地里的一排排土坯房,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自豪感。谁能想到,当初那个被"发配"去养猪的小女兵,如今成了连队的司务长呢?
回到宿舍,我第一时间写了封信寄给家里,告诉爸妈这个好消息。那时候通讯不便,没有电话,只能靠书信往来。家里每个月会寄来一封信,里面经常夹着一张全家福照片,让我不那么想家。
成为司务长后,我的工作范围扩大了,不仅要管猪圈,还要负责食堂、采购和伙食标准核算。刚开始真是手忙脚乱,每天晚上都要学习计算伙食标准的方法,还要学会如何采购,如何管理炊事班的战士。
最困难的是处理和炊事班老兵的关系。他们很多都比我年龄大,有的参军都五六年了,突然由我这个小姑娘来当头儿,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特别是老炊事班长王师傅,总是说:"以前不是这么干的,你这样不行..."
面对这些困难,我并没有气馁。我请教连队的老同志,向其他连队的司务长学习经验,虚心向老炊事班长请教烹饪技巧。渐渐地,我摸索出了自己的一套工作方法。
在我担任司务长的半年里,连队的伙食标准提高了,战士们吃得更好了。我还把猪圈扩建了,增加了母猪,实现了自繁自养,每年出栏的猪从12头增加到了20头。肉食供应充足了,连队的训练成绩也提高了。
有一次,团里来检查,一位首长看到我们连队的后勤工作搞得井井有条,特别是猪圈干净整洁,猪儿个个膘肥体壮,不禁赞叹道:"这个连队的司务长有两下子!"连长自豪地说:"我们司务长可是从养猪能手提干上来的!"
1980年夏天的一个傍晚,我正在猪圈查看小猪的生长情况,突然听到广播里播放紧急集合的哨声。我赶紧跑回连部,才知道是上级来人要检查,连队紧急动员。
那天晚上,师里的后勤部长来到我们连队,专门听取了我的养猪经验介绍。会议室里坐满了各连队的司务长和炊事班长,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声音都有点抖。
"...最关键的是要因地制宜,充分利用当地资源。我们山区多野草野菜,所以我就把这些和食堂剩菜混在一起熬猪食..."
报告完毕后,后勤部长站起来,笑着说:"刘同志的经验很好,很接地气。咱们部队条件有限,就要学会这种艰苦奋斗、勤俭节约的精神。建议各连队都派人来学习..."
听了这番话,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那晚回到宿舍,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自己从一个养猪的女兵,成长为被上级表扬的司务长,感觉像做梦一样。
回想起来,最初被分配去炊事班养猪时的失落,如今早已烟消云散。我在那个山沟通信连的日子里,不仅学会了养猪的技术,更收获了战友们的认可和自己的成长。那些日子虽然辛苦,但却是我军旅生涯中最珍贵的记忆。
猪圈的气味,食堂的烟火,战友们的笑声,首长的表扬...这些都成了我人生中宝贵的财富。当兵的日子教会了我坚持、耐心和创新,这些品质后来在我的生活中一直受用。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李班长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没什么,就是想起刚来时那几头瘦猪,再看看现在这些膘肥体壮的家伙,心里挺满足的。"我笑着接过李班长递来的茶。
"得了吧,谁不知道咱们连队的刘司务长是养猪专家,现在全团都来学习你的经验呢!"李班长揶揄道,"连你宿舍床头那张照片都是你抱着小猪拍的!"
我摆摆手:"养猪而已,没那么了不起。"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滋滋的。
窗外,夕阳西下,山沟里的连队活动室传来收音机里播放的《军港之夜》,那熟悉的旋律在山谷中回荡。我站在猪圈门口,望着远处的群山和炊事班冒出的炊烟,想着再过不久,这里的一切都会成为我生命中珍贵的回忆。
师友们,这个故事最打动你的地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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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李德龙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