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靳延洲没着急开口,进门后,他一如往常给温菀柠把棉拖鞋放在地上,等她换好鞋后,这才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图片来源于网络
到家后,温菀柠解开安全带,下车后靳延洲在背后拉住她的手腕。
“小柠,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
靳延洲没着急开口,进门后,他一如往常给温菀柠把棉拖鞋放在地上,等她换好鞋后,这才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家里的阿姨已经下班了。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温菀柠故作轻松,“怎么了?”
“我想跟你道个歉。”靳延洲看向她,言语里小心翼翼的,“昨晚我不该喝那么多酒,更不该那么晚回来。”
“让你担心了。”
想起昨晚滚烫的场景,温菀柠不免羞涩,顿了一下才说:“没事,工作需要嘛,我都理解。”
“小柠。”靳延洲唤起她的小名是真的很顺口。
温菀柠:“嗯?”
靳延洲明目张胆地盯着她看,眼神很真诚,语速缓缓开口:“我以后不会喝这么多酒了。”
他全神贯注凝着她,似乎不想错过她的任何反应。
在这期间,靳延洲的喉结滚了滚,好似很紧张的样子。
但温菀柠没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说的是我没喝醉。”靳延洲顿了一下,“你愿不愿意我们就……那样的相处?”
温菀柠:“……”
即便他说的含糊,她的心上顿时兵荒马乱,心跳声在这寂静的夜里,突然强烈加速跳跃。
空气变得稀薄暧昧。
原本恒温的空间里,给人一种逐渐升温的感觉。
靳延洲的视线始终不离,目光里潜藏的灼热再难抑制。
温菀柠脑子里好像停止了思考,心照不宣的回答:“昨晚你……不是问过了吗?”
靳延洲眉梢微微一挑,“我说往后余生,我们就以那种方式过日子。”
怕自己说的不够清楚,他补充了一句,“可以做亲密的事。”
话落,温菀柠仓皇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一眼。
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一本正经讨论这些私密的事情。
她支支吾吾,无比羞赧,“我……去洗澡了。”
靳延洲眸色一沉,他敛了敛眼睫,一颗心随着她起起伏伏无处安放。
这时,突兀的铃声响了起来,靳延洲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楼上的方向,动作不紧不慢按了接听。
叹了一口气,“妈。”
听筒那边的声音拔高了音量,“靳延洲,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呀?”
“说了晚上陪我吃饭,结果放我鸽子,这都过去几个小时了,你居然当没这回事了。”
靳夫人越说越起劲,“到底那个图你钱的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你迷得晕头转向?”
晚上,靳延洲忙完手上的工作,原本打算陪母亲吃饭的。
一想到温菀柠去见的朋友不知是男是女,心里就烦躁不安。
犹豫了半天,终是忍不住给她发了消息,只是没想到刚发出去的消息及时得到了回应。
她说:【你忙完了吗?】
【你方便的话也可以过来,刚好我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靳延洲连晚饭也顾不上吃,直接去了临街的火锅店,更是将要去陪母亲吃饭这件事忘得干净。
知道自己没占理,靳延洲语气微弱,“妈,您看这样吧,我明天中午带您去您最喜欢的茶楼,行吗?”
靳夫人被他气饱了,“不吃,等你什么时候跟那个女人离婚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没等他反驳,靳夫人把电话一挂。
靳延洲趿着拖鞋上了楼,往主卧那边看了一眼,房门虚掩着,他刚想敲门进去,隐约中听见温菀柠在同谁讲电话。
于是,他悄悄后退了一步,转身回了客房去洗澡。
温菀柠问:“许医生,怎么了?”
许白:“菀柠,内部出通告了,瑞士的名额被取消了,好像是卫健局那边出面了。”
温菀柠挺惊讶的,“怎么说的?”
这个机会难得,她也争取过,还被人揩油呢。
她情绪低落回,“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没有办法的。”
许白语气轻快,“不过,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姑父说十二月份有十天可以去省附属医院观摩学习,他打算让我和你去。”
省附属医院人才济济,很多医术超群的前辈都在那,有机会去学习也很不错。
听她这边沉默,许白以为她还在为去瑞士的事情不开心,“别不开心了,国内也有好的技术值得我们借鉴。”
温菀柠笑了笑,“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她这种毫无成就的小医生,怎么有底气去计较这些得失?
许白:“这个可不是靠什么幸运不幸运的,你这个谦虚的老毛病得改改了。”
许白和温菀柠是医学院的校友,比她大一届,那时候,他们有相同的一个老师,解剖课和观摩课几乎是同时进行。
两人也是入职了人医后才有联系,才知道裴院长原来是许白的姑父。
温菀柠抿唇一笑,“师兄,谢谢。”
“好了,我们等通知吧,我还要值班,先挂了。”
“嗯。”
挂断电话,温菀柠又发了一条道谢的微信过去。
对于她这种资历尚浅的医生来说,有外出的学习机会等于在她的履历上添了一笔筹码。
打工人的愿望无非是升职加薪,不至于每次看银行卡的余额都想着,要是能抹掉小数点就好了。
感觉自己又被好运眷顾上了,喜悦感顿时在心头滋生。
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既充实又美好。
温菀柠洗完澡出来,猛地想起昨晚,靳延洲说不想睡客房的事,心尖似被什么拨弄了一般,顿时又蹦跳起来。
只是,她吹完头发,做完护肤等一系列的事情,仍不见他的踪影。
他不是说,昨晚他是清醒的吗?
纠结了好半晌,温菀柠打算出去问问,倒不是想跟他同床……只是她想知道,靳延洲“完全清醒”时的说辞。
刚把门打开,又有一通电话进来,她定睛一看,是在高铁站遇见的金阿姨。
温菀柠情不自禁停住了脚步,倚靠在门上,“金阿姨,找我有事吗?”
金秋倒也不见外,像跟好朋友诉苦那般说话,“小温,你方便吗?我想跟你说说话。”
温菀柠:“方便。”
“今晚我差点被我儿子气出病来,本来说回来吃饭的,结果呢,为了陪那个女人,把我这个亲妈忘得一干二净。”
温菀柠不懂怎么安慰她,只附和着,“那确实做得不对。”
难得见有人同意自己的说法,金秋来劲了,“小温,你知道吗?其实我十几年前就没了丈夫,儿子就是我的命,可偏偏他就跟我不对付,现在还娶了媳妇忘了娘 ,娶了个我不喜欢的儿媳妇。”
“那他这样真的太不孝顺了,阿姨,您也不要想太多,自己的身体要紧,其他的总有办法解决的。”
金秋很是遗憾的语气,“小温,你说你怎么就不是我的儿媳妇呢?你这么善解人意,你婆家可真幸福。”
温菀柠笑了笑,语调不经意的,“阿姨,您不了解,不怕被您笑话,其实我跟我老公也是闪婚,而且他心里有喜欢的人还娶了我。”她顿了顿,“原本他说娶我是为了家里人,可我们结婚快三个月了,我也没见过他家里人。”
“我估计应该是他家里人不喜欢我吧。”
温菀柠从小不爱跟人诉说心事,以前心里有事,唯一可以依赖的人只有母亲,可见母亲在新家其乐融融,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会儿跟认识不久的人倾诉,多半是有潜意识里对母爱的一种期盼吧。
话落,金秋似乎比她还要激动,“小温,阿姨跟你说,这种情况下你可要当心,你必须要搞懂他是什么心思,咱们女人就得被人疼着,要是带给我们痛苦的人,别死磕着。”
温菀柠笑了,“好,我知道了。”
金秋半开着玩笑,“要是你那边过不好,我让我儿子娶你。”
温菀柠当她在开玩笑,笑着说:“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会考虑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大半个小时。
最后,金秋欣慰地说:“小温,幸好有你陪我聊天,不然我真的会闷出病来。”
“我也要谢谢您,我现在心情也好了。”
“那你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我一天什么不多,就数时间最多。”
温菀柠:“好啊。”
第二天吃早餐时,靳延洲坐在她旁边,随口问:“昨晚有开心的事?”
温菀柠舀了一口鸡蛋羹咽下去,将昨晚的两通电话避重就轻,就重避轻说了一遍。
期间怕靳延洲觉得她爱聊八卦,她特意把“主人公”的性别直接跳过,用了“同事”“朋友”等词。
靳延洲把现榨的橙汁倒了一杯给她,“看来,你的同事和朋友一直都挺照顾你的?”
温菀柠的长睫扑闪扑闪的,眼眸澄澈,“还好吧……以前在大学也帮过我,没想到这么久了又遇见了。”
“昨天认识的人也挺热心的。”靳延洲眉眼深深,情绪难测,“你喜欢他?”
“有点吧。”温菀柠嘴角挂着浅笑,“跟她聊天很轻松,她虽然年龄大点,但真的一点年长的架子都没有,很好相处,也很有气质,可惜……”
哐当,靳延洲放下勺子。
勺子和碗都是上好的瓷器,两者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声音响亮,将她未说完的话给无情掐断了。
温菀柠看他一眼,不明所以闭了嘴。
可惜……她儿子太气人。
她没敢再絮絮叨叨,无声中叹了口气。
靳延洲动作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擦嘴,在光线充足的环境里眯了 一下眼,“可惜?”
温菀柠怔了一下,“是挺可惜的。”
她家蓝老师以前这么难沟通,她几乎百依百顺。
只是,却没能像那位金阿姨一样可以做到跟她畅谈,所以可惜的不止一点。
她小心翼翼的偏头看了一眼靳延洲,征询意见,“如果我想给帮助我的人送份礼物,你觉得我应该送什么好?”
“我以前在医院走廊的墙上电视见过永芳斋有一种点心叫椰蓉桂花酥,好像是以前御膳房的后人制作的,你有没有那家店的会员?”
靳延洲怔了一下,他家小姑娘似乎从昨晚那通笑声满满的电话开始,明显话多了许多。
以至于她将他“不想睡客房”的事全然不当回事。
他语气淡淡,“永芳斋的点心要提前一个星期预定的,而且一天只卖三十份,有会员也没用。”
“……哦。”温菀柠明白,永芳斋的东西价格虽不是特别贵,但就算有钱也很难买到,“那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明明是港城的有钱的本地人,但他好像也不是那么的无所不能。
温菀柠很快自己就想通了,靳延洲这种出类拔萃的人,典型的工作狂,应该不会花心思在这些吃食上面,况且他向来大度,他说没有,那指定是没有了。
话说到这儿,温菀柠也有了想要送礼物给靳延洲的念头。
温菀柠边吃早餐边在网上搜索礼物,来回划拉,还是觉得送礼这事她太不擅长。
许白的人情,最终她暗暗决定,请他吃顿饭吧。
可靳延洲……她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温菀柠继续在某购物网站浏览,收藏了几件还算过得去的礼物。
她时不时看一下手机,靳延洲忽然开口,“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吃完饭再说?”
温菀柠顿了一下,而后条件反射般将手机熄了屏,“没事了。”
靳延洲的样子好像不太高兴,“吃完饭我让司机接你去上班,我有事先走了。”
温菀柠觉得不用麻烦,“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去,不用麻烦人专门跑这一趟。”
靳延洲:“你坐车去,就这么说定了。”
温菀柠抿了抿唇,乖乖点了点头,“哦。”
这人怎么像春天的天气,阴晴不定呢?
靳延洲自己开车去公司,温菀柠独自品尝着那微酸的橙子汁。
她挤眉弄眼的,家里的佣人芳姨走过来说:“太太,果汁很酸吗?”
怕阿姨觉得她不好伺候,她委婉着回答,“一点点,不碍事。”
芳姨觉得奇怪,“果汁是先生榨的,我看他喝了不少,我还以为不酸呢。”
温菀柠没有多想,她单纯以为靳延洲喜欢吃酸的。
出门时,不经意瞥见靳延洲的手机落在玄关那的柜子上。
司机来接她,温菀柠让他顺道把手机带给靳延洲。
没成想,司机看上去挺为难的,“太太,靳总不让碰他的私人东西。”
温菀柠不好强人所难,“那你一会儿跟他说,手机在我这,看他午休有没有时间来医院取。”
“好的。”
——
今天查完房交班时,科主任说,院里去瑞士的名额分配到别的医院了。
然后又将许白带给她的消息说了一遍。
这次去省附属医院包括理论知识讲解、临床手术观摩、遇到突发情况有可能还会参与其中,考验学习者的应变能力。
科主任说,“名单一会儿就会发到工作群。”
大概十几分钟的功夫,临床医生工作群发出外出培训学习的名单,同行的一共有五人。
果然,温菀柠三个字混在其他名字的中间。
确定了有自己的名字,喜悦瞬间涌进心里,似乎比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时还要高兴几分。
许白的消息及时进来了,【菀柠,恭喜。】
温菀柠抑制不住内心的雀跃,【微笑/我也要恭喜你。】
许白:【中午一起吃饭?提前庆祝一下?】
没等她回复,工作群又发来温馨提示,温菀柠下意识点开未读消息。
分管所有内科的主任提醒,【医生职业特殊,保护别人的同时更要保护自己,防范意识要更强。另外安排好各自的私事,记得跟家里人报备,以免耽误了学习时间。】
看到“家里人”几个字,温菀柠婉拒了许白的邀约。
忙了好一会儿,温菀柠去放射科看片子。
电梯停在二楼,穿过一截长廊,温菀柠隐约听见二楼大平台的露天吸烟区那边有嘻哈声音。
“你们知道今年来的那个温菀柠吗?不知道她耍了什么手段,每次有什么好处都有她?”
另一个人像是声带受损的粗犷声音响起,“女人嘛,还能有什么手段?你没看到老裴见到她时,瞳孔颜色都染成Yellow色。”
“……”
温菀柠没有偷听的爱好,前面两句也只是在她穿过走廊时听见的。
至于为什么每次都有她。
她无愧于心就好。
每个地方都有善妒的人,她总不能让那些人都消失吧。
临近中午,外婆打了视频过来。
一接通,映入眼帘的是摞起来的几床新被子,外婆坐在床上,镜头给了三分之二在新被子上。
她还没看明白什么,外婆笑眯眯开口,“柠柠,新棉被收到了,全都是纯棉花制作的,可暖和了。”
“不是我买的啊?”
“不是你?”外婆想着也是,自己的外孙女忙得都顾不上吃饭,“那肯定就是延洲买的,他上次还说是你的意思。”
温菀柠的脸红了,“您没跟我说要买棉被。”
外婆若有所思睨了她一眼,“咱们家装了太阳能,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温菀柠嘴巴微张,很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外婆拿着手机,镜头一晃一晃的,再停下来时,镜头定格在浴室那边的房顶,大阳能立在显眼的位置。
温菀柠开口问:“您怎么自己就装了?我还想着忙完这阵子回去给您把浴室装修一下。”
以前的浴室设计不好,不太通风,必须要先装修一番才好通风透气。
外婆走进浴室,“都装修好了,还装了浴霸,洗澡一点也不冷。”
天花吊了顶,墙壁是暗淡的灰色压花纹,地板采用超防滑的纹路瓷砖。
早些年,温菀柠说要把家里重新装修,还遭到老太太一顿“骂”,说什么她一个人住,对付几年就过去了。
当时家里人一顿劝说,全被老太太怼了回去,后来没人敢提。
温菀柠满脸不可置信,“难道是靳……”
外婆见她总算开了窍,眉梢扬了扬,“不是他还能有谁?上回他送我回来,说看新闻今年的冬天是六十年来最冷的一年,天气也不稳定,就说你这几天在找纯棉花,第二天就有装修队来了,把浴室装好后,紧接着把该买的都买好了。”
温菀柠听得心绪复杂,心里又满满的愧疚感。
外婆没有儿子,两个女儿有自己的家庭要操持,能依靠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可自从她上班以后,她也很难挤出时间来操心家里的事,没想到,靳延洲只是送外婆回了一趟家,就把这些本该她操心的事情给解决了。
她鼻子一酸,抿了抿唇,“外婆,是我不好。”
外婆“啧”了一声,哄着她,“哭什么?你现在跟延洲是一家人,事情由谁做都是你们两个的孝心,他跟我说,你最近工作很忙很累,让我先别把装修的事告诉你,免得你惦记。 ”
要不是快递说被子要验收质量,然后点什么五星好评,怕耽误事情,她才在她上班期间打了这通电话。
温菀柠:“我都不知道这些。”
外婆严肃了一些,“你这丫头,别人看不出来,我可一清二楚,虽说你跟延洲结婚了,但你很拘谨。”
“不是外婆说你,延洲跟司忱年不一样,你别跟人分得太清,一分清关系就远了。”
心思被人看穿,温菀柠的脸被烤得红扑扑的。
老太太越说越起劲,“没事的时候,去找你老公约个会。”
……找老公约会。
温菀柠光想想,浑身都冒着滚滚热浪。
——
中午下班前,她分管的几个病患都办理了出院,门诊那边上午也没新收。
于是,她在软件上提交了休半天的申请,没想到领导几乎秒审核通过。
今天的天气还算舒适,有微弱的太阳,没风。街上的人纷纷多了起来,成双成对的。
路过永芳斋门口,温菀柠下意识瞅了一眼里面,门口的牌子上有几个大字,闪闪亮的出现在她眼前。
本着好奇心,她只是走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服务生热心推荐起“椰蓉桂花酥”,最后她花了二百五十八大洋买了一打。另外她还买了好几盒点心,卖相很好,一看就好好吃的样子。
她点开微信置顶,想给“男菩萨”发消息,编辑了半天才想起他的手机还在她包里。
没办法通知对方,温菀柠想了个办法,她记得靳延洲说过,他的手机密码,按了一下电源键,她差点把这块烫手山芋扔了出去。
靳延洲的手机屏保是她的照片,一张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翻别人隐私这种不道德的事情,温菀柠一次也没做过,她在百般纠结后还是退出到主屏幕。
一番头脑风暴,她拦了一辆出租车,火急火燎的赶往靳氏集团。
赶到大厦楼下,正值饭点,下班的人乌泱泱的一片,也有不少骑手聚集在楼下,等待着顾客过来取餐。
温菀柠走到一楼大堂,值班的前台小姐姐挺有礼貌,问她:“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找靳延洲。”
闻言,前台的女生打量了她一眼,说话时脸上仍挂着微笑,“请问你有预约吗?如果没有的话,是不可以进去的。”
温菀柠觉得有理说不清,来找自己的丈夫都需要预约。
她没为难打工人,“没有。”顿了一下,她说:“那麻烦你通知一下,就说有人给他送手机。”
这时,从里面的小房间出来一个女人,一身灰色包臀长裙,彰显着凹凸有致的身材,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叩叩”的声响。
在这寂静无声的午间,尤为清晰刺耳。
她嘴角一扯,“哪里来的土包子?你说找靳总就找靳总啊,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身份。”
温菀柠无语,“是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笑话。”她趾高气扬瞥了一眼温菀柠手里拎着的点心,“原来是个臭送外卖的,行了,就放这儿吧。”
温菀柠大概从没想过,自己的出行有一天会受到限制,她冷冷静静用靳延洲的手机给徐繁打了个电话。
“徐助理,我来给靳延洲送手机,前台的人不让进。”
“我知道了。”
先前礼貌待人的小姐姐人比较好,劝说道:“小姐,我看你还是走吧。我们这儿每天来找靳总的女生都可以组队踢足球了,靳总真的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
听到这儿,温菀柠小小醋了一下,没理她。
没一会儿的功夫,男菩萨带着光朝她走来,语气无比自然,“靳太太想见我?”
温菀柠心尖微微发热,强装镇定看他,“是啊。”
她承认自己的性子很别扭,一边不敢公开和他的关系,怕了一坎又一坎,一边又想尽快让别人知道,免得那些人说三道四。
以前很多事情需要自己亲力亲为,时间一久,难免心生乏力。
外婆家那边较港城温度低一些,真要她腾出时间来去修缮一番,估计得等到差不多过年。
靳延洲不仅帮她解决了后顾之忧,还把家里物件重新添置,既慷慨又细心。
她很难再无动于衷。
温菀柠想了想,“刚才路过永芳斋,椰蓉桂花酥我买到了,而且不用排队,也没有要会员。”
怕对方误以为她拿去送礼,她补充道:“店家说要在一个小时内吃才能保留原味,我来给你送手机,顺便问你要不要吃?”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有点自卑的心虚。
反观这座高档的如宫殿的高楼,每个人看起来光鲜亮丽,而眼前这个掌控整座楼宇的豪门继承人,怎么会看得上这些在平民街小打小闹的糕点。
她感觉自己就像古代的糟糠之妻,带着惜之如命的农作物去京城找夫君,结果人家嫌弃瞥一眼“别在这里丢人”。
靳延洲欣然一笑,“要。”
温菀柠:“……”
靳延洲温柔挽了一下她额边有些凌乱的头发,“来找我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让人去接你,也不至于在这儿被人挡了路。”
刚才有点嚣张的女人意识到不妙,“对不起,靳总,我不知道她是您朋友,我不是故意的。”
靳延洲表情十分平静,眼神压根没往别处瞥,很有人夫感地接过温菀柠手里的东西。
语气冷冰冰的,“到后勤部报到,好好学一下怎么协调,前台不适合你。”
被调职的是统管客服、前台的主管,靳延洲停顿了一下,看向刚才还算礼貌的小姐姐,“她的位置由你接替。”
温菀柠愣了一下,可她到底还是没有狠狠将别人劈头盖脸一顿骂。
她笑着对小姐姐说:“我真的是来给靳总送东西的。”
小姐姐毕恭毕敬的,连神情都变了,“您请。”
温菀柠浅浅笑了,跟靳延洲并肩而行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前台绷紧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拍了拍胸口,朝走过来的同事低声说:“过来过来,我盲猜刚才那位就是靳总的白月光。”
只看见个侧颜的同事八卦一脸,“真的假的,我没看清,但感觉长得不一般。”
前台就是一个情报站,路过的人都扎了堆,纷纷议论靳总的白月光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将这朵高岭之花拉下神坛。
几个月前,靳延洲接受采访,向来不谈私事的人居然在那一次大方承认自己有暗恋对象,并且喜欢了很多年。
直到后来大伙见他手上多了个婚戒,整个集团的单身女性一夜之间失恋,都在扒这位神秘的靳太太。
靳总全年无休,经常加班到很晚,自那以后不仅每周都休假,每天还准时下班,为了方便送太太上班,还将早会改了时间。
一堆吃瓜的人说得一个比一个详细,都在后知后觉,就连靳总的心腹也被拉入群聊。
一路风平浪静,温菀柠跟着靳延洲进了总裁办。
办公室内有一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后面的大柜子摆满了现代艺术品,以及各种名贵的装饰品,使整个空间散发出一种豪华而庄严的气质。
房间里采光通透,物品有条不紊。
靳延洲让她坐一下,他进了茶水间。
温菀柠在宽敞的房间里逛了逛,她无意间一瞥,办公桌上有一张照片,看着像靳延洲以前的样子,只是她意外发现,身上穿的衣服跟她以前遇见的一个脸部受伤的男孩的衣服很相似。
衣服是短袖白衬衫,与普通衣服不同,那件衣服的衣领用深蓝色的线绣了一个图案。
她怔了一下,几乎在脑子里代入靳延洲时,又想起她第一次见他时,明明是在母亲的办公室。
……
靳延洲点的外卖到了,到门口取餐时恰好碰见了股东李董事,“听说靳总结婚了,是真是假?怎么连个喜糖都没给公司的人发一颗?”
靳延洲停下脚步,温和的语气,“太太工作比较忙,实在抽不开身,等到稳定下来了,再来办婚礼,到时李佬记得赏光。”
“那必须到场。”见四下无人,他眉梢微挑,“你家太太也是女强人?”
靳延洲勾了勾唇,“是一个很温柔的医生。”
他没过多介绍,刚才一路上来,那些人脸上看上去并没什么异常,可眼睛一瞥又匆匆溜走便是最大的八卦。
面对比自己年长的慈祥长辈,不好说的太敷衍。
闻言,李董事神情不太对,“我好像记得你采访的时候说过,喜欢一个女孩很久了,还是校友。”
“……呃、延洲啊,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既然结婚了就别惦记着旧爱了,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人很容易出现问题的,专一才能获得长久的幸福。”
靳延洲眉心紧皱,“您都是从哪听来的?”
李董事一脸懵指着楼下,“楼下都是这么说的,不信你问问徐助理,他也在那听。”
靳延洲:“……”
饭后回来午休的人陆陆续续,徐繁边走边刷着手机,总裁办楼层的人只是用眼睛瞟了他一眼,而后又迅速低下头。
“我太太跟我确实不是同专业的校友,高中就读过同一个学校,不过我真没有三心二意,李叔叔可以放心这一点。”靳延洲好一通解释。
徐繁忽然脚步一顿,手机由于长时间没操作,视频在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
刚才的八卦听得多尽兴,现在的样子就有多狼狈。
靳延洲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存在,和李董事道别后,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掩着一半,温菀柠这边将谈话清清楚楚听了去。
她站在门边好半晌,手里还拿着属于她的单人照相框,星眸专注透过门缝看着靳延洲的一举一动。
靳延洲推门进来时,她惊惶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像只刚爬上餐桌想偷吃的猫咪。
他被她的动作逗笑了,“靳太太还有偷听墙角的爱好。”
温菀柠的脸微微发热,“明明是你们说话不背着点人。”
靳延洲浅浅勾起唇,“我们又没说什么不见得人的事。”
刚刚他听李佬提起时,还觉得这种传闻无中生有,也不知道小姑娘听进去多少。
温菀柠跑这一趟除了给他送手机,还将金秋和外婆的话放心上了,既然靳延洲说他没有三心二意,兴许是真的。
她把新鲜出炉的椰蓉桂花酥的托盘拉出来,很珍贵似的摆放在桌子上,“店家说要趁热吃,才能尝出桂花的醇香,我一买到就打车过来的,还没超过半小时。”
靳延洲倏地抬起眼,黑眸深深看着她,没头没脑解释着,“我跟郑思意没什么的,或许她有,但我绝对没有。”
他满心满眼都是温菀柠,对郑思意的态度冷淡到了极点,他没往她会不会介意这一层面上想。
温菀柠呆愣看着他,就这么三五秒的时间里,而后才露出微笑,“我知道了。”
她压低声音凑近靳延洲几分,身高的差距,呼吸似有若无喷洒在他的脖子,“要不我们出去给他们分一分点心,顺便带我逛一逛,免得他们误会你。”
她虽不喜欢张扬,可总不能一直缩在壳里。
毕竟,靳延洲这么大的集团要管,被传出私生活不正常,对他的形象肯定会有影响,利益方面多少也会有一点点吧。
“你愿意的话,当然好啊。”靳延洲把椰蓉桂花酥重新装回去,拎起装点心的袋子。
温菀柠习惯性地站在他左侧,两人并肩而走时,男人戴着戒指的手自然地握住她细白的手腕,指尖滑过她的手心,继而与她十指相扣。
温菀柠的心尖蓦地一惊,身体里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靳延洲无声捻了捻她的指腹,歪着头低声说:“公司单身女性挺多的,这是一个很好的驱桃花的机会。”
“我呢,还是希望别人都知道我跟我太太的感情很好,你觉得呢? ”
好魔性的声音。
原本他的声音就好听,温和醇厚的低磁音,不知怎么的,她向来对他的声音没什么抵抗力,配上他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心神便很快陷进了这温柔的旋涡。
她匆匆离开视线,抿了一下唇,“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靳延洲忍着笑,“靳太太今天好乖。”
温菀柠:“……”
两人直接乘坐电梯下去办公区,这个点刚刚是午休完准备上班,众人睡眼惺忪,一见到面呲溜一下从工位上站了起来。
特别是徐繁下来跟部门经理对接的那几个人,姿态随散的端着咖啡,嘴里那一口咖啡从嘴角溢出来了一些,直接弹起来毕恭毕敬站好。
靳延洲是出了名的高冷男神,在公司鲜少看见他柔软的一面,踏进办公室开始,他嘴角的笑意一直没落下去。
他抬手揽上温菀柠的肩,往自己的方向一带,“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太太温菀柠。”
下午两点,心思和身体还留恋在午睡的梦境里,吃到瓜的人纷纷惊醒,也有一些人躲躲闪闪,怕因为刚才随意调侃靳太太被老板随时迁怒。
刚刚没见到本人就参与到八卦的人更是羞涩难耐,大言不惭议论着凭什么随随便便一个女人就将商业奇才靳男神拿下。
而眼前的人长得一点也不随便,她那优雅的身姿和得体的举止,仿佛是历经千年的文化传承。
她的美丽宛如稀世珍品,让人惊叹不已,她的气质内敛,温暖而璀璨。
温菀柠从袋子里拿出点心,莞尔一笑,“我刚才下班经过永芳斋,听说他家的出品是最好吃的,如果大家不嫌弃可以尝一下。”
倒是徐繁跟没吃饱似的,“谢谢太太,接下来跑腿的事就交给我了,我帮您分给他们。”
多表现,好让自家老板忘了他参与情报站那一环。
靳延洲搭在温菀柠肩上的手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徐繁立马识趣,“刚好我有个小会要跟你们几个要开,我们边吃边聊……”
靳延洲偏头凑过去贴近她耳朵,“我还没吃饭,要不我们先回去。”
温菀柠对着他抿唇笑,“好啊。”
“徐特助,什么会非得这时候开?不差这一会儿的功夫,美女还没看够呢。”
徐繁往嘴里塞了一块点心,瞥了过去,“那美女是你们想看多久就看多久的吗?”
“长得好看还不让人看了,而且我们在公司这么久了,靳总也不会这么小气藏着掖着,他应该觉得骄傲自豪才是。”
“滚。”徐繁不想跟傻子讨论,“……靳总什么时候都挺大方,但在太太这里,他的心眼比针眼还小。”
办公室的玻璃门大开,温菀柠热意上脸。
靳延洲倒是面色如常,假装不经意回头瞥去一眼,顿时鸦雀无声。
……
回到办公室,靳延洲眼睛直勾勾盯着温菀柠,心底潜藏的爱意似乎快要决堤,“小柠真的只是为了给我送手机?”
温菀柠不知什么时候学会的口是心非,娇软的嗓音漫开,小声说:“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就没别的事?”靳延洲着急先开口,“比如想见我……”
温菀柠沉默低下头,半晌都没对他的话有回应,答非所问,“我下午休班,明天要去省医院学习。”
靳延洲的笑容逐渐消失,眨了眨眼,“去多久?”
温菀柠:“十天。”
晚上。
温菀柠在卧室收拾行李,靳延洲一言不发在一旁帮忙。
行李箱里只有几件秋装衣服,靳延洲看了一眼,提醒她,“带一些冬装吧,过两天降温了。”
“新闻说了吗?”
“天气预报说接下来的天气渐冷,正式入冬了。”
说完,靳延洲到衣帽间的角落里推出一个大的行李箱,帮她拿了厚外套和围巾塞里面。
空间足够大,比起她那个放几件衣服还要硬撑才能拉上链子的行李箱好太多了。
温菀柠正在装洗漱用品,出来刚好看见,她笑了一下,“谢谢。”
靳延洲点了点头,没再怪她的客套。
他起身朝衣柜走去,刚抬手想推开门,忽然想到什么,又转身返回。
温菀柠疑惑问:“你想拿什么?”
靳延洲垂下的手似乎有些无措,“我刚才看你拿的打底的衣服有点薄,我之前有买了一些保暖性比较好的,想到可能不是那么方便……”
“方便,你帮我拿一下吧。”
可能是基于职业的缘故,温菀柠对这些并不是那么敏感,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靳延洲笑了下,“还需要带什么?”
“再帮我把护肤品装上,就拿便携小件套。”
“好。”他温柔应着。
温菀柠站在原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中再次被一股烈火点燃,将那颗疲惫不堪的心逐渐填满。
这十几年来,除了长假到外婆那边,外婆会帮她忙前忙后,还是有人第一次为她这么细心。
靳延洲从下午听到她要外出学习,他下午便和她一起回了一趟母亲那边。
两人吃过晚饭后才回家,一到家跟着她上楼收拾。
男人脱掉了外套,身穿一件黑色半高领贴身羊毛衫,衬得身材极好。
透过房间的梳妆镜,隐隐看见他坚实的肌肉,肩宽窄腰的……
他背对着她,站在梳妆台前,神情专注看着那些护肤品。
动作不急不徐,一切皆从容不迫。
说实在的,她还是第一次见情绪这么稳定,做事情永远不急不躁的人。
凭借着这种有优势的站位,温菀柠的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在他的身上。
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包裹着他的双腿,简直不要太好看了。
脑子里不禁又浮现那晚幽暗空间里劲瘦的腰身,只是在明晃晃的光线里,会不会更性感……
“小柠。”靳延洲温柔低磁的声线唤她。
温菀柠的的思绪骤然回神,“你说什么?”
靳延洲诧异回过头看她,眉角眼梢藏着笑意,“在想什么?刚才我跟你说话怎么没反应呢?”
“啊?你刚刚说什么了?”
靳延洲嘴角微勾,“我说天气冷,我把暖暖贴放在行李箱的小格子了。”
“哦,好。”
“你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红?”
“没事,没什么事。”温菀柠抬手摸了摸脸颊,感觉到一片热意,赶紧转移了话题,“东西都收得差不多了,你去忙你的事吧。”
她都在胡说什么……
他会不会觉得赶他走的意思?
不过,靳延洲好像没听到似的,“我再看看有没有漏了什么?”
“我自己慢慢收拾就好了。”
靳延洲嗯了一声,又转过身去将梳妆柜里的瓶瓶罐罐重新摆整齐。
镜子里的他模样清俊,嘴角微微上扬,心情轻松愉悦。
……
如侵立删
来源:阳光片子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