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接过女儿递来的小盒子,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可当我拆开包装,看到那部屏幕有划痕的二手手机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周围同事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我听见有人小声嘀咕:"老祁辛苦一辈子,闺女就送个旧手机?"
文/浩子讲趣闻 素材/祁福来
(声明:作者@浩子讲趣闻在头条用第一人称写故事,非纪实,情节虚构处理,请理性阅读。)
"爸,这是给您的退休礼物!"
我接过女儿递来的小盒子,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可当我拆开包装,看到那部屏幕有划痕的二手手机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周围同事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我听见有人小声嘀咕:"老祁辛苦一辈子,闺女就送个旧手机?"
"哟,爸,您那老年机早该淘汰了!"女婿贾世豪搂着我女儿的肩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小星特意挑的,虽然是用过的,但比您那个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砖头强多了!"
我攥着那部二手手机,指节发白。四十二年的铁路工作,我祁福来从没让人看扁过,没想到在退休宴上,竟被自己的亲闺女和女婿当众打了脸。
我叫祁福来,今年63岁,是个在铁路上干了一辈子的老工人。从21岁接父亲的班进铁路系统,到如今退休,整整42年零3个月,我没请过一天假,没迟到早退过一次。同事们叫我"祁铁人",不只是因为我姓祁,更因为我像铁轨一样可靠。
我老伴儿走得早,那会儿女儿祁小星才15岁。我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把她拉扯大,供她上了大学。女儿毕业后嫁给了她的大学同学贾世豪,这小子在银行工作,嘴巴甜得很,可我总觉得他眼里只有钱。
今天是我退休的日子,车间里的老伙计们在鸿宾楼给我摆了三桌。我特意穿上了那套藏蓝色的西装——那是十年前被评为"铁路系统先进个人"时发的,平时舍不得穿。
退休宴定在晚上六点,我四点半就到了鸿宾楼。班长杜铁锤比我早到,正在门口抽烟。
"老祁,来这么早?"杜铁锤把烟头踩灭,拍了拍我肩膀,"舍不得咱们这群老哥们儿吧?"
我笑了笑没说话。确实舍不得,铁轨上的每一颗螺丝钉我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手指头。但更让我在意的是,女儿和女婿说好五点到的,这都五点半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别着急,年轻人忙。"杜铁锤看出我的心思,递给我一支烟,"你家小星现在不是在大公司当主管吗?肯定有事耽搁了。"
我接过烟,没点。小星确实有出息,在一家外企当人力资源主管,工资比我高好几倍。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她离我远了。上次见面还是三个月前,她匆匆回来拿了些旧衣服,连顿饭都没顾上吃。
六点整,宾客都到齐了,菜也开始上了,小星和贾世豪才姗姗来迟。
"爸!对不起啊,路上堵车!"小星踩着高跟鞋小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她身上香水味很浓,熏得我鼻子发痒。
贾世豪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纸袋:"祁叔,恭喜退休!这是我和小星的一点心意。"
我接过纸袋,心里暖烘烘的。纸袋很轻,我猜可能是块手表或者钢笔。老同事们也都好奇地凑过来,等着看我闺女送了什么好东西。
当我从纸袋里拿出那个褪色的手机包装盒时,我听到有人倒吸了一口气。盒子明显是旧的,边角都磨白了。我强撑着笑脸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部屏幕有裂痕的智能手机。
"爸,您那老年机实在太落伍了。"小星兴冲冲地说,"这是我去年用的手机,刚换了新的,这个还很好用呢!我帮您装好了微信、支付宝,以后您也能视频聊天、抢红包了!"
我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我听见老杜咳嗽了一声,其他同事都低头吃菜,假装没看见这一幕。
"祁叔,您别嫌弃啊。"贾世豪笑嘻嘻地插话,"现在二手手机可流行了,环保!再说了,您这么大年纪,用新手机也是浪费,万一摔了多心疼。"
我死死攥着那部手机,喉咙像塞了团棉花。我想起上个月,贾世豪在朋友圈晒的新车,六十多万的宝马;想起小星上个月去欧洲旅游发的照片;想起他们结婚时我咬牙拿出的二十万积蓄...
"老祁,尝尝这个红烧肉,鸿宾楼的招牌菜!"杜铁锤赶紧给我夹了块肉,打破了尴尬。
整顿饭我吃得味同嚼蜡。小星和贾世豪坐在我旁边,有说有笑,时不时给我夹菜,好像完全没注意到我的失落。同事们都很体贴,一个劲儿夸我有福气,闺女女婿这么孝顺。
宴会结束后,小星说要送我回家,我婉拒了。我想一个人走走,整理一下心情。
初秋的晚风有些凉,我沿着铁轨旁的小路慢慢往家走。这条路我走了四十二年,比回家的路还熟悉。手里的二手手机沉甸甸的,我几次想把它扔进铁轨,又忍住了。
回到家,我坐在老旧的沙发上,盯着那部手机发呆。茶几上摆着我和小星的合影,那是她大学毕业时拍的。照片里的她笑靥如花,挽着我的胳膊,眼里满是骄傲。那时候的她,会因为我送她一部两千块的手机高兴得跳起来。
我叹了口气,按下手机电源键。屏幕亮起,壁纸是小星和贾世豪的婚纱照。我划开屏幕,发现里面已经装好了各种应用,通讯录里只有两个联系人:"女儿小星"和"女婿世豪"。
就在我准备关机时,手指不小心点开了相册。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给爸爸"。我点开一看,里面全是视频文件,按日期排列,最早的一个是五年前的。
我点开最近的一个视频,小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似乎是在家里拍的,背景是他们的客厅。
"爸,今天是2023年9月15日,您退休的日子。"视频里的小星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我知道您一定很生气,觉得我送您二手手机很小气。但是...请您看完这些视频好吗?每一个我都录了很长时间..."
我的手开始发抖,点开了下一个视频。这个更早一些,是去年冬天的。
"爸,今天下雪了,您上班路上小心点。"视频里的小星围着围巾,鼻子冻得通红,"记得我小时候,每次下雪您都会背我上学,怕我鞋子湿了感冒。现在您年纪大了,一定要注意保暖..."
我一条条往下看,眼泪模糊了视线。视频里的小星有时在做饭,有时在上班路上,有时深夜加班回家...但每次都会说一些关心我的话,告诉我天气变化要添减衣服,问我腰疼的老毛病好点没有,甚至记得我最爱吃城南老李家的酱牛肉...
最后一个视频是五年前的,那时候小星刚结婚不久。视频里的她哭得梨花带雨:"爸,我知道您不喜欢世豪,觉得他太功利。但是爸,我真的很想有个家...您工作太忙了,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人...我害怕孤单..."
我捂住嘴巴,泪水打湿了手背。原来这些年,女儿一直在用这种方式和我"说话",而我却浑然不知,还怪她不孝顺、不关心我...
我坐在沙发上,捧着那部二手手机,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视频已经自动播放下一条,是三个月前拍的。屏幕上的小星正在整理一堆文件,背景像是她的办公室。
"爸,今天整理资料时,发现了您当年的工作证。"她把一个泛黄的证件举到镜头前,那是我三十年前的一寸照,年轻时的我眼神锐利得像能盯穿铁轨上的每一颗道钉,"您知道吗?我数了数,您这四十二年里,拿了二十八次先进工作者。可是爸..."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了,手指轻轻抚过工作证上的照片,"可是我算了算,这四十二年里,您陪我过生日的次数,连十次都不到。"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我的心。我颤抖着手点开下一个视频,日期是去年我生日那天。视频里的小星面前摆着一个小蛋糕,插着很多根小蜡烛。
"爸,今天是您六十二岁生日,我知道您又在加班。"她点燃蜡烛,烛光映着她湿润的眼睛,"我给您买了蛋糕,但您又没回来吃。没关系,我替您许愿吧——我希望爸爸能健健康康的,等您退休了,我们就有很多时间在一起了..."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滴在手机屏幕上。我慌忙用袖子去擦,生怕弄坏了这珍贵的影像。退休——是啊,今天我退休了,可是过去的时光就像铁轨上飞驰的列车,再也追不回来了。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我连灯都忘了开,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着我泪流满面的脸。我一条接一条地看着视频,仿佛要把这些年错过的女儿的生活一口气补回来。
有一个视频让我特别难受。那是两年前的除夕夜,小星一个人在他们的新房里。餐桌上摆着几道菜,但明显只有一副碗筷。
"爸,今年您又值班。"她对着镜头强颜欢笑,"我知道春运期间铁路最忙,您放心,我理解。我做了您爱吃的红烧鱼,按照您教我的方法,先用油煎再炖..."她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嘴里,突然捂住嘴跑出了画面。视频里只剩下空荡荡的餐桌和隐约的抽泣声。
我的胸口疼得厉害,像被火车头撞了个正着。那年的除夕,我在站台上疏导旅客,看着万家灯火,心里还骄傲着自己是个尽职的铁路工人。可我从来没想过,我的小星一个人在家,对着冷清的饭桌掉眼泪。
我抹了把脸,继续往下看。视频的日期越往前,小星看起来越年轻,眼里的期待也越明显。五年前的视频里,她常常说:"爸,这周您能休息吗?我们公司附近开了家新餐馆..."、"爸,我买了两张电影票..."但到了后来,这种邀请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爸,您忙吧,注意身体"这样的叮嘱。
凌晨三点,我看完了最后一个视频。手机电量只剩下百分之十,我的眼睛酸胀得像塞了沙子,但脑子却异常清醒。我轻轻抚摸着手机屏幕上小星的脸,突然明白了这部二手手机的价值——这里面装的不是别人用旧的机器,而是我女儿五年来的心意,是她想说却没能当面说出口的话。
我小心翼翼地把手机充上电,生怕弄丢了这些珍贵的视频。然后我走到书桌前,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小星从小到大的照片,还有她每年父亲节给我做的卡片。最上面的一张是她小学三年级时做的,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我的爸爸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爸爸,他让火车准时跑,让很多人能回家。"
我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那张已经发黄的卡片,喉咙发紧。在小星眼里,我曾经真的是个伟大的爸爸。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她初中毕业演出,我因为抢修铁路故障没能到场?还是她高考那天,我只把她送到考场门口就赶去上班?或者是她妈妈去世后,我只会用加班来逃避空荡荡的家,留她一个人面对失去母亲的痛苦?
天蒙蒙亮时,我洗了把脸,决定做一件多年没做过的事——给小星做早餐。我记得她最爱吃我做的鸡蛋灌饼,虽然自从她上大学后,我就再没机会做给她吃了。
和面、擀皮、打鸡蛋...我的动作有些生疏,但记忆还在。当金黄的蛋液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时,门铃突然响了。我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眼睛红肿的小星。
"爸..."她看见我系着围裙的样子,愣住了,"您...您怎么起这么早?"
我看着她疲惫的脸,突然注意到她眼角已经有了细纹。我的小星,什么时候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了?我嗓子发干,想说很多话,却只挤出一句:"爸给你做鸡蛋灌饼。"
小星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扑进我怀里,像个迷路很久终于找到家的小女孩。"爸,您看了那些视频是不是?我不是故意让您难过的...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
我拍着她的背,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突然想起她小时候,每次我下班回家,她都会这样扑过来。那时候她的头顶才到我腰间,现在她已经是个能干的职场女性了。
"是爸不好..."我声音沙哑,"爸看了那些视频,一晚上没睡..."
小星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您不生气我送您旧手机?世豪说那样太寒酸,可我想让您看到那些视频..."
提到贾世豪,我心里一阵发紧。视频里小星提到过几次,说他不理解为什么她要花这么多时间录这些"没用的东西"。但我现在不想破坏这难得的温情时刻,只是摇摇头:"那是爸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小星破涕为笑,拉着我往厨房走:"我来帮您做早餐!您知道吗,这些年我试过好多次做鸡蛋灌饼,可就是做不出您那个味道..."
我们父女俩挤在狭小的厨房里,像回到了她小时候。她笨拙地翻着饼,我手把手教她控制火候。当第一个成功的鸡蛋灌饼出锅时,她高兴得像个孩子,非要先让我尝第一口。
"爸,好吃吗?"她期待地看着我。
我嚼着有点焦的饼,点点头:"好吃,比你妈做的还好。"这是句谎话,我老伴儿做的鸡蛋灌饼是全铁路局公认的一绝,但此刻我只想让我的小星开心。
小星却突然安静下来,轻声说:"爸,我想妈妈了。"
我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这是我们多年来第一次主动谈起她妈妈。老伴儿走后,我们像是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怕触痛对方的伤口。
"你妈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么有出息,一定很骄傲。"我轻声说。
小星摇摇头,眼泪滴在桌面上:"不,爸。妈妈最希望看到的,是我们俩能好好的...而不是像这些年,明明是最亲的人,却活得像个陌生人..."
我无言以对,只能更紧地握住她的手。阳光透过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暖烘烘的。
吃完早餐,小星主动收拾碗筷。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突然发现她穿得很单薄,这么冷的天只穿了件薄毛衣。
"小星,天凉了,多穿点。"我忍不住说。
她转过头,冲我笑了笑:"知道啦,爸。您也是,腰不好就别老坐着,多活动活动。"
这种再平常不过的对话,却让我鼻子发酸。多少年了,我们父女之间连这样的关心都变得奢侈。
小星洗完碗,擦着手走出来:"爸,我今天请了假,陪您去公园走走怎么样?您不是一直说想去看看新修的湖心亭吗?"
我正要答应,手机突然响了。是小星的手机,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是世豪..."
她走到阳台去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几句:"...不是说好了今天我陪爸爸吗?...那个客户就那么重要?...好吧,我问问..."
她回来时,脸上带着歉意的笑:"爸,世豪说有个重要客户临时要来,我得回去一趟...晚上我再来看您好吗?"
我努力掩饰失落,摆摆手:"工作要紧,你去吧。爸自己也能去公园。"
小星犹豫了一下,突然下定决心似的说:"不,爸,您等我。我处理完就回来,很快的。"她匆匆拿起包,在门口又回头叮嘱,"您千万别自己出门啊,天冷路滑,您腰又不好。"
我点点头,看着她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那部二手手机还躺在茶几上,我拿起来,无意中看到相册里还有一个隐藏文件夹,名字是一串数字——我退休的日期。
我点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日期是昨天。视频里的小星看起来疲惫不堪,眼睛红肿得像哭了很久。
"爸,明天您就退休了。"她声音沙哑,"我准备了很久,想跟您说些话...这些年,我录了那么多视频,其实最想说的是..."她深吸一口气,"爸,我生病了,很严重的病..."
视频突然中断了。
我的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
我弯腰捡起手机,手指发抖得几乎拿不稳。视频停止在那个可怕的句子上,像一把刀悬在我心头。
"爸,我生病了,很严重的病..."
我疯狂地点着屏幕,想看看后面还有什么,但视频真的就这样断了。小星最后那个眼神,那种强忍痛苦的微笑,像烙铁一样烫在我心上。
我立刻拨通小星的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我又打给贾世豪,电话那头他语气不耐烦:"祁叔?小星在见客户,有什么事吗?"
"世豪,小星是不是生病了?什么病?"我直接问道,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过了几秒,贾世豪压低声音说:"谁跟您说的?小星不让告诉您..."
我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我刚看了她手机里的视频...她到底怎么了?"
"祁叔,您别急..."贾世豪叹了口气,"是乳腺癌,查出来半年多了...已经...已经转移到肝和肺了..."
我耳朵嗡的一声,后面的话几乎听不见了。乳腺癌?我的小星?她才三十出头啊!
"医生怎么说?现在在哪家医院?"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抖得厉害。
"在肿瘤医院...但祁叔,医生说已经晚期了,化疗只是延长..."贾世豪的话像钝刀一样割着我的肉,"小星不想让您担心,一直不让告诉您。她说您刚退休,该享福了..."
我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肿瘤医院,我必须立刻去肿瘤医院。可刚跑到楼下,我突然想起小星早上叮嘱我不要自己出门。我站在楼道口,胸口剧烈起伏,最后折返回家,给杜铁锤打了个电话。
老杜二话不说,十分钟后就开着他那辆破桑塔纳到了我家楼下。路上我把情况简单说了,这个跟铁轨打了一辈子交道的硬汉红了眼眶。
"老祁,你得挺住。"他紧紧握着方向盘,"小星那丫头打小就坚强,肯定能挺过去。"
肿瘤医院的走廊长得没有尽头。我在护士站问到了病房号,走到门口时,却突然不敢进去了。透过门上的小窗,我看到小星半靠在床上,正在输液。她瘦了好多,脸色苍白得像纸,正低头翻看文件。贾世豪坐在旁边玩手机,时不时打个哈欠。
我推门的手僵住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这是我的女儿吗?那个在视频里活力四射的小星?怎么突然就...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小星头也不抬地说。
我推开门,她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看到是我,手里的文件啪嗒掉在了地上。
"爸?!"她惊慌地看向贾世豪,后者心虚地别过脸。
我走到床边,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最后我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就像她小时候我做的那样。
"爸都知道了。"我努力控制着声音不发抖,"傻丫头,这么大的事,怎么瞒着爸爸?"
小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爸...我不想让您担心...您辛苦一辈子,刚退休..."
"胡说!"我打断她,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是你爸!你的事就是我最重要的事!"
贾世豪站起来,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祁叔,您坐,我去找医生问问情况。"
他匆匆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我们父女俩。我小心地坐在床边,生怕碰着那些管子。小星的手腕细得我能一手圈住,上面布满了针眼。
"疼吗?"我轻声问,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些淤青。
她摇摇头,勉强笑了笑:"不疼。爸,您别这样...我没事的..."
"还骗爸爸!"我突然提高了声音,又立刻后悔,"医生怎么说?真的...真的没办法了?"
小星沉默了一会儿,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那是诊断书,上面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我看不懂,但"IV期"和"多发转移"几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眼睛。
"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小星平静地说,好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化疗可以延长一些时间,但会很痛苦...我拒绝了。"
我攥着诊断书,纸张在我手中哗哗作响:"不行!一定要治!爸爸有钱,爸爸有医保,爸爸..."
"爸!"小星抓住我的手,"听我说...我不想把最后的时间浪费在医院里。我想回家,想和您在一起...您能理解吗?"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要送我那部手机。那些视频,是她怕来不及说的话,是她留给我的礼物。
"好..."我艰难地点头,眼泪砸在诊断书上,"爸爸听你的...我们回家..."
贾世豪回来了,身后跟着主治医生。医生详细解释了病情,那些专业术语在我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预后极差"四个字清晰得刺耳。
"如果接受积极治疗,可能延长三到六个月生存期。"医生推了推眼镜,"但生活质量会很差。"
我看向小星,她轻轻摇头。我又看向贾世豪,他避开我的目光,小声说:"我尊重小星的决定...而且...治疗费用确实..."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站起来:"钱不是问题!我有存款,我还有房子!"
"祁叔,您别激动。"贾世豪拉着我坐下,"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小星自己的选择..."
医生离开后,贾世豪借口去交费也出去了。小星疲惫地闭上眼睛,我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
"爸..."她突然说,"世豪他...我们可能要离婚了..."
我心头一震:"因为...病?"
她苦笑着点点头:"他上周去咨询了离婚程序...怕我的病拖累他..."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其实我理解...他还年轻..."
我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那个混蛋算账。但看着小星虚弱的样子,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事,有爸爸在...爸爸照顾你..."
当天下午,我就给小星办了出院手续。贾世豪假惺惺地说要帮忙,被我拒绝了。杜铁锤开车把我们送回家,一路上小星靠在我肩上,轻得像片羽毛。
回到家,我把主卧收拾出来给小星住,自己搬到客厅沙发。我开始学着做饭,按照她视频里提到的喜好,笨拙地尝试各种菜式。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小星总是笑着说好吃。
我翻出所有积蓄,带她去看了最好的中医,买了最贵的止痛药。每当她疼得睡不着,我就坐在床边,给她讲她小时候的事,讲我第一次抱她时的慌张,讲她学会走路时的可爱模样,讲她妈妈多么以她为傲...
小星的状态时好时坏。好的时候,我们会一起看那些视频,她会笑着吐槽自己当时的发型;坏的时候,她疼得整夜睡不着,我就握着她的手,直到黎明。
有一天,她精神特别好,甚至能自己走到阳台上晒太阳。那天阳光很好,照得她苍白的脸有了些血色。她突然说:"爸,我想吃您包的饺子了。"
我高兴坏了,立刻去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肉和韭菜。和面、剁馅、擀皮...小星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子上看着,时不时指挥我:"爸,馅里再多放点香油...皮再薄一点..."
那天晚上,她吃了八个饺子,是这半个月来吃得最多的一次。我高兴得像个孩子,许诺明天还给她包。
可第二天早上,我发现她昏迷不醒。救护车来的时候,医生摇了摇头,但还是把她送到了医院。
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我像个雕像一样坐着。贾世豪来了,带着一份文件。他支支吾吾地说,如果小星醒了,希望她能签个字...
我看都没看就把文件撕得粉碎。这个曾经叫我"祁叔"的男人,此刻在我眼里比铁轨下的煤渣还肮脏。
"滚。"我只说了一个字,他灰溜溜地走了。
小星再也没能醒来。三天后,在ICU里,医生告诉我,是时候做最坏的准备了。
我穿上消毒服,走进那个充满仪器的房间。我的小星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管子,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我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只曾经给我做鸡蛋灌饼的手,现在冰凉得像铁轨上的钢轨。
"小星,爸爸来了..."我轻声说,"爸爸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从前有个傻爸爸,整天只知道工作,忽略了自己的小公主..."
我讲着讲着,眼泪模糊了视线。突然,我感觉到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我赶紧擦干眼泪,看到她的眼皮在轻轻颤动。
"小星?你能听见爸爸说话吗?"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我俯下身,听到她气若游丝的声音:"爸爸...我终于等到你了..."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三天后,在小星的葬礼上,来了很多人。她的同事、朋友,还有我铁路上的老哥们儿。贾世豪也来了,站在最后一排,没等仪式结束就悄悄离开了。
我没有哭,只是紧紧攥着那部二手手机。里面有小星五年来的影像,有她的笑声,有她的眼泪,有她没来得及说完的爱。
葬礼结束后,我回到空荡荡的家。小星的东西我都保留着,她的衣服还挂在衣柜里,她的杯子还放在餐桌上。我打开那部手机,点开最后一个未看完的视频。
视频里,小星擦干眼泪,继续说:"...爸,我最遗憾的,就是没能让您享福。您辛苦一辈子,本该安度晚年...但请您答应我,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天冷加衣...还有,爸..."
她凑近镜头,轻声说:"我爱您,一直都很爱您。下辈子,我还想做您的女儿..."
我再也忍不住,抱着手机嚎啕大哭。四十二年来,我第一次这样放纵自己的泪水,哭得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
一个月后,我整理小星的遗物时,在书桌抽屉深处发现了一个信封,上面写着"给爸爸"。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封信。
"爸,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钱,本来想等您退休后带您去旅游的...现在用不上了。您拿着,别舍不得花...还有,那部手机里的视频,其实是我请同事帮忙剪辑的,有些是在医院拍的,我骗您说是在办公室...对不起,又骗您了...您要好好的,别让我担心..."
信纸被我的泪水打湿了一大片。
如今,那部二手手机成了我最珍贵的宝贝。我学会了用微信,学会了视频通话,但最常做的,还是反复看小星留下的那些影像。
有时候,我会对着手机镜头,学着女儿的样子录视频:"小星,今天爸爸去公园了,看到一对父女在放风筝,想起你小时候..."、"小星,爸爸今天包了饺子,还是没你包的好看..."、"小星,爸爸想你了..."
我知道她永远看不到这些视频了。但这样做,让我感觉她还在某个地方,等着看爸爸发来的消息。
昨天,杜铁锤来看我,见我对着手机说话,摇摇头说:"老祁,你这样下去不行啊..."
我笑了笑没解释。他不懂,这不是沉溺于悲伤,这是我们父女之间特殊的对话方式,是那部二手手机教会我的——爱要及时说出口,不要等到来不及。
今天早上,我对着手机镜头录下了最新的一条视频:"小星,爸爸今天要去参加一个活动,是铁路局组织的退休职工聚会...对了,爸爸把你留下的钱捐给肿瘤医院了,帮助那些和你一样的病人...你不会怪爸爸吧?"
录完后,我轻轻吻了吻手机屏幕,就像小星小时候,我每晚亲吻她的额头一样。
亲爱的读者,如果您有机会看到这篇文章,请帮祁福来一个忙:今晚回家,抱抱您的父母或孩子,告诉他们您爱他们。不要像祁福来和小星那样,等到只能用视频传递心意。您说好吗?
来源:心清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