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我嫁入侯府五年,夫君要娶平妻 下

360影视 动漫周边 2025-04-02 08:28 2

摘要:婆母呢,面上带着愠色,见我来了,一个茶盏便直冲我摔来,“顾氏,你真是反了天了,帮着外人欺负自己小姑子。”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下篇」

8

回到侯府,婆母就命人传唤我过去。

无奈之下,我只好直奔婆母处去。

我到时,宁文雅正抽抽啼啼地抹眼泪。

婆母呢,面上带着愠色,见我来了,一个茶盏便直冲我摔来,“顾氏,你真是反了天了,帮着外人欺负自己小姑子。”

我侧身堪堪躲过,茶盏摔碎在地,留下一声脆响。

婆母见我还敢躲,厉声呵斥:“顾氏,你是想造反吗!”

我转眼看去,宁文雅正以袖掩面,眼神得意嚣张。

我掀起眼皮,抬眸正视婆母:“母亲,你这话可就说错了。于情,宁文雅是我小姑子不错,可顾仪妙也是我妹妹;于礼,这事也是宁文雅无理取闹在先,那就不要怪我不帮着她。”

顿了顿,我扫视一眼婆母,接着道:“我倒是今日才知晓,原来,在婆母眼中,我竟也是这个家的人,而不是可以随意使唤地仆人。”

婆母被我气的说不出来话,但到底是混迹后宅多年,发觉出了我的不对劲。

婆母忍下怒火,缓和了语气:“仪臻,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既嫁进侯府,便是侯府的人,何来“仆人”一说,不像话。“

在没有找到能和婆母抗衡的把柄之前,我还不能和婆母撕破脸。不过,我也实在是不想装样子了。

我垂眸轻笑:“有没有的,您心里清楚。今日便这样吧,我回去了。“

不顾婆母难看的脸色,我转身离开。

踏出门槛,我顿时身子一轻。

长舒一口气,原来做回自己竟是如此轻松的一件事。

做人女儿,我小心翼翼地看父亲和继母脸色;做人妻子,我同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这些年,我谨小慎微的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努力不让自己的境遇变得更差。

现在,那些我做出的努力,终是成为了我现在可以自由任性的资本。

可能,我的人生也没有那么差吧。

至少当下,我做了自己命运的主人。

9

自那日后,我的日子难得平静了几天。

直到,莺儿被大夫查出怀有身孕。

婆母院子闹哄哄的,我赶到时,婆母难得对自己儿子动了手。

婆母的龙头杖一下一下的打在宁文彦的身上,宁文彦护着莺儿,被打的一愣一愣的。

宁文雅在旁边裹乱。她一会儿劝婆母不要对宁文彦动手,一会儿又劝宁文彦不要护着莺儿,时不时还骂上莺儿两句。

伴随着莺儿的缀泣和下人的不知所措,整个场面乱作一团。

婆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严防死守,还是让宁文彦和莺儿有机可乘,在她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怀上了孩子。

婆母得知这个消息,直接撅了过去。

等她醒来,便直接捉来莺儿,找大夫要了一副落胎药,强行要给莺儿灌下去。

宁文彦自是不愿,与婆母有了争执,这才成了现在的场面。

我姗姗而来,戏已经唱到高潮,该是我出手的时候了。

我拦住婆母再次举起的手,说道:“母亲,先别急着动手,儿媳有话跟您说。”

婆母怒火未消,瞪我道:“有什么话等会再说,没看到我现在要教训这个败坏我侯府门楣的祸害吗。”

我凑到婆母耳边轻语:“母亲,我要说的,可也与这有关哦。您这么着急要打掉这个孩子,难道,是因为莺儿和宁文彦是兄妹吗?”

我嘴角擒笑,看着婆母因为我的话瞳孔装满惊疑。

婆母很快回过神来,咬牙道:“你在说什么胡话,莫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我笑了笑,“母亲,这是不是胡话,您不是心里不是门清儿。”

婆母闭了闭眼,放下高举着的手,狠狠道:“你跟我过来。”

我扫了眼宁文彦怀里的莺儿,撞见了她眼中的焦急不安。

勾了勾唇,我扭头跟上。

进了里间,婆母屏退下人,关紧了房门。

婆母坐着,眼神狠厉:“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悠悠坐下,随意道:“这就不用母亲您操心了,现在,您不该是更关心我会不会说出去吗。”

婆母阴恻恻地盯着我,“说出去?顾仪臻,你也是侯府的人,与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话传出去,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我回道:“嗯,是的。不过,若是我不怕呢。”

“毕竟,我在侯府五年,整日受你的磋磨,我早就不想忍了。大不了,说出去之后,我一抹脖子,一了百了。”

婆母轻蔑一笑,“顾仪臻,你大可这么做。照你说的,等你死后,我再随便给你安个罪名,说你生不出孩子,嫉妒文彦对莺儿的宠爱,不仅害莺儿小产,还散播谣言,污蔑我儿,最后畏罪自尽,多好啊。”

我笑着摇摇头,扬声道:“母亲,那你就太小看我了。我可不像你那个傻儿子,对你毫无办法。”

“倘若,我还知道,莺儿身上流着罪臣的血呢?母亲,您说,若是这件事传出去,侯府会怎么样呢?”

“到时候,可就不是母亲您一张嘴可以说清的了。”

婆母显然没想到我知道这么多,肉眼可见的产生了一丝慌乱。

她威胁道:“顾仪臻,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告诉你,你要是将此事闹大,你自己也要跟着侯府一起遭罪。到时候,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摆弄着手上的镯子,我漫不经心的安慰起婆母:“母亲,您说的没错,侯府出事,我这个儿媳肯定逃不掉。”

“我这个人,还是很惜命的。所以,我思来想去,这不还是来跟您商量商量吗。”

婆母冷哼,“商量,我倒要看看你想商量什么!”

我道:“很简单,你能满足我的愿望,我就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还能帮您出手处理了您的心腹大患,怎么样。”

婆母犹疑地盯着我,“你想要什么?”

我神色微动,一字一句道:“我要跟宁文彦和离。”

10

婆母原以为我想要的不过是宁文彦的关爱,听到我这样说,着实大吃一惊。

她拄着龙头杖往地下一砸,“不行”二字脱口而出。

我早猜到她会是这反应。

她是冲着我的名声,顾家的声望和我丰厚的嫁妆才娶的我进门。

宁家虽说是侯府,但早已是个名不副实的虚名,外表繁华,内里空虚。

我的嫁妆能给侯府支撑;我爹的权势声望,能让侯府子弟在官场有所倚仗;至于我,未出嫁前,我也是京中人人称赞的大家闺秀。

这些都可以让她在京中的上层圈子中抬起头,多受人敬重些。

我想和离,宁文彦肯定是双手双脚赞成。但实际上,决定权还是在婆母这里。婆母不同意,宁文彦拧不过她。

至于莺儿,其实婆母狠狠心,大可自己出手解决她。但是婆母人老了,心也没当初的狠了。

她见识到了宁文彦对莺儿的爱,不敢再像当初对宁文彦的白月光一样,她怕直接了结莺儿,宁文彦就彻底跟她离了心。

所以她拘着莺儿,不让他们二人见面,想着用时间来让他们的感情变淡,再悄无声息的让莺儿消失。

谁曾想,出现了莺儿怀有身孕这个变数。

这样一来,她的计划被打乱,我便有了可乘之机。

我注视婆母,拿出自己的筹码:“母亲,我帮您处理莺儿,即可不让宁文彦怨恨你,也能解决您的心腹大患。”

“不仅如此,我的嫁妆,还可以留在侯府一半。到时候,您是让宁文彦再娶新妇也好,还是用这笔钱给他在官场铺路也好,都任由您选择。而且,宁文雅也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您不还待为她考虑考虑吗。”

“现在您和我也说开了,我的态度您也知道。强留下我,您只会落个人财两空的结果。到时候,我就是鱼死网破,也要拖着侯府给我陪葬。”

“该怎么做,母亲您知道。”

婆母态度没有刚开始的决绝,她动摇了。

婆母道:“我怎么知道你走后会不会将此事张扬出去,到时候,你走了,侯府可就完了。”

我笑道:“这您放心,处理掉莺儿,那便是实打实的死无对证。我就算想说,空口无凭,谁又会信我呢。”

半晌,婆母终于下定决心,“好,我答应你。不过,你的嫁妆我要全部留下。不然,你休想拿到和离书!”

我装作迟疑的样子,考虑了好半天,才用一脸不舍的表情同意。

婆母很满意,“你将莺儿处理掉后,拿你的嫁妆来,我给你和离书。”

“好!”我立刻同意。

11

出了房门,我强行带走了莺儿。

宁文彦拦着,我便直接让人打晕了他。

当着婆母的面,我让芳儿给挣扎不断的莺儿灌下了毒酒。

不到片刻,莺儿就口吐鲜血,浑身抽搐而亡。

婆母身边的婆子去探了探莺儿的鼻息,确认了之后,朝婆母点点头。

莺儿死了,婆母大为舒心。

谁知,她一转脸,便让人堵住了房门。

婆母狰笑道:“顾仪臻,你还是失算了。今天,你害死莺儿,畏罪自尽,你的嫁妆不全都是侯府的了。我又何必给你跟你做什么交易。”

我叹了口气,“您还真是贪心啊。不过,您也想的太简单了。您以为杀了我就可以拿到我的嫁妆,顺便把这个秘密埋葬了吗?”

“那就要让您失望了,我的嫁妆,我早就全部换成了银钱,分散在几个地方了。没有我出面,你永远取不出来。而且,只要我三日没露面,这些钱就会通通回到顾家,到时候,您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婆母像是要吃了我似的,怒目圆睁。

她咬牙切齿道:“好,好,算你狠!”

我耸耸肩,“对付您,不留一手怎么行呢。三日后,您带着和离书,我带着嫁妆,到城南槐花巷来找我。到时咱们便两清了。”

我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只差往外搬离。

婆母再无可奈何,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离开。

12

槐花巷,槐花香。

现在进入早秋,天气渐寒,槐花已经隐去。

不过,久居这条巷子的老人说,来年槐花盛开,槐花香就会氤氲徘徊在整个巷子,惹人心醉。

到时候,雪白的槐花充盈在巷间,让人简直分不清是槐花还是雪花。

我在槐花巷置办的宅子不大,没有侯府的富丽堂皇,也不像顾宅的清冷素雅。但于我而言,这才算做家。

放置的桌椅,床榻;墙上挂着的每一幅字画;摆放在四处的花鸟盆栽,无一不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一处都让我舒心安逸。

现下,我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晃晃悠悠的晒着太阳。

院门被轻轻推开,芳儿带着个老大夫进来。

老大夫提着药箱,眯了眯眼,盯着我瞅了瞅道:“老夫观这位夫人的面相,不像是有疾的样子。”

闻此,我轻咳两声,“嗯,您看错了,有疾的在屋里呢。”

芳儿领着一脸疑惑的老大夫进了屋,半晌,才摇着头离开。

芳儿送走老大夫,嘟囔着走到我身边,“姑娘,大夫说里头那位情况不太好。她被那虎狼之药伤了身,这次滑胎,怕是很难再有身孕。而且,现下她正体虚无比,就算是将将养好,也难免落下病根。”

我点点头,意料之中。路是她自己选的,后果也该她自己承担。

芳儿瞧着我事不关己的样子,难见的发起了小脾气:“姑娘,你干嘛要帮她呀,在侯府也没见她对您有多敬重。”

我笑了笑,“是呀,你家姑娘我可没这么好心。不过,帮她,就相当我帮我自己了。”

现在想来,若是没有她,我怕是还不能那么轻易取得与婆母谈判的条件。

婆母为了宁文雅把我叫去院子那天,莺儿听到消息,便专程守着我。

等到我从屋内出来,莺儿便故意跪倒在我面前。

在看着她的婆子把她拽走之前,我出声制止了。

我正想找机会见见她,就借口莺儿冲撞了我,摆出主母的派头,扬言要好好收拾莺儿,便将她拉去了一间屋子,派芳儿守在门口。

一进屋,莺儿便直朝我下跪,求我救她出去。

我挑眉问道:“从母亲手中救你?我可没那么好心。”

这还是她出现在我面前以来,我头一次跟她对话。

我原以为她像她的外表一样,是个依附于男子才能存存活的菟丝花,谁曾想,她竟是这府中难得一见的聪明人。

她跪着,双手死死揪着我的衣袖,眼中却像个被逼到绝境仍不肯认输的狼崽子一样,“夫人,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救我出去,我定能让您如愿以偿!”

我轻笑,扯回自己的袖子,“我想要的?呵,你倒是说说我想要什么。姑且算你知道,但现在你自己都自身难保,我又为何要信你。”

莺儿倔强的盯着我,“您想离开侯府,老夫人是您最大的阻碍,我有办法,让老夫人松口。”

我面色不变,眼神却逐渐沉了下来,“你说的是真的?”

莺儿四指朝天,对天发誓自己所言非虚。

外面响起婆子的催促,我沉声:“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等我找个时间,咱们详谈。”

走出房门之前,我扭头瞥了她一样,“待会该怎么做,你知道吧。”

莺儿点点头,狠狠在自己脸上扇了两耳光。

那声响,听的我暗自心惊,下手真狠。

13

隔了几日,趁着夜晚婆母熟睡,我安排在婆母院中的人将她带出来见我。

细问之下,我终于搞清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婆母以为,莺儿是老侯爷与他的相好所生的孩子。

老侯爷当年有一个青梅,两人一起长大,相恋,眼看着就要成亲了,青梅家却被皇权斗争牵扯,全家问罪下狱。

后来,青梅家男子被问斩,女子被流放。老侯爷顾念着情意,将青梅偷偷保下养在外面。

宁文彦跟老侯爷挺像的,都是个情种。但这种情况下,老侯爷再喜欢青梅也无法与她成婚,甚至连个妾室的身份都不能给她。

老侯爷的爹娘看不下去,便给老侯爷张罗着娶了婆母。

婚后,老侯爷不喜婆母,时常往青梅处跑。青梅自然成了婆母的眼中钉肉中刺。

婆母手段高明,不明着针对青梅,以免惹老侯爷厌弃。暗地里,却是处处磋磨青梅。

可惜,有老侯爷的保护,婆母对青梅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老侯爷瞒得很好,青梅与莺儿的存在没有让人知晓。

婆母嫁进侯府,便与侯府成为一体。就算知道青梅的身份,也不能昭之于众。宁文彦被瞒在鼓里,宁文雅也是一次无意中听见婆母与老侯爷的争吵才知晓。

青梅因在狱中受刑,身体虚弱憔悴,早早的去了,只留下莺儿一人。

婆母熬到老侯爷过世,终是有了收拾莺儿的机会。

她本想直接弄死莺儿,后来转念一想,莺儿的娘抢走了自己的夫君的爱,让自己守活寡似的过了这么多年,不能就这么轻易让莺儿死了。

她把莺儿嫁给一户贫农的儿子,那人先前娶了三次妻子,最后都被他给折磨死了。

莺儿嫁去那户人家,自然也是受了不少折磨。

后来,那人一次醉酒落水,淹死在水里。他爹娘受不了,认为莺儿是丧门星,克死了自己儿子,便要莺儿给他陪葬。

莺儿不想死,用尽手段逃了出来,正好撞见受伤的宁文彦。她顺手救了宁文彦一把,被宁文彦记在心里。

宁文彦要带莺儿回侯府,莺儿自是愿意。对于莺儿来说,宁文彦便是她当时能够逃离的最好选择。

兜兜转转,婆母终是以另一种方式见到莺儿。

这下子,我终于是明白了婆母见到莺儿那天怎会是那样一副表情了。

我都能想到婆母肯定对当初的决定懊悔不已,怎么就没能直接杀了莺儿,以免牵扯出这么多麻烦。

我问莺儿,“你和宁文彦真的是兄妹吗?”

莺儿摇摇头,“我不是老侯爷的孩子。”顿了顿,莺儿难以启齿道:“老侯爷当年从牢里救出母亲时,母亲就有了身孕…”

“老侯爷爱屋及乌,不想母亲难过,便认下我做女儿。老夫人也以为我是老侯爷的孩子。”

“现在,我怀上了宁文彦的孩子,老夫人肯定不会放过我。所以,我想用这个秘密跟你做笔交易。”

“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老夫人,或许她还会放过你。”我问道。

莺儿嗤笑一声,“告诉她,她就会放过我吗。就算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她暂时不会动我,等孩子一出生,她也容不下我。”

莺儿说着,神色哀伤,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我们之间的纠葛这么深,她会好好对我的孩子吗。”

“与其这样,还不如用这个孩子恶心恶心她,就当报了她对我母亲使的那些手段的仇了。”

“那你为何找上我?”

“因为我不想就这么死了!”

“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知道你跟我一样。你也不甘心自己的命运被人把握,整日只能窝囊的呆在宅院里做一个只能恪守妇道,相夫教子的女人。”

“那次你为我说话,我就更坚定了这个想法。所以,我想搏一搏!成了,我们便都可以自由;失败,左右都是一死。”

看着莺儿决然的面孔,我笑道:“你赌赢了。”

14

我故意婆母知道莺儿有孕,打乱婆母的计划,逼迫婆母出手。

我再出面跟婆母谈判,成功后,用我早就准备好的假死药给莺儿灌下。

在婆母把莺儿的“尸体”丢到乱葬岗后,我再让人悄悄将莺儿捡回来,及时救下莺儿。

一切都很顺利,除了要面对宁文彦这个麻烦。

宁文彦醒来后,听到莺儿死了的消息,崩溃万分。

若不是婆母拦着,只怕他早就冲到我这儿要我给莺儿陪命。

他甚至想报官,告我草菅人命,但婆母怎会让他成功。要是让官府介入,查出些什么,那可不好轻易解决。

听说宁文彦闹了两天,第三天便没了动静。只将自己关在屋里,任谁去喊也不让进。

婆母还惦记着我的钱,让他给我写和离书。宁文彦却说,他要当着我的面写。

到了交易的日子,宁文彦出现在我面前。

芳儿开门的时候,愣是被吓了一跳。

宁文彦现在胡子拉碴,面容憔悴,衣衫皱皱巴巴,那还有当初小侯爷的风度翩翩。

开了门,宁文彦直直冲进来,哑声道:“顾仪臻,你不是想要和离书吗,你出来,我亲自写给你。”

我可不敢出去。

宁文彦嘴上说的好听,恐怕心里早就恨不得将我一刀捅死。指不定那藏在袖子里的手中就握着把匕首,等我一出去便会血溅当场。

我朝窗外努努嘴,对莺儿道:“怎么办,看来宁文彦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了。”

莺儿惨白着脸,还很虚弱,“我去吧,我去劝他。”

我诧异,挑挑眉:“你确定?小心前功尽弃。”

莺儿看向仍在叫喊的宁文彦,神色复杂:“我了解他,我有办法让他死心的。”

说完,莺儿便颤巍着挪步出去。

莺儿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我看见宁文彦不敢置信的目光。

芳儿进了屋,还贴心的帮他们关上院门。

他们如何谈,我并不感兴趣,只要莺儿能解决掉宁文彦这个麻烦就行。

宁文彦待了一天,一大早他就来,直到日落西山,他们才聊完。

期间,我还贴心的给他们腾了间屋子,送了些吃食。

月上柳梢时,我正吃着芳儿做的饭,莺儿才进来朝我点头。

宁文彦跟在他身后,一副黯然伤神的样子。

我用帕子擦擦嘴,“谈好了?可以写和离书了吧。”

宁文彦像个失了魂魄的木偶,木然的在芳儿递过去的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签完,我心里的石头终是落了地。

我小心翼翼的收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和离书,释怀一笑。

“芳儿,去把那些银票拿来。”我示意。

芳儿正要动作,就听宁文彦失神道:“不用了。我还不至于要你的嫁妆钱。”

“这几年,我也是对不住你…对不起…”

“我自知无颜要求你为我做什么,但还是希望你可以代我照顾好莺儿。”

“谢谢你…保重…”

最后,他深深看了一眼莺儿,颓唐离开。

这倒出乎了我的意料,不过,虽说这笔嫁妆钱只是我娘留给我的财产里的九牛一毛,但钱吗,谁会嫌多呢。

让芳儿拿去放好,我看向一直不语的莺儿。

“怎么,舍不得了。”

莺儿忙摇头,却又失魂落魄道:“他是这些年唯一对我这么好的人了。离开他,我会失去这份好,多多少少有些失落罢了。”

莺儿看向窗外高悬的明月,惘然的向我吐露心语:“我娘因为那段经历,见到我总是会很矛盾。”

“她厌弃我,觉得我是她的耻辱,在我小的时候总想掐死我。可她的温柔善良又总在最后关头救下我。之后,她便会加倍对我好。如此反反复复,我就想,她还不如直接掐死我。”

“我很感激老侯爷,他保下了我和我娘的命。虽然他不介意我,但我能感觉到那也只是他把对我娘的爱中分离出来的一点萤火般的温情。所以我不会真的叫他父亲。”

“在我娘和老侯爷死前,我从没想过自己未来的路。茫然无措中,我被嫁到那户人家。”

“也是在那里,我才找到我心中的真正的前路。”

“他一喝酒就会打我,把我打的遍体鳞伤。一次又一次,终于,在他差点把我打死的时候,我推了他,把他推到河里淹死了。”

“那天是我帮着他背柴,他背柴也不忘喝酒,醉醺醺的。我走的慢了,他就抽起棍子往我身上砸,我不想死,就使劲反抗。”

“他掉到河里,他叫着求我救他。我没有理会,只是眼睁睁看着他拼命挣扎,拼命挣扎…”

“可惜,那是晚上,还是在山里。没有人听得见,他就这么淹死了。”

说着,莺儿有些忐忑的看着我,“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了,我杀了他…”

我摇摇头,不做评价。我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就遇到了宁文彦。”莺儿嘲讽一笑,像是在嘲笑自己,也像是在嘲笑宁文彦。

“他身上中箭,倒在地上。我忙着逃命,本想不管他。可我转念一想,或许他能帮我呢。”

“我见过他,在街上,我知道他是老侯爷的儿子。所以,借着我娘教给我的一点医术,我找来了草药,帮他拔箭止血。”

“我跟他说,我丈夫死了,婆家要我给他陪葬,我还把身上的伤给他看,他居然就信了。他要带我走,犹豫之下,我答应了。”

“我婆家不会放过我,他们会报官,到时候,我怎么也逃不掉。我只能跟他走。最开始那几天,我怕他会拆穿我,总是不安。可过了好久,我婆家,官府也没来找过我。我猜,是他帮我解决的。”

“可我见他对我的态度一如往常,便不想问出口,就这么含糊下去也好。”

“我曾暂时被那些温柔迷了眼,想着这样的日子也行。但后来,我发现这不对。靠着宁文彦,我永远只能任人摆布,毫无反抗之力。所以,我才找上你。”

我静静地听着莺儿的话,不知该作何感想。

是叹命运弄人,还是叹世事无常。

或许,以前的我,也有过跟莺儿一样的时候吧。

15

我娘是江南首富之女,在我爹最落魄的时候义无反顾的嫁给他,跟着他孤身一人来到京城。

后来我爹发达了,有了权势,地位和名声,渐渐的,对我娘也不那么爱了。

我娘看出来了,他们的情分正在日益稀薄。但我娘也不知该如何抓住这逐渐划过的情分。

好在,我娘过世前,我爹并未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至少,我娘这辈子没吃过什么苦,她享受过爱情的美好,临终时,也只是有些许遗憾。

她是一位好母亲,在身体衰弱的时候便为我准备后路。

她把自己名下的所有产业全留给了我,教我如何打理,为了防止我的东西被人惦记,便将这些实在的东西多处转移,安排可靠的人料理。

她又从中取出一些,放到顾府,作为我名义上的嫁妆。

后来,继母进府,她不愿我母亲的骨灰与我爹同葬,便让人取出放置。

那是我还很茫然,只能哭闹来阻止她,却也没有成功。

说来可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如此雄厚,那是我却不知如何使用,真是一点也没有遗传到她的聪明。

不过好在,我现在终于可以利用这些东西,取回母亲的遗骨。

翌日,顾仪妙就敲响了我的院门。

她让仆人将我娘的骨灰交给我,我珍重接过。

等我放好母亲的遗骨,回到院中,开口道:“多谢。”

顾仪妙没有过多反应,而急着问:“你说的打通西域商路的渠道,何时给我。”

“放心,答应你的我肯定会做到。”我交给她一份花名册和一块玉佩。

“这是我先前开辟西域商路时的手下,他们掌管着我这条路线上的所有信息和资源,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拿着这块玉佩,以后你就是这条线上的主人。”

“至于,你是要交给三皇子也好,还是捏在自己手里也好,都随你。”

“我相信,这会让三皇子见识到你的价值。”我道。

顾仪妙表面矜持,着急的动作却出卖了她内心的喜悦,常年不变的端庄表情也露出了些许雀跃。

“这还用你说,我自有分寸。”

顾仪妙整理好仪态,难得的正眼瞧我:“没想到,你竟也不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希望,咱们还能有下次合作。”

我勾唇轻笑,“好。”

我知道顾仪妙的野心,她有着和她娘一样的高门贵女的矜骄和傲气,但她在父亲的教养下又多了份寻常女子没有的野心。

嫁给三皇子,只是她的第一步棋。至于之后怎么走,我相信她不会让我失望。

毕竟,我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合作伙伴,相互扶持,才能走的更远。

上京的事务处理的差不多,我也该启程了。

我把那份宁文彦没要的嫁妆钱给了莺儿,让她日后傍身。

带着母亲的骨灰,我登上了前往江南的马车。

母亲,您总说江南如何如何好,女儿也想去看看。

您也好久没有回家了吧,女儿这就带您回去。

冬天的京城太冷了,还是等来年槐花开时再回来吧。

来源:紫曦小说分享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