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春末的傍晚,我站在厂区宿舍的走廊上,手里拿着已经挂断的黑色转盘电话,一头雾水。
远方的电话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自私?她毕竟是你表妹啊!。
春末的傍晚,我站在厂区宿舍的走廊上,手里拿着已经挂断的黑色转盘电话,一头雾水。
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远处广播站的大喇叭正播放着《东方红》,预示着傍晚六点的到来。
我叫张明生,是纺织厂的一名会计,今年三十有二,至今未婚。
不是我不想成家,只是自从父亲在前年的煤矿事故中去世后,家里就只剩下我和患有类风湿的母亲。
八十年代末的医药费不是小数目,母亲的病和日常开销已经占据了我大半工资,剩下的钱都攒起来准备给她将来看病用。
。
桌上的搪瓷缸里插着几支钢笔,台灯的黄光照在我翻开的布面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记录着我这些年来的节衣缩食。
"明生,吃饭了!食堂要关门喽!"隔壁的赵阿姨敲门喊道,她是我们厂退休的老工人,丈夫走得早,一直把我当儿子看待。
"来了!这就来了!"我应着,合上账本,套上那件褪了色的中山装外套。
食堂里,饭菜香气扑鼻,工人们排着长队等着打饭。
赵阿姨替我占了个座位,还从自家带来了几个小菜。
"刚才听你在打电话,声音挺大的,怎么了?"赵阿姨一边给我盛汤,一边问道。
我夹了口腌黄瓜,苦笑着摇摇头:"远房三姨打来电话,说表妹考上了师范学院,家里困难,问我能不能资助一些学费。"
"那你答应了没有?"赵阿姨追问。
"我刚想解释最近母亲的病需要钱,话没说完,电话就突然断了。"我喝了口白菜汤,叹了口气。
"那你得赶紧解释清楚啊,别让亲戚误会。"赵阿姨语重心长地说,"咱们老百姓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和气,亲戚之间闹别扭,多不值当啊。"
我点点头,却没放在心上,毕竟是远房亲戚,平时来往也不多。
哪知这个不足六分钟的电话,竟成了引发一场家庭风波的导火索。
"工友们注意,厂里劳动节放假三天,请各部门做好交接工作..."厂区广播里传来通知,我和同事们收拾好工作台面,准备回家过节。
我从集体宿舍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一条印花头巾和两盒蜜饯,这是我专门为母亲买的劳动节礼物。
坐了两个小时的公共汽车,再走半小时的土路,终于回到了位于县城边缘的家。
这是一座带着小院的砖瓦平房,是父亲生前用积蓄盖的,虽不起眼,却是我们的安身之所。
刚进院子,就看到母亲正在院子里的老石磨上洗衣服,她的手关节已经变形,每搓一下都显得十分吃力。
"妈,我回来了。"我快步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衣服,"您歇着,我来洗。"
母亲勉强笑了笑,眼神却躲闪着我的目光:"回来就好,锅里有饭,你先去吃点。"
她的脸色不太对劲,这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妈,怎么了?"我放下带回来的礼物,凑过去问。
母亲叹了口气,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手里的针线活儿进行得心不在焉:"你二舅刚来过,说...说你不愿帮助表妹上学的事。"
我一愣:"什么?我没有不愿意啊!那天电话突然断了,我正要解释..."
"他们都说了,你明确拒绝了,还说自己的钱自己花,不管别人死活。"母亲的眼睛红了,手指不停地揉搓着衣角,"明生,我没那么教过你啊。"
我急了:"妈,真的不是这样!我..."
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住在胡同对面的李婶子和王大娘来喊母亲去打扑克。
"老张家的,打牌去啊!听说街上新来的货郎担子带了南边的花布,咱们打完牌一起去看看!"李婶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母亲起身离开,只留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便和邻居们出门去了。
我站在院子里,手足无措,春末的风吹过,院子里的石榴花开得正艳,花瓣随风飘落,像是欲言又止的情绪。
我进屋找出那本发黄的全家福相册,翻到父亲还在世时的全家合影。
相片上,父亲的脸庞黝黑坚毅,母亲面容慈祥,而我站在中间,还是个高中生的模样,傻乎乎地咧着嘴笑。
照片背面,父亲工整的字迹写着:"全家福,1982年春节"。
那时候日子虽然清苦,但一家人在一起,怎么都是甜的。
现在父亲走了,我本想好好孝顺母亲,弥补她这些年的辛苦,没想到却背上了"不孝"的名声。
接下来几天,情况越来越糟。
劳动节的第一天,全家在二舅家聚餐,按照家族传统,每年劳动节和春节都要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
我提着两瓶汾酒和一盒糕点,是提前托托运司机从城里带回来的。
刚进二舅家的院子,就感觉气氛不对。
往年这时候,二舅早就笑呵呵地迎上来,接过我手中的东西,拍着我的肩膀夸我有出息。
可今天,他只是站在门口,冷淡地点点头:"来了啊,进来吧。"
院子里,亲戚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看到我进来,原本热闹的谈话声突然低了下来。
以前热情的大舅母只是冷淡地点头示意,平时疼我的二舅甚至没和我说一句话。
三姨穿着一件鲜艳的红色旗袍,坐在上席,见我进来,只是扫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和旁边的亲戚说话,语气里满是得意。
唯有坐在角落的表妹小红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每次刚要开口,就被三姨叫走。
"明生,给,你最爱吃的红烧肉。"母亲夹菜的手有些颤抖,眼睛里满是心疼和无奈。
"谢谢妈。"我低声应道,心里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席间,二舅举杯敬酒,特意绕过了我这边,明显是在给我难堪。
我尝试解释:"二舅,关于表妹上学的事,我想解释一下..."
还没等我说完,三姨就打断了我:"明生,有些话不用说了,人心都是明镜,谁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有数。"
"就是,"二舅母也冷笑一声,"平时说得好听,关键时刻掉链子,亏你爹妈平时那么疼你。"
母亲低头吃饭,一言不发,眼角的皱纹似乎在一瞬间深了几分。
那一刻,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桌上的饭菜飘香,腊肉炖白菜、红烧鲤鱼、糖醋排骨...都是我爱吃的,可此刻却感觉不到一丝味道。
"表哥..."小红终于找到机会凑到我身边,小声说,"其实我..."
"小红!过来帮我盛汤!"三姨高声打断,眼神严厉地盯着小红。
小红只好悻悻离开,临走前给了我一个抱歉的眼神。
饭后,我主动去洗碗,想趁机和表妹说几句话,却被三姨找借口把小红叫走了。
回家路上,母亲终于开口:"明生,你这些年存了不少钱吧?"
路边的杨柳随风轻摆,映着夕阳,像是摇头叹息。
我点点头:"都是为您的医药费..."
母亲摇摇头,脸上满是失望:"明生啊,你是个明白人,妈不多说了。你表妹是你姥姥家的血脉,我们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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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从旧皮箱里翻出了自己记账的小本子,上面详细记录着这些年来的每一笔收入和支出。
医药费、生活费、给母亲买的补品...每一分钱都有去处,剩下的确实不多了。
我多想把这些给母亲看,告诉她我不是那种自私的人,但又怕她知道我攒钱是为了她的病,会更加自责和难过。
夜深了,院子里的蛐蛐叫个不停,邻居家的老式收音机传来《夜深沉》的曲调,我却辗转难眠。
五一假期的第二天,我决定主动出击,去表妹家当面解释清楚。
三姨家住在县城西边的一条小胡同里,房子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砖瓦结构,院子里种着几棵葡萄树,藤蔓爬满了整个篱笆墙。
我买了两盒糕点和一条毛巾,是县城供销社新进的货,听说挺紧俏的。
敲了半天门,却没人应答。
正在犹豫要不要再敲,邻居张大爷探出头来:"找谁啊,小伙子?"
"张大爷,我是三姨家外甥,来找他们有点事。"我礼貌地答道。
"哦,是明生啊!"张大爷认出了我,"你三姨一家今天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郊外的龙泉山玩,估计下午才回来。"
"这样啊,谢谢张大爷。"我有些失望,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我发现三姨家的窗户没关严,纱窗轻轻晃动着,像是在邀请我过去。
走近一看,窗台上放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上面的字迹工整清秀,一看就是小红的。
我本想帮忙关窗,却无意中瞥见了上面的内容。
"...妈妈不让我说出真相,她说这是个机会,可以向大姨证明明生哥不孝顺...其实我已经获得了学校的半额奖学金,不需要那么多资助,但妈妈坚持要向明生哥要钱...我真的很纠结,明生哥一直对我很好,小时候还经常给我买冰棍和小人书,现在却这样欺骗他,我心里很不安..."
我的手微微颤抖,将日记本放回原处,轻轻关上窗户,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这一切都是三姨精心设计的一场戏,目的是在母亲面前抹黑我。
但为什么?三姨为何对我如此敌意?我百思不得其解。
带着这个疑问,我回到了老家。
母亲不在,应该是到隔壁李婶子家串门去了。
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
我开始整理母亲的房间,希望能让她住得更舒适些。
母亲的房间很简朴,一张旧木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带着铜锁的老式木箱子,那是她嫁妆里带来的。
在翻动床底下的旧箱子时,我发现了一沓黄了边的纸。
那是我从小到大的压岁钱收据和我工作后寄回家的工资条,母亲把每一分钱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甚至在背面写下了用途:
"1978年,给明生买布料做新衣服,12元"
"1980年,给明生交高中学费,36元"
"1982年,给明生买《英汉词典》,8元5角"
"1985年,给明生买手表,120元"
...
每一张纸条都记录着母亲对我的爱,她把我给她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了我身上。
在箱底,还有一张已经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那是我十岁生日时照的,父亲站在中间,高大威猛,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一只手搂着母亲,脸上洋溢着幸福。
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我的视线。
这些年来,我一直以为是我在支持这个家,却没想到母亲把我给她的每一分钱都用在了我身上。
"这些东西不该给你看的。"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看到她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妈..."我哽咽着,不知该说什么。
母亲走过来,接过我手中的照片和收据,轻轻放回箱子里:"你爸走得早,这些年就靠你支撑这个家,妈心里明白。"
"不是您想的那样,妈。"我急切地解释,"那天电话里,我真的没有拒绝帮表妹..."
"我信你。"母亲打断我,眼中含着泪光,"我知道我儿子不是那种人。"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在家吗?"是邻居老李叔的声音。
"进来吧,李叔。"母亲擦了擦眼泪,走出去迎接。
老李叔是村里的老支书,现在虽然退休了,但在村里很有威望,大家有什么难事都爱找他评评理。
"老张家的,老远就听见你们说话,打扰了。"老李叔走进院子,手里还提着一袋子刚摘的新鲜蔬菜。
"不打扰,快请坐。"母亲忙着沏茶,我也连忙招呼。
"明生,你三姨的事,我得跟你说道说道。"老李叔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了。
"李叔,您知道些什么?"我好奇地问。
"你可能不知道,你三姨年轻时借过你妈一笔钱,说是做生意用的。"老李叔说道,"那是八十年代初,你三姨想开个小卖部,向你妈借了200块钱,那时候可是大数目啊。"
"后来呢?"我追问。
"后来生意失败了,钱也就没还。"老李叔叹了口气,"她一直觉得欠着你们家的,心里过不去,又拉不下脸,就处处跟你们作对,好像这样就能心安理得了。"
母亲叹了口气:"我早就不记得那事了,钱是借给亲戚的,不就是帮衬吗?可她记在心里二十多年,这又是何必呢。"
正说着,院子里又传来脚步声。
我转头一看,表妹小红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颊通红,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大姨,明生哥,对不起!"小红一进门就道歉,喘着气说,"我要说实话!那天电话不是断了,是我妈故意挂的。她根本没给明生哥机会解释!"
母亲愣住了:"小红,你这是怎么了?"
小红一口气说完,脸涨得通红:"我已经拿到奖学金了,不需要家里出那么多钱。我妈...她就是想借此机会让大家看不起明生哥。我不能再瞒着了,这样对不起明生哥!"
"小红!"三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快步走进屋内,身后跟着二舅和几个亲戚。
看到我们几个人站在一起,表情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屋子里一时陷入沉默。
窗外,院子里的老榆树沙沙作响,几只麻雀在枝头欢快地跳跃,仿佛与屋内凝重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三姨,您坐。"我打破沉默,倒了杯热茶递给她,"咱们好好聊聊。"
三姨愣住了,眼中满是错愕和一丝愧疚。
"我...我不是故意的..."三姨接过茶杯,手微微发抖,茶水溅了出来。
"三姨,那200块钱的事,我都知道了。"我轻声说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亲人之间何必这样。"
三姨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明生,是三姨对不起你...我...我就是过不去自己那关,每次看到你妈,我就想起那笔钱,觉得亏欠,又拉不下脸来还..."
母亲走过去,握住三姨的手:"我早就不记得那事了,咱们是亲姐妹,哪来那么多计较?"
三姨抱住母亲,失声痛哭:"姐,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二舅尴尬地站在一旁,看看我,又看看三姨,不知所措。
老李叔适时地开口:"好了好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明天就是劳动节了,我提议,咱们一起在老张家的院子里摆桌子,我来贡献两瓶老酒,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吃个团圆饭,把这些误会都烟消云散!"
大家纷纷附和,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小红悄悄走到我身边:"明生哥,对不起,我早该说出真相的。"
我摸摸她的头,笑道:"没事,你能站出来说真话,表哥很为你骄傲。你放心,表哥一定会帮你出一部分学费的。"
小红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我会好好学习的!"
第二天,也就是劳动节的当天,我们在院子里摆了三张八仙桌,摆上了丰盛的饭菜。
母亲亲自下厨,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和清蒸鲤鱼。
三姨带来了她拿手的糖醋排骨,二舅提了两坛自家酿的米酒,小红和表弟们负责布置院子,挂上了彩色的小灯泡和气球。
邻居们也闻讯赶来,带着各自的拿手好菜,院子里热闹非凡。
"来,大家都别客气,吃菜!!"
我特意坐在三姨旁边,主动给她夹菜,讲起厂里的趣事。
起初三姨还有些拘谨,渐渐地也放松下来,甚至笑着讲起了她年轻时的故事。
"明生现在工厂里做会计,有出息了!"三姨向其他亲戚夸奖道,语气里满是真诚。
席间,母亲站起来,举起茶杯:"小红的学费,明生你出一半,我出一半,咱们共同供她上大学。"
我点点头:"应该的,表妹这么优秀,咱们做长辈的一定要支持。"
三姨的眼圈又红了,低声说:"对不起...我真的不该那样对你..."
我轻轻摇头:"三姨,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亲人之间,哪有隔夜仇?"
那顿饭,我们吃得格外香。
院子里的石榴花开得更艳了,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桌上,像是在庆祝这场久违的和解。
饭后,大家一起搬出收音机,在院子里放起了流行歌曲,小红和表弟们在院子里跳舞,邻居家的孩子们也凑过来,整个院子里洋溢着欢声笑语。
母亲和三姨坐在台阶上,头靠着头说笑,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
夜幕降临,邻居老王拿来了一盒录像带:"《西游记》的新集,咱们一起看啊!"
院子里架起了一块白床单,投影机的光束穿过夜色,将画面投在白布上,大人小孩都围坐在院子里,看得津津有味。
那一夜,星光灿烂,蛐蛐在草丛中低鸣,月光如水般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第二天一早,亲戚们陆续告别。
三姨临走前,塞给我一个布包:"明生,这是三姨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少。"
我打开一看,是两百元钱,正是当年她借母亲的数目。
"三姨,这..."我想推辞。
"拿着吧,"三姨握住我的手,"这笔账,我欠了你妈二十多年,今天总算还清了,我心里也踏实了。"
送走亲戚后,院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母亲坐在缝纫机前,哼着小曲儿,给我补一件衬衫。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银白的发丝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我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妈,您歇会儿吧,眼睛都花了。"
母亲抬头看我,眼中满是慈爱:"明生,妈想对你说,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蹲下身,握住母亲布满老茧的手:"妈,是您辛苦了。我一直以为自己在支撑这个家,却不知道您把我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了我身上。"
母亲笑了:"傻孩子,养儿不就是为了防老吗?现在你长大了,有出息了,妈就放心了。"
我把三姨还的钱放在母亲手中:"妈,咱们用这钱给您买些补品吧。"
母亲摇摇头,将钱放回我手中:"你留着吧,给小红买点学习用品。记住,再大的误会,也抵不过亲情的力量。"
回厂的前一天晚上,我和母亲坐在院子里乘凉,抬头看着满天繁星。
"明生,你说这星星为啥这么多?"母亲突然问道。
我想了想:"可能是老天爷撒下的眼睛,看着咱们人间吧。"
母亲轻声笑了:"你爸还在的时候,也爱这么说。"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沉浸在回忆中。
远处传来了收音机的声音,是邻居家在收听晚间新闻。
"妈,等我年底发了奖金,咱们去县城照相馆照张全家福吧。"我说道。
母亲点点头:"好啊,让你三姨他们一家也来,咱们一起照,挂在堂屋正中间。"
第二天一早,我背上行李,准备返回厂里。
母亲站在院子门口,塞给我一个纸包:"里面是馒头和咸菜,路上饿了吃。"
我接过来,轻轻抱了抱她:"妈,您保重身体,我下个月再回来看您。"
母亲拍拍我的背:"去吧,别让厂里领导等急了。"
公共汽车缓缓驶离村口,透过车窗,我看到母亲还站在原地,一直目送我离开。
阳光下,她的身影显得那么单薄又那么坚强。
回到厂里,赵阿姨迎面遇到我:"怎么样,回家过得好吗?"
我笑着点点头:"特别好,一切都解决了。"
"那就好,那就好。"赵阿姨拍拍我的肩膀,"回来了就好好工作,你妈等着你养老呢。"
坐在宿舍里,我拿出随身带的相册,翻到最后一页,小心地放入这次回家时拍的新照片——母亲、三姨、小红和我一起站在石榴树下,笑得灿烂。
照片背面,我工整地写下:"劳动节全家福,1989年5月1日,误会消除,亲情永存。"
窗外,厂区的广播又响起了熟悉的旋律,预示着新的工作日的开始。
远处,一只信鸽展翅飞过蓝天,像是带走了那些曾经的误会和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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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改变了我名声的电话,最终反而成了连接我们的纽带,让彼此的心靠得更近了。
来源:恋过的美丽风景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