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叫杨桂英,今年三十二岁,七九年从太行山下的小村嫁到三百里外的临江县。我至今记得结婚那天,老家院子里挂满红灯笼,邻居张婶拉着我的手说:"桂英啊,嫁得远点没关系,只要日子过得红火就行。"
"哎哟,婆婆你怎么了?"我慌忙扶住突然眼前一黑的婆婆,公交站台上的行人纷纷投来目光。
婆婆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像是吹了北风的棉花。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我叫杨桂英,今年三十二岁,七九年从太行山下的小村嫁到三百里外的临江县。我至今记得结婚那天,老家院子里挂满红灯笼,邻居张婶拉着我的手说:"桂英啊,嫁得远点没关系,只要日子过得红火就行。"
天还没亮,我爹就点着煤油灯起来,母亲蒸了一屉热腾腾的枣花馒头。爹拍着我丈夫周建国的肩膀,眼里含着泪花:"远就远点,只要闺女过得好,咱宁愿少见几面。"
那年月,火车票比肉还金贵,一张硬座票要攒好几个月的工分。娘临别前拉着我的手,满脸皱纹里全是不舍:"桂英,远了,想家了就写封信,别跟妈妈客气。"
建国对我很好,他是县棉纺厂的修理工,手艺不错。初到临江时,我们租了县城边上一间泥砖小屋,墙上贴着褪色的年画,家当只有两个铺板和一个木柜。后来我俩一合计,靠着建国的手艺,在街口开了家修车铺。
那年头,自行车就是老百姓的"宝马奔驰",一辆二八大杠要攒几年工资才买得起。我俩起早贪黑,建国修车,我在一旁打下手,顺便补点衣服挣些零花钱。日子虽苦,但盼头在前头,也就不觉得累了。
每天早上五点,我就起来烧火做饭。油烟把墙熏得发黑,但建国从来不嫌弃我做的饭菜难吃。他总是笑呵呵地说:"桂英,你的手艺比县城饭店的大师傅还强!"
婚后第一年,从早到晚的忙碌让我无暇思乡,只在春节时坐了整整一天的绿皮火车回了趟娘家。那次回家,一进村,看见爹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张望,白发比走时多了不少,我眼泪就下来了。
第二年春天,我怀孕了。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建国心疼我,不让我再去修车铺干活。我却闲不住,每天在家里做些鞋垫和布老虎,到街上去卖。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肚子里的娃娃也一天天长大。建国怕我一个人生产没人照顾,写了封信给我爹妈,请他们来县城住些日子。
那天傍晚,我正在灶台前炒菜,听到院子里有人叫"桂英",一抬头,竟然是我爹妈站在门口,脸上满是风尘仆仆的疲惫。我激动得差点把铲子掉进锅里,眼泪顿时就流了出来。
"爹,妈,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们呀!"我擦着眼泪,拉着他们进屋。
我妈看着我隆起的肚子,欣慰地笑了:"我们听建国信上说你怀孕了,不放心,就赶紧收拾东西来了。这一路上坐了两趟车,还倒了一次马车,可把你爹累坏了。"
我赶紧烧了热水给他们洗脚,爹妈看着我们的小院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妈说:"桂英,看来你跟建国在这边过得不错,比起村里的许多姑娘,你算是嫁得好的了。"
没想到他们刚到第三天,婆婆就从乡下颠簸了大半天路程赶来了。她说是听说我怀孕了,要来帮忙。婆婆身材瘦小,一双手却粗糙坚实,见了我爹妈,笑得像个孩子似的。
"老哥老嫂,你们好啊!我是建国他娘,听说桂英有喜了,这不,赶紧过来看看。"婆婆搓着手,笑眯眯地说。
爹妈客气地和婆婆寒暄,气氛还算融洽。可是第二天清晨,婆婆突然高烧不退,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我们慌忙请来赤脚医生,说是受了风寒,需要好好调养。
婆婆病倒了,我爹妈反倒不好意思再住下去。我妈悄悄对我说:"桂英,你婆婆既然来了,我们就先回去吧。家里还有活儿没干完,等你生了孩子,我再过来。"
我心里不舍,但也不好挽留。第二天一早,我爹妈就收拾行李准备回去了。临走时,妈妈拉着我的手,塞给我一个布包:"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红糖和鸡蛋,你坐月子时用。"
送走爹妈,我回到屋里,发现婆婆正坐在炕上喝水,精神似乎好了许多。见我进来,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桂英,我这病来得真不是时候,耽误你爹妈了。"
我摇摇头:"没事,婆婆,您好好养病要紧。"
婆婆病好后,一直住到我生下儿子周明,又照顾了一个月才回去。那段日子,婆婆虽然笨手笨脚,但帮我洗尿布、抱孩子,倒也尽心尽力。月子里,她天天给我炖鸡汤,那是用她从老家带来的土鸡炖的,香气四溢。
"桂英啊,多喝点汤,下奶。"婆婆一边说一边往我碗里添汤,"我当年坐月子可没这么好的条件,建国他爹整天在田里干活,我生完孩子第三天就下地干活了。"
听着婆婆絮絮叨叨的往事,我心里暖暖的。虽然她说话做事总是慢半拍,邻居王大姐常笑她是个"二百五",但她的心意却是实在的。
儿子满周岁那年秋天,我二哥突然来看我。那时正值秋收,家家户户都忙得不可开交。二哥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篮子家乡的红薯和几个大柿子。
"二哥!"我激动地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二哥摸摸我的头,像小时候一样:"妹子,爹妈惦记你,让我来看看你。我请了两天假,后天就得回去帮着收稻子。"
那晚,我炒了二哥爱吃的青椒土豆丝,又蒸了一锅白面馒头。二哥抱着小明,逗得孩子咯咯直笑。我们聊着老家的变化,村里谁家盖了新房,谁家娶了媳妇,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第二天一早,婆婆又从乡下来了,说是来看看孙子。可她刚到不久,就捂着肚子喊疼,脸色煞白。建国赶紧去请医生,诊断说是急性肠炎,需要卧床休息。
二哥见状,只在县城待了两天就走了。临走时,他欲言又止:"桂英,咱爹妈想你,可..."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强忍着泪水点点头:"二哥,我明白。你回去告诉爹妈,我过得很好,让他们放心。"
送走二哥,我回家看见婆婆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正在厨房里熬粥。见我进来,她有些不自在:"桂英,我这病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二哥了。"
我勉强笑笑:"没事,他早就说好只待两天的。"
心里却泛起了疑问:这也太巧了吧,婆婆每次来都赶上我娘家人在,而且都会病倒。难道真像王大姐说的那样,婆婆是故意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建国的修车铺生意越来越好。八十年代初,县里开始分房,我们凭着建国在棉纺厂的工龄,分到了一套砖瓦结构的小两居。搬家那天,邻居们都来帮忙,王大姐送了一盆文竹,说是添喜气。
新家虽然简陋,但比起泥砖房好太多了。白墙青瓦,一进门是小客厅,摆着一张方桌和四把椅子。西边是厨房,东边是两间卧室。建国还买了台黑白电视机,每到晚上播《霍元甲》的时候,邻居们都会搬着小板凳来看。
就这样,三年来,娘家人看我只有那两次,而每次都因婆婆生病而匆匆离去。邻居王大姐是个爽直人,四十多岁,嘴上没把门的。有一次在井边洗衣服,她对我挤眉弄眼:"桂英,你婆婆是不是故意的?这也太巧了吧,你娘家人来,她就病,还是重病。依我看啊,她就是个醋坛子,怕你对娘家人好过对她!"
我摇摇头,没接话,泡沫从木盆里溢出来,沾在我的手背上。心里却埋下了疑问的种子,像那年春天种下的丝瓜,不声不响地生根发芽。
那日是公公去世一周年,婆婆从乡下坐了半天的大巴来县城。我和建国去长途汽车站接她,老远就看见她背着个蓝布包袱站在人群中东张西望。刚喊了一声"婆婆",她转身看见我们,脸上堆满了笑容,可刚走两步,突然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我吓得魂飞魄散,建国连忙背起婆婆就往医院跑。县医院的大夫说是营养不良加上低血糖,没什么大碍,打了点滴就好了。
躺在病床上的婆婆显得那么苍老和脆弱,她拉着我的手说:"桂英,对不住,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建国安慰道:"娘,您别这么说。您身体要紧,好好养着。"
婆婆住院的第二天,建国收拾她的包袱时,发现了几瓶药。他神色古怪地拿给我看:"这是安眠药和泻药。"
我们对视一眼,想起了过去两次婆婆的"病情":一次高烧,一次腹泻。难道婆婆是故意吃药装病?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可能她路上不舒服,备着的。"我试图为婆婆开脱,心里却泛起波澜,像是清晨的湖面被风吹皱。
婆婆出院后坚持住在我家照顾小明。她每天早起给我们做饭,虽然手艺一般,但胜在用心。小明特别喜欢婆婆做的麦芽糖拌红薯,每次吃得小嘴巴周围都是糖渍。
"奶奶的红薯真好吃!"小明嚼得津津有味,婆婆在一旁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那日中午,建国去修车铺,小明在邻居家玩,我收拾完家务,看见婆婆正在午睡。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是回到了年轻时。我无意中看见她枕边放着一个旧布包,淡蓝色的布已经洗得发白,边角处还打了补丁。
一股好奇心驱使我打开那个布包,里面装着一些零碎物件:一个铝制的梳子,一方绣着喜鹊的手帕,还有一本发黄的日记本。日记本的封面已经磨损,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周李氏记事"。
我犹豫再三,终于翻开了那本日记。婆婆的字写得并不好,歪歪扭扭的,但却认真工整。日记从我结婚那年开始写起,一页页翻过去,我的心也随之一颤一颤的。
第一次娘家人来访前,她写道:"建国来信说桂英怀孕了,桂英爹妈要去县城看她。桂英嫁得远,想必甚是想家。听说她爹妈要来,我也该去看看。只是怕他们住久了,桂英会更思念家乡,到时难舍难分。我想了个法子,故意装病,让他们先回去。咳了几声,烧了壶热水泡脚,等脚烫红了,再量体温,果然有些发烧。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为了孩子们好..."
看到这里,我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眼前的字迹变得模糊。翻到下一页,是第二次我二哥来访时的记录:
"今天又吃了药,装得十分痛苦。桂英的二哥见状只好回去了。看见她送别时强忍泪水的样子,我心如刀绞。可是没办法啊,远嫁的媳妇若总想着娘家,这日子怎么能安心过下去?就像当年的我,嫁到山沟里,整天想着城里的家,结果把日子过得一团糟。建国他爹临终前让我照顾好桂英,我得对得起他老人家啊!"
读到这里,我眼前模糊了,泪水滴在泛黄的纸页上。原来这个被我和街坊邻居暗地里称作"二百五"的婆婆,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是在为我着想。她怕我像她当年一样,因思乡心切而难以安心过日子。
窗外,夏蝉在知了知了地叫着,阳光透过窗纱洒在地上,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斑。我轻轻合上日记本,放回布包,心中五味杂陈。
当晚,建国收拾工具回来,看我神色有异,关切地问:"桂英,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
我摇摇头:"没事,可能有点累了。"
趁婆婆哄小明睡觉的空档,我把发现的事告诉了建国。他听完,眼圈红了:"我娘她..."
"你知道些什么?"我问。
建国叹了口气,告诉我,婆婆年轻时其实是个下放知青,从北京到太行山下农村插队。那时候刚满十八岁,被分配到生产队干活,远离家乡,过着艰苦的生活。
"那时候她在生产队,和我爹相识。明明是个城里姑娘,却因为各种原因留在了农村。我小时候,常看见她对着城市方向发呆,有时还偷偷抹眼泪。"建国说着,眼中闪烁着泪光,"后来我懂事了,才知道她有多想家。每次村里来个城里人,她都格外热情,恨不得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招待。"
"她为什么不回城?"我好奇地问。
"那时候条件不允许啊。再说我爹对她很好,她也就慢慢认命了。不过她时常给北京的父母写信,可回信越来越少。后来她父母去世,她大哭了一场,从此再也不提回城的事了。"建国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爹去世前,让她一定要照顾好你,说你和她年轻时一样,远离家乡,不容易。"
听完建国的话,我心中一片澄明。原来婆婆不是嫌弃我娘家人,而是怕我像她当年一样,被思乡之情折磨得痛苦不堪。她那些看似愚笨的小手段,竟是出于这样深沉的爱和理解。
初秋的夜晚,微风送来桂花的香气。我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看着婆婆帮我洗衣服的背影,她瘦削的肩膀显得那么单薄。曾几何时,我还嫌她碍事,现在却发现,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好。
"婆婆,衣服我来洗吧,您歇着。"我走过去,想接过她手中的衣服。
婆婆摆摆手:"不碍事,我手脚还利索着呢。你去看看小明睡了没有。"
望着她布满老茧的双手在水盆里搓洗,我突然鼻子一酸。这双手曾经抚摸过建国的额头,也曾经轻轻拍过小明的背。现在,它们正在为我分担生活的重担。
第二天早上,我特意做了婆婆爱吃的挂面。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面条在大碗里冒着热气,香葱和煎蛋的香味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
"这面条真香,比咱乡下的还香。"婆婆吃得津津有味,满脸幸福的笑容。
我鼓起勇气,试探着问:"婆婆,我想请我娘家人来住几天,您说好不好?"
婆婆筷子一顿,眼神闪烁:"好啊,好啊,你们年轻人安排就行。家里地方小,挤一挤就行了。"
"您这次...不会又生病吧?"我直视她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婆婆脸上一红,碗也差点掉在地上,手足无措地说:"你...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身体好着呢!从来没生过病!"
我笑了,轻声说:"婆婆,我知道您的心意。您是怕我思乡心切,日子过不安生,所以每次都装病让娘家人早点走。我看了您的日记本..."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秋蝉的鸣叫和远处收音机传来的戏曲声。婆婆的手抖了一下,打翻了碗里的汤,滚烫的汤水溅在她手上,她却浑然不觉。
"你...你都知道了?"婆婆的眼圈红了,干裂的嘴唇颤抖着。
我点点头,不由自主地落下泪来:"婆婆,谢谢您。但我已经长大了,这里就是我的家。有您和建国,还有小明,我很幸福。我不会像年轻时的您那样,整天想着娘家过不好日子的。"
婆婆突然老泪纵横,她握住我的手,声音哽咽:"桂英,我不是故意瞒你...我那时候嫁到乡下,天天想家,连庄稼都种不好。你爷爷嫌我,说我是城里的细皮嫩肉,干不了农活。后来慢慢习惯了,可心里的那道坎始终过不去。我不想你也这样..."
我紧紧握住婆婆粗糙的手:"我明白,我真的明白。婆婆,您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只是您下次别再吃那些药了,对身体不好。"
婆婆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些药还是我找村里老郭开的呢,说是不会伤身体。"
我和婆婆相视而笑,一种深深的理解在我们之间流淌。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了年轻时的婆婆,那个从北京来到山村的知青,怀揣着对家乡的思念,却慢慢在异乡扎下了根。
从那以后,我和婆婆的关系亲近了许多。我常常给她讲我和建国的事,她也会告诉我她年轻时的故事。有时候,我们一起做针线活,她教我绣花,我教她织毛衣。小明在一旁玩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十月里,我用了点"小聪明"。先写信告诉婆婆,说她九十岁的老母亲——我的奶奶身体不适,近来常念叨她;又写信给娘家,说小明想他们了,嚷着要见外公外婆。两边人马都匆匆赶来,在我家不期而遇。
"哎呀,这不是老朱家的闺女吗?"我奶奶一见到婆婆,眼睛就亮了起来,"你上次来看我,都是五年前的事了吧?"
婆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娘,我这不是怕您老人家操心嘛。桂英他们过得挺好的,您就放心吧。"
我爹妈也来了,看见我家焕然一新的模样,脸上满是欣慰。我爹拍着建国的肩膀:"好小子,把我闺女照顾得不错嘛!比村里许多姑娘嫁得近的都强!"
中秋之夜,一家人围坐在月亮下吃月饼。院子里挂着红灯笼,桂花的香气随着晚风飘散。奶奶拉着我的手,婆婆抱着小明,我爹妈和建国说笑着。小小的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婆婆,您尝尝这个五仁月饼,是县供销社新进的。"我把月饼递给婆婆。
婆婆悄悄对我说:"桂英,你这招比我高明多了。把两家人都骗来了,省得你两头跑。"她眨眨眼,像个小姑娘似的。
我笑了:"婆婆,我是跟您学的。您不也是为了我好吗?"
婆婆拍拍我的手:"傻孩子,我那是笨办法。其实啊,家人之间,说开了比啥都强。你看看,多热闹啊!"
那夜,月亮格外的圆,格外的亮。我和建国站在院子里,仰望明月,突然明白:家不在远近,而在心中彼此的位置。婆婆用她的方式教会了我这个道理。在这座小城,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港湾。
我环顾四周,看着每一张熟悉的面孔:憨厚的爹,慈祥的妈,精明的婆婆,老实的建国,淘气的小明。他们都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人世间的亲情,原来就是这样,笨拙却真挚,不善言辞却胜过千言万语。
夜深了,我们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远处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正在播报今年的丰收喜讯。建国搂着我的肩膀,小声说:"桂英,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不解地问。
"谢谢你理解我娘。她是个好人,就是不太会表达。"建国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我笑着摇摇头:"应该是我谢谢她才对。若不是她,我可能到现在还在为远嫁的事耿耿于怀呢。"
窗外,秋风送来桂花的芬芳,仿佛是远方家乡的气息,却已不再让我感到离愁别绪。。那些曾经的距离和误解,在理解和包容面前,变得那么微不足道。
明月东升,皓皓银辉洒满小院。婆婆坐在树下,和奶奶说着小时候的事;爹妈逗着小明玩捉迷藏;建国在一旁安静地抽着烟。这一刻,我突然觉得,人世间所有的阻隔都那么渺小,唯有亲情,穿越时光,永不褪色。
来源:留住美好旧时光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