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挑拨他们夫妻关系的人,他下手绝不含糊,说是赶尽杀绝也不为过

360影视 国产动漫 2025-04-03 07:16 2

摘要:林霏打死也想不到,她那位在商场上大杀四方、至今都没和她亲生儿子见过几次面的婆婆,竟然会提前一天返回北京,而且下飞机以后的第一站,不是回西山老宅问候程冀,而是直接去了林霏所在的远洋别墅。

图片来源于网络

林霏打死也想不到,她那位在商场上大杀四方、至今都没和她亲生儿子见过几次面的婆婆,竟然会提前一天返回北京,而且下飞机以后的第一站,不是回西山老宅问候程冀,而是直接去了林霏所在的远洋别墅。

毋庸置疑,程宇璋绝对是郭芸亲生的,母子俩连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风格都如出一辙。

远洋别墅恒温恒湿,房间里一年四季都温暖如春。

郭芸的商务车驶入别墅大门的时候,林霏正窝在挑高客厅中间的沙发上给严佳鑫发消息。

【佳鑫哥,在忙吗?程宇璋胃痛得厉害,他不肯去医院,你能找个医生去嘉铭一号给他看看吗?】

严佳鑫很快回给她:【他胃病又犯了?又没按时吃饭吧!】

林霏认真地打字:【还是你了解他,他助理说他连着几个月没好好吃晚饭。】

严佳鑫说:【他刚回国创业那会儿胃就出过问题,后来吃了一段时间中药,总算是给调理回来了,我还以为他现在挺注意了呢!】

林霏专注地在和严佳鑫聊天,丝毫没有注意到窗外石阶前停着的商务车里,走下来一个穿黑色修身西装,深紫色阔腿裤的中年女人。

两人聊得起劲,林霏干脆换了个姿势,平趴在沙发上继续发消息:【他忙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这次又要给你添麻烦了。】

严佳鑫:【客气什么!你俩现在是已经和好了吗?】

林霏盯着手机屏幕,老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叹口气,其实她也不知道,她和他还有没有和好的那一天。

她想了想,回答他:【我只是履行一个妻子该尽的义务而已。】

然后紧跟着提醒他:【对了佳鑫哥,我联系你安排医生的事,你能不能不要告诉程宇璋?】

手机那头的男人轻轻推了推眼镜,一丝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不是她应该拥有的婚姻,她不应该过这样的生活,可是他对此却无能为力。她过得好与不好,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能这样,在她求助于他的时候,给她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一点星星之火,能够给她的人生带去一丝温暖和宽慰。

严佳鑫回复给林霏一个“好”字。

任何时候,只要她需要,他就会义无反顾地伸出援手,没有丝毫的迟疑。

郭芸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身穿二次元萝莉风睡衣的女孩子,正慵懒地趴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她膝盖弯曲,双脚翘在空中交叠在一起,瀑布一般垂顺的长直发沿着沙发的边缘铺散开来。

郭芸一弯唇角,正打算开口,碰巧柳阿姨从厨房里走出来,朝来人说了一句,“请问您是?”

林霏听到动静,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瞅了一眼。

当看到客厅里距离自己几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位气场极强、打扮得时尚又干练的中年女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的时候,林霏一声惊呼,吓得从沙发上弹跳而起。

“妈、妈!”

这一声陌生的称呼叫得林霏心里别扭至极,她光脚站在地毯上,圆睁着一双眼睛不知所措。

林霏在西山别墅见过郭芸的照片,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本尊,她脑子里第一时间跳出一个鲜活的形象,好莱坞女星梅丽尔·斯特里普扮演的经典角色——穿Prada的女魔头。

天知道这两人的外形和气质相似度有多高!

女魔头朝林霏抬了抬下巴,礼貌中沾带着一丝上位者的傲慢和审视,“你就是林霏?我的儿媳妇?”

林霏攥着睡衣边缘,木呆呆点了点头。她低头瞄一眼自己这身行头,心中得出一个结论:就她这副上不了台面的打扮,连给女魔头拎包都不配!

郭芸把跨在小臂上的爱马仕鳄鱼皮铂金包往沙发上一丢,优雅地坐在林霏对面的单人真皮沙发上。

她下巴朝对面点了点,“坐下说话,老站着干嘛?”

林霏乖乖坐下,用指尖掐了掐掌心,强迫自己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这位突然到访的不速之客。

她换上自己最擅长的乖巧温顺的笑容,“妈,您怎么提前回来了,爷爷说您是明天的航班才到北京。”

女魔头翘起二郎腿,双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说得一派轻松,“我就怕老爷子大张旗鼓地派人去机场接我,所以故意放了颗烟雾弹。”

瞧瞧,连老爷子都敢忽悠,这个女人到底是吃什么长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我听说您这次回来短期内不打算走了啊?”

“嗯,我这次回国,主要是想把公司的业务重心逐渐转回国内。年纪大了,也不能一直待在外头四海为家。”

林霏当时根本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后来她进了郭芸的公司,才知道这位连程老爷子都敬重的,把程伟国死死拿捏的女人,亲手为自己打下来多大一片江山。而华宸集团的海外业务,只不过占她商业版图的四分之一而已。

这时柳阿姨端上来一杯刚刚泡好的红茶。

林霏哦了一声,开始好好观察这位活在众人口中的传奇般的女子。

郭芸已经五十多岁,但是皮肤白皙,脸上连一条皱纹都看不到,根本看不出真实年纪。林霏不禁感叹,老天爷对她真是格外优待,几乎没在她身上留下任何岁月的痕迹。

一番仔细对比,林霏发现程宇璋的骨相大部分遗传自郭芸,两人都有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只是程宇璋相比他妈妈,眉眼更加深邃,五官更加立体。

郭芸呷了口茶,目光看向林霏,“我听说你还在读研究生?”

林霏乖乖回答:“是,去年考上了北师大的应用心理学专业。”

郭芸点点头,“是不是小璋对你不好?”

“嗯?”

林霏一惊,不知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不愧和程宇璋是母子俩,思维都一样跳跃,林霏完全跟不上郭芸说话的节奏。

“不然,你怎么会一个人住在这里?小璋呢?”

郭芸问得坦然,林霏却不得不斟酌着回答。

她和程宇璋分居的事家里面没有人知道,连爷爷那边都瞒得很好。

在不确定郭芸对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到底了解多少之前,她不能自乱阵脚。

林霏硬着头皮回答:“现在放暑假,我暂时住在这里图个清净。宇璋平时工作忙,他住在市中心,去集团方便一些。”

郭芸嘴角漫上一丝玩味的轻笑,盯着林霏半天不语。

过了好一阵,林霏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她才慢慢起身,“我等会儿还有个电话会,今天就先住你这里,明天再回西山别墅。”

“......”

林霏目瞪口呆地看着女魔头推着行李箱,熟门熟路地走进了一楼的客房。

现在这是怎么个情况?!

她第一次见面的婆婆、程宇璋多年未见的妈妈,今晚要和她住在同一幢别墅里?

女魔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分钟之后,林霏躲进二楼的卧室,直接打给了程宇璋。

电话进来的时候,程宇璋正在听底下的人汇报工作。

他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来电显示,抬手对讲话的人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他接起电话,压低嗓音“喂”了一声,“怎么了?我还在开会。”

林霏顾不了那么多,她那边都火烧眉毛了,哪还管他开不开会。

她几乎带着哭腔,“程宇璋,出大事了!”

程宇璋眉头轻轻一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妈妈回来了!她还说今晚要住在我这里!”

原来是这么个事儿,程宇璋舒口气,面色已经恢复如初,“她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

男人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完全忽视屋子里众人的目光,“那你着急打我电话?”

林霏豁出去了,她宁可面对女魔头的儿子,也不要面对女魔头,“你下班以后能不能过来一趟,你妈段位太高,我怕我应付不来,被她发现我们俩分居的事!”

这是两人分开以后她第一次有事求他,他隐隐期待着,嘴上却故意不肯松口,“你应付不来,我就可以?”

“有一句话叫做,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我们俩加在一起,总不至于输得太惨吧!”

程宇璋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特别是那句“夫妻同心”,说得他心里格外舒坦。

于是,满屋子华宸集团的员工,亲眼目睹了他们眼里的暴君总裁,嘴角上扬出几个多月以来头一次出现的弧度,嚣张又散漫地把手机话筒拿到嘴边,“林霏,别太低估你老公的实力。你记住,你男人是最强王者,只要你这个青铜别太掉链子,不管对方什么段位,搁我这儿都能分分钟碾压!”

所有人:“……”

挂了电话,林霏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她叮嘱柳阿姨晚上多做几道好菜,算是在家里简单给郭芸接个风。

程宇璋把晚上在集团要开的会都改到了线上,特意提早过来,陪郭芸吃一顿晚饭。

远洋别墅是郭芸送给程宇璋的18岁成人礼物。这么多年一直空着,程宇璋几乎没怎么住过。晚上七点多,宾利Mulsanne载着最强王者,驶进了别墅的车库。

林霏换了件复古样式的水蓝色缎面束腰长裙,正规规矩矩坐在客厅里,心不在焉地翻一本罗伯特·雷斯勒的《FBI心理分析术》。

郭芸结束手头上的工作,从一楼客房里走出来的时候,程宇璋也正好进来。

母子俩隔着敞阔大气的客厅,短暂对视了几秒钟之后,程宇璋总算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生疏又别扭的“妈”字。

一顿晚饭让林霏吃得尬出天际。

原本她以为郭芸这么个事业型女强人,至少会和程宇璋聊一聊集团的业务,没想到女魔头压根对工作绝口不谈,一晚上唯一感兴趣的话题竟然是两人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

女魔头吃饭很讲究礼仪,餐具没发出一丁点儿碰撞的声响,但是嘴里说出来的话,像是散落在地上的玉珠,砸得林霏心头叮当作响。

郭芸说:“你今年23了吧,正是生孩子的最佳时间,这个年纪生,不光后代的质量好,你自己身体恢复得也快!”

林霏举起一小勺煲了两个小时的三参乌鸡汤送进嘴里,假装从容地应对一句,“妈,我研究生还有一年才能毕业,就算要生,也得等毕业以后再开始准备吧!”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一个研究生,挺着个大肚子去参加论文答辩,您觉得合适吗?

“国家哪条法律规定研究生不能怀孕了!我就是研一怀的程宇珊,暑假坐了个月子连课都没耽误,毕业的时候刚好过了哺乳期,一丁点儿时间都没浪费!”

林霏顿时对郭芸肃然起敬,难怪这个女人能把华宸集团的海外业务经营得风生水起,这就是人与人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

自己格局还是太小了,人生竟然还能如此规划。像郭芸这样的女人,是连哪颗精子向她的卵子求爱,都精准无误地刻在了自己的时间轴上!

林霏知道自己不是女魔头的对手,于是偷瞄了一眼旁边一声不吭的程宇璋,拼命朝他发出求助的信号,可死男人关键时刻端的是四平八稳,完全当她是空气。

林霏心如死灰,她只能拿出相亲时忽悠人的那一套说辞,“妈,是这样的,我之前得过抑郁症,吃过一段时间抗抑郁的药物,短时间内还需要调理身体,不太适合这么早怀孕。”

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吧,豪门大户的,谁敢拿后代的质量开玩笑!

女魔头优雅地放下筷子,脸上带着一副“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的表情说:“林霏,我吃精神类药物的经验怕是比你还要丰富。首先,抗抑郁药不会引起基因突变,对后代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其次,据我所知,你不是重度抑郁,而且已经停药很久。你确定这个能成为你不怀孕的理由?”

林霏从来没这么无助过。

身边明明坐着个王者,却眼睁睁看着她一个青铜和对手单打独斗。

她在桌子底下伸出手,偷偷拽了拽程宇璋的衣服向他求救。

男人总算是有了点反应,“当啷”一声,懒洋洋把调羹往汤碗里一丢,终于不情不愿地开了口,“这事儿和林霏关系不大,我俩暂时不生孩子的原因主要在我。”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林霏的意料,她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男人的嘴巴里很有可能又要吐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骇人言论。

果然,郭芸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程宇璋身上,“原因在你?这话又是怎么说?”

程宇璋看了一眼身边紧张到裙边都被她捏皱的女孩,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我性欲不高,暂时没办法满足林霏生理方面的需求。”

我真谢谢你大爷了程宇璋!

林霏差点没被噎死,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控诉他有个欲求不满的老婆有没有!

还有,你性欲不高?这种谎话说出来你脸不觉得痛吗?

空旷的饭厅里沉默了半响,郭芸再没追问林霏有关生孩子的话题。林霏终于看到女魔头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显露出无法描述的尴尬神色。

她心里默默感叹:你赢了,最强王者!不过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儿,下次别用了!

晚饭结束后,程宇璋去书房开会,林霏给陈鸣打了个电话,让他回嘉铭一号拿几套换洗的衣服过来。程宇璋没怎么在这里住过,柜子里只有几件夏装,连一身明天能穿的衣服都没有。

林霏又想起程宇璋胃痛的事,亲自去楼下给他热了杯牛奶。

书房的门没关,她端着热牛奶进去的时候,程宇璋正双眼微阖靠在椅背上,聚精会神地打电话。

手机开着外放,他低醇的嗓音时不时应和一下,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见他闭着眼睛,林霏的理智有了片刻的松懈,那些隐藏在血液、脉搏和肢体里的微小情绪,以不知名的形状从缝隙里钻了出来,争先恐后地挑唆着她大胆一点,再放纵一点,在他没注意到自己的时刻,让疯长的情愫释放出来一点,好舒缓她快要压制不住的爱意。

就一小会儿,他根本不会发现。

于是,林霏轻手轻脚地放下牛奶,隔着宽大的书桌,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英俊面容,想要将这一幕仔仔细细印在心里。

最先注意到的是他硬朗深邃的眉眼。

她猜测他最近应该很晚睡觉,因为眼睑下方明显泛出一小圈淡青色的阴影。

视线下移,她又盯住了男人那两片轮廓分明的嘴唇。他的唇不算很薄,一张一翕间,就能讲出这个世界上最刻薄的话。可是和他接吻的时候,触感又是那么好,轻易就能撩拨起她的兴奋点。

思绪有些不受控制地飘散开去,她留意到他下巴上隐隐长出的那一小片短而密的胡茬。她想起两人亲昵的时候,他总是喜欢用下巴刮蹭她的额头和脸颊,那种又痒又扎的感觉,像触电一样酥酥麻麻,有点难受却又舍不得避开,莫名就会让人上瘾。

最终,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他醒目的喉结上。她以前从未留意过,原来他脖颈间这一小方凸起的存在感这么强。炽灯的光影洒落在上面,像是顺手描绘出的一座孤冷又灵动的雪峰。

好久、好久没这么仔细看他了,她贪婪地描摹着他的五官和轮廓,丝毫没有注意到男人已经结束通话,倏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她根本来不及收回目光。就这样,双眸里那些一望便知的炽热情愫,和散落其中的强烈欲望,不加掩盖地悉数落入了男人那双敏锐又毒辣的眼睛。

程宇璋坐直身体,牢牢攫住林霏的目光。

她呆立当下,一时间尴尬到无所适从。

片刻后,男人缓缓开口,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轻慢和嘲讽,“林霏,你要是有生理方面的需求,千万别压抑自己。”

“......”

“我们虽然分居了,但还是合法夫妻,你享有随时和我上床的权利。”

“......”

林霏涨红着脸离开书房,越想越觉得丢人。

可是刚刚,她的的确确像是着了魔一样,要不是他突然之间睁眼,她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举动。

一想到今晚,为了不被郭芸发现两人分居的事,程宇璋不光得住在远洋别墅,还必须名正言顺地和她睡在同一个房间,她就觉得一阵意乱心慌。

林霏洗完澡,眼睛扫视了一圈宽敞到开一个小型沙龙都绰绰有余的卧室,心中不禁怨恨迭起:这么大个房间,除了一张豪华大床以外,竟然连张多余的沙发都没有,真是不合理得有些过分!

林霏懊恼地爬上床,拼命强迫自己早点睡着,最好能一觉睡到大天亮,这样既能避免两人同床共枕的尴尬,又能防止自己控制不住,对那个男人再起贼心。

可是半个小时过去,她像摊煎饼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程宇璋刚刚调侃她的那句话:“你享有随时和我上床的权力。”

这只男狐狸精,分明就是在明目张胆地钓自己!

两人分居以后,她发现这个男人就像是换了副嘴脸,竟然开始跟她玩禁欲系总裁这一套。

不主动联系,见面装冷淡,现在还冷嘲热讽地当面戳穿她觊觎他的身体!

林霏怎么也想不到,明明提出分居的人是自己,结果到头来对方倒像是放下了,心虚和后悔的人反而成了她。

十一点多,程宇璋结束工作,推门走进了卧室。

林霏一直闭着眼睛假寐,她背对门口,耳朵却竖起来老高,一直留心听着屋里的动静。

她听到程宇璋洗完澡,走到床边熄了灯,然后悄无声息地上了床。

一阵沐浴过后的清爽气息涌入鼻尖,身体明显感知到床垫传递过来的塌陷,不受控制的,林霏的心脏连动着脉搏越跳越快。

分开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强迫自己忘记和他那些情难自已的时刻。

她自欺欺人的以为,时间会模糊掉记忆,只要她刻意不去想,就不会一直停留在过去,然后就能够一点一点走出那片令人耽溺的沼泽。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就躺在自己身侧,她都可以想象,只要他像以前一样,再朝她逼问一句,再往前跨出一步,那道早就漏洞百出的防线一定会坍塌殆尽,再也堆砌不起来。

从身到心,她早就难以自制地爱上了他。

她甚至不想去思考他们有没有未来,她只想痛快淋漓地享受当下,心甘情愿地被他俘虏......

她就这样浑身紧张着,掌心里捏着一把汗,等待着命运再一次将自己抛进那个泥潭。

可是好半天过去,身后的男人竟然安静地没有发生任何声响。

她慢慢泄了气,神经也跟着放松下来,终于勉强睡了过去。

后半夜,迷迷糊糊间,耳边传来一声低吟。

脑子里一根神经突然之间清醒,林霏立即摁开床头的台灯。

一瓯亮光晃得她眯了眼,程宇璋背对着她,在被窝里蜷缩着身体。

林霏从后面抚上他的手臂,紧张地问他:“程宇璋,你怎么了?胃又痛了吗?”

男人难耐地“嗯“了一声。

她翻坐起来,“有药吗?你的药放在哪里?”

“我兜儿里有止痛片。”

她眉心紧皱,“止痛片?你、你胃痛就吃止痛片!”

“先帮我拿来!”

林霏气结,但看到他疼痛难忍的样子,只能去他上衣口袋里翻出药,又去接了杯水,扶他坐起来吞了一粒。

程宇璋重新躺下,林霏看到他嘴唇都已经痛到发白。

她心疼地拿纸巾帮他拭掉额头上的汗水,“我现在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男人闭着眼睛,回答得有气无力,“大半夜的别折腾了。我吃了药,一会儿就好。你早点儿睡,不用管我。”

林霏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她停顿了两秒,语气坚定地对他说:“那明天一早,你必须跟我去一趟医院,这事没得商量!”

程宇璋没再说话,林霏关了灯,重又躺回到被窝里。

她侧身对着他,听着他比平时略显粗重的呼吸,试图在黑暗中找寻他的轮廓。

眼睛很快适应了漆黑的房间,她的视线盯在他起伏不定的胸口上,心里头一阵怜惜。

这样一个在人前从来都矜贵又骄傲的男人,此刻竟然虚弱得有些不像话。

程宇璋平时很少生病,她想起他唯一一次发烧,还借着生病的由头把她从扬州骗回了北京。

可是此刻在她眼前的男人,明明已经痛到不能自已,却硬撑着没和自己说一句撒娇的话。

他真的这么快就已经放下了吗?

一只软嫩的小手伸了过去,探索着轻轻覆在了男人的胃上。

“我帮你揉揉。”

这一声温柔又轻软的嗓音悬在半空中,像是晴空下漂浮在天边的一抹浮云,无形无状却怎么也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程宇璋没有拒绝,也没有任何回应,隔着轻薄的丝绸衣料,任由自己感受来自她手掌轻柔的力度,温热的感觉缓缓从身体中央荡漾开去。

她不敢用力,用掌心缓缓在他胃部打着圈,试图用这一点微弱的温度,帮他稍许缓解一下内里钻心的疼痛,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过了好一会儿,手臂开始发酸,林霏手上的动作不觉之间越来越缓,正当她打算换一只手继续按揉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低沉暗哑的声音。

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像是远天外忽然响起的一声闷雷。

“林霏,如果你只想和我维持政治联姻的关系,就别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儿,别来关心我,也别管我的死活!”

——否则我会误会,误会你其实是因为爱我,才会一次又一次对我做出这样的事......

阒然无声的空间里,男人的声音像是一颗重重的石子,猛地丢进林霏原本就不怎么平静的心湖。湖面霎时翻腾起激越的浪花,她一颗摇摇欲坠的心,猝然间就被吹散得七零八落。

最终,她木然地收回手,却被他这句话死死纠缠着,再也没能睡着。

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趁着程宇璋还没醒来,林霏轻巧地翻下床,去楼下嘱咐柳阿姨煮一碗小米粥。

后半夜睡不着觉,林霏反反复复想了又想,决定找个时间和程宇璋好好聊一聊。

当初决定和他分居的时候,她对他只有失望,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满嘴谎言的男人,她对两个人的未来几乎已经绝望。

她孤零零地想要重新回到自己的国度,却发现即使离开他,她也没办法和他一了百了,反而在一个又一个形单影只的深夜,更加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已经强烈到不受控制的程度。

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们已经两败俱伤。她没办法继续逃避,有些事情如果不去面对,就永远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最重要的是,她不可能看着程宇璋这么折磨自己而袖手旁观,她根本做不到。

林霏收拾妥当,又在客厅里给严佳鑫去了个电话,给程宇璋预约了一个全面检查。电话刚一结束,林霏就看见郭芸从外面推门进来。

郭芸一身运动装扮,林霏上前打了个招呼,“妈,您起这么早?”

郭芸气息还没喘匀,“我习惯早上起来跑个步。小璋还没起床?”

林霏伸手把桌上一瓶ULIVETO常温矿泉水递给她,心里再次对女魔头的自律和上进自叹弗如。

昨晚上郭芸让人送来一堆东西,除了这个品牌的矿泉水,还有满柜子自己叫不出名字的食材和保健品,照这个样子看,女魔头是打算常住在远洋别墅。

林霏简单和她说了程宇璋胃痛的事,郭芸接过矿泉水喝了两小口,“他怎么搞的?年纪轻轻把自己作出一身毛病!”

林霏脸上微微发烫,程宇璋搞成这样,一看就是她这个人妻不够尽职,没能照顾好自己老公的身体。

郭芸看出林霏脸上的不安和尴尬,没再和她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程宇璋起床后,林霏当着他的面给陈鸣打电话,让他取消了程宇璋今天所有的行程安排。然后她亲自开车,把程宇璋送到了医院。

检查结果是急性胃炎加胃溃疡,主要原因是他连续饮食不规律和精神压力大导致的。

程宇璋不肯住院,主任医师给他开了药,又耐心嘱咐了日常注意事项,林霏一一记下,又把人带回了远洋别墅。

程宇璋全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回家吃完药以后,又把自己关进书房开始工作。

郭芸回西山别墅问候过程冀,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林霏正在厨房里给程宇璋煲粥。

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郭芸凑近一看,是滋补养胃的红枣枸杞山药粥,食材虽然简单,但看得出煲粥的人花了不少心思。

“妈,等会粥熬好了,您也喝一碗吧!”

郭芸应了一声好,然后一边从冰箱里取出一罐日本CREMA D'OR酸奶,一边问林霏:“嫁给小璋,你后悔吗?”

林霏拿着调羹的手一抖,诧异地回过头来看她,“妈,您怎么会突然问我这个?”

郭芸喝下一口全球每天只限量发售30瓶的昂贵酸奶,斜靠在冰箱旁边的大理石台面上,一副和人闲聊的语气,“程家家大业大,全北京城的姑娘都巴不得能嫁给程宇璋,可是你不一样,你不会为了名和利选择嫁给他。我知道你俩是联姻,可是如果不是你自己愿意,你奶奶应该也不会逼你嫁给他的,对吗?”

林霏不知道郭芸为什么会和她聊起这些,她是看出他们两个人的婚姻出现问题了吗?

林霏正纠结着该怎么回答,郭芸又继续说:“我人虽然没在国内,但是程家发生的所有事情,我比谁都要清楚。我知道小璋很早之前就喜欢你,可是你呢?你现在是他的妻子,你对他是什么感觉?你们两个人性格差距那么大,结婚以后,有没有哪一刻,你后悔嫁给他?”

林霏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被人当面问出这么直白又尖锐的问题,而问出这个问题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婆婆、程宇璋的妈妈。

她后悔过吗?

知道他骗她的那一刻,她应该是有过后悔的。她后悔自己认识他,稀里糊涂地选择嫁给他,最后又不知不觉地爱上他。

那些压抑在心里的情绪,和一直困扰自己而不得解的问题,突然之间就被这个冷静又理智的女人撕开一道缺口。

她觉得自己没办法撒谎,所有的谎言在她面前都会被一一拆穿。

林霏翻搅着锅里润滑白糯的山药粥,坦诚说道:“可能是有那么一点后悔吧!要是没遇到程宇璋的话,我应该不会活得像现在这么纠结。”

“纠结?所以你也对他动心了,你喜欢他?”

郭芸的所有问题都一针见血。她习惯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沟通和解决问题,逼的对方根本没办法逃避,必须正面回答。

林霏轻叹一口气,“我对程宇璋,应该不止是动心和喜欢吧!确切地说,我爱他。因为不管他做过什么事,过去是怎样的人,我好像都没办法讨厌他。这应该就是爱吧……”

“那你们两个现在是怎么回事?明明他眼睛里全是你,你也爱着他,为什么要彼此折磨对方?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清楚!”

原来什么都瞒不过女魔头的眼睛,林霏还以为他们两个人隐藏得很好,不会这么快就穿帮。

她没敢看郭芸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低头盯着锅里快要熬好的粥,“因为我害怕,怕我如果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最后像我妈妈那样,变成一个被所有人都同情的可怜虫!”

说完这句话,林霏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坦诚得没有一丝保留。

“咣”的一声,酸奶瓶与大理石台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郭芸放下空瓶,双臂抱胸,耿直的语气里竟然有那么一点语重心长。

“你怎么知道最后陷进去的人是你,而不是程宇璋?”

林霏茫然地回头,一时间没理解她这话的意思。

“今天回西山别墅,我才知道小璋为什么放着自由自在的日子不过,自己主动向老爷子提出回集团任职。”

林霏紧紧盯着郭芸的脸,生怕漏掉一丝一毫的细节。

“你知不知道,他在集团位子还没坐稳呢,就下狠手断了郑家的所有生意。郑怡然的爸爸欠了一屁股债,程宇璋明目张胆地打着华宸集团的旗号,圈子里根本没人敢帮他,他这么赶尽杀绝,到底是为了谁?”

“……”

林霏愕然。她根本不知道程宇璋做过这样的事。

她呆呆地看着擦得一尘不染的地面,眼神根本无法聚焦。原来这才是他高调返回华宸的真正目的,他对她提出分居的事根本无法释怀,他把所有的恨全部都发泄在了“罪魁祸首”郑怡然的身上。因为她的出现,才把他们的婚姻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原来他早就陷进去了,在她还在徘徊退缩的时候,他早就义无反顾地跳进那潭沼泽,根本无法自拔。

是她亲手把那个男人推向了狠绝又自虐的悬崖边。

是她把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才是元凶。

“林霏,我再问你个问题,你现在爱小璋,那以后呢?未来那么长,你又怎么知道你会永远爱他?”

这一句质问来得猝不及防,林霏试着从刚刚的震惊中脱离出来,停顿了几秒,才说出心里埋藏许久的答案。

“因为我心里装不下别人,只有他。”

郭芸听完发出一声轻笑,“人都是会变的。随着年岁和阅历的增长,你会见到形形色色的人,你的审美、眼光、想法、心境,无时无刻不在改变。有一天,你甚至会质疑年轻时的眼光,恨自己当初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男人,还把他当成个宝!人体的细胞每隔七年都要全部更换一次,哪有人能承诺一辈子不变的真心?”

心里面那些千头万绪的情丝纠缠,好像就这样被她那一把锋利的剪刀剪断割开,逐渐显露出本来的模样。

她所惧怕和担忧的,不就是有一天,当他不再爱她的时候,自己该如何自处吗?

没有人和林霏说过这样的话。她早就习惯一个人思考,独自去解开所有生活中的谜团。

第一次,有一个长辈,完完全全站在她的立场,帮她去梳理心中那一团缠绕纠结的乱麻,以过来人的身份,一点一点触碰到她的内心,让她看清未来的路。

头顶那团乌云好像终于开始消散,天光渐渐透过云层照射在心田上,似乎有了一丝云开雾散的征兆。

女魔头说完,气定神闲地提醒林霏:“你这锅粥熬得差不多了吧!既然花了这么多心思,可别最后熬糊了。”

走出厨房之前,她又丢下一句,“爱情也一样,过犹不及。”

来源:幸运柳叶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