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魏野的三首诗作:《寻隐者不遇》描绘了诗人寻访隐士未遇的情景,通过蓬莱仙岛、松花老、遍地白云等意象,营造出一种空灵飘逸、人迹罕至、近乎仙境的神秘氛围,虽未见人,但隐者的形象和境界已然显现。
魏野(960—1019),字仲先,号草堂居士,北宋著名隐逸诗人。原籍蜀地,后迁居陕州(今河南陕县)。
本文魏野的三首诗作:《寻隐者不遇》描绘了诗人寻访隐士未遇的情景,通过蓬莱仙岛、松花老、遍地白云等意象,营造出一种空灵飘逸、人迹罕至、近乎仙境的神秘氛围,虽未见人,但隐者的形象和境界已然显现。
《寓兴》借用伊尹放太甲和董贤居高位的历史典故,鲜明对比了圣人为了道义不避嫌疑,与小人为了私利不顾羞耻的行为,直接阐述了关乎是非、荣辱的深刻道理,语言朴素却对比强烈。
《述怀》是诗人自述心境,表达了安贫乐道、随缘自适的生活态度,满足于清闲自在的生活,不怨天尤人,将“无事”视为“小神仙”般的快乐,语言朴实,充满了生活的智慧和内心的宁静。
寻真误入蓬莱岛,香风不动松花老。
采芝何处未归来,白云遍地无人扫。
开头说“寻真误入蓬莱岛”。诗人是来寻访一位得道高人,也就是“寻真”。没想到,走着走着,像是误入了神仙住的蓬莱仙岛。这一句就很有意思。它没有直接说隐者住在哪里,而是用了一个仙境的名字。
这一下子就把隐者的形象抬高了,也给隐居的地方蒙上了一层神秘、缥缈的色彩。和唐代贾岛那首有名的《寻隐者不遇》“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相比,贾岛写的是实实在在的山林,云雾很深,找不到人。魏野这里直接说是蓬莱仙岛,境界显得更空灵,更像是精神上的抵达。
接着看,“香风不动松花老”。这里安静极了。安静到什么程度呢?连带着香气的风都感觉不到流动。松树上的花粉,都已经陈旧了,也没人打扰。这句写出了时间的凝固感。松树本来就象征长寿、隐逸,松花老去,更显得这里岁月悠长,人迹罕至。香风不动,不是没有风,或许是风也变得轻柔,融入了这份宁静。这是一种极致的静,几乎能听到时间流逝的声音,或者说,连时间在这里也放慢了脚步。
然后诗人发问:“采芝何处未归来”。原来要找的隐者是采灵芝去了。采灵芝是古代隐士、道家追求长生不老的一种活动。这说明隐者并非无所事事,他有自己的追求,符合人们对高人逸士的想象。但这句的重点在后半句,“何处未归来”。人没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这就回应了诗题的“不遇”。虽然没见到人,但通过他采芝的行为,我们能感觉到这位隐者的生活状态和志趣。
最后一句最为奇妙,“白云遍地无人扫”。白云通常在天上,怎么会铺满了地?这当然不是写实。它是一种意象,一种境界。可能是山中雾气浓重,像云一样铺在地上。也可能是一种夸张,形容这里环境的洁净、飘逸,如同仙境。
更深一层想,白云在道家文化里常与仙气、逍遥联系在一起。“遍地”的白云,都没人清扫,说明这里完全是自然状态,没有人为的干预。隐者可能就生活在这样的云雾缭绕之中,与自然融为一体。这“无人扫”三个字,看似平常,却点出了隐者超脱凡俗、顺应自然的态度。他不扫,不是懒,是任其自然,这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魏野自己也是个有名的隐士,人称“草堂先生”。他写自己寻访另一位隐者的经历,自然带入了自己对隐逸生活的理解和向往。这首诗语言非常朴素,没什么华丽辞藻,但意境很高远。它通过几个简单的意象,蓬莱、香风、松花、灵芝、白云,就勾勒出一个安静、神秘、超凡脱俗的世界。虽然没找到隐者,但读者仿佛跟着诗人一起,感受到了那份独特的宁静和仙气。
圣人不避嫌,小人不避耻。
伊尹放太甲,董贤居高位。
嗟嗟若此人,堪爱复堪鄙。
“寓兴”就是寄托心思,用一些具体的事来表达作者的感慨和看法。
诗的开头两句很直接:“圣人不避嫌,小人不避耻。” 意思是,品德高尚的人,为了做正确的事,不怕被人怀疑;而品行低劣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羞耻难堪的事都做得出来,也毫不在乎。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把两种人的根本区别点出来了。
圣人心里有杆秤,是道义,所以不在乎外界的暂时误解。小人心里也有杆秤,是私利,所以能抛弃一切廉耻。你看,这里的“不避”,用在圣人身上是一种担当,用在小人身上则是一种无耻,同一个词,意味完全不同。
接着,诗人马上举了两个历史例子来证明:“伊尹放太甲,董贤居高位。”伊尹是商朝初年的贤相,辅佐几代君主。商王太甲即位后不明事理,胡作非为,伊尹就把他暂时流放(“放”就是流放)到特定地方反省思过,自己摄政。这种行为,在当时看是非常“出格”的,极容易被认为是篡权夺位,引来杀身之祸,这就是“嫌疑”。
但伊尹为了朝堂大局,还是这么做了,后来太甲悔过,伊尹又把他迎回来,还政于君,成就了一段佳话。伊尹的行为,正是“圣人不避嫌”的最好注脚。
董贤则是西汉末年汉哀帝的男宠。他没什么才能,就因为长得好看,受到帝王的极度宠爱,年纪轻轻官至大司马,位列三公,权力极大。汉哀帝甚至说过要把皇位传给他。董贤靠着特殊关系窃据高位,完全不顾别人的非议和应有的羞耻心,可以说是“小人不避耻”的典型代表。
这两个例子,一正一反,对比鲜明。伊尹的行为,着眼于公,虽有风险却合乎大义;董贤的行为,着眼于私,虽得富贵却为人不齿。历史是面镜子,魏野用这两个典故,把抽象的道理具体化了,非常有说服力。
最后两句是作者的感叹:“嗟嗟(jiē jiē)若此人,堪爱复堪鄙。” “嗟嗟”是叹息声,表达了复杂的情感。像伊尹这样的人,他的行为可能一时让人不解甚至怀疑,但最终他的忠诚和担当令人敬佩(“堪爱”可以理解为值得敬爱);而像董贤那样的人,靠着不正当手段爬上去,其所作所为实在令人鄙视(“堪鄙”就是值得鄙视)。这个结尾,既是对前面例子的总结,也抒发了诗人对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选择和社会现象的感慨。他似乎在叹息,世上就是有这样值得敬爱和值得鄙弃的两类人,泾渭分明,让人感慨万千。
整首诗语言非常朴素,没什么华丽辞藻,但道理深刻,对比强烈。它用简洁的语言、恰当的典故,揭示了关乎人格、操守的重大问题,引发人们思考何为是非,何为荣辱。
东郭魏仲先,生计且随缘。
任懒自扫地,更贫谁怨天。
有名闲宝贵,无事小神仙。
不觉流光速,身将半百年。
诗的开头很实在,“东郭魏仲先,生计且随缘”。诗人先报上家门,我叫魏仲先,住在城东边。这就像和人聊天,先做个自我介绍,很朴实。接着说生活,“生计且随缘”,过日子嘛,顺其自然就好。没有宏大的志向,没有焦虑的规划,透着一股安然。这种“随缘”的态度,让人想起古代一些隐士,不强求富贵,只求心安。
往下看,“任懒自扫地,更贫谁怨天”。这句更有意思了。“任懒”,承认自己有点懒,但这懒不是什么都不干,而是“自扫地”,自己的事自己做,哪怕是扫地这样的小事。这里有种对自己生活状态的接纳,不装,不勉强。然后说“更贫谁怨天”,就算再穷一点,又有什么好抱怨老天的呢?这是一种很强的内心力量,不是逆来顺受的消极,而是看透了物质之外的东西,找到了内心的平静。
这种安贫乐道的精神,在古代文人中是一脉相承的,比如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也是追求精神的自由。魏野这里写得更生活化,更像一个普通人的心声。
诗的中间两句是点睛之笔,“有名闲宝贵,无事小神仙”。他说,如果有点名气(魏野当时在文人圈确实有些名声),那闲暇时光就更是宝贝了。他不把名气当负担,反而觉得正因有名,这份清闲才更难得,更值得珍惜。
然后,“无事小神仙”,没什么事烦心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个快活的小神仙。这话说得真妙!不是要做呼风唤雨的大神仙,而是享受无事一身轻的“小”快乐。这和前面“随缘”、“任懒”、“不怨天”的态度一脉相承,把生活的重心放在了内心的自在和满足上。这种境界,有点像庄子说的逍遥游,精神上的自由翱翔。比起那些在名利场中打滚的人,这种“无事”的状态,确实是神仙般的享受。
最后两句,“不觉流光速,身将半百年”。沉浸在这样自在的生活里,不知不觉,时光飞快,自己快要五十岁了。这里有点淡淡的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但并没有悲伤或者恐慌,更像是一种平静的回望和确认。正是因为前面的生活态度,这份对时光流逝的感慨才显得不那么沉重,反而多了一份岁月静好的味道。五十岁,在古代算是“知天命”的年纪了,诗人回顾半生,对自己选择的生活是认可和满足的。
这首诗用非常朴实的语言,写出了一种难得的生活智慧。他不追求外在的成功,而是向内寻求安宁和快乐。诗里有种看淡风云的从容,也有享受当下的乐趣。这份浅淡中的真味,让人读了心里也觉得安稳、舒坦。
来源:一品姑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