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与裴聿琛从相识到相知,整整五年时光悄然流逝,之后我们又携手走过了八年的恋爱长跑。
我与裴聿琛从相识到相知,整整五年时光悄然流逝,之后我们又携手走过了八年的恋爱长跑。
三十岁生日那天,我精心布置了房间,每一处细节都藏着对他的爱意,还特意买好了戒指,满心期待着他能说一句“嫁给我吧”。
可他却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早点休息”,让我满心的期待瞬间化为泡影。
后来,我在酒吧里意外撞见他。他正随着音乐热舞,身旁还搂着一位年轻的小师妹,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对身边的朋友大声说道:
“结婚?那多没意思,白嫖多自在啊。”
“我才不会分手呢,我好不容易把她调教成这么完美的女友。”
“而且颜姝在床上,那可真是厉害得很。”
1.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就像暗夜中敏锐的猎豹,精准且犀利。
三十岁生日这天,我特意喊来一群朋友帮忙布置房间。
朋友一边吹着气球,一边打趣道:“当初还说要晚点结婚,现在倒急着给自己布置求婚现场啦!”
我抿着唇,沉默不语。
若不是那次意外,我和裴聿琛三年前就该步入婚姻的殿堂了。
望着眼前这间布置得浪漫至极的房间,我忍不住开始幻想:裴聿琛看到这一切时惊喜万分,单膝跪地,含泪向我求婚;看到我为他精心准备的礼物,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直到夜幕降临,裴聿琛依旧没有出现。
蛋糕的边缘开始融化,时间已晚,我强挤出一丝笑容,送走了朋友们。
我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给裴聿琛拨去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挂断了。
我心中涌起一丝疑惑,又连续拨了两次,结果依旧。
紧接着,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阿琛加班太累了,已经睡着了。请你不要再打扰他啦~有什么重要的事可以跟我说,等他醒了我会转告他的。”
短信末尾还带着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皱紧了眉头。
这个人竟然能解锁裴聿琛的手机?
裴聿琛是个极其注重隐私的人,连手机钢化膜都要用防窥屏,连我都不知道他的手机密码。
刹那间,我心底涌起一股不安,一种直觉告诉我,裴聿琛可能出轨了。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动,我缓缓打出一行字:“你是谁?”
信息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我有些手足无措,僵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
时间仿佛凝固,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裴聿琛回来了。
我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凌晨一点二十四分,这是他第一次错过我的生日。
他头发乱糟糟的,双眼布满血丝,疲惫地打着哈欠:“姝姝啊,对不起,公司加班,我回来晚了。”
我死死盯着他,可他却径直从放着戒指的桌子旁走过,一头扎进了浴室。
他忘了,他曾信誓旦旦地说过,一定要在我三十岁以前娶我回家。
那块本该甜蜜的蛋糕,此刻吃在嘴里,却满是苦涩。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
我起身开门,一位跑腿小哥站在门口,递给我一个袋子:“小姐,这是裴聿琛先生给您的。”
我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红糖、热水袋、卫生巾、暖宫贴,还有布洛芬。
可……我根本没来例假啊。
大概是裴聿琛太困了,迷迷糊糊填错了地址吧。
我问小哥收件人是谁,他回答道:“云芙。”
我曾见过那个女孩。
那是团建爬山时,一年前的事了。
云芙是新来的实习生,年纪轻轻。
她个子娇小,皮肤白得透亮,扎着俏皮的双马尾,活力四溢,就像一束小太阳,把周围那些疲惫的社畜都照亮了。
裴聿琛向我介绍她时,语气里满是骄傲。
他说,云芙是他的直系师妹。
爬山途中,我累得不行,坐在原地休息。
裴聿琛问我需不需要他留下来陪我。
云芙却兴冲冲地拦住他:“师哥,山上有座庙,很灵的,你不是一直想转运吗?正好,我想求姻缘,咱俩一起去吧!”
裴聿琛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行,我得陪着姝姝。”
云芙撇撇嘴,独自往山上走去。
直到日落西山,她才回来,手上还拿着一个手串。
她随手扔给裴聿琛:“我顺道替你求的转运珠。”
裴聿琛却一本正经地说:“你求没用,得我自己求,你留着戴吧。”
下山时,云芙不小心崴了一脚,直直地撞进了裴聿琛的怀里。
她眼角泛起泪花,娇声说道:“师哥,你能不能背我一下?”
裴聿琛却把我和他的登山杖都递给了云芙,让她拄着两个“拐”,一瘸一拐地下了山。
回家的路上,我还调侃裴聿琛是个不解风情的大直男。
4.
我拎着那袋东西,手微微发抖,心脏像被无数细针扎过,疼得密密麻麻。
裴聿琛从浴室推门出来,看到我手里的袋子,擦头发的动作瞬间僵住,接着他云淡风轻地开口解释:“我记得你快来例假了,提前给你准备着。”
我苦涩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裴聿琛松了口气,牵住我的手腕,把我拉进怀里,手从我的衣摆下慢慢向上摸去。
我下意识地护住肚子,躲闪开,垂下眼帘轻声说:“我累了,不想要。”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身走进卧室,又一次略过了那枚戒指,冷冷地说:“那就早点休息吧。”
裴聿琛打着哈欠,关掉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我站在原地,只要他睁开眼,就能看到台灯旁边的报告单——那是我精心准备的礼物,可他却根本没留意。
我从枕头下面拿出他的手机,想起之前爬山时,云芙加了我的QQ,简介里有她的生日。
我颤抖着手指输入云芙的生日,手机解锁了。
或许裴聿琛太自信我从不会查他手机,所有暧昧的记录他都没删。
“谢谢阿琛加班帮我做文件~真想你再用温暖的大手给人家揉肚子。”
“小骚 货,要不是你今天来例假,我非得干翻你。”
这条消息就发布在裴聿琛进家门的前一刻。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我向上划屏幕,却怎么也划不到尽头。
裴聿琛经常给云芙转账,金额触目惊心:1314,520,199,521。
关系变得模糊的那天,是我们高中同学聚会。
裴聿琛说他加班,可能会晚点到。
同学们都围着我,盘问我们的爱情历程,可直到散场他都没出现。
后来才知道,云芙和父母吵了一架,离家出走,迷路了。
裴聿琛担心她出事,找了好久才找到她,一直陪在她身边安慰她。
而我被困在雨里三个小时,才打到车,浑身湿透。
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我哭得喘不上气。
裴聿琛,你让我拿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5.
裴聿琛背对着我,安静地躺在床上,月光洒在他的脸上,那熟悉又平常的轮廓,仿佛回到了过去无数个夜晚。
我盯着他的背影,整夜无眠,思绪飘回了十七岁那年。
我妈为了躲债,带着我搬进了筒子楼。
我性子懦弱,很快成了大家欺负的对象,一群小混混还经常在放学后跟踪我。
他们对我露出恶心的笑容:“颜姝,你妈多少钱一晚啊?”
我忍无可忍,攥着刀冲向了他们,心想,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就在这时,裴聿琛出现了。
他个子很高,叼着烟,插着口袋,吊儿郎当地从胡同里走出来:“喂,你们在我地盘想欺负人,不太好吧?”
混混们脸色大变,像见了鬼一样跑了。
裴聿琛掐灭烟头,俯下身,歪着头对我眨眨眼:“你就是新搬来的颜姝?姝姝?鼠鼠?我以后就叫你姝姝啦。”
我抿着唇,一声不吭地转身跑上了楼。
后来,我在学校里总能碰到裴聿琛。
他是学校里有名的“大混混”,有他在,没人再敢欺负我。
我知道,他的父母对他不好,他唯一的出路就是考上好大学。
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我主动帮他补习功课。
裴聿琛养了一只仓鼠,他说看到我就想起了他的“鼠鼠”。
毕业那天,他把我拉到杨树下,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相机,骄傲地说:“姝姝,我只给你拍哦。”
燥热的盛夏,快门按下,定格了我们最美的时光。
裴聿琛又从书包里拿出一束玫瑰,红着脸向我告白:“颜姝,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暑假,我们一起去庙里烧香,我问他许了什么愿。
他一笔一画地在牌子上写,神秘兮兮地不肯告诉我。
临走时,我偷偷看了一眼他的牌子。
那字迹工工整整,和平时的龙飞凤舞完全不同:“上天保佑,裴聿琛要和颜姝永远在一起。”
永远,原来只有十三年吗?
我回过神,拿起B超单,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 圾桶。
幸好,只有两个月。
我拨通了医院的电话:“喂,你好,我要预约明天的人流。”
6.
第二天,我醒来时,裴聿琛已经走了。
戒指还安静地躺在原地。
桌上摆着他留下的早餐和蛋糕,旁边有一张纸条:“姝姝昨晚累了,今天没起来做早餐就算啦。忘了你昨天生日,对不起,特意给你买的蛋糕,记得吃。”
我盯着那包装精致的蛋糕,心里满是凄凉。
我对芒果过敏,可他却忘了。
我没有动那些早餐和蛋糕,只是收拾好行李,拿起我们共同存的银行卡,默默地离开了。
我盯着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那是我亲手设计了三个月的作品。
最后,我把它丢进了下水道,没有一丝犹豫。
卡里的钱已经存够了。
我站在银行门口,有些失神。
三年前,我们本该结婚的。
但裴聿琛做生意时,被合作伙伴卷款潜逃,一夜之间欠下巨额债务,人人避之不及。
我陪着他住地下室,冬天冷得让人瑟瑟发抖,睡觉都得戴着帽子、穿着鞋子。
凌晨就得起床,去菜市场抢打折的过季蔬菜。
那时候,我用报纸折了两个指环,一个套在我的无名指上,一个套在裴聿琛的无名指上。
他红着眼,哭得呜咽,抱着我承诺:“姝姝,你等我赚够钱,我要让你过上好日子,等到那时候,我再风风光光地娶你回家。”
我摇了摇头,还好没结婚,不然事情会更麻烦。
我按照这些年自己画画的收入,从卡里划出了属于我的一部分钱。
就在我开始物色新房子的时候,我妈突然进了医院。
7.
她从老家赶来上海找我,刚下火车就突发心脏病,晕倒在了火车站。
医生面色凝重地说,我妈的情况很危急,一个月内要么做手术,要么换心,但目前医院里没人能做这种手术。
我妈是个要强的人,宁愿待在流言蜚语的小县城,也不愿让我接她来上海,她害怕她曾经的职业会让我被人看不起。
许久未见,妈妈苍老得我几乎认不出来了,她形如枯槁,枯木一样的双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小姝啊,妈快不行了,你快让小琛过来,我有几句话要叮嘱他。”
我强忍着泪水,挤出一丝笑容:“妈,别说不吉利的话,医生说了没什么大事,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她流下了眼泪:“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快把小琛喊来,你性子弱,我不能让这小子以后欺负了你。”
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跑出了病房。
我妈一直不喜欢裴聿琛,说他是小混混,不可靠,总担心我会受欺负,十三年来对他一直不冷不热。
我擦干眼泪,给裴聿琛打电话,一连十几个,他一个都没接。
定位显示他在酒吧,我赶紧赶了过去。
穿过喧闹的人群,我一个包厢一个包厢地找,终于来到了最后一个包厢。
我推开门,站在暗处,一眼就看到了裴聿琛。
他一手搂着云芙的腰,边喝酒边和一旁的人热舞。
裴聿琛笑得肆意张扬,远处的季然看不下去了,问他:“昨天,你为什么不向颜姝求婚?”
我知道他,他是裴聿琛的发小,也是昨天我邀请来帮忙的朋友。
裴聿琛愣了两三秒,手从云芙的腰上移开,冷笑道:“为什么要结婚?白嫖多爽啊。”
季然瞬间暴怒:“那你和她分手啊,拖着人家不结婚算什么东西!”
裴聿琛向后一躺,靠在云芙身上,面色一沉:“我才不分手,我好不容易把她调教成满分女友。”
他向季然挑眉,含笑挑衅:“你这么向着她,那你知不知道……”
“颜姝很随她那个做鸡的妈,在床上,活特别好。”
季然猛地起身,气得浑身发抖。
“啪!”
一个啤酒瓶砸在了裴聿琛脚边,那是我扔的。
8.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裴聿琛气急败坏地寻找扔酒瓶的人,抬头却看到了泪流满面的我。
他的脸色瞬间从阴沉变得惊恐、慌乱,又透出一丝不安,仿佛我是他从未见过的洪水猛兽。
我气得浑身发抖,明明心中满是愤怒,眼泪却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裴聿琛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伸手想要给我擦眼泪。
我下意识地躲开,抬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他偏过头,神情看不清。
“姝姝,什么时候学会打人了?”他低声说道。
云芙趁机护在裴聿琛身前,语气里满是嘲讽:“颜姝,你有狂躁症吗?又扔酒瓶又扇巴掌,怪不得你和你那个妈一样,只有被男人甩的份!”
我眼睛瞬间变得通红,一把掐住云芙的头发,用力将她往墙上撞去。
裴聿琛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怒气冲冲地吼道:“颜姝,够了!你要闹到什么程度?我让芙芙给你道歉,行了吧!”
他把我猛地推开,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护在了云芙身前。
我失去平衡,倒在地上,玻璃渣子狠狠扎进了我的手心,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云芙趴在裴聿琛肩膀上,嚣张地朝我吐舌头。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到肚子一阵剧痛,鲜血开始涌出,流了一地。
我看着裴聿琛惊恐万分的样子,嘴角却露出一丝苦笑。
我想,我的宝宝,下辈子,去一个父母永远相爱的家吧。
9.
再次醒来时,我微微隆起的小腹已经恢复了平坦。
我突然红了眼眶,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裴聿琛拿着水杯,站在病房门口,紧紧地盯着我。
等我稍微平复了情绪,他声音沙哑,缓缓问道:“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透过窗子,呆呆地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
妈妈,还在等我。
我发了疯一样拔掉手上的针头,从床上跳下来,冲出病房。
裴聿琛一把拦住我,双手狠狠掐着我的胳膊,崩溃地吼道:“这可是我们第一个孩子啊,颜姝!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早就预约好了人流,你根本没想留住他!”
我知道裴聿琛对孩子有多期待,他曾向我说过,如果我们能有个宝宝,他会拼尽全力去爱他。
我笑出了眼泪:“我为什么要留下他?让他和你一样,爹不疼娘不爱,小小年纪就当混混吗?更何况,有人上赶着想给你生孩子呢。”
在我睡着的时候,我听到云芙对裴聿琛说:“阿琛,她流了就流了,你真喜欢孩子,我给你生,好不好?”
裴聿琛瞳孔瞬间放大,像被戳到了痛点,青筋暴起:“难道你就很好吗?你那个赌鬼爹,喝了酒就家暴,拉你妈去做鸡,为了给他还债,让你妈被各种各样的人糟蹋。要不是我,你17岁那年就被人糟蹋死了!”
我们都红了眼,曾经互相袒露的真心,此刻变成了手中最尖锐的武器,狠狠地刺向对方。
我闭上眼,泪水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分手吧。”
裴聿琛剧烈起伏的胸膛一顿,接着他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好啊,分手。你都三十岁了,我看有哪个男人能接受一个和前男友同居八年,还堕过胎的老女人!”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炫耀似的对着我说:“喂,芙芙,我分了,今晚老地方见。对了,什么时候想去民政局,跟我说。”
10.
“小姝,是不是裴聿琛欺负你了?”妈妈紧皱着眉头,按住我正倒水的手,眼中满是担忧与愤怒。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没有啊,妈。他怎么敢欺负我,我昨天画了一宿画,太累了,脸色不好而已。”
妈妈这才放下心来,却还是不赞同地瞪了我一眼:“那也不能熬夜啊,你这么年轻,累着身子不值当。”
内心泛起一丝酸涩,我低垂着眉眼,乖顺地点点头。
“小琛什么时候出差回来啊?我得好好说说他,哪有让媳妇苦哈哈赚钱的道理。”她虽然语气不好,但脸上依然带着笑容。
“等妈好了,亲自给你做一身婚纱,让我家小姝漂漂亮亮地嫁给自己爱的人。”妈妈轻声说道。
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我多想扑进妈妈的怀里,告诉她,我过得一点也不幸福,我爱的人出轨了。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只能借着上厕所的由头,跑出病房,在医院楼下放声大哭。
我崩溃,咒骂,歇斯底里。
我恨始乱终弃的裴聿琛,恨那个明知道有我的云芙。
我用恶毒的话语诅咒他们下地狱,却在夜里偷偷翻看裴聿琛的朋友圈。
照片里,裴聿琛和云芙去蹦极、跳伞、滑翔、冲浪,每一张照片中,他都笑得肆意潇洒。
我不甘到大病一场,持续的低烧让我精神萎靡,妈妈的身体也日渐衰弱,各种昂贵的进口仪器几乎耗尽了我的存款。
凭什么,他们都能向前走,而我却深陷回忆的漩涡,无法自拔?
我猛然惊醒,明白不能再这样沉沦下去。
夜里,甲方第三次把我喊起来修改画稿。
我小心翼翼地冲了杯药,一边喝一边不停地修改各种细节。
当微信弹出裴聿琛的消息时,我下意识地皱眉,接着果断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做完这一切,我有些懵,心口不再像之前那样波澜起伏地疼痛。
妈妈在病床上睡得很沉,我抬头深深望了她一眼。
妈妈,我终于走出来了。
11.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忙得连脚跟都沾不到地。
照顾妈妈、联系医生、寻找心脏源、赶画稿……这些繁忙的事情填满了我的大脑,让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胡思乱想。
裴聿琛这个名字,也渐渐从我的世界里淡了出去。
妈妈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精神也好了很多,每天都积极地配合治疗。
主治医生也带来了好消息,说已经匹配到了合适的心脏源,周六就能做手术。
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坚信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直到有一天,我在医院楼下买饭时,意外地碰到了季然。
他身姿挺拔,嘴角带着笑意,正在打电话:“老婆,你怀着宝宝,就别来了。想吃什么?我回家给你带。”
想起他曾为我说过话,我多买了一杯饮料,等他挂了电话,走上前去。
我挥挥手,笑着说:“季然,好巧啊,你生病了吗?”
季然接过饮料,不好意思地笑笑:“裴聿琛昨天喝酒喝得胃出血,进了医院。毕竟我们是兄弟,我来照顾照顾他。”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行,那我先上去了。”
我转身离开,刚要进电梯,季然突然追了上来。
他头上冒着汗,小心翼翼地说道:“颜姝,你能去看他一眼吗?”
“我知道这些都是他自作自受,他对不起你。可是他已经进了三次医院了,每次喝醉酒就抱着酒瓶子哭,说想你。再这样下去,裴聿琛真的会死的!”
我有些懊恼,刚才就不该给季然买饮料。
接着,我转身走向另一台电梯。
“你妈妈的心脏源,是裴聿琛帮忙找到的!我求你,去看他一眼吧!”
12.
听季然说,裴聿琛一有空就偷偷溜到我妈的病房外,远远地望着我。
我心里冷笑,觉得他真是可笑至极。
季然还说,裴聿琛喝醉酒后,抱着云芙喊我的名字,云芙气得不行,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然后气冲冲地摔门而出。
从那以后,云芙就在公司里逢人就说裴聿琛是个脚踏两只船的渣男,把他的名声搞得臭不可闻。
裴聿琛忍无可忍,给了云芙一笔分手费,想让她滚蛋。
没想到,云芙的小姨是某局局长,直接把几个地皮的竞标给了别家公司。
裴聿琛损失惨重,还得陪着笑脸让云芙继续在公司晃荡。
我一阵唏嘘,买了果篮和康乃馨,跟着季然一起去了医院。
季然盯着康乃馨看了半天,夸了一句“漂亮”,然后按了电梯按钮。
裴聿琛的病房在四楼尽头,是个很豪华的单人病房。
我推开门,和裴聿琛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神色一滞,匆匆别过了头。
裴聿琛语气尖锐:“你来干什么?”
我放下果篮,把花摆在床头。
季然见状,想说些什么,但又没开口。
裴聿琛表情有些僵硬,盯着我看了又看。
我拢了拢头发:“季然求我来的。”
他瞪了季然一眼,没好气地说:“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我转头离开,站在门口,冷冷地看他一眼:“我只是来警告你,别把公司作没了。”
毕竟,我还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我走出病房,身后传来急促的咳嗽声,一阵又一阵,此起彼伏。
我勾起嘴角,不知道季然有没有给裴聿琛买过敏药。
13.
妈妈的手术非常成功。
出院那天,我推着轮椅,妈妈好奇地四处张望,医院里的花花草草让她兴奋不已,她拿着手机拍个不停,就像小孩掉进了糖果屋。
“在这住了这么久,都没下来好好逛逛,这医院的绿化做得真不错。”妈妈感叹道。
我笑着让她别太张扬,掏出手机给她拍照。
有妈妈在身边,真好。
透过相机镜头,我捕捉到一个一闪而过的人影,有些模糊,但我总觉得那就是裴聿琛。
“小姝啊,你看我这个角度好不好看?”妈妈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应了一声,开始帮她找最佳角度。
妈妈说,她想让我陪她一起回老家。
我仔细想了想,老家是妈妈的根,她眷恋那里。
但小县城的人嘴碎,我妈会被流言蜚语淹死。
妈妈喜欢温暖的南方,我打算搬去沿海的某个城市,和她一起好好生活。
卖掉裴聿琛公司里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再加上我的存款,刚好可以买一套两居室。
我计划先去城市安置好一切,然后直接带妈妈飞去欧洲旅行。
妈妈很开心,同意了我的方案。
“我可以去服装店上班,妈妈之前可是学设计的。”她眼里含着泪,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搬家时,我仔细挑选,只留下了一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我有很多书,打算整理一下捐给山区的小朋友们。
分类时,一本旧练习册里掉落出一张泛黄的试卷。
试卷折成两半,边角有些破损。
我打开,这是一张高三数学一模模拟卷。
左上角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字:裴聿琛。
右上角也写着几个字:批改人:周杰伦。
我想起,当时数学老师让我们两个班互相批改试卷。
我拿到了裴聿琛的试卷,他当时很喜欢听周董,我就故意签了周杰伦的名字。
错号都画得很粗,旁边还有注解,常考题和重难点都做了特殊记号,成绩上还画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十八岁的颜姝,是那么认真且高兴地对待关于裴聿琛的一切,因为爱他,所以希望他好。
我笑了笑,把试卷重新叠好,放回练习册里,然后把练习册放进了箱子里。
14.
再次收到裴聿琛的消息时,我正在给搭讪妈妈的白人做翻译。
白人很幽默,逗得妈妈笑得花枝乱颤。
我给妈妈下载好翻译器,走到不远处,一边看着妈妈,一边接通了季然的电话:“喂?有什么事吗?季然。”
对面很嘈杂,夹杂着女人的叫骂声和婴儿的啼哭声,刺耳极了,我下意识地把手机放远一点。
季然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颜姝,裴聿琛要结婚了。他身体现在很不好,这个节骨眼还放下一切,疯了一样地筹办婚礼,他这样会死的。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
我皱着眉,很疑惑:“为什么又要我去劝他?你觉得我面子很大吗?”
季然叹口气,缓缓说道:“因为,他找了一个像你的替身做结婚对象。”
15.
因为季然的话,我有些好奇,便上网搜了一下。
裴聿琛的新女友叫叶琳,是个娱乐圈十八线的小明星。
五官、脸型、气质都和我惊人地相似,乍一看,还以为是我自己。
网上还流传着裴聿琛向叶琳求婚的视频。
我点进去一看,求婚的地点竟然是我和裴聿琛曾经一起住的房子。
布置得和我当初一模一样,连细节都没变。
叶琳发现礼物后,裴聿琛单膝下跪,从桌上拿起戒指求婚。
裴聿琛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眼睛里含着泪,看向叶琳的眼神却炽热得惊人。
叶琳惊喜地答应了,裴聿琛把戒指戴在她的手上。
等等,这个戒指好像就是我之前扔进下水道的那个!
裴聿琛已经激动地抱起叶琳转圈圈,在“我好爱你”之后,还有一道很小的声音:“姝姝。”
我一阵恶心,赶紧关掉了视频。
季然还在给我发长篇大论,大概意思是裴聿琛被叶琳迷得神魂颠倒,让我一定要劝劝他。
我更加后悔,当初为什么没直接拉黑他的联系方式。
想着,我果断一键拉黑了季然。
端起我的热可可,我踩着小碎步,快步跑向妈妈的方向。
16.
回国后,我很快给妈妈找了一份新工作,还出钱租下了一个商铺,帮她开了家服装店。
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忙得不亦乐乎,又是研究怎么装修不踩雷,又是琢磨哪里进货既便宜又有质量。
我接的商稿也越来越多,稿酬也越来越丰厚,生活渐渐步入正轨,越来越好。
母校邀请我参加建校七十周年的庆典,我在台下看着新一代学生欢歌载舞,不禁感叹时光飞逝。
当年裴聿琛在树下向我表白的那棵树,已经被砍了,栽上了一棵小树苗。
兜兜转转间,我遇到了高中时期的班主任。
她年纪有些大了,刚评上特级教师,见到我,眼里满是骄傲。
闲聊了一会儿后,她从包里掏出一沓信封:“你和小琛这会子快结婚了吧?这是这小子当年给你写的情书,我怕影响你学习,就全都没收了。没想到你们两个还真在一起了。到时候,婚礼可得邀请我坐主桌哦。”
我有些怔愣,接过班主任手里的信,没敢回答。
找了个小角落,我拆开了一封。
2011.8.13
亲爱的姝姝同学:
在你看到我这些不成文的字句组成片段前,我酝酿以下在你看来肉麻的话许久。
我本身骨子里对于情感是吝啬表达,甚至内敛含蓄的。
就如同看电影感慨于紫霞仙子对至尊宝的炽热大胆,却暗想过永远没法这样放低姿态。
我喜欢你面对我时羞红脸颊的不知所措,喜欢你带有一点倔强的小脾气,喜欢你苦涩的泪水和滚烫的情绪。
如果恰好你也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的欢喜。
那么,我想说。
我们俩,一辈子,我把我的都给你。
脸上湿润一片,温热的泪水打湿了信纸。
我没再往下拆,只看一封就够了。
我借了把小铲子,在那棵新栽的小树苗旁刨了个小坑,把所有的信件埋进土里。
风吹过,我起身离开。
前方,是光明一片。
少年人的爱就让它永远留在少时吧。
再见,我真诚的十七岁时的爱人。
后记:
律师敲开我家门时,我正吃着妈妈做的排骨汤,指挥老公给女儿冲奶粉。
妈妈在厨房炒菜,我擦擦嘴,起身开门。
一见到的便是穿西装打领带一脸严肃的小伙子。
他拿出照片,仔细盯着我打量一番。
最后,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颜姝小姐,我可算找到你了!”
我被他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老公抱着女儿一个箭步挡在我身前,警惕道:“你谁啊?离我老婆远点!”
律师急忙开口解释一切。
他是来完成裴聿琛的遗嘱的。
按照裴聿琛生前留下的遗嘱,所有财产全部留给了我。
因为我断了和过去所有人的联系,律师找了我很久才找到。
再听到裴聿琛这三个字,仿佛恍如隔世。
我问,他什么时候死的?
律师一脸悲痛惋惜。
裴聿琛在和叶琳交换戒指时,忽然疯了一样,抓着叶琳,大吼“你不是她!”
然后,逃婚了。
刚跑出教堂,就被一辆大卡车撞死了。
我有些唏嘘,签好文件,律师便带着公文包走了。
关上门,老公有些醋意,酸溜溜地阴阳怪气:“死了还留遗产,跟谁缺你那俩钱似的。”
而我却庆幸,还好当时股份脱手得快,不然碰上这么个公司领导人,那不得亏死。
裴聿琛的遗物被律师放在了一个小箱子里,我却无暇顾及,因为妈妈端上了我最爱的红烧排骨!
无人的角落,老公悄悄把箱子扔进了垃 圾桶里。
番外——裴聿琛
十七岁的裴:
第一次碰到颜姝是在学校后头的垃 圾站。
五六个人,男女掺杂,围在她身边。
有人骂,有人打,有人录视频,有人逼着她吃垃 圾。
本来,我是不想管的。
只是从缝隙中,我看到了女孩的眼睛。
很像我在家里养的那只仓鼠。
于是,我有些于心不忍。
抄了根棍子,砸向了领头的人。
我救了她,但她不知道。
第二次碰见她,是在破旧的楼道里,她和她妈妈坐在一起择菜。
她笑得很漂亮,更像我的小仓鼠了。
我不受控制一样,路过她,咧着嘴向她打招呼。
我觉得我的表情一定很僵硬。
果然,她被吓得转过头,不敢看我了。
天呐,她被吓到的样子,也好可爱。
我想,我应该喜欢上她了。
第三次,我又从小混混手里救下了她。
可惜,她还是没看我几眼。
我一定要让她记住我!
于是,她去图书馆我也去,她去接水我也去,她去办公室我也去。
在我坚持不懈地努力下,她终于……更怕我了。
转折点,在一个月后的体育课上。
她鼓足了勇气,抓住我问我到底有什么阴谋,为什么要每天跟着她。
我被她鲜活的样子逗笑了,没忍住揉了把她的头。
用喝了三天糖水导致的沙哑的嗓音说:“因为,我喜欢你。”
她跑了,落荒而逃。
我觉得我一定迷晕她了。
没想到,她后来对我说:“你的气泡音实在是太令人恶心了。”
可恶,季然真是太不靠谱了!
我得再重新想个办法,让颜姝愿意靠近我。
三十岁的裴:
今天忙了一天,下班回到家。
颜姝戴着大大的眼镜,穿着家居服,正在做饭。
她见到我,欣喜地说,今天的小龙虾很便宜,菜市场卖菜的许阿姨又跟卖瓜的杨老汉吵起来了。
她絮絮叨叨地,嘴里说个不停,接过我衣服时皱着眉头说我又喝多了。
我听得很无聊,接下来,她会问我今天的客户好相处吗?中午饭吃的什么?手下人好带吗?
裴聿琛是个很注重隐私的人,钢化膜都要用防窥屏的,连我都不知道他的手机密码。
“她云”颜姝不是个会聊天的人,翻来覆去的只有那些话题。
于是,我一边“嗯嗯嗯”地敷衍她的话,一边打开了手机回复消息。
相比之下,云芙显得可爱有趣多了。
她感谢我今天在酒局上替她挡酒,我说这不算什么。
颜姝把醒酒汤端到我面前,体贴地说:“快喝吧,已经放凉了,不然会难受的。”
我却无暇顾及她,云芙在问我明天去哪吃饭。
颜姝又开口,暗示我结婚的事情。
我放下手机,打着哈哈含糊了过去。
我不明白,我们现在不就和结了一样生活吗?为什么非要领证呢?
颜姝有些失落,我看出来了,索性给她转了一笔钱,让她换个新pad。
晚上,照旧的夫妻生活。
颜姝在我身下,有些心不在焉。
我有些不耐烦,怎么还在生气?
于是我停了动作,“睡吧。”
我盖上被子,转过身闭眼。
颜姝和我背靠背,我听到她在小声啜泣。
可我好累,我没力气哄她。
于是,我又打开了手机,把灯光调暗。
云芙给我发了张穿黑丝的腿照。
她问我最近是不是胖了。
我得想想,怎么撩她。
来源:一遍真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