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陛下灭我沈家满门 我留下的惊喜,是一尸三命 什么贵妃不过尔尔 下

360影视 欧美动漫 2025-04-05 07:08 1

摘要:十七皇子笑着接过她的话:“怎能对兄弟动手是吧?本殿说过,他不配做我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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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第16章

谢谨奕下意识就侧身躲避,却还是被伤到了手臂。

鲜血涔涔溢出,带来刺痛。

周围宫人顿时惊呼:“啊——”

一片混乱,几名宫人惊慌跑来,制止住十七皇子。

“十七殿下,不可啊!您怎能,怎能——”

十七皇子笑着接过她的话:“怎能对兄弟动手是吧?本殿说过,他不配做我兄弟。”

“我谢家男儿个个英勇,怎的就出了一个连手都不敢还的皇子?”

“谢谨奕,你不会是想学谁隐忍蛰伏吧?笑话,父皇最看重的人是八哥,这辈子也轮不到你翻身。”

月光勾勒出谢谨奕俊逸的侧脸,让人看不懂他脸上神情。

若是前世的他,听见这些讥讽之言,必然会白了一张脸。

可此刻,他只觉好笑。

他乃天命之子,上一辈子虽然是借助了沈家兵权才登基为帝,可其中未尝没有他自己的筹谋,怎么就不能翻身?

见他不说话,各位皇子也觉得无趣,纷纷嗤笑着转身离开。

谢谨奕独自站在原地许久,才去太医院拿了伤药,回宫疗起了伤。

这场高烧来得措不及防。

他一会梦见前世五十八岁的沈清雾,一会梦见成了他弟媳的沈清雾。

咯吱——

这一道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

谢谨奕还以为是沈清雾来看他了,结果走过来的却是他的母妃,淑妃。

她摸了摸他的额头,声音温柔:“你怎么伤得如此严重,烧得这么厉害……”

她说着,又给他喂了药。

头晕渐渐褪去,谢谨奕坐起身子。

淑妃一脸担忧:“兄弟砌墙相斗本是大罪,怪只怪母妃不受宠,不然他们不敢嚣张跋扈至此……”

谢谨奕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不受宠的妃子,就会被人欺负吗?”

淑妃眸色微暗:“你这孩子在说什么傻话,自然是啊。”

皇宫里,宠,即使地位。

若无地位,那便任人欺辱。

只是这事,阿奕不是一直知道吗?

“儿臣随口一问,母妃受这宫中尔虞我诈多年,实在是辛苦了。”谢谨奕认真无比道。

前世,淑妃是病死的。

死前谢谨奕并不在她身边,正外出平叛冀州叛乱。

听说淑妃临走前是阿清陪在身侧。

淑妃走后没两天,阿清就急急背着金银细软出了宫。

这其中究竟有多少阴谋算计,又有谁知道呢?

谢谨奕也想过,会不会是沈清雾着急投奔乱臣贼子,所以借着照顾之由给淑妃投毒,害死了淑妃。

想到这,谢谨奕眼眶瞬间滚烫。

他每一次想阿清,都会想到她曾经背叛过自己。

他那么期待,憧憬他们的未来。

可沈清雾却毁了这一切。

前世是,今生也是。

谢谨奕心底的悲哀渐渐演变成烦躁,因为前世他每次质问沈清雾,问淑妃之死,问她为何背叛。

沈清雾都能把话题扯到王宝萱身上去。

在她眼里,他就是个为新欢移情别恋的夫君,王宝萱是横刀夺爱的第三者。

可她根本不了解,他身为帝王的无奈,娶王宝萱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挣扎和艰难反抗。

“阿奕?”

谢谨奕收敛思绪,看向淑妃:“母妃方才与儿臣说什么?”

淑妃无奈一笑,“母妃说,你莫要担心宫中之事。若你能娶妻生子,你父皇自会允你封地让你外出为王。”

“我看你表妹就很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是血脉之亲。改日母妃安排你们见上一面,若是你看着合眼缘,那便定下这桩婚事。”

第17章

谢谨奕心底升起一抹烦躁,拒绝道:“儿臣无心娶表妹。”

“儿臣已有喜欢之人,不会有任何人取代她的位置,以后也只会有她一人。”

这句话,让淑妃脸上笑容一僵。

“那你带她来给母妃看看。”

谢谨奕偏过头,低低道:“太唐突了,儿臣还没同她表明心意……现在的她不会来的。”

淑妃沉默一瞬:“非她不可吗?”

谢谨奕微微颔首。

见他这样坚定,淑妃脸色一沉,厉声道。

“你是不是糊涂了?你是男子,要什么女人没有,可若你不娶妃不延续后嗣,你让我如何和你父皇交代,如何和与列祖列宗交代?”

“沈清雾现在是你弟媳,你疯了不成?”

这措不及防的斥责让谢谨奕不禁脸色一变。

“母妃为何知道儿臣心仪沈清雾?”

淑妃闻言冷了脸:“你今日跑去沈府之事,还有谁不知道?”

“沈家权势滔天,手握重兵,无论你是为了什么,都不要去招惹他们。”

谢谨奕恍惚想起上一世的沈家,心头一颤。

最后他们的下场是被抄家,旁系流放,在风雪漫天的远疆,苦度余生。

这一日,谢谨奕无心养伤,他只想去见见沈家人。

可他出不去房间,因为淑妃将他关了起来,不许他外出。

起先他还能强逼着自己读书,后来满脑子都是沈清雾。

那些和阿清的过去,总会一点点爬上脑海,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勒得他无法喘气。

他不死心想要让淑妃放他出去,都被拒绝了。

直至五月初五,淑妃才将他放了出来。

谢谨奕出去后,片刻不停赶去沈府。

可当他赶到,却看见沈清雾与谢阳渡骑着马走在长街之上,身后还有乌泱泱一众将士。

“七皇子。”

谢谨奕闻声回头。

将军府外,沈母一袭紫缎束腰裙,σσψ风姿绰约,纵年约四旬仍可称得美人。

她看着神色焦急的谢谨奕,一字一句道。

“阿清昨日已请旨与八皇子远赴边疆战场,这些时日里也要去城外练兵,劳烦七皇子以后别再来寻她了。”

听罢,谢谨奕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下一秒,他就朝那军队冲了过去,拦住了为首之马。

沈清雾见状,赶忙勒缰,声音不自觉拔高:“谢谨奕,你是疯了吗?”

谢谨奕却不以为意:“我没疯!”

沈清雾柳眉一竖,语气不耐:“以身拦马,这还不叫疯?让开!”

从前的阿清从不会对他如此疾言厉色。

谢谨奕心底忍不住泛起酸涩,他目不转睛看着心心念念的女人。

“阿清,我不让……”

“我们那么多年感情,你救过我,还抢我蜜饯,带我去掏鸟窝,诓骗我去钓将军府里最贵的鱼,教我爬墙头钻狗洞……这些种种,我不信你真的移情别恋要嫁给别人。”

众将士闻声,面面相觑。

沈清雾看向谢谨奕的眼神里毫无温情,听完他所言,也渐渐没了耐心。

“七皇子,你说的这些事,都是阿渡和我一起做的。”

“我不知你从何处听来的,但还请你以后慎言。”

谢谨奕神色骤变,不由看向她身侧的谢阳渡。

谢阳渡像是早有预料,下了马,冷笑道:“七皇兄,有病就去治。”

他才走上前一步,一个拳头就朝他挥了过来。

众人不由一惊,可谢阳渡却迅速的闪躲开。

谢谨奕一拳挥空,面上却毫不慌乱,只是袖中的手却紧握成拳。

谢阳渡嗤笑一声,身子故意朝前凑了凑,眼中透着挑衅。

“还得多谢兄长前世对我和阿清的绝情,否则我也不会重生在你前头,抢走你的妻。”

第18章

谢谨奕听完如同五雷轰顶。

原来重生之人不是阿清,而是谢阳渡!

“谢阳渡!她是你皇嫂!”

远处,沈清雾不解地望着谢谨奕,他在喊谢阳渡,是用那种恨不得他去死的眼神。

谢谨奕再看向她时,神色中尽是慌乱。

以至于沈清雾开始怀疑,自己从前是不是真的认识这人。

可还没等她细想。

就见下一刻,谢谨奕不顾手上受伤,扬起拳头就朝谢阳渡挥了一拳,重重砸在他脸上。

沈清雾眸色一变,翻身下马:“阿渡!你没事吧?”

谢阳渡轻笑一声,蓦地吻在她脸颊,“亲一口,就没事了。”

一旁的谢谨奕气得浑身发抖,愤恨不已看着谢阳渡。

“阿清,你不要被这个别有用心的男人骗了……”

他还想再说,沈清雾却脸色一冷,抽出腰间红鞭就要朝他甩过来!

谢谨奕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攥住了她的右手,眼眶蓦然泛起了红。

“阿清,你当真要为了皇弟打我,你知不知道他……”

啪——

掌风凌厉,裹挟着杀意狠狠抽在他右脸上。

沈清雾收起左手甩了甩,神色清冷:“这一巴掌,我用了十成力,是替阿渡打的。”

“我和七殿下不熟,你也莫要再与我说那些无稽之谈,长幼有序,你就算不照拂你弟弟也莫要再随意欺辱他,否则,就不只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谢谨奕脸色惨白凝着她年轻的眉眼。

这一刻,他终于承认,没了那些曾经,沈清雾对他再无半分情谊。

心,抽痛。

随即,浓烈的不甘如排山倒海般涌上来。

这时,沈清雾又看向谢阳渡。

她看到他微青的眼角,语气发紧。

“疼不疼?”

谢谨奕见到这一幕,宛如被烫到了般仓皇收回目光。

他低垂眼,盯着往外渗血,染深了一片衣料的手臂。

她本该是他的妻!

这句话也本该是问他的!

心如刀绞,谢谨奕用力闭了闭眼,强行逼着自己不再去想前世之事。

就在他闭眼一瞬,沈清雾瞥了他手臂一眼,心口莫名一紧。

转瞬,又化为云烟。

她不再看他,转身与谢阳府一同上马,毫不犹豫地扬鞭往城外去。

角落里,王宝萱一袭白裙款款走出,眸光落向谢谨奕。

旁边丫鬟提着中药包凑过来,“主子,你说七皇子这是怎么了?”

“不知。”

王宝萱眼中倏地闪过异色,抿唇轻笑,“但两个皇子同时爱上一个女人,若是传遍京城,陛下可无法容忍这般红颜祸水。”

她王家与沈家素来相斗,她也自幼便看沈清雾不顺眼,如今竟然有话柄送了上来,她断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

暮色西斜,偶有燕鸻南飞,遮住昏黄日光。

翌日,长街之上人群熙熙攘攘。

沈清雾与谢阳渡在郊外练完兵,就在一个面馆前停了下来。

“老板,来四碗面。”

“好嘞。”

谢阳渡将银钱抛给老板,不一会,四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就被老板放在了桌上。

“你两碗,我两碗。”谢阳渡将碗推给她。

沈清雾勾唇一笑,拿起筷子:“那你可要吃块些,不然我吃完了,就抢你的面。”

“你想要,我都给你。”

“贫嘴。”

正吃着面,身后忽然一片议论声。

“沈将军保家卫国,虎父无犬女,沈大姑娘怎会做这种事情……不知全貌,不予评价。”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陛下是会让她做八皇子妃,还是七皇子妃啊?”

“前朝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听说啊,那个女人被处死了。”

众人说着,却蓦地齐齐禁声,看向一处。

沈清雾也跟着瞥过去,就看见皇帝身边赵公公走了过来。

他看着她,嗓音尖细:“沈大姑娘,陛下请您进宫一趟。”

第19章

沈清雾听罢,心中顿时一咯噔,扭头看向她未婚夫时,谢阳渡也是一脸凝重。

此时召见,怕是与那谣言有关……

皇宫,御书房。

沈清雾受召入殿,直直跪下,心虚得不敢抬头。

这可是她第一次被皇帝单独召见,为的却是撇清自己身上非议。

“你自己看看!奏折上写满了你行事招摇,不守女子本分!”

皇帝带着怒意的声音自龙椅传来。

“更有官员说你是天降祸水,转世大雍,同时引得两位皇子倾心,就是为了霍乱朝纲!”

他拿起一旁的金纹红封奏折,狠狠砸落到沈清雾身侧的地砖上。

“嘭”得一声,奏折四散。

“你给朕好好解释。”

沈清雾后脑猛滴冷汗,缓缓抬头:“陛下,臣女也不知七皇子是如何生了这种心思的。”

“你是说朕的儿子在抽风?”皇帝语气骤沉,脸上看不出别的情绪。

沈清雾原本还有些欲哭无泪,此刻却嘴角抽了抽。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儿子的?

“不敢。”她迅速撇清,话题一转,“依臣女愚见,陛下不如为七皇子选妃,如此一来便不会有人如此造谣,至于选妃人选,臣女不敢妄议,全凭陛下与七皇子心意。”

反正不会是她。

闻言,皇帝的眸光钉在了沈清雾脸,透着岁月沉淀的威严之势。

可沈清雾却丝毫不惧对视。

她是沈家女!

沈家手握百万重兵,皆是铁骨铮铮,如何能惧?

“你不怕朕?”皇帝语气不明。

“陛下是圣明天子,明辨是非,定知女子本就易被人议论是非,此事臣女本就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不亏是沈爱卿的女儿,如此心性日后定能成朕大雍一名猛将。”

皇帝走下龙椅,眼中有欣赏渗出,“但此事闹得满城皆知,你也该罚。”

“就罚你日后为大雍多生些子嗣好了!”

措不及防的任务压下来,沈清雾正想反抗,却被皇帝大手一挥,送了一堆绫罗绸缎。

恍惚走到皇宫门口,她抬眼就看到了谢谨奕和谢阳渡。

谢谨奕先一步走了过来,急的眼都泛了红:“父皇没有为难你吧?”

谢阳渡举步走来,挑眉道:“阿清,父皇和你都说了些什么?”

沈清雾神色淡然:“陛下夸我英勇,让我以后多生一些孩子,造福大雍。”

在一边的谢谨奕听完,半点犹豫都无:“生孩子亏损身体。”

沈清雾笑道:“我体壮如牛。”

“再说了,就算我要生,七皇子也管不着吧?”

谢谨奕哑口无言,他望着沈清雾与谢阳渡离开的背影,心头的苦涩一阵盖过一阵。

鬼使神差,他远远的跟上了他们。

可才跟了没多久,一群黑衣人凭空出现。

谢谨奕惊道:“有刺客!”

沈清雾一愣,正要抽出腰间的软剑,却发现空空如也。

“啊,今日面圣我没带——”

懊恼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听见远处的谢谨奕和谢阳渡尖声唤道:“躲开!”

眼看着刀就要划到沈清雾背上,两人齐齐冲了过去。

“阿清!”

“阿清!”

刺啦——

刀剑插入肉体的声音响起,沈清雾转身,不可置信看着倒地的男人。

第20章

沈清雾天灵盖似是被重锤砸了一般,大脑一瞬空白!

他为何要救她?!

她与七皇子不过点头之交,这个男人的病究竟是有多严重,才会将她臆想成他的爱人?

昏倒前,谢谨奕最后映入眼中的,就是沈清雾如前世般的慌乱神色。

真好,这下这个女人就欠他一情了。

昏昏沉沉。

谢谨奕恍惚地梦见了七岁的沈清雾。

他当时正在温书,却发现学堂上一阵嘈杂。

国子监的小霸王沈清雾正在殴打王丞相之子。

“我爹上朝打瞌睡怎么了,那是他为国征战留下的旧疾发作了,不像你爹废物一个!兢兢业业的上朝却什么功绩也做不出来!看你爹肥头大耳不知道贪了多少吧!你连我都打不过,你是小废物!”

“哇——!”

王丞相之子哭成狗。

一侧的王宝萱瞪着沈清雾,却敢怒不敢言。

匆匆赶来的丞相铁青着脸:“沈将军,你教了一个好女儿啊,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

沈父老脸一沉,大吼:“沈清雾,你给我住手!”

可沈清雾却不管不顾,继续揪着王丞相之子的头发。

恰在此时。

谢谨奕默默收起书,轻飘飘从旁边路过。

上一刻还怒气冲天恨不得将人拖去菜市场门口大杀四方的沈清雾,成了娇弱女郎,捂嘴轻声道。

“小女子不才,不会别的,只会惩恶扬善,呵呵,敢问哥哥尊姓大名?”

谢谨奕鬼使神差温声回道:“谢谨奕。”

“谢谨奕!”

一道熟悉的声音蓦然将他唤醒。

谢谨奕倏地睁开眼,转头就发现沈清雾守在床边。

不同于梦中矫揉造作却令他心动的声音,她喊他的嗓音中气十足。

两人对视了许久。

空气,暗流涌动。

在谢谨奕看来,她看他,是心中感动。

在沈清雾看来,他在笑,是笑里藏刀。

可沈清雾也知道,是眼前这个男人不顾危险救了自己一命。

房间里安静半晌,她才动了动红唇。

“大夫说你今晚再不醒,就要一命呜呼了。”

谢谨奕眼眶骤然泛酸。

他一瞬不眨的盯着沈清雾拿起药粉,默默给他处理着血肉模糊的伤口。

“阿清,我不疼……”他笑着安慰道。

沈清雾无语一瞬,加重力道:“我没问你疼不疼!”

谢谨奕痛得“嘶”了一声,闻着她发间清香,他忍不住想将她抱进怀里。

可他也知道此刻不合适,想握住她的手又不敢,一时间只能徐徐诱之。

“阿清……”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在你听来荒谬,但却是真实的。”

“若有半分虚言,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阿清,前世你本是我的妻。可因为一些莫须有的误会,你死在了我前头,甚至还瞒了我三十年,你知道我失去你后有多后悔吗?”

他说着,眼底渐渐爬上悲哀。

“我日日吞丹药,只求黄粱一梦。”

“没想到,死后竟还能再见到你。虽然这一世陪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但上天既然给了我重生的机会,必然是来让我弥补曾经遗憾的!”

随着话音的落下,沈清雾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谢谨奕,即便你所言为真——”

“可我坚信我必然不会无缘无故欺瞒你,你,究竟犯了什么错呢?”

闻言,谢谨奕瞳孔一颤,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去。

犯了什么错?那可太多了。

就在他想好了借口要出声时,房屋的门却猛然被人推开——

第21章

房内两人不由看向来人,是谢阳渡。

谢谨奕心倏然一紧,正想开口,却看到那张与他有几分相似的脸上,尽是讽刺。

“阿清,他不会敢说的。”

沈清雾愣了下:“怎会不敢说?”

在她心底,此刻的谢谨奕,是一个为了获取她的信任不惧生死的男人。

有什么真相,是他不敢说的?

谢谨奕神情僵硬坐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该怎么说?

说他将她送进冷宫,抄她全家,让她的亡魂在人间独自踟蹰三十年吗……

谢阳渡嘲讽的笑容渐浓,“皇兄,你前世不是够果敢狠心吗?那么多错,你随口说一个啊!”

“谢阳渡——!”

“谢谨奕!”谢阳渡眼神犹如冬日寒冰,“你不该来这的,你不该再打扰她的。”

他冰冷嫌恶的目光,让谢谨奕忽然觉得自己就该去死。

他哑声:“她本就是我的,是她先招惹的我。”

“够了!”沈清雾蓦地出声。

她神色淡然看向谢谨奕,轻声道:“你不知道从何说起,那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谢谨奕在她目光的注视下,冷不丁狼狈地红了眼。

下一秒,他就听她问:“前世我和你什么关系?”

“夫妻。”

“那你可有纳妾?纳了又有多少?”

“有,阿清……我数不过来……但我都不喜欢她们,纳她们只是为了繁衍后嗣……”

谢谨奕无力地辩驳着,但声音却很快在沈清雾下一个问题戛然而止。

“以我的秉性,夫君若纳了她人,我必会回娘家。那么,我为何宁可死都不愿离开你回将军府呢?”

谢谨奕干涩的喉咙,忍不住吞咽一下。

他曾经以为,没有什么比心上人转嫁他人更糟糕的了。

可当深藏的真相要暴露时,他竟然惶然到连说话都舌头打结:“阿清,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坦白一切,你就会离开我……”

“太爱你,这没错对不对?”

一侧的谢阳渡听不下去了,倏地打断了他。

“因为,将军府满门被他抄了家,所以阿清你前世才无家可回。”

音落。

谢谨奕面上顿时血色褪去,他仓皇看向沈清雾,去对上了一双复杂的眼眸。

有震惊,错愕,难以置信,憎恶……

谢谨奕颓然坐在床上,哑声道歉:“对不起。”

“你我不要再见了。”沈清雾漠然起身,忽然有些嫌弃自己方才为他上药的手。

谢谨奕看她冷漠疏离的态度,心口一阵绞痛,眸中掠过一抹悲痛。

“阿清,我们一定要这样吗?那都是前世的事了。”

“我纳妾是身不由己,抄你全家也是身不由己啊!”

“前世,你为了投靠谢阳渡,抛弃了我,还不许沈家出兵助我,你知道我这些年每每一想到这些事,有多煎熬吗?”

听完,谢阳渡看向他,语气很不好。

“你到现在都还以为,她上辈子出宫是为了投靠我吗?”

“她要是真的喜欢我,要投靠早投靠了!沈家不出兵,是因为压根没收到传信!你不如好好想想,他们不出兵最后得利的是谁!”

脑中似有惊雷炸过,谢谨奕僵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

前世,沈家不出兵,最后是王家动用兵力救了他。

他又想起王宝萱那个虚伪的女人,脑中白光一闪而过,他攥紧了手心。

难道……这一切都是王家的算计,沈家根本没有背叛他……

谢谨奕终于想明白一切,脸色惨白如纸的看向沈清雾。

“阿清,我知道错了,我们不管前世了,只求你这辈子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第22章

沈清雾看着谢谨奕,一字一句开口。

“谢谨奕,莫说此生我们不可能,就算是有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都不会再有可能。”

她冷声说完,随后大步离开。

谢阳渡憎恶地看了他一眼,也跟上了她的步伐。

谢谨奕心如刀割,想要跟上她,却因为伤势太重而无法下床。

多讽刺,因为爱她,所以想要跟上去。

却因为太爱她,为她挡了剑,而无法跟上去。

谢谨奕抬手抚上沈清雾为他包扎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阿清,我不会放手的……”

与此同时,门外忽地走进一黑色劲装男子。

哑光,谢谨奕暗卫,自他幼时便跟在他身边。

哑光行了一礼,忍不住问:“主子,方才那个姑娘是?”

谢谨奕靠在床榻上,神色淡淡:“你们未来女主人。”

听见“女主人”这三个字,哑光震惊得手里的密信都险些摔在地上。

他自小跟谢谨奕身边,从未见他周围有过其他女人。

这些日子他与其他暗卫看到主子追着沈清雾不放,还以为他是自有成算。

看来,以后关于沈清雾的消息,他们都要特意留意了。

“事情查得如何?”

“主子,昨日那群黑衣人已在京城消失得无影无踪,能有这般本事的,想来除了皇宫,也便只有王家。”

谢谨奕一顿,冷淡开口:“王家?”

上一世,王宝萱便频频针对阿清,甚至羞辱算计陷害。

他既然重活一世,总该替阿清还回去一些。

再过两日,就是万寿节……宫宴之上,最易生是非了。

夜浓如墨,宫廊冗长,似是噬人不见血的巨蟒。

两日转瞬即逝,万寿节。

谢谨奕仍精心扮演一个势弱皇子,走去宫宴,以示自己不得宠。

在他身后,无数道不屑目光紧紧跟随。

这时,远处一辆车辇忽然停下。

谢谨奕看去,只见谢阳渡下了马车,随后将沈清雾拦腰抱了下来,引得周围一阵惊羡呼声。

心,抽痛。

谢谨奕却没别过头,似是自虐般望着他们成双入对的身影。

身后传来众人喁喁私语。

“八皇子和八王妃两人真般配啊,听说昨日他们出城一起去抓山匪,两个人抓了几百人呢!”

“我怎么听说他们一起抓了几千人?”

“是一万多个人吧……”

一字一句,皆清晰传入沈清雾耳中。

她觉得众人越说越离谱,忍不住咂舌:“这又是谁想捧杀本姑娘。”

谢阳渡转头看她:“怎么是捧杀?”

沈清雾乐道:“你还记得去年万寿节吗?陛下当众臣面夸一言官之女端庄得体,有凤仪之姿,然后她就没人敢娶了。”

“你说我们两个如果真能以一敌万,陛下怕是会把我们赶出大雍吧……”

谢谨奕默了默,一咬牙还是坦白了:“是我散播的……”

沈清雾僵硬的扭头:“你?哎!别走,你脸怎么这么红?”

“阿渡!”

当夜,宫宴。

众人为天子献完寿礼后,舞乐四起。

“主子,那药已下在了王姑娘杯盏中。”宫女斟着酒,贴近谢谨奕说道,“一刻钟过后,药效立即发作。”

谢谨奕瞥了眼远处王宝萱,“知道了。”

宫女颔首,立即退下。

此时,王宝萱却端着酒水离了席。

谢谨奕脸色骤变,眼睁睁看着她朝沈清雾走去。

嘘寒过后,沈清雾接过王宝萱递来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第23章

喝完酒,沈清雾便拉着王宝萱坐下,“阿萱,你觉得谢谨奕如何?”

王宝萱脸上笑容一僵。

她听说过,谢谨奕母族势弱,可以说,他除了一个皇子身份,别的什么都没有。

前些日子,还疯癫似的缠着沈清雾。

“自然是极好的,官宦家的女子若能嫁给皇子都算高攀。”王宝萱神情娇羞垂眸,“若是我能嫁,求之不得。”

她是丞相嫡女,本就该嫁给圣上属意太子人选!

这也是她厌恶沈清雾的地方!

沈清雾却柳眉一蹙:“阿萱你比我小几岁,我便当自己是你姐姐。你日后想嫁给谁都好,唯独谢谨奕不可,那个男人不是个良配!”

“可是,这事怕由不得我们选。”王宝萱欲言又止。

“你说的也是。”

沈清雾摆摆手,也不和她多聊。

见状,王宝萱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在转身一瞬,她脸色骤地一沉。

可惜,沈清雾没有看见,她将自己桌上的菜都吃了个七七八八,此刻正拖腮盯着身侧人的那桌精致菜肴。

凤舌佛跳墙、金石点油爆双脆,冰糖血燕樱桃肉、百花文思豆、川宆茶……还有一道摆设菜丹凤朝阳。

谢阳渡偏头看她,慢条斯理夹了一块肉在她眼前晃,笑容极坏。

“想吃?我都给你,只有一个条件。”

“明天寻个时机——”

“狠狠去踹一脚你那前世丈夫。”

沈清雾不知为何,硬是听出一种他想借她去出那口恶气的感觉。

她一时都没来得及回过神来。

见她沉默,谢阳渡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你舍不得?”

沈清雾愣了一瞬,无奈笑道:“怎么可能?”

“我只是在想,在哪里揍他,又怎么带上你一起去揍他。”

在她没注意的桌下,谢阳渡手上浮现的青筋渐渐平复下去。

沈清雾偏头,就见他将自己所有的菜都移到她桌上。

她食欲大动,夹起菜就吃了起来。

甜咸交织酥脆可口的油爆双脆入口,让沈清雾忍不住赞叹:“这个真好吃。”

“喜欢吃?以后我去学。”

沈清雾没想到金枝玉叶的皇子会说这种话,一时心头一暖。

这时,王丞相从远处走来,说有朝政之事要与谢阳渡商谈。

谢阳渡深看了她一眼:“不要乱走。”

沈清雾胡乱点头。

片刻后,她夹菜的动作一顿,眼前一阵晕眩。

身上也越来越热,她忍不住狠狠晃了一下头,周围已经有人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殿前失态,那可是砍头大罪!

沈清雾支撑着桌沿起身,大步走向宫门口。

远处,坐立难安的谢谨奕看着她的背影,立即起身大步跟上。

而沈清雾走在御花园中,则是恍惚的往前走。

她要离席回府!

视线越来越模糊,她步伐趔趄走了几步,终究是控不住就要倒地。

月光将地上她的身影拉长,越来越长。

这时,她却毫无预兆被人接住,抱进一间暖阁。

沈清雾看不清那张脸,只是凭着本能下意识贴了上去,想要汲取冰凉。

谢谨奕轻轻地推开她,神色隐忍:“阿清!”

“你清醒点,你中药了!”

“中药?”沈清雾抬头,脸颊红霏一片,“我中了什么药啊……”

说着,她伸手扯开谢谨奕外袍,解开了他的裤腰带——

第24章

“阿清……”

听到这饱含着隐忍情愫的嗓音,沈清雾恍惚间像是看见了谢阳渡。

“我能脱你裤子吗?”

谢谨奕浑身一僵,俯身就要捧着沈清雾的脸吻下。

可他微凉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脸,就听见她唤道:“阿渡……”

谢谨奕如遭雷击,脸上顿时血色尽褪。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凉到了极点,宛若处于万年寒窟。

重生至今,哪怕他再次确定阿清所爱之人已不是自己了,他都觉得十分不真切。

前世阿清与谢阳渡有私情,纯属他胡乱猜测……

可今生,却是真的啊。

从前,他笃定沈清雾就只会喜欢他这样的人。

这样闹腾的女人,就需要一个能给她安全感的沉稳丈夫,看着她闹,宠着她闹。

可没想到,她这一世喜欢的却是八弟那样桀骜不可一世的人。

一时间,谢谨奕有些恍惚,神情中尽是苦涩。

“早知道,就不先杀他了……让他重生在了我前头,比我先遇见了你……”

他抽回手,整理好缭乱衣袍,就起身大步走向门外,准备去找太医为她解毒。

床榻上,沈清雾艰难爬起想要跟着他走,却膝盖一软。

嘭!

膝盖剧痛,沈清雾勉强清醒了不少。

她看清了周围华贵摆设,才意识到她现在还在皇宫。

明白自身处境是多么难堪后,她忍不住在心底暗骂:“哪个不长眼的人给老娘下药。”

等她找到那人,一定要加倍奉还!

偏偏这个时候,她的意识又开始浑噩。

沈清雾有些绝望,声音染上恨意:“王八蛋!”

忽地。

咯吱——

一道推门声响起。

沈清雾抬眸看去,就见一群太医急匆匆走来。

医箱在她身边放下,见多识广的太医们飞快为她诊脉,扎针……

沈清雾还没反应过来,就解了春药。

她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春药啊?这么容易被解,还是说太医们已熟能生巧?

直至太医们要走,她才想起来问:“你们是谢谨奕找来救我的?”

说完她又觉得不对,谢谨奕哪里来的那么大本事?

果然,又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外,朝她冲了过来。

“阿渡!”

沈清雾的眼角,泪水无声落下。

谢阳渡敛尽心中慌乱,抱紧了她:“别怕,我在,现在没事了,以后我也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充满戾气的眼神和刻意放缓的声音,让沈清雾不安的心跳声渐缓。

与此同时,太医们朝谢阳渡躬身道:“沈姑娘的毒已解了,臣等便先行告退。”

听见他们的话,沈清雾反应过来,是阿渡找人来救了她。

她莫名松了一口气。

还好救她之人是阿渡!

否则若是谢谨奕,她便又欠了他一桩人情。

“你不在宫宴上,怎么会来这?”沈清雾定定看着他。

“我与王丞相聊完,见你不在座上,一问旁人就知道你往这边来了。”

“还好你及时来了……”

谢阳渡眼底闪过一丝异色,用力将她抱紧。

“阿清,我一定会查清事情,揪出幕后主使。”

第25章

这日之后,沈清雾就一直待在将军府休息。

也许是因为身体还残留药性的原因,这会睡觉格外的老实。

谢阳渡蹲下身,就趴着床边静静的看她。

“阿清啊,要是上辈子我早些遇见你那该多好。”

嗓音带着些干涩,他心中些也无法抑制涌上心疼。

“罢了,睡吧,我去给你买头条糕。”

他说着,转身外走去。

日光透过窗柩,映得屏风上斑影交叠。

没过一会,屋内响起一阵脚步声。

沈清雾睡眼惺忪看去,看到王宝萱神色关切走来,握住她的手。

“阿清,我听说你被人下了药,就急忙赶了过来,你现在没事吧?”

闻言,沈清雾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没事。”

王宝萱愣了下,笑笑:“什么?”

见她反应,沈清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我没事,你很失望吗?”

“你还在演吗?”她忽然觉得很累,“我被下药之事无人外传,你急忙赶来,是想看我笑话吗?”

王宝萱也不想装了,死死盯着她,露出一丝讽笑。

“是啊,我来看你笑话。”

“不妨告诉你,那杯酒不仅有我加了料,还有其他人加了料。可惜我天生嗅觉灵敏,一闻就闻了出来。”

“我就是嫉妒你,凭什么你可以嫁给八皇子,而我却被陛下许配给了势弱的七皇子?”

沈清雾平静问:“你不喜欢谢谨奕?”

王宝萱嗤笑一声:“有什么喜不喜欢的,我王家女生来便是要做皇后的,怎能嫁给这样一个无权无势之人。”

“你这次失贞,我就不信八皇子还会愿意娶你。”

沈清雾原本最欣赏王宝萱这种养在闺阁中的才女,可没想到她温良的外貌下,竟是如此丑陋的心肠。

她冷着脸,淡声道:“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场请君入瓮,也该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屏风后走出了一堆人。

是沈母、京兆府伊、还有皇宫里的赵公公……

“你,你们……”王宝萱神色惊愕,压根无法确定他们有没有听清她说的话!

赵公公不理会她,朝沈清雾躬身行了一礼:“沈姑娘,咱家会将今日发生之事如实禀告给圣上,您好好养伤。”

沈清雾朝他略颔首,随后,目送他离去。

王宝萱见一切都完了,发疯似颤抖着手指着沈清雾:“以你的脑子定然料不到是我!是谁告诉你这件事的。”

沈清雾甚至懒得多看她一眼,从容喝茶。

这时,一旁的京兆府伊也走了过来,沉声开口。

“王姑娘,烦请你今日之内自行来京兆府一趟,配合我们审讯。”

到底是王丞相之女,他还是要给她留几分薄面,不能拖着人出去。

沈母冷冷剜了王宝萱一眼,片刻,重重拂袖离去。

一行人走的走散的散,只留王宝萱一人孤站原地。

她抬头祈求看向沈清雾。

“阿清……我……”

“你?你怎么还不走?”沈清雾冷笑道。

王宝萱脸色惨白,哽咽道:“我不走,我是你的朋友……你去和他们说一句这一切都是误会好不好?我如今才十四岁,我不想进衙门……”

“我没有你这么会阴谋算计的朋友。你不走,留在我将军府像什么话?!难道还要我着人撵你走吗?”

闻言,王宝萱狠狠咬牙:“好,我走!”

说完,她愤然转身离开。

她走后没多久,谢阳渡就拎着一个食盒回来了。

“阿清,我买了我最喜欢吃的头条糕,你快尝尝你喜不喜欢。”

沈清雾看着桌上的饭菜,却抬手推开:“你可以和我讲讲上辈子关于你的事吗?”

第26章

谢阳渡僵了一瞬,才说:“是我疏忽了,之前忘记与你说了。”

他认真地看着沈清雾,微微扯起唇角:“前世,我与你并无交集……”

前世,他不服谢谨奕这样背信弃义的小人成为帝王,携着部下谋反。

即使不成王,也可轰轰烈烈死去。

可谁料,一朝身死,还得了污名。

说他与皇宫里的沈贵妃有私。

说他能赢得几次战役,都是靠着沈贵妃在皇宫内与他里应外合。

听到这,沈清雾扯开嘴角:“很是荒唐。”

谢阳渡眸色微不可查深了深,倏地一把扯过她:“不管怎样,你都连累了我,我要点补偿不过分吧?”

沈清雾挑了挑眉,波澜不惊:“你要什么补偿?”

她看着他的眼神,哪里还不明白他要什么补偿,可是她就是不给。

谢阳渡也不说,试探的眼神中带着温柔和暧昧。

沈清雾别过头,不再看他,笑着起身走向门外。

京城长街之上,熙熙攘攘。

她逛了半天才买下一对琉璃珠梅纹金簪,就听到一声:“阿清?”

竟是谢谨奕。

他大步走来,淡声道:“好巧,在此碰见了你”。

沈清雾停住脚步,也不是她想停,是路被挡死了委实过不去。

她躬身行礼,毕恭毕敬:“七皇子好。”

谢谨奕噎住。

他今日来,是特意来堵她的。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去向那些情场浪子学习了如何追姑娘——

第一步先制造偶遇,第二步摆弄出以前的旧物,第三步不经意的吃药,等待沈清雾关心地问他怎么了,然后他再说自己病了。

“你既然生病了,又怎么还在外头乱逛?”沈清雾面露冷意。

这话太过冷漠,谢谨奕听到心头立即一涩。

他压下心中苦涩,牵起她的手附在自己心口,视线炙热看着她:“因为你是我的良药,我的心因你而跳,就算有病,也好得大差不差了。”

闻言,沈清雾嘴角抽搐。

她的手,的确感受到了谢谨奕强健有力渐渐加快的心跳。

但她也感受到了自己快要到极限的忍耐心。

四周安静,甚至开始有百姓围观。

沈清雾深吸一口气,抽回手,冷声开口:“是我上次没有把话说明白吗?我是你弟媳,以后也是,七殿下,烦请你收回你那些非分之想!”

女人的话,似刀刃带血,一刀刀割着谢谨奕原本不知疼为何物的心脏。

他盯着沈清雾看了许久,眸底的情绪起伏翻涌。

“没有他,你就不是我弟媳。”

说完他拂袖转身,大步朝远处走去。

沈清雾不备他突然离开,下意识想让他把话说明白,脚步却像生了根一样扎在原地,一点都不想追上他。

或者说,她不想与此人有任何交集!

隔日,沈清雾正要出城去练兵。

可才走到门口,就看见了谢阳渡身边的小厮,李祀。

心中莫名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沈清雾问道:“你怎会在此……”

话还没说完,李祀就满脸慌乱开口。

“沈姑娘,南方大旱,瘟疫四起,陛下遣八皇子去治理瘟疫!”

第27章

沈清雾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原本是让阿渡过些时日就去边疆的,如今却遣他去治理瘟疫……

难道这就是谢谨奕昨日意味不明的话?

他好歹毒的心肠。

怪不得前世他会那样对她。

收敛思绪,沈清雾看向李祀:“你回去让你家主子等等我,我要和他一起去!”

听罢,李祀重重点头,匆匆离去。

沈清雾转身回府,收拾了行囊,就准备告别父母。

将军府前堂上。

沈父沉吟片刻,看向她:“阿清,陛下让八殿下去治灾,你去添什么乱?”

沈清雾闻言神色失落:“可是父亲……”

“不许去!来人,把小姐带回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放出。”

看见有下人要过来押她,沈清雾心下一慌。

可她又不愿和自己府中之人动手,只能被带了下去。

她在卧室内,看着窗外的月。

满天银辉下,远处的沈府人多年前种下的平安树已然长成参天大树。

一阵清风拂过,门在这时被人推开,是沈母。

沈清雾抬头看着她,怔愣道:“娘……”

沈母看着她焦急神色,眉心一拧。

“我放你走,但是你娘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如果在南方出了事,可不要想着我们会去救你。”

这话犹如圣旨传进沈清雾耳中,让她喜不自禁往屋外奔去。

可跑了几步,她步伐一顿。

原因无他,她想起了谢阳渡与她说言,说她前世因为非要出宫救谢谨奕,她的哥哥为了救她,意外身亡。

而沈母将所有不幸怪在了她头上,甚至要和她同归于尽。

沈清雾眼眶一热,回头望着沈母:“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她这条命,除了可以死在战场上,也只有父母可以取!

若是娘要,她还她便是!

沈母复杂地看着她,摆摆手:“去吧,八殿下已在城门口等你。”

沈清雾回头,往城门口的方向跑去。

一到城门口,她就看到那道器宇轩昂的身影。

谢阳渡看见她,立马大步走来:“听下人说你要和我一起去,那太危险了,你在京城好好等着我吧。”

沈清雾摇头:“我们曾在佛前立下誓言,说好要共患难,要是你出了事……”

谢阳渡眼眸微沉,转而勾唇一笑:“不会出事的,我是谁你还不知道吗?”

“时今天子膝下第八子,才智过人相貌英俊,野心勃勃有理想,加封进爵不在话下,迎娶京城第一美人走上人生巅峰,这样的运气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他说的轻松,可沈清雾的心却难以平静,眼底尽是担忧。

谢阳渡轻拂着她的脸颊,蓦地想到什么,又顿住了动作。

“阿清,若我出事,不许为我守节。”

听见他的话,沈清雾一字一句道:“若你出事,我会去寻你。”

谢阳渡身形一僵,想起前世她为去寻谢谨奕,而被迫与他困在女娲山。

他不像谢谨奕那样虚伪阴暗,因为曾经的爱人站在别人身侧,就会天天捻酸吃醋羞辱折磨爱人。

但他更不愿自己和阿清重蹈那样的情形,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回过神,他垂眸看她,眼底一片温柔。

“好,我们一起去。”

第28章

夜幕沉沉。

沈清雾与谢阳渡策马出了京城,直奔南方。

五月大旱,遍地枯黄,这里已然成了尸骨遍地的人间炼狱。

不断有灾民跪地哀嚎,祈求上天开恩降雨。

再往前走,发现了本地太守搭建的药棚和施粥棚。

沈清雾与谢阳渡望着满目疮痍,心中是说不出难受。

太守远远看见他们,立即走来拱手行礼。

他望向百姓,语气复杂。

“他们祈雨,可他们不知这场灾难纵使天降甘露也无济于事。比起雨他们更缺粮食。”

“有雨,粮食也不会一夜之间就长出来。”

沈清雾抿紧了唇。

谢阳渡脸上亦是凝重。

这时,太守又道:“还请八皇子与沈姑娘回去后,请免南方赋税,再着人调遣粮来。”

沈清雾沉默一瞬,才回:“南疆战事方歇,国库空虚,陛下怕是不会允调粮之事。”

“不如降下本地米价,好让百姓购粮。”

太守与谢阳渡对视了一眼,最后选择听取了她的意见。

不过他们是先选择贱卖官府之粮,那些拔高粮价的奸商得知后,也慌忙降了价。

不过半日之内,粮价之事便已稳定。

可就在这时。

天上忽地蝗虫一片,遮天蔽日。

鬓发霜白的老人,神色揣揣的小孩,都齐齐从茅草屋中探头出来。

“天要亡我大雍啊!”

“是人君失德,才降天灾啊!”

沈清雾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看向谢阳渡。

下一秒,他冷着面孔,沉声开口。

“当今天子并非昏君,他夙兴夜寐处理朝政,绝无半点失职。”

可他的话,并没有换得众人信服。

百姓需要一个发泄口,只有代表上天的皇帝才能做。

君王,寄托着他们所有的期望。

谢阳渡自然知晓多说无益,可事关天子,他还想要再说。

沈清雾连忙拽着他往外走。

一路上,谢阳渡也不说话。

等走到官署已是深夜。

房间内蜡烛摇晃,散出幽幽光芒。

谢阳渡进院后就走在前方,一言不发。

沈清雾跟上他的步伐,想着自己怎么就没他那样长的腿,战场上踢人多方便啊。

谢阳渡旋回身来关门,看见她,神情愣了一瞬。

“你不回自己房间吗?”

沈清雾眼底划过一丝茫然:“太守没给我安排啊。”

最后,两人进了同一间房。

送水的下人也只送一桶,还说:“如今缺水,两位大人分分。”

谢阳渡让沈清雾先洗。

隔着屏风,沈清雾清晰的看见了屏风外的人。

正背对着她脱下外裳,瘦削的腰沈从浅色里衣透光映出来,难以言述的蛊惑人。

心,越跳越快。

沈清雾脸颊因着热气蒸腾红了一片,正胡思乱想,忽听谢阳渡哑声问道。

“阿清?你还没沐浴完吗?”

“啊,好了。”

沈清雾慌忙说完,就起身披上白衣,绕过屏风走了出去。

谢阳渡眸色幽深了几分,直接往浴桶走。

只是不知为何,沈清雾发现他的步伐……竟然是顺拐?

随着哗啦水声,沈清雾的心如同海中一叶浮萍,起伏不断。

她打量着房间,开始计划如何分配床铺。

半晌后,她计划完了一切,谢阳渡还没出来。

沈清雾神色一愣,没忍住走过去想看是个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

“砰!砰!”两声,门忽然被人急急敲响。

沈清雾心中一个咯噔,走过去,推开门看着来人:“太守,你怎么如此慌张?”

太守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喘气慌乱道:“不好了!”

“七皇子携兵入宫,造反了啊!”

第29章

沈清雾闻言脸上神色空白一瞬!

造反?

原来谢谨奕将他们都算计出宫,就是为了方便他造反……

太守又继续道:“您父亲沈将军前去救驾,却被七皇子抓了起来!”

沈清雾眸色一紧,正要再问。

身后,谢阳渡走了出来。

他甚至连发稍都还在滴水,深看了沈清雾一眼,便往外走去。

沈清雾心下一沉,也匆匆跟了上去。

夜深,一行人忙不迭往皇宫赶去。

皇宫门口被禁军团团包围,他们看着沈清雾:“七殿下有令,只见沈姑娘一人。”

沈清雾只好一人走了进去。

到了宣武门前。

她才看见那抹熟悉的玄色身影。

谢谨奕逆着光,眼底一片晦涩。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沈清雾静静的看着他,言简意赅:“怎样才能放了我沈家?”

谢谨奕判若无人走近她,“你求我啊,你求求我,我就放了你和沈家,你求求我啊……”

他这话在沈清雾听来等同于天方夜谭。

她默默退后,“别这样,还请七殿下自重。”

“若我非要呢?!”谢谨奕歇斯底里。

他此刻不是被身份枷锁紧锁的皇子,而是那个将爱恨都倾尽在心上人身上的少年。

他似是疯了般抚上沈清雾的脖颈,呢喃道:“阿清,你不怕死,你也不怕沈家死,难道你不怕八弟死吗?”

沈清雾神情一滞。

她的变化自然逃脱不了谢谨奕的眼。

他被烫得灵魂都在扭曲。

“他到底哪里好?抢占我的功劳,抢走原该是我妻子的你,抢走原本属于你我的一切,这样一个卑鄙小人究竟有哪里值得你喜欢?”

“如果我能重生的比他早,你爱上的人又会是我。”

一字一句,都透着浓浓的痛意。

沈清雾悲悯看着他:“你和他不一样。”

在这世上。

沈家希望她如兄长般能征战沙场,天子希望她能做肱股之臣,他们对她给予厚望,不停的催她往前,问她能给他们什么。

只有谢阳渡,会问她:“你就没有自己想做之事吗?”

他活得肆意潇洒,从来都是敢作敢为。

她亦是想如此。

“既然如此,我成全你们,让他陪你一块死,我们三一块死。如若再重生,我定要抢在他前头,让你爱上我。”谢谨奕冷声道。

沈清雾愣住,随即急急开口:“你把阿渡怎么了?”

谢谨奕见她关心别人,脸上一片森寒,“你前脚刚进宫,后脚他就连夜携兵入皇宫,已被我的人抓获。”

说完,他接着下令道:“将人带上来!”

沈清雾听出他语气中的杀意,不由得闭了闭眼。

“你若杀他,我必定不会放过你。”

谢谨奕攥紧手心,又松了开来:“我说过,我们三一起死。”

他疯癫的模样,不禁看得沈清雾一阵恶寒。

没过多久。

远处一阵脚步声。

沈清雾与谢谨奕齐齐转头,却瞳孔骤缩!

因为谢阳渡进来的一瞬,他身后跟着的一群人也一并入内。

正是沈家军,其中甚至还有沈父!

第30章

怎么回事,他不应该正被关在大牢中?!

“阿清,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沈父和沈兄异口同声说着,顷刻拔出剑,三两下斩去谢谨奕身边的暗卫。

而沈母则是飞身上前,一把抽出紫鞭卷在了沈清雾腰上!

沈清雾几乎是瞬间就被沈母拽到了她身边。

“阿清,你没事吧?”

见到娘亲,这一刻,沈清雾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微微摇头,又道:“娘,你们不是被抓了吗?怎么会在这啊?”

沈母一听这话,眼中划过一丝愤恨,又转为复杂:“你这孩子,难道只看出你那未婚夫是重生的,没看出我们沈家所有人都重生了吗?”

“谢谨奕还想抓我们,可没有那么容易!”

谢谨奕脸色苍白一片。

他哑然许久,攥着长剑的手都在颤抖。

沈母看向他,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谢谨奕,你没想到吧?前世死于你手下的亡魂尽数重生在了你前头。我们原本不打算对付你,可你偏偏贪心不足要造反,真是引火焚身自作孽啊。”

沈家众人都看向谢谨奕,眼神中充斥着愤恨,还有冷冰冰的敌意。

一个个眼神,如同针尖一样扎在他心头,痛意侵蚀全身。

可他却只想看沈清雾的反应。

她是不是也别人一样,嘲笑他不自量力?

“阿清……”

沈清雾这才回眸看谢谨奕,当触及他那双猩红绝望的眼时,她心底终于生起了一丝波澜。

那是对将死之人的怜悯。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她说完,就和沈母离开了玄武门。

四周火光冲天。

有了沈家军的加入,禁卫军很快落败。

天边泛起鱼肚白,金色光芒照耀了整个京城。

繁华长街上卖白菜的商铺店销空。

周围来往百姓神色各异看着跪在砍头台前的男人,时不时就掏出手中烂菜叶往他身上砸。

谢谨奕不曾理会他们目光,他形容憔悴地望着天上阳光。

晌午了……她应该会来吧?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背影。

人群中一名稚童糯糯开口:“阿娘,那个坏人是不是讨厌远处那个大姐姐,才一直在背后瞪着她。”

蓝色头巾妇人叹道:“你还小,啥也不懂。”

正午,随着监斩官的一声“行刑”,谢谨奕也忍不住喊道:“阿清!”

远处那个英姿勃发的女人本已经朝着谢阳渡伸出手去,听到声音,本能就要回头。

但是手却被另一只大手牢握住。

她抬眸就对上谢阳渡黑沉眼眸,并且手掌暗自用力不准她离开。

“阿清,我们该去试婚服了,不要为不相干的男人分神。”

沈清雾被他深的看不见底的眸光吸了进去,勾起红唇:“好。”

说着,她转身离开,一眼都未曾施舍给谢谨奕。

这一刻,他心中仿佛有什么彻底碎裂开来。

他笑了,笑容清朗得让刽子手晃了神:“见鬼了,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笑着赴死。”

谢谨奕却置若罔闻,不甘地望着远方。

满天金辉下,只听一声——

“咕噜——”

第31章

大刀砍下血肉不过一息。

疼痛却延绵不休。

他想以死激起沈清雾的难过,哪怕只有一点也好,只有一点也好……

可最后映入谢谨奕眼中的,却是那人远去的背影。

携着尘埃落定。

有些人和事一旦错过,就不可能重头再来。

……

六月初一,蝉鸣不歇。

今日是八皇子与沈将军之女成亲前日。

沈清雾和谢阳渡处理完杂事,又相约逛街,两人相互送别,已在大街上来来回回走了七遍。

“阿清……”

“阿渡……”

李嬷嬷和李祀不约而同,颇为无奈叹了一口气。

“小姐,我们真的应该回去了。”

沈清雾抿了抿唇,依依不舍看着谢阳渡:“我走了,我们明日见。”

“好。”谢阳渡宠溺的朝她笑笑,温声道,“明日你会是京城内最风光的新娘。”

闻言,沈清雾转身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只是没走多久,就遇上了淑妃。

谢谨奕造反囚禁天子,失败后,祸及九族,唯独淑妃没有受到牵连。

大抵,陛下也觉得她一个女子翻不起什么风浪。

她年龄不过四旬,却已两鬓生了白发。

看得沈清雾唏嘘不已。

两人寻了一间雅间坐下后,淑妃将茶水推到她面前,“阿奕喜欢你,若亲手杀了他的人是你,他会愿意的。”

她唇角扯出一丝笑,神色难过至极。

“而不是不甘的死去。”

沈清雾不说话,也没喝她的茶水。

淑妃又自顾自开口:“我劝过他不要造反,可他不愿,冒着诛九族的风险,也不愿见你与别人成婚,哪怕你们根本无可能。”

“他说他爱你,因为你前世就是他的妻,可我不信,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沈清雾有些想说出事实,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有些事娘娘心底心知肚明就好,也不必同我说。保重。”

说完,她起身离去。

婚礼举办得很盛大,也很顺利。

谢阳渡折腾了她七天,才放过她,让她出王府。

沈清雾一出去后,就向陛下请旨去了边疆。

一代战神,铁骨沉沙,依旧是她的梦想。

只是再回京,她就已经晒成了小麦肤色,再也不是京城第一美人。

但这样的容貌,她很满意。

在王府练红缨枪时,她突然收到了陛下病重的消息。

一行皇室宗亲急忙赶去皇宫,静待召见。

终于轮到了她和谢阳渡。

陛下看着他们,语气苍老:“阿渡,你这小子,以后要好好对阿清,还有你母妃……”

谢阳渡神情悲伤握住了他的手:“儿臣一定!”

陛下驾崩后,登基的就是谢阳渡。

他如最初对沈清雾许下的誓言一般,空置了后宫。

他给她赏赐封地,让她效仿商朝之后掌管祭祀,做三军统帅。

自此,她在外征战沙场,谢阳渡在皇宫处理政务,每日必做就是让史官把沈清雾的英勇事迹和对他的爱写入史册。

沈清雾不是为他守江山,而是为了大雍守江山。

她父亲能做到,她也能。

月光悬在千万座宫殿琉璃金顶之上随时间悄然地游走。

她也在往前走。

来源:阎紫曦一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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