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18年霜降那日,天津卫的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的焦香。刘家大院西厢房的青砖地上,五岁的刘继卣踮脚去够案上的澄心堂纸,却不慎打翻了盛满赭石的端砚。墨色在青砖缝里蜿蜒成河,倒映着父亲刘奎龄惊愕的脸——孩童沾满颜料的小手,正就着流淌的赭石液勾画出一只活灵活现的蟋蟀。
刘继卣(1918-1983),杰出的中国画家、新中国连环画奠基人,被誉为“当代画圣”。
他笔下的人物、动物、花鸟、山水形神兼备,尤其以他的工笔人物画和写意走兽画最为出彩,是近现代美术史上卓有成就的动物画、人物画一代宗师。
1918年霜降那日,天津卫的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的焦香。刘家大院西厢房的青砖地上,五岁的刘继卣踮脚去够案上的澄心堂纸,却不慎打翻了盛满赭石的端砚。墨色在青砖缝里蜿蜒成河,倒映着父亲刘奎龄惊愕的脸——孩童沾满颜料的小手,正就着流淌的赭石液勾画出一只活灵活现的蟋蟀。卣儿,这撕毛法是谁教你的?"刘奎龄拎起湿漉漉的宣纸,蟋蟀后腿的绒毛竟是用指甲刮出来的肌理。小继卣吮着染红的食指,指着书房梁柱上的雕花:"昨儿看爹爹补绘门神战袍,那云纹不是这么皴的么?
这个场景后来被刘家老仆传得神乎其神。说五更天还没亮透,西厢房就传来"沙沙"的研墨声。小继卣裹着杏黄缎面棉袄,跪在太师椅上临《八十七神仙卷》。砚台里冻住的墨汁被他哈着热气化开,画到日上三竿时,宣纸边角积的冰碴子才渐渐消融。
刘奎龄教子严苛是出了名的。每日卯时三刻,当胡同口卖炸糕的梆子刚敲过两遍,小继卣就要站在两丈长的《韩熙载夜宴图》摹本前练眼力。"数清楚琵琶女头上有几支金簪,错一支加临三遍。"刘奎龄的声音比冬日的穿堂风还冷。七岁的孩子仰头数到脖颈发酸,却不知父亲背过身去,嘴角早已压不住笑意。
1925年端阳节,天津估衣街的画舫里飘来粽叶清香。八仙桌上摆着刘家父子合作的《钟馗嫁妹》,朱砂画的鬼王须发戟张,靛青染的嫁衣却透着女儿家的羞怯。荣宝斋掌柜举着放大镜细看小妹鬓角的珠花,忽然拍案叫道:"奇了!这米粒大的珍珠,竟能瞧见十二个切面!"
众人围拢细看,才知刘继卣用鼠须笔蘸金粉,在珍珠高光处点了肉眼难辨的十字纹。刘奎龄摸着儿子的头顶叹道:"这小子拿绣花针当画笔使,前日把我那方寿山石印章刻成了微雕《兰亭序》。"
少年刘继卣最喜往天后宫跑。正月十五看匠人给泥塑神像描金,他能蹲在香案底下看完整场庙会。有次揣着偷藏的香灰回家,兑了胶水当颜料,在扇面上画出尊自带檀香的地藏菩萨。刘奎龄发现后抄起戒尺,临了却只轻轻敲了下桌角:"下回用香灰,记得拿细罗筛三遍。"
1932年的春天来得晚,海河上的冰凌还没化尽。十四岁的刘继卣蹲在英租界圣约瑟教堂后墙,炭笔在速写本上飞快游走。彩色玻璃窗映在青砖墙上的光斑,被他幻化成《搜山图》里的小妖。路过的法国神父驻足观看,忽然惊呼:"上帝!这孩子把哥特式玫瑰窗画成了东方的《创世纪》!"
这年秋天,刘奎龄带儿子拜访溥儒。小继卣盯着墙上《寒玉堂山水》看了半柱香,忽然说:"先生的披麻皴里藏着北宗斧劈。"溥儒手中茶盏"当啷"落在海棠式茶托上,转头对刘奎龄道:"此子双目如炬,竟能看透宣纸背面的笔痕。"
1936年早春,维多利亚花园的玉兰还裹着绒壳。十八岁的刘继卣藏在假山后画狮子狗,却不知自己已成他人画中景——徐悲鸿用炭笔勾勒的速写里,青年画家藏青长衫的下摆沾着草屑,握笔的右手小指微微翘起,恰似他笔下狮犬卷曲的尾尖。
"好个气韵生动!"徐悲鸿的赞叹惊得刘继卣笔锋一颤,宣纸上的狮犬竟添了分受惊的神态。后来这幅《双狮图》在华北美展引发争议,有人说那对狮犬眼里映着教堂尖顶的倒影,是"数典忘祖"的铁证。唯有徐悲鸿看出端倪:"诸位细看爪上绒毛,分明是宋人《秋葵犬戏图》的笔意。"
展览闭幕那日,刘继卣独自留在空荡荡的展厅。夕阳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双狮图》上投下斑驳光影。他忽然掏出随身带的工笔册页,就着变幻的光线临摹起自己的作品——这次用的却是法国水彩纸,狮犬的鬃毛里混着普鲁士蓝与赭石调出的奇异灰调。
夜深锁门时,保安发现这个古怪的年轻人。他正跪在地上研究光影移动的轨迹,藏青长衫的后背被月光浸成黛色,活像幅未干的水墨人物图。
1952年白露前后,上海溧阳路弄堂里飘满桂花香。刘继卣蜷在人民美术出版社的阁楼上,十二张铜版纸铺满褪色的红漆地板。窗外的梧桐叶影在纸上游移,倒成了现成的《闹天宫》分镜图。他左手攥着三支毛笔——羊毫蘸朱砂画旗幡,狼毫勾金甲纹路,鼠须笔点猴王火眼金睛。
"老刘,你这泼猴要成精啊!"编辑老张端着铝饭盒推门进来,被满墙草稿惊得后退半步。只见四面墙上钉着三百六十五张孙悟空:倒悬画蟠桃的,醉卧炼丹炉的,最绝的是张三头六臂的斗战胜佛,每只眼睛都透着不同的凶光。
刘继卣从画堆里抬起头,眼镜片上叠着七八个圈:"昨儿梦见吴承恩老先生,说我的猴头比他笔下的还刁钻。"说着扯过张草纸,眨眼间勾出个扛金箍棒远眺的猴王背影,"您看这架势,像不像要捅破九重天的样子?"
《闹天宫》组画在1953年惊蛰那天付梓。新华书店的玻璃柜台前,穿列宁装的女学生和拄拐杖的老先生挤作一团。有个戴红领巾的男孩把脸贴在玻璃上,忽然大叫:"快看!孙悟空的毫毛在动!"众人细看才知,刘继卣用丝毛技法画出的猴毛,随着视角变化竟真有迎风颤动之感。
这套后来被称为"新中国连环画巅峰之作"的经典,创作过程却充满辛酸。出版社配发的德国水彩纸,刘继卣总舍不得用,反倒收集印刷厂裁下的铜版纸边角料。"好纸拘束人,就像弼马温的官服。"他常这么念叨。有次老张撞见他用牙粉调金粉,惊问缘由,他笑着晃了晃空颜料管:"您看这牙粉掺了珍珠母,画出的金甲才够晃眼。"
1957年惊蛰夜,刘家大院的海棠树突然开了花。刘继卣伏在案前画《金丝猴》,忽听得门外喧哗。红卫兵冲进来时,他正给母猴怀中的幼崽点睛。"破四旧"的吼叫声中,有人撕扯《大闹天宫》原稿,纸屑纷飞如雪。刘继卣突然抄起裁纸刀划破左手,鲜血滴在挣扎的猴王脸上,倒像抹了道悲壮的胭脂。
在天津西郊的牛棚里,刘继卣的枕头芯藏着半截炭笔。每天凌晨四点,借着粪车经过的马灯光,他在糊墙的《人民日报》边角画速写。有幅《月下虎》画在"农业丰收"的标题栏旁,虎尾恰好卷着铅印的"万斤"字样。看守的知青小王偷偷揭下这张报纸,三十年后在香港拍出天价,题跋上写着:"虎饿犹存啸林志,报残不改墨香魂。"
最苦的岁月里,妻子玉兰总在探监时带个蓝布包袱。除了换洗衣裳,里头总藏着意想不到的画材:用头巾裹着的烧火棍能当炭笔,搪瓷缸里凝冻的棒子面粥可作水墨,有回甚至拆了棉袄夹层,掏出包墙灰调的赭石色。刘继卣在交代材料背面画《百雀图》,麻雀们啄食的竟是"反革命"三个字的笔画。
1968年深冬,天津西郊劳改农场的煤油灯在寒风中摇晃。刘继卣蜷在通铺角落,食指在结了霜花的玻璃上勾画。同屋的老右派凑过来看,只见冰凌上渐渐显出只垂首舔爪的雪豹。"老刘,你这'盲画'的功夫,比睁眼画的还传神。"那人话音未落,看守的皮靴声已在走廊尽头响起。
每月十五是家属探视日。刘蔷揣着母亲烙的糖饼,总能从父亲手里接过巴掌大的纸片——有时是草纸画的蜻蜓,有时是烟盒背面涂的麻雀。有次塞给她张带血渍的《寒梅图》,枝干上的皴擦竟是用指甲划出来的。"蔷啊,墨分五色,血也有五色。"刘继卣说这话时,嘴角的淤青还渗着血丝。
最惊险的是1971年清明。刘继卣被派去打扫农场仓库,在废纸堆里发现半刀宣纸。他连续七夜蹲在粪池边就着月光作画,画完就用油布包好埋进猪圈。后来这些沾着猪粪的《十二生肖册页》,在2005年苏富比春拍上拍出七百八十万港币。买主不知道,当年老画家为防霉变,往油布里塞了半把盐粒。
1971年冬至,劳改农场仓库的破窗棂积了半尺雪。刘继卣被派去清扫"四旧"物品,在堆积如山的字画里认出齐白石的残稿。他趁人不备,用指甲在冻僵的掌心默画下那些游虾。当晚回到监舍,就着尿桶的氨气味,在被褥里画出《寒江群虾图》。二十年后,白石后人见到这幅画时老泪纵横:"先父的神韵,竟在粪土中重生。"
平反后的第一个春节,刘家小院贴出幅古怪的对联。上联"墨池水暖鸭先知"用的是郑板桥体,下联"笔冢春深鬼亦狂"却是徐渭笔意,横批"死灰复燃"四个狂草字,细看竟是烧焦的《闹天宫》残片拼成。来拜年的美院学生看得目瞪口呆,刘继卣却指着厨房笑道:"昨儿煮饺子,发现灶膛灰能调出十二种墨色。"
墨魂不灭1979年3月12日,北京中国美术馆的侧门吱呀作响。刘继卣摸着褪色的门框,忽然想起二十三年前《闹天宫》在此展出时的盛况。展厅里他的三幅旧作孤零零挂在西墙,旁边贴着"待鉴定作品"的标签。"同志,能借支铅笔吗?"他问正在布展的年轻人。当《松鹰图》的赝品右下角被添上几笔皴法,闻讯赶来的鉴定专家激动得眼镜滑到鼻尖:"这才是真迹!刘老的鹰爪勾金线,天下独一份!"那天傍晚,刘蔷看见父亲蹲在美术馆后巷,对着满地碎玻璃发呆。三十年前被砸碎的《双狮图》镜框残片,在夕阳下泛着血色。老人突然捡起块三角形玻璃,就着墙根阴影在水泥地上磨画起来。锋利的边缘划破手指,血珠滴在"狮子"眼睛上,倒像点了睛。
1979年秋交会开幕前夜,广州白云宾馆的霓虹灯在刘继卣眼中化成流动的墨晕。他抖开随身带的蓝布包袱,里头滚出半块风干的窝头——这是从天津带来的画具压镇石。女儿刘蔷正要把发霉的窝头扔进垃圾桶,老人突然抢过去:"使不得!这上头有农场的苔藓纹路,能当山水画的皴法模板。"
次日清晨,当山田一郎在展柜前惊叹时,刘继卣的布鞋正踩着展览馆的大理石地面打滑。他怀里揣着从宾馆顺来的火柴盒,躲在立柱阴影里画速写。日本画商捧着《鸡毛信》残稿的手在发抖,却不知作者本人就在三米外,用火柴梗蘸茶水在盒盖上临摹自己的旧作。
"您看这棉袄的灰调子,"山田透过放大镜数着晕染层次,"五十层墨色居然不板不滞。"刘继卣突然从阴影里探出头:"还差三遍罩染——当年画到第四十七遍时,红卫兵冲进了画室。"他枯枝般的手指划过展柜玻璃,倒影里的老人与画中放羊娃在某一瞬间重叠,仿佛隔着三十年时光对望。
这次相遇催生了1982年的东京个展。布展当天,七十岁的刘继卣执意亲手调整射灯角度。当《百兽图》手卷在特定光线里显出隐形的虎纹时,日本NHK记者差点打翻摄像机。"这是用豆浆和明矾调制的隐色墨。"老人笑着摸出块枣泥酥,"跟你们做和果子的技法异曲同工。"
八十年代的荣宝斋重新飘起松烟墨香。每周三下午,总有个穿藏青大褂的老头蹲在废纸篓旁淘宝。有回刘继卣捡到张被弃的《漓江烟雨》,当即掏出钢笔在背面勾了群逆流而上的鱼鹰。"宣纸背面才是真章,"他教围观的央美学生,"当年我爹在当铺当画师,专给名画补背面虫蛀的窟窿。"
1986年东京银座画廊的镁光灯下,山田一郎捧着《百兽图》手卷的手在发抖。刘继卣却盯着展厅里的射灯,突然掏出钢笔在餐巾纸上记着什么。"刘桑,您在看什么?""这灯光角度,正好能照出虎纹里的丝毛。"七十八岁的老画家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1986年香港苏富比春拍现场,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与雪茄的混浊气息。当《月下虎》的起拍价报出时,刘蔷差点捏碎手里的号码牌。竞价飙到七百万港币时,前排突然站起个拄拐杖的英国人:"请暂停!这虎眼里的金粉,是不是掺了威士忌?"全场哗然中,白发苍苍的刘继卣从侧门踱进来:"您鼻子灵光,那是1972年用半瓶茅台跟知青换的苏格兰威士忌。"
九十年代初的天津美院画室里,常有学生撞见诡异场景:晨雾未散时,画案上的石膏像会突然长出水墨绒毛。后来才知是刘继卣每日五更来偷练"盲画",闭着眼给大卫像添虎纹。有次被保安当贼抓住,他反倒教人家:"抓贼要观其指节,画画得懂骨相,都是相通的理儿。"
九十年代初的艺术市场像匹脱缰野马。某香港富商为求《孔雀开屏》真迹,在刘家门口守了三天三夜。最后老人包着块烤山芋出来:"拿走吧,记得每月初七拿出来晒晒潮气。"那人不知道,这叮嘱源自当年猪圈藏画的教训。
1991年小雪那日,琉璃厂汲古阁的暖炕上茶香袅袅。刘继卣揭开红酸枝画匣,取出用医院X光片画的《CT山水图》。荣宝斋老掌柜戴上老花镜细看,只见胶片上的骨骼轮廓化作山峦,血管纹路变成溪流。"您这...这算西医解剖还是国画皴法?""这叫'透骨描'。"老人狡黠一笑,"当年在牛棚里,他们给我照过三十七次X光。"
最戏剧性的是1992年春天。某拍卖行的明代黄花梨画案流拍三次,却在摆上刘继卣未完成的《百虎图》后拍出天价。画案右下角有块墨渍,是老人临终前咳出的血。竞得者说:"这是大师留给人间最后的印章。"
最后岁月里,刘继卣病房成了奇幻画室。氧气面罩管线被他编成《草书千字文》,输液瓶里的葡萄糖水调了赭石当颜料。最绝的是用体温计的汞柱,在药盒上画出会随温度变形的《幻虎图》。主治医师摇头叹气:"您这哪是养病,分明在开个人画展。"
临终前夜,刘蔷被父亲眼神惊醒。月光透过ICU玻璃窗,在白色被单上投下槐树枯枝的影子。老人手指在虚空中划动,床头监护仪的光点随着他手势流转,竟在空气里留下淡淡的光轨。"蔷啊,这是新学的'光电描'..."话音未落,光斑聚成的幼虎已然消散。
1992年秋分下午,天津五大道铺满银杏叶。刘家小院画案上未干的《百虎图》突然无风自动,宣纸上的幼虎在母亲怀里打了个滚。远处殡仪馆的方向,四十位画家同时举起毛笔,蘸着特制墨汁在百米长卷上接龙——墨里混着刘继卣生前珍藏的农场盐粒、牛棚墙灰和平反通知书纸浆。
七天后,山田一郎在东京收到神秘包裹。层层油纸里裹着半块霉变的窝头,底面拓着幅微型《万里江山图》。附信上写着:"墨魂在处,皆可生根。"
2018年故宫数字化实验室,技术人员正为《百虎图》残卷制作3D模型。当紫外线扫描到某处空白时,突然显出隐形题跋:"画魂不灭,生生不息。"在场的老专家突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秋日,刘继卣最后一次握笔时,笔洗里晃动的正是这种特制的隐形药墨。
墨魂长明2018年秋,天津美院的新生们在临摹《金丝猴》时总抱怨:"这毛发的丝染技法,打印机都做不到!"老教授敲着画板:"刘老当年在牛棚里,连猪鬃笔都没有!"
刘蔷如今常去父亲坟前烧画稿。有次风把未燃尽的《月下虎》残片卷上天,她忽然想起那个冬夜——父亲在劳改农场指着星空说:"你看,银河像不像没研开的墨锭?"
夜色渐深,城市霓虹映得宣纸泛蓝。但在某个泛黄的速写本里,永远藏着这样的画面:老人用手指蘸着稀粥,在炕席上画下最后一笔。晨光穿透窗纸时,那只水墨蝈蝈的须子正在轻轻颤动。
2023年春,故宫《丹青密码》特展的AR导览器前挤满孩童。当扫描到《百虎图》残卷时,虚拟幼虎突然跃出画纸,在观众掌心打滚。穿汉服的小姑娘兴奋尖叫:"妈妈快看!小老虎在吃我手链上的珍珠!"
策展人刘蔷含着泪微笑。这处AR特效的源代码,正是父亲临终前在药盒上画的电子线路图。三十年前病房里的那些光斑轨迹,如今化作虎纹里的二进制河流。展厅暗处的《墨魂》装置艺术区,悬浮的盐粒正组成刘继卣的面容——用的正是当年猪圈藏画用的粗盐。
天津美院的新晋教授徐墨,每周都会带学生去西郊农场写生。他们用智能画笔记录猪圈砖缝的青苔,手机APP自动分析出七种传统皴法。"当年刘老在这里藏画时,可曾想过粪土里能长出数码牡丹?"有学生打趣道。徐墨却指向远处劳改农场的残墙:"去数数墙皮裂缝,那里面藏着四十五种隐形笔触。"
深夜的琉璃厂,汲古阁第三代传人正在直播。镜头扫过X光片绘制的《CT山水图》,弹幕突然沸腾——紫外线灯下浮现的隐形题跋,正是刘继卣的手迹:"墨魂游太虚,笔痕落星河。"老掌柜捧出个布满霉斑的窝头,在镜头前轻轻掰开,里头赫然藏着微雕的《千里江山图》。
此时故宫角楼传来晨钟,惊起满城白鸽。在某个AI绘画数据库深处,刘继卣笔下的猴王正与数码大圣隔空对望,他们眼中跳动的火光跨越半个世纪,终在云端相遇。
来源:忠哥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