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甄士隐抱着女儿在街边看热闹的瞬间,英莲的襁褓被抢,家宅被火焚尽,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恰似命运之神挥动的狼毫,在人间宣纸上洇开墨色淋漓的警示——所有执念终将成空,而真正的救赎,恰在放下的刹那。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当现代人翻开《红楼梦》第一章时,或许会惊觉:
这哪里是三百年前的虚构故事?分明是照见当代人精神困境的青铜古镜。
甄士隐抱着女儿在街边看热闹的瞬间,英莲的襁褓被抢,家宅被火焚尽,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恰似命运之神挥动的狼毫,在人间宣纸上洇开墨色淋漓的警示——所有执念终将成空,而真正的救赎,恰在放下的刹那。
第一章开篇即藏玄机。
甄士隐"禀性恬淡,不以功名为念",看似超脱,实则困在"神仙人品"的虚名里。
他抱着女儿看那"一僧一道"时,怀里是温热的骨肉,眼里是世俗的热闹,却不知这寻常烟火气,正是困住他的黄金锁链。
当癞头僧人指着英莲念出"惯养娇生笑你痴,菱花空对雪澌澌"时,命运已悄然转动齿轮。
我们何尝不是现代的甄士隐?
在格子间里抱着"铁饭碗"如抱婴孩,在学区房里编织"未来可期"的襁褓,在社交媒体上经营着"岁月静好"的幻象。
直到某天发现,那些我们拼命抓住的东西,不过是"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戏台布景。
甄士隐家遭火厄时,"竟把这一条街烧得如火焰山一般",这把火何尝不是烧在我们每个人心头?烧尽的是对"永恒"的痴想,照亮的却是"无常"的真相。
当甄士隐在败落中遇见跛足道人,那首《好了歌》如当头棒喝: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这哪里是疯话?分明是参透天机的禅偈。
道人脚上的"破履"与士隐手中的"拐杖",恰似红尘中人的两条腿——一条陷在名利场,一条悬在生死岸。
现代人的精神内耗,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忘不了"?
我们为KPI焦虑,为房贷失眠,为子女教育内卷,在"必须成功"的魔咒里把自己拧成麻花。
可曾想过,这些执念正如贾雨村口中的"玉在椟中求善价",把本自具足的灵明之心,困在世俗价值的牢笼里。
跛足道人唱着"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走过时,何尝不是在叩问每个深夜刷手机的灵魂:你究竟在追逐什么?
葫芦庙那场大火,烧出了人间百态。
甄士隐从"观花修竹"的乡绅沦为"急忿怨痛"的乞丐,这跌落恰似当代人信仰崩塌的隐喻。
当我们在职场遭遇背叛,在婚姻里尝尽冷暖,在健康亮起红灯时,是否也能像甄士隐那样,在"寒冬噎酸齑"的绝境中,听见跛足道人那声"可知道?"
有趣的是,曹公特意安排贾雨村在葫芦庙寄居。
这个后来"忘恩负义"的典型,恰与甄士隐形成镜像。
当雨村在中秋夜吟出"玉在椟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时,那股向上爬的欲望之火,与葫芦庙的冲天火光何其相似?
原来我们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个贾雨村——在功名利禄中燃烧自己,却不知"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的古训。
第一章最玄妙处,在甄士隐的"一梦之游"。
当他跟随癞僧跛道进入太虚幻境,看见"假作真时真亦假"的对联时,这何尝不是对现代人的当头棒喝?
我们困在信息茧房里,把算法推送的短视频当真理,用朋友圈的点赞数丈量人生价值,在"买它买它"的狂呼中失去判断力——这不正是"假作真时真亦假"的现代演绎?
太虚幻境中的"金陵十二钗"判词,恰似命运提前写好的剧本。
可叹世人总想着"我命由我不由天",却在资本编织的消费主义迷网中越陷越深。
当甄士隐在梦中听见"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的偈语时,曹公早已为我们指明出路:从对"色"的执着中抽离,方能照见本自具足的"空性"。
经历"火劫"与"人劫"的甄士隐,最终在跛足道人点化下,注解《好了歌》后飘然而去。
这个结局看似消极,实则蕴含大智慧。
他不是逃避现实,而是在看透"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的荒诞后,选择"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自在。
现代人需要的,正是这种"废墟美学"。
当996福报论崩塌,当学区房神话破灭,当医美滤镜失效,我们终于有机会像甄士隐那样,站在人生的断壁残垣上,重新审视那些"忘不了"的执念。
或许真正的修身养性,不在深山古寺,而在直面无常时的那份坦然——就像黛玉葬花时说的:"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沟渠。"
合上《红楼梦》第一章,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但我们的心已不同往昔。
甄士隐的故事像一剂猛药,医好了我们的精神内耗:
原来真正的自由,不在拥有多少,而在放下多少;真正的圆满,不在追逐什么,而在看破什么。
下次当焦虑来袭时,不妨想想那个抱着女儿看热闹的甄士隐。
火光冲天之际,他终于明白:这人间剧场,从来都是"假作真时真亦假"。
而我们,何不学那跛足道人,拄着拐杖,唱着"好了歌",在无常的风雨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真如大道"?
毕竟,当灵魂不再被外物所困,何处不是太虚幻境?何时不是自在良辰?
来源:高等教育文摘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