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深秋的桦皮岭裹着霜色，猎户赵三背着空箭囊往家走。裤脚沾着冻硬的草屑，靴底咯吱响，惊起一团白影——雪狍子瘸着后腿钻入灌木丛。那畜生臀上嵌着个锈铁夹，血痂冻成了暗红，跑起来一跛一跛，像拖着半截命。

深秋的桦皮岭裹着霜色，猎户赵三背着空箭囊往家走。裤脚沾着冻硬的草屑，靴底咯吱响，惊起一团白影——雪狍子瘸着后腿钻入灌木丛。那畜生臀上嵌着个锈铁夹，血痂冻成了暗红，跑起来一跛一跛，像拖着半截命。

"造孽啊。"赵三摸出腰间匕首撬开兽夹，掌心沾了狍子的血沫子。雪狍窜上峭壁时，他瞥见崖缝里露出一截红绳，像是谁家闺女辫子上的头绳。次日剥狍皮时，赵三娘咳着血沫子数铜钱："当家的，西村郎中说要三吊钱才能抓药......"话音未落，窗棂上啪嗒一声，积雪堆着七颗野山参，根须上还沾着狍子唾液。

老郎中捻着参须叹气："这可是救命的东西，参纹都透紫了。"赵三娘攥住参根不肯撒手，指尖发抖："莫不是那狍子......昨儿个剥皮时，我见皮子底下压着半张符纸，上头画着个......像鹿又像人的玩意儿。"

冬至夜里，赵三梦见雪狍子化作白发老妪，眼角滴泪凝成冰珠："七颗参换你三条命，莫贪第四条。"灶膛火星正舔着墙角的狍皮，他一脚踹翻火盆，符纸灰烬里露出半句残文："子时勿开山"。次日他偷偷撕了村口的禁猎告示，狍子瘸腿拖着铁夹残片，在老崖洞外转了三圈才隐入雪雾。

腊月十五，赵三扛着火铳闯进禁猎区。雪狍子果然在洞外徘徊，后腿锈夹上缠着枯草。枪响前刹那，洞内传来婴啼般的呜咽——他冲进去时，三头刚睁眼的小狍子正吮母狍肚腹，铁夹早被啃成齑粉。母狍子喉间卡着半截铁齿，血沫子溅在赵三靴面上。

铳口垂下时，洞顶积雪轰然塌落。赵三在雪堆里扒出半截身子，火铳与捕夹皆被冻成冰坨。最后一缕意识里，他看见白发老妪蹲在雪松下，七颗野山参滴落成血珠，融进雪地里去年妻子的坟茔。

次年春，村人见赵三家院角长出一丛紫参，根须缠着半张符纸，上书："子时开山，债血偿三。"西村郎中说，赵三娘坟头那日开满白梅，香气比活狍子皮毛还浓。

来源：拾光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