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说实话，这个结果让我有些措手不及。那年的陕西高考分数线是485分，而我只考了380分，距离录取线差了整整105分。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

（本人用第一人称写故事，素材有原型，但情节有所演绎，请勿对号入座！）

88年的夏天，我高考落榜了。

说实话，这个结果让我有些措手不及。那年的陕西高考分数线是485分，而我只考了380分，距离录取线差了整整105分。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

那天，我一个人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发呆，耳边传来收音机里播放的邓丽君的《漫步人生路》：“让青春自由在感情中驰骋，让真情自然在生命里表现。。。”歌声悠扬，却让我的心情更加沉重。

我叫周家栋，是陕西省蒲城县五里铺乡的一个普通农家子弟。说起来，我家在我们村也算是书香门第了。我爷爷是个老秀才，虽然解放后只是个小学教师，但是教出来的学生不少都有出息。我爹继承了爷爷的衣钵，也在村小当了二十多年的老师。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去年冬天，我爹查出了肝病。医生说需要做手术，手术费要一万多。这在1988年的农村，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为了给我爹治病，我妈变卖了家里值钱的东西，连我奶奶留下的金手镯都当了。

可是，这些钱还是杯水车薪。我爹躺在病床上，看着我拿回来的成绩单，叹了口气说：“栋娃，算了，你也别复读了。咱家现在这个情况，实在是供不起你读书了。。。”

我知道，我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他这辈子就指望我能考上大学，能飞出这个穷山沟。可是，我却辜负了他的期望。

“栋娃，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我妈红着眼圈安慰我，“你二舅在县城的果园认识个老板，听说他家果园缺人手，你要不要去试试？”

就这样，我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揣着几件换洗的衣服，踏上了去杨家果园的路。坐在拖拉机改装的“农用车”上，看着路边不断后退的庄稼地，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那时候，正赶上陕北的伏天。天气热得连知了都懒得叫唤，马路上的柏油都快被晒化了。我顶着烈日，沿着土路往山里走。远远地，就看见一大片果树林。穿过一片桃园，拐过两个弯，就到了杨家果园。

果园的大门上挂着个木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杨家果园”三个大字。门口蹲着个晒得黝黑的老汉，正在用竹刀削竹筐。看到我来，他抬起头问道：“后生，找谁啊？”

“请问，这是杨树根老板家吗？我是。。。”

“哦，你就是五里铺乡周老师家的儿子吧？”老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就是杨树根。你二舅跟我说过你要来。”

杨老板年纪大约五十出头，长得虽然黑瘦，但是精神矍铄。他转身朝屋里喊道：“丽娃，芳妮，快出来，你们周哥来了！”

听到喊声，屋里走出来两个姑娘。大的那个约摸二十二三岁，穿着一件蓝底碎花布衫，长相清秀，走路款款，一看就知道是个温柔的性子。小的那个十八九岁的样子，扎着个马尾辫，穿着红色的T恤，活泼得像只小燕子。

“这是我家两个闺女，”杨老板介绍道，“大的叫杨丽，小的叫杨芳。以后你就跟她们一起干活。”

杨老板把我安排在果园后面的一间工人宿舍里。说是宿舍，其实就是用砖头搭的一间平房，里面放着两张木板床，一张破旧的方桌。

“栋娃，你先收拾收拾。一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地里看看。”杨老板说着，扔给我一把钥匙。

我刚放下背包，就听见外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周哥，吃饭了！”是杨芳。

杨家的饭桌很简单：一盘炒土豆丝，一碟咸菜，一盆大烩菜。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还有一个荷包蛋。

“这是丽娃特意给你煎的。”杨老板笑呵呵地说，“来，尝尝我们家丽娃的手艺。”

我偷偷瞄了一眼杨丽，只见她低着头，耳根微红。这让我想起高中时暗恋的那个女同学，也是这样害羞的性子。

吃完饭，杨老板带我在果园转了一圈。他家的果园有二十多亩地，分成三片：桃园、苹果园和梨园。现在正是水蜜桃成熟的季节，园子里桃子挂满枝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明天开始，你就跟芳妮一起摘桃子。摘桃子要有技巧，芳妮干了这么多年，你跟她学。”杨老板拍拍我的肩膀说。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跟着杨芳去了桃园。她给我示范怎么判断桃子的成熟度，怎么用力才能把桃子摘下来而不伤着果皮。

“周哥，你看，桃子要这样摘。。。”杨芳一边说一边示范，她的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是一朵在风中摇摆的小花。

我认真地学着她的动作，可还是不太熟练。好几次都把桃子摘坏了，杨芳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说：“没事，练练就好了。这些摘坏的桃子，咱们晚上煮桃子粥喝。”

就这样，我在杨家果园开始了新的生活。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跟着杨芳去摘桃子。等太阳出来了，杨丽就会给我们送来稀饭和咸菜。中午，我们就在树底下啃着杨丽包的馒头，就着井水吃。

日子虽然辛苦，但也充实。渐渐地，我发现自己开始喜欢上这里的生活。特别是每天跟杨家姐妹在一起的时光，让我感觉特别温暖。

杨芳性格活泼，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她给我讲村里的趣事，讲她上学时的糗事，讲她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事。而杨丽则安安静静的，但总是默默地关心着我的生活起居。

有一天中午，我正在树下歇息，突然听见收音机里传来熟悉的旋律：“我问天呀，你为何要安排，这悲欢离合的世界。。。”这是张明敏的《我和你》，是那年最火的歌。

“周哥，你也喜欢这首歌啊？”杨芳坐在我旁边，递给我一个水壶，“来，喝点水。”

我接过水壶，发现里面居然是绿豆汤，还放了冰糖。这个细节让我心里一暖，不由得多看了杨芳一眼。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斑驳的光影让她显得格外可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从一个笨手笨脚的新手，渐渐变成了果园里的一把好手。杨老板常常夸我：“栋娃，你小子干活麻利，比那些混日子的强多了。”

每当这时候，我就会看到杨丽在一旁浅浅地笑。她总是这样，不言不语，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温暖。而杨芳则会插嘴说：“那是！我教的徒弟能差吗？”

夏天的傍晚总是特别漫长。干完活后，我常常坐在院子里乘凉。有时候杨芳会拿着一把蒲扇，坐在我旁边唠嗑；有时候杨丽会端来一碗刚熬好的绿豆汤，默默放在桌上就走。

那天晚上，我正在院子里听着收音机，杨芳突然跑过来说：“周哥，我姐熬了汤，说让你去厨房喝。”

我走进厨房，看见杨丽正在灶台前忙活。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让她整个人显得格外柔和。她见我进来，赶紧给我盛了一碗汤。

“这是。。。什么汤啊？”我问道。

“枸杞炖瘦肉汤。”杨丽轻声说，“看你最近干活辛苦，补补身子。”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汤香浓郁，肉质鲜美，还能尝到枸杞的甘甜。这让我想起了家里，想起了我妈经常给我熬的汤。

“谢谢。。。”我正要说话，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杨芳的声音：“周哥，你要娶我，还是我姐？”

我一下子呛住了，抬头看见杨芳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碗汤。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星星一样。

杨丽听到妹妹的话，脸一下子红了，转身就要走。杨芳一把拉住姐姐：“姐，你别走啊！你不是也喜欢周哥吗？”

厨房里顿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晃，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杨老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栋娃，你来我书房一下。”

我如释重负，赶紧离开了厨房。走到院子里，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夜晚的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的香味，远处传来几声蛙鸣。

杨老板的书房在院子西边，是一间用红砖砌的小屋。推开门，看见杨老板正坐在一张旧书桌前，桌上放着一个收音机，正在播放着邓丽君的《小城故事》。

“栋娃，坐。”杨老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忐忑地坐下，不知道杨老板是不是听到了刚才厨房里的对话。只见他慢条斯理地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说：“你来果园也有一段时间了，干活很不错。我想问问你，有什么打算？”

“我。。。”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别误会，我不是要赶你走。”杨老板笑了笑，“相反，我想让你留下来。”

我愣住了：“留下来？”

“对，我看你这孩子老实本分，干活也麻利。我想把果园交给你打理，你要是愿意的话。。。”杨老板顿了顿，“我可以把小女儿许配给你。”

杨老板的话让我一时不知所措。我低着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心里七上八下的。

“叔。。。这事儿是不是太突然了？”我试探着说。

“有什么突然的？”杨老板又吸了一口烟，“你年纪不小了，我家芳妮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你们在园子里天天在一块干活，我看她对你有意思，你小子不会没看出来吧？”

确实，这段时间杨芳对我的关心，我不是没有感觉。每次干活的时候，她总是有说有笑的；休息的时候，她也总是坐在我身边，给我讲她的故事。但是。。。我的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叔，我。。。”

“你是不是在担心你爹的手术费？”杨老板打断我的话，“这个你不用愁。要是你答应这门亲事，手术费我来出。”

这句话像晴天霹雳一样打在我心上。我抬起头，看见杨老板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杨丽的声音：“爹，您找周弟弹。。。”

杨丽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坐在书房里的我。她愣了一下，然后说：“哦，您们在聊事情，那我先走了。”

“丽娃，你来得正好。”杨老板叫住她，“你也坐下听听。”

杨丽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收音机里还在放着邓丽君的歌：“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

“丽娃，你知道我刚才在跟栋娃说什么吗？”杨老板问。

杨丽摇摇头，但我看见她的手指在裙边揪来揪去，像是在紧张什么。

“我想让栋娃留下来，给芳妮当女婿。”杨老板说着，又看向我，“栋娃，你觉得怎么样？”

我偷偷瞄了一眼杨丽，发现她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她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爹，我。。。我去看看厨房里的火。”

说完，她就匆匆跑出了书房。我的心突然疼了一下，因为我在她转身的瞬间，看见她眼角闪过一丝泪光。

“这孩子，总是这样毛手毛脚的。”杨老板摇摇头，“栋娃，你考虑考虑，不用现在就给我答复。”

我木然地点点头，走出了书房。夜已经深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萤火虫在花丛中忽明忽暗。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厨房的方向，那里还亮着一盏微弱的灯。

我多么想走过去，告诉杨丽我的心意。可是，想到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到母亲为了凑手术费东奔西走的辛苦，我的脚步又沉重起来。

那天晚上，我在宿舍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墙上，像是一幅画着我命运的画卷。我想起了那碗枸杞炖瘦肉汤，想起了杨丽温柔的目光，想起了她转身时的泪光。。。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特别早。天还蒙蒙亮，我就来到了桃园。晨雾中，桃树上的露珠闪着微光，像是无数颗晶莹的珍珠。

突然，我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转身一看，是杨丽，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碗。

“周弟，喝点粥吧。”她把碗递给我，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接过碗，看见里面是一碗南瓜粥，上面还飘着几粒红枣。这是我最喜欢的早饭，可是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

“谢谢。。。”我刚要说话，杨丽就转身要走。

“丽姐！”我鼓起勇气叫住她，“昨天晚上。。。”

“周弟，”她突然打断我的话，“你答应我爹的事吧。”

我愣住了：“啊？”

“芳妮很喜欢你，她从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杨丽背对着我说，“而且，你爹的手术费。。。”

“可是。。。”

“我已经有婚约了。”她突然说，“是我小姨家的表哥，从小就定下的。”

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我握着碗的手微微发抖，南瓜粥的香气突然变得刺鼻起来。

“所以，你不用为难。”杨丽说完，快步走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此时，远处传来广播里的歌声：“明天会更好，让我们一起走。。。”那是张明敏的歌声，却让我觉得格外讽刺。

那天，我魂不守舍地干活，好几次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杨芳看出我的心不在焉，递给我一个水壶：“周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我摇摇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杨芳关切的眼神，我的心里更加难受了。

晚上，杨老板又叫我去了书房。这次他直接开门见山：“栋娃，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深吸一口气：“叔，我。。。”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杨芳的声音：“爹！不好了！姐姐晕倒了！”

我和杨老板赶紧冲出去，看见杨丽躺在厨房门口，脸色苍白。我们把她抬到屋里，请来了村里的赤脚医生。

医生给杨丽把了脉，说是劳累过度，开了几副中药。杨老板守在女儿床边，愁眉不展。杨芳在一旁抹眼泪，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走。

那天晚上，我又一次失眠了。躺在床上，我想起了这段时间在果园的点点滴滴：杨芳的开朗活泼，杨丽的温柔体贴，杨老板的慈祥和蔼。。。

就在这时，我收到了家里的信。母亲在信中说，父亲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医生说再不手术就来不及了。看着信上已经被泪水浸湿的字迹，我的心如刀绞。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去了桃园。这次不是杨丽，而是杨芳给我送来了早饭。

“周哥，我姐身体不舒服，让我给你送饭来。”杨芳递给我一个饭盒，“我煮的可能不如我姐的好吃。。。”

我接过饭盒，里面是一碗小米粥，还有几个咸菜馒头。看着杨芳期待的眼神，我勉强笑了笑：“挺好的，谢谢。”

“周哥，”杨芳突然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姐？”

我手一抖，差点把饭盒摔了。

“我都看出来了。”杨芳低着头说，“其实。。。我姐也喜欢你。”

“什么？”我惊讶地看着她。

“那天晚上在厨房，我姐煮汤的时候，我躲在外面都听见了。她一边煮汤一边自言自语：‘栋弟，你要是能早来两年就好了。。。’”杨芳说着，眼圈红了，“我从来没见过我姐这个样子。”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原来，杨丽说的婚约是假的？

“可是。。。”我刚要说话，杨芳就打断了我：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爹说要给你爹的手术费，其实是我姐的主意。她把这些年做绣活攒的钱都拿出来了，还偷偷去典当了她妈留给她的金镯子。。。”

听到这里，我的眼睛湿润了。原来那天她在书房里听到杨老板要把手术费的事，是在演戏。她是在给我台阶下，让我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这门亲事。

“芳妮，”我叫她的小名，“对不起。。。”

“你别跟我说对不起。”杨芳擦了擦眼泪，“我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整天就知道跟在你屁股后面转。我姐说得对，我还是个孩子。。。”

说完，她转身跑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既感动又愧疚。这对姐妹，一个把爱藏在心里，一个把爱摆在脸上，却都让我深深感动。

当天下午，我正在收拾工具，突然听见村口传来一阵喧哗。有人骑着自行车来报信：杨丽不见了！

大家分头去找，我直觉地往后山跑去。那里有一片杨丽最爱的梨林，每次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总爱一个人去那里发呆。

果然，我在梨林里找到了她。她坐在一棵老梨树下，怔怔地看着远方。看见我来，她也不躲，只是轻声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因为你说过，这里的梨花开得最好。”我走到她身边坐下，“记得那天你还说，这棵老梨树，开花的时候特别好看。”

杨丽笑了，眼角却有泪光：“你还记得啊。。。”

“丽姐，你骗我。”我轻声说，“你根本没有什么表哥。”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芳妮告诉你的？这丫头，就是管不住嘴。。。”

“为什么要骗我？”

“不骗你，你怎么会答应我爹？”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你爹的病耽误不得，我看得出来，你这段时间都瘦了。”

我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可是，你也不能这样牺牲自己啊。”

“有什么牺牲不牺牲的？”杨丽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你知道吗，从你来果园的第一天，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在膝盖里低低地哭起来。远处，夕阳的余晖洒在梨林里，树影婆娑，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丽姐，对不起，是我太笨了。”

“你道什么歉？”她抽泣着说，“你什么都没做错。是我。。。是我太自私了。我明知道芳妮喜欢你，还。。。”

“不，你一点都不自私。”我紧紧握着她的手，“你为了我，连你妈留给你的金镯子都典当了。”

杨丽惊讶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芳妮都告诉我了。”我看着她的眼睛，“丽姐，我喜欢的是你。从第一天来果园，你给我煎荷包蛋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杨丽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忘了擦。这时，一阵风吹过来，梨林里落下几片叶子，轻轻飘在我们中间。

“可是。。。”杨丽犹豫着说，“芳妮她。。。”

“芳妮比我们想象的要懂事。”我说，“她告诉我，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她说得对，她还小，她会遇到更好的人。”

正说着，我们听见远处传来呼喊声。是杨老板和杨芳他们在找人。

“丽姐，我们回去吧。”我站起来，向她伸出手，“一起去面对。”

杨丽看着我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放在了我的手心里。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和杨丽手牵着手，一步一步往回走。远处的山峦染上了一层金红色，像是打翻了的颜料，漫在天边。

“周弟。。。”杨丽突然停下脚步。

“嗯？”

“你记得我第一次给你煮汤是什么时候吗？”

我想了想：“是枸杞炖瘦肉汤。”

“不是，”她笑了，“是你来果园第三天。那天你中暑了，我熬了绿豆汤给你。。。”

“对了！”我恍然大悟，“那天我晕晕乎乎的，还以为是在做梦。”

回到果园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杨老板和杨芳正在院子里着急地等着。看见我们回来，杨芳最先跑过来，一把抱住杨丽：“姐，你可吓死我了！”

杨老板走过来，看了看我们牵在一起的手，叹了口气：“栋娃，是我考虑不周到。这件事，是我的错。”

“爹。。。”杨丽想说什么，却被杨芳打断了：

“爹，您就别为难他们了。”杨芳抹了抹眼泪，“我早就看出来了，我姐和周哥才是一对。我还小，我可以再等等。”

杨老板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好！好！我杨树根的女儿，就是这么懂事！”

这时，院子里的喇叭响起来，是那首《小城故事》：“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若是你到小城来，收获特别多。。。”

第二天，杨老板特意杀了只鸡，说是要给我和杨丽接风。席间，他喝了点酒，红着脸说：“栋娃，你爹的手术费的事，你不用担心。这果园里的活，你干得不错，我早就想把你留下来了。”

我看了看身边的杨丽，她正低着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杨芳在一旁笑嘻嘻地说：“周哥，你可要对我姐好点。要是敢欺负她，看我不扁你！”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去。我爹的手术做得很成功，杨老板和杨丽亲自去医院看望了他们。我妈见了杨丽，拉着她的手说个不停，看得出来很是喜欢这个准儿媳妇。

一转眼，又是一年春天。梨林里开满了白花，像是铺了一层雪。我和杨丽坐在那棵老梨树下，看着满园的春色。

“栋弟，”杨丽靠在我肩上，“你说咱们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我想了想，说：“大概就是每天早上你给我煮南瓜粥，我给你摘新鲜的水果。等果园忙完了，我们就在这棵树下乘凉，听着收音机，数着星星。。。”

杨丽笑了：“你这人，真是。。。”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杨芳的声音：“姐！姐夫！该吃饭了！”

我们相视一笑，起身往回走。路过桃园的时候，我摘了一朵桃花别在杨丽的发间。阳光透过树枝洒下来，照在她的脸上，美得像是一幅画。

日子就这样过去，平淡而幸福。每当我回想起那年在杨家果园的夏天，总会想起那碗枸杞炖瘦肉汤，想起梨林里的那个傍晚，想起杨丽在灶台前的背影。。。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奇妙。它会在你最失意的时候，给你一个最好的安排。就像那首歌唱的：“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他们活泼又聪明，他们善良又勇敢，他们相信一切美好的事情。。。”

来源：武林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