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那年春分刚过，关中平原下起了第一场雪。电视机画面里的那个女人，披着一件布满虱子的袍子，站在黄土和红砖砌起来的院子里，狠狠喊出一句话：“我宁愿痛苦，也不要麻木！”
那年春分刚过，关中平原下起了第一场雪。电视机画面里的那个女人，披着一件布满虱子的袍子，站在黄土和红砖砌起来的院子里，狠狠喊出一句话：“我宁愿痛苦，也不要麻木！”
这句话，20多年前一下子戳中了无数中国女性的心。你很难想象，这句话不是来自哪个大城市的女作家，而是陕西渭水河边一个只有初中文化的农妇——刘小样。她用这种撕裂感十足的呐喊，把自己和无数农村女性的挣扎、委屈和渴望都甩在了聚光灯下。
节目播出后，很多人都在议论：“这女的到底是什么身份？”“农村咋还能冒出这样的人？”
刘小样火了。她成了全国女性觉醒的代表。有人说她是平原上的一朵奇葩，有人说她是农村妇女的“反叛者”。可她自己却没准备好接受这一切。
我翻了很多资料，越看越觉得唏嘘。她的出身其实再普通不过：家里种苹果成了万元户，家里有了收音机和电视机，成了村里最早接触外面世界的人。可惜，钱只能让她辍学回家帮忙，15岁那年，她就和书本说了再见。
她经常在夜里掉眼泪，埋怨自己只读到初二。她靠收音机“读”完了路遥的《人生》《平凡的世界》，学会了普通话，把电视当书读。可是，家离西安才20里，23岁前她连一次都没去过。她自己说：“在农村，有钱可以买房，不能买书；能打牌，不能去西安。”
她被很多规矩困住了。不需要别人拦你，你会自觉遵守这些“规矩”。想反抗，别人不说什么，你自己就先怕了。
结婚，成了她没法突围时的“出口”。丈夫家是老牌“耕读传家”，她觉得这个男人能给自己不一样的生活。婚后第一年，丈夫带她去了西宁、西安。火车头把她的人生拉出了一点起伏。
但幸福没持续多久，怀孕、生娃、干农活、做饭、洗衣服……她又回到了原点。她说：“大家都觉得农村女人不需要思想，她只要做饭、洗衣服、看孩子就行。”可她不认同，她还是喊出了那句：“我宁愿痛苦，也不要麻木。”
这句呐喊让她成了明星。央视节目《半边天》请她去北京，白岩松专门去见她。可她自己心里清楚：她不是巨人，不是外星人，只是一个想逃出“平原命运”的普通女人。
节目之后，刘小样心里“再也安静不下来”。她第一次出走，其实只是跑到邻居家地里干农活。过了几年，跑到县城商场当售货员，每天骑自行车单程半小时，工资600块。商场倒闭，又被同事拉去贵阳卖化妆品。40岁的她第一次单独出省，结果干了不到一个月就回来了。
2010年，她鼓起勇气去江苏昆山工厂食堂当帮厨。可城市没有她想要的“诗和远方”，只有孤独和不快乐。她打电话给丈夫抱怨，丈夫那套“别折腾了，回家吧”的话，让她更郁闷。
张越也打来电话：“你别想着离开你的环境去北京，大城市不是你想象的样子。你思想细腻敏感，在大城市只会更受伤。”
这些话扎心。很多人觉得她被“唤醒”，可没人教她怎么继续活下去。她想要改变，现实却像一堵又一堵墙，怎么撞都撞不破。
她读鲁迅、王小波、毕淑敏，看《月亮与六便士》，读加缪的哲学。她想追上这个世界，可这些书就像“别人嚼剩的饭”，怎么嚼都不顶饿。她失败过、抑郁过、住过心理医院，最后还是回到了老家，回到了起点。
婆婆生病，她主动请缨照顾，成了全家的顶梁柱。女儿出嫁，儿子成家，孙子出生。她的身份从妻子、母亲变成了婆婆、奶奶。她说：“我终于接受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
网友们都说她和自己、和世界和解了。可丈夫说得好：“她的平静就像坐牢。”她自己也说，更多的是“迫不得已的妥协”。
有意思的是，她现在会去看电影，喝下午茶，不用智能机，不玩抖音。家里的狗生病了，让丈夫带着去县城看病。她喜欢听鸟叫、蛙鸣，丈夫却嫌吵。她开始试着学会打麻将，拉家常，努力做个“正常人”。
她把鲁迅、王小波的书收起来，烧掉了自己写的东西。她用丈夫以前劝她的话安慰自己：“一个普通人还是迟钝一些好，否则你对痛苦的事也会更敏感。”
但有时候，她还是会半夜打开所有灯，让丈夫跟她聊外面的事。她把所有闲暇时间都花在种花种草上，自己的“秘密花园”，谁也不许碰。她说，自己只敢在理想花园门口探头看看，不敢进去太深，怕迷失。
她丈夫王树生，从一开始的全力支持，到慢慢变得困惑、疲惫。他说：“这平原上咋就出了她？几千年都没人像她这么折腾！”他也会埋怨，但更多的是宽容和不忍。他怕有一天妻子又出走，但只要她否定自己，他还是会第一时间肯定她：“你比那些光喊口号的强多了。”
孩子们现在长大了，才懂得妈妈有多特别。生日送康乃馨，带她去听音乐会。大家都知道妈妈喜欢宫崎骏，计划着带她去看电影音乐会。
刘小样说得好：“家就是我的自留地，我可以安静地想任何事。出去也可以随大流，但别想着同化我。如果让我跟别人一样，我永远达不到。”
她的人生告诉我们，梦想和现实之间，总要找到某种平衡。哪怕你失败了，也别觉得悲哀，能试过就值得骄傲。
现在的她，在村里开了个小小的读书室，把自己这些年读过的书都拿出来，让年轻人免费借。她说：“我没走出去，但希望年轻人能走得更远。”
她终究没能彻底突围——但她也没有完全妥协。
有多少人，年轻时喊着“我宁愿痛苦，也不愿麻木”，到头来还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可她至少曾经跳起来，试着去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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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雾里悠然寻觅的旅人